第二十八卷 奧羅拉的守護紊繞於心 第五章 無臉男(2/2)
但是,自己到底能做什麼呢。自己連愛德格體內的王子都不能消去。
如果只能藉助達內爾,預言者的力量的話,莉迪雅就不能待在愛德格身邊了。
不,不能離開愛德格。這是重如泰山的,和他的約定。
「那個組織,不管在哪裡,做的事都一樣呢。」
「雖然很痛苦,但這對她們來說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她們都是無辜的。」
現在的莉迪雅沒有打倒組織的力量。但是應該能幫助塞拉和莫妮卡。
「吶尼克,今天出現的假大衛,是不是就是殺掉本尊的那個紳士風的男人呢?」
「但他沒毀容誒。」
「但是發色和身材都很像。」
「這倒是……也就是說,他不惜毀容也要為組織效力嗎。」
尼克發抖了。莉迪雅也嚇到了。但是王子的組織有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我們回去吧,尼克。」
「雖然知道了真相,但你打算怎麼做?」
「當然是讓假大衛對安巴家收手咯。」
然後,莉迪雅仰望那棵樹。
「謝謝,樹精。我不會讓你們的森林落到壞人手裡的。」
(請小心,妖精博士。房子周圍有蠢動的人的氣息。)
大樹把枝條搖動得嘩嘩作響。
「是假大衛的同伴嗎?」
那麼,就是組織的人了。他們也許打算在假大衛被戳穿時,用武力占領宅邸。
「總之,我們快走吧。」
莉迪雅對樹精說了句『我會小心的』,就跑了起來,尼克也匆忙追了上去。
「莉迪雅,往這邊。」
森林的風景,不知何時變成了昏暗洞穴般的通道。尼克輕車熟路地在妖精界和人間界的夾縫中的通道里前進。托他的福,莉迪雅不用擔心自己會迷路。
不一會兒,前方有了光亮。是沙龍的風景。
從門縫般細小的視野里只能看見羅倫和她的侍女緊張地坐在椅子上。
莉迪雅通過那條細縫。瞬間便站在了人間界的沙龍里。
和羅倫一樣看著這邊的凱莉和塞拉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同時莉迪雅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雖然她踩到了尼克的尾巴,但他也一定嚇到一動不動,顧不上生氣了吧。
那個毀了容的男人就站在沙龍里。他正用刀抵著莫妮卡。
「你……,從哪裡進來的!」
「那個……」
他瞪著吱吱唔唔的莉迪雅,簡短地命令她到房間一角去。莉迪雅只能順從地往嚇呆的女性們所在的角落移去。
她和凱莉無言地互相握住手。
不知何時,尼克已經不在了。只能期盼他是去叫愛德格他們了。
「聽好了,男人們一進來,你們就沒命了。」
不,在愛德格他們來前不打破現狀的話,莫妮卡也許會先被殺掉。
「大衛,我怎麼樣都可以,請放過其他人。」
莉迪雅苦思冥想時,塞拉鑽牛角尖一樣站了起來。
「要殺你的只是我啊。」
「塞拉,不要。」
雖然莫妮卡這麼說,但塞拉仍顫抖著雙手交握,拼命說下去。
「我恨死回來的你了。你那麼殘暴,根本不把我們兩個伯母當人看,我真希望這樣的你根本沒回來。你每次打開父親秘藏的酒,我就想著要是往裡面下毒就好了。這是多麼罪孽深重啊。就是因為我不停咒你死,才發生了那樣的事吧。」
男人輕蔑地竊笑了。
「你這麼恨的話,就該下藥。就是因為沒確實殺掉,你們才遭報應的啊。」
「我的想法就好像把靈魂賣給惡魔了一樣。報應和復仇都應該接受。但是道森沒有錯。請對我復仇。其他人沒錯啊。」
塞拉正要往男人那裡移動。莉迪雅抓住了她的肩。
「不,這不是塞拉女士的錯。她只是很珍惜祖先保護的東西,珍視她的妹妹莫妮卡女士,愛護道森夫妻。雖然是無法繼承家業的女兒身,但她只是做了長女該做的事罷了。因為大衛在回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做當主的資格了。因為他把一切都賣給組織了。」
莉迪雅一口氣說了出來。塞拉驚訝地看著她。
「組織?」
「是在英國幹壞事的組織。大衛加入了那裡,但是因為背叛被殺了。」
莉迪雅轉向自稱大衛的冒牌貨。
「殺掉大衛的不是塞拉女士,也不是道森。甚至不是事故。是這個沒有臉的男人,殺掉了落崖未死的大衛。」
「哈?這是無憑無據的謊話。」
「是真的。我是妖精博士。就算沒有人看見,但安巴家的森林是妖精的棲所。知道事實的大有人在。」
聽到妖精博士這個詞,他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哼』一聲,笑了。
「那又怎麼樣。就算我殺了真大衛,又怎麼樣。只要殺了在場的所有人就可以了。」
莉迪雅悄悄地深呼氣。
「那樣我會困擾的。我們不如來做個交易?」
「交易?和你?」
「我知道你的秘密。是大衛臨死前爆出來的秘密哦。沙扎克的事,你還記得吧?」
他笑著的嘴閉上了。
「殺我也沒用哦。森林也聽到了這件事。你必須放過這裡。這樣的話,我也會替你保密。」
他會和小女孩交易嗎。但是如果私藏的事暴露了,他也會被殺。對他來說應該是個重要的問題。
那男人看來在思考。
「能聽到妖精聲音的幹部應該不會到財富一般的的宅子去。」
他這麼說著,扔開莫妮卡,拿著刀打算抓住莉迪雅。
「莉迪雅大人!」
莉迪雅聽到凱莉的悲鳴,這時刀尖已經向自己逼來。莉迪雅碰到這樣的突發情況只能僵在那裡,但突然,那個男人從莉迪雅眼前消失了。
這麼想著,那男人撞上的書架搖晃了起來。站在倒下的他身前的是雷溫,他踩住男人握著刀的手。
在莉迪雅就要被刺中的千鈞一髮之際,雷溫踢飛了假大衛,他好像因為這一擊失去了知覺。雷溫輕易地使他放開了刀,又搜遍他的衣服把所有武器都沒收後,把他的兩手綁了起來。
「莉迪雅,你沒事吧?」
比雷溫稍稍遲些,愛德格跑了進來。
「嗯……謝謝。」
「太好了。從對面的窗戶看到你和那個男人,我臉都青了。」
給愛德格胡亂抱住,莉迪雅終於放鬆了下來。雖然知道還不能放心,但只要愛德格在身邊,自己就能冷靜。
見莉迪雅自然地放鬆下來,愛德格溫柔地把她摟到懷裡。這樣像家人一樣的擁抱,莉迪雅很喜歡。
冷靜下來後,愛德格再也不會這樣抱住莉迪雅了吧。對有了未婚夫的朋友,會有所保留吧。
害怕親身體驗到那個瞬間,莉迪雅急忙離開愛德格。
「那,那個,愛德格,真大衛果然已經死了。是那個男的殺的。而且他的大批夥伴正在逼近這棟房子。」
愛德格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滿地皺著眉,但立刻認真地點頭。
「剛才,我們從
宅子的高處確認過周圍。雖然看見了打算穿過廢棄花園的人影,但不知為何,他們都在同一個地方打轉。無法靠近宅子。」
聽到這個,莉迪雅提高了聲音。
「是妖精!是妖精讓他們迷路的。」
一定是樹精組織安巴家土地上的妖精,在合力守護這個宅子和裡面的人。
樹精也許不止森林裡的妖精還叫來了這附近一帶的妖精們吧。
「愛德格,把假大衛趕出去。之後妖精應該會守護這裡的。只要進不了宅子,他們會放棄的。」
「雷溫,鎖在地下的兩人呢?」
「道森執事正看著他們。」
「把他們也趕出去,你去協助道森。」
雷溫出房間後,塞拉和莫妮卡不安地靠近莉迪雅,一起開口道。
「莉迪雅,妖精是……」
「妖精會保護我們是怎麼回事?」
這片土地上有很多妖精,雖然看不見,但安巴家的人們自然而然地認同著它們的存在。這對老姐妹也是這樣。
「塞拉女士,莫妮卡女士,拜託你們,請相信妖精。它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住在安巴家祖先珍視的這片森林上。它們需要能保護森林的人。」
她們聽了,驚訝地對視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
自己總算幫上忙了。莉迪雅才剛感到肩上的擔子卸下了。不知從哪跑來的尼克卻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莉迪雅,不好了!提蘭來了!」
莉迪雅不想相信。他應該是王子不在時組織的最高領袖,怎麼可能為了得到安巴家而特意出現呢。
「尼克,你確定?」
「妖精們都在害怕。說有超強壞妖精氣息的男人正在靠近。」
是流著納克拉維之血的男人。能讓妖精害怕的人類,除了他就只有王子了。
「還聽說是額頭有傷的男人。一定是提蘭。」
那麼,提蘭的目標就是莉迪雅他們。一定是他知道了愛德格和莉迪雅在這裡的事。
而且如果提蘭在的話,一定能瞬間破解妖精的障眼法。那組織的人就能輕而易舉地進來了。
「怎麼辦……」
「莉迪雅,有什麼問題嗎?」
明明她還得避免愛德格和提蘭見面。
「提蘭是他們組織的幹部。」
「也就是假大衛的上司?為什麼他會到這裡來?」
假大衛明明認為提蘭不會來,可他偏偏來了。那麼,莉迪雅只能利用這點了。
「愛德格,我必須離開這裡。」
「離開?為什麼?」
不能說組織的事。正當莉迪雅想著怎麼解釋的時候,凱莉插話了。
「提蘭的目標是莉迪雅大人!」
「是,是的。我會不被外面的人發覺地出去。假大衛應該會報告說我已經逃走了,這樣提蘭就會追著我離開這裡。」
不想自己私藏的事曝光的假大衛,一定會努力不讓提蘭接近這裡的。
但是,愛德格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也就是,你要當誘餌?盯上你的,是殺掉大衛的那個組織嗎?」
「嗯,然後呢,那個,愛德格。」
對現在的愛德格來說,沒有和莉迪雅一起冒險的理由。而且,如果莉迪雅離開這裡,引走提蘭,他不會認為愛德格會一人留在這個房子裡。
所以,應該離開的只有莉迪雅。
「這是,……我的問題。」
凱莉聽了嚇到,打算說什麼,但莉迪雅看向她,搖了搖頭。
「你留在這裡,和凱莉一起保護大家。雖然很厚臉皮,但請把雷溫借給我。」
有雷溫在,自己就能相信還能找到出路。
「莉迪雅,但是,出去很危險的。」
羅倫擔心地握住莉迪雅的手。『謝謝』,莉迪雅也回握住她,但她去意已決。
「不行。雷溫不借你。」
但是,愛德格氣呼呼地這麼說。
「那……那麼。我和尼克兩個人走。」
「誒,沒有雷溫嗎。我不要。」
薄情貓。雖然莉迪雅這麼瞪著尼克,但他還是一臉不情願。
「我去。你認為我會把保護你的任務讓別人嗎?」
愛德格也用非常不服的表情這樣說道。
「當然,雷溫和凱莉也一起。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共同行動的。既然一起來了就要一起離開。這不是理所應當麼?」
聽到這些,凱莉露出安心的表情。明明出去很危險,但她還是不想讓莉迪雅一個人出去。
「提蘭?怎麼能把莉迪雅交給那樣來歷不明的傢伙。聽好了,我不接受任何反駁。」
愛德格這麼斷言後,向回來了的雷溫和道森解釋了情況,開始分配任務。
把假大衛趕出去後,道森告訴愛德格他們通向庭院的小道。
莉迪雅他們只能留下所有行李行禮,孤身出行。雖然外面漸漸暗了,但離日落還有些時間。通過小道穿過亭子,四人和一隻向著遭遇組織可能性較小的森林方向行進。
「莉迪雅,你身體沒問題嗎?」
忘記了。一開始雖然是裝病,但後來真的覺得不舒服,但知道這不是病後,現在感覺很健康。
但一覺得自己很健康,就老是會忘掉。自己不能亂來。
但不用和大家分開,這對莉迪雅來說是最安心的狀況了。這樣,莉迪雅就能努力保護自己和孩子了。
「嗯,我應該不會拖大家後腿的。」
「不用勉強。就算你倒下了,我也會背著你走的。」
聽到愛德格真誠地訴說,莉迪雅感傷了起來。就算不是他的妻子,自己也很幸福了。以後要祈禱愛德格的幸福的話,就要變得能忍耐他有喜歡的女性……吧。
「那麼,抓緊吧。」
愛德格理所當然地牽起了莉迪雅的手。
他現在怎麼看莉迪雅未婚夫的事呢。也許他決定脫離危險後再想吧。
莉迪雅也只能這麼做。把痛苦的事趕出腦袋,只集中精神動腳。雷溫、凱莉,還有尼克跟在他們後面。
他們儘量避人耳目地,躲在樹叢或樹陰里,在長滿野草的曾經的散步道上前進著。
「你有力氣了?」
一邊走著,愛德格一邊想起來了似的問道。
「剛才,確認你沒事後,我沒來由地想抱住你。」
那是莉迪雅要被假大衛襲擊的時候。
莉迪雅當時也很想依靠愛德格。愛德格大概把她忍住這個念頭離開他當成害怕了吧。
「為了不讓你緊張,我努力控制力道,但一碰到你我就變得情緒化了。」
友情真難啊。他這么小聲說道。
「對不起,請不要戒備我。這和追求……是有些許不同的。」
他稍微減輕了牽手的力道。雖然是為了讓莉迪雅不要甩開他的手,但他放鬆力量後,發現莉迪雅也意外地緊緊抓著自己。
「我從昨天開始就在考慮和你的相處方式。雖然我可能管太多了,但適度的友誼到底是什麼呢。我想不明白。」
愛德格大概是在注意不要說得太重,不要讓莉迪雅緊張。他用明快的語調繼續說下去。
「只是,雖然很輕率,但我覺得現在的情況不壞。你雖然說自己就會拖後腿,但不管是麻煩還是什麼,只要能這樣和你在一起,我就覺得不錯。」
在愛德格心裡,對莉迪雅的感情一定沒變吧。但他覺得這既非短暫熱烈的愛情也非緩慢持久的友情的感情,是只在這種特殊狀況下才成立的。
因為和莉迪雅是夫妻的這種關係,在他心裡並不存在。
會再次求婚,雖然他這麼說過,但公爵家的兒子對老師的女兒求婚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麼反省著,莉迪雅突然想到了不得了的一點。
有比身份差別更大的問題。現在的莉迪雅,對愛德格來說是未婚先孕。就算他對莉迪雅抱有友情以上的感情,知道這件事後一定會幻滅的。結婚前就懷孕,也許他連和這樣的女人作朋友都會覺得羞恥吧。
這根本不是能期待他再次跨越身份差距求婚的情況。
這時,莉迪雅有了說出真相的衝動。我們不是朋友。是朝夕共度的家人。想起來吧。她拼命咽下這些話。
愛德格不能想起這十年間的事。
所以,絕對不能被他發現。就算是和愛德格兩人朝思暮想的懷孕也不能說。
就算是他真真正正的孩子,也不能讓他知道這個事實,他如果真知道莉迪雅懷孕的事的話,自己和這個孩子都可能成為他輕視的對象。
怎麼會有這麼悲
傷的事呢。
雖然莉迪雅想忍住不哭,但淚還是落了下來。
因為視線模糊了,腳步也慢了下來。
我,真能忍受得了嗎。
「怎麼了?不舒服嗎?」
發現莉迪雅情況不對,愛德格停下腳步,觀察著莉迪雅。
「沒事。……別看。」
莉迪雅把臉埋在他的手腕里。
「繼續走。就這樣,一起。」
不管到哪裡。
愛德格沉默地照辦了。不知何時,莉迪雅開始被他摟著肩靠著他邊哭邊走。
明明不管到哪裡,都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
「愛德格大人,周圍有人的氣息。」
莉迪雅總是不能冷靜下來。但是聽到雷溫這麼說,覺得再也不是在意那些事的時候了。
他們已經走到看得見小路盡頭的森林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