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奧羅拉的守護紊繞於心 第五章 無臉男(1/2)
「莉迪雅去哪兒了?大衛……不,伯爵。」
擦著沾濕的臉頰,羅倫疑惑地看著愛德格問道。
「她去了只有她能去的地方。」
愛德格目不轉睛地盯著莉迪雅和尼克消失的門口。不是她們出去了,而是消失了。愛德格能看到這樣的景象,也許是因為他已經能接受不可思議的事物了吧。
能原原本本看見妖精和它們的世界,也許就能稍微靠近一點莉迪雅。
雖然仍無法傳達心意。
「總之,她決定幫助大家。」
愛德格看著老姐妹,半自暴自棄地微笑著。看來自己只能協助莉迪雅做她想做的事了。一直以來不都是這麼做的麼。他只有用這個方法才能表達對她的感情。
「但是,我們……」
莫妮卡說到一半,突然,從樓下傳來巨大的聲響。
「什……什麼啊?」
大家都嚇到,僵直了身體。巨大的響聲還斷斷續續地持續著。
「大衛在對道森……?」
「大家不要動。請給門上鎖,待在這裡。我們去看看情況。」
愛德格帶著雷溫,出了沙龍。道森一定正在被暴打。
「那些傢伙,沒有喝下加了安眠藥的威士忌嗎。」
「如果要確實讓他們喝下的話,應該往杯子裡加才是……。但我往傭人門附近的桌子上放酒瓶就已經是極限了。」
「啊啊,我明白。但是,我本以為,以金錢為目標的不良兒只會口頭嚇人,不會做太殘酷的事的。」
「也許是酒醉後干架。」
「這也好。傭人用的通道在哪裡?」
「請這邊走。」
愛德格跟著雷溫進入台階邊的窄門,聲音更響了。
眼前的薄門因為激烈的聲響搖晃著。這麼想著,一個男人和被他撞壞的門一起飛到了通道上。
「喂,把他抓住,快點!」
誰的聲音傳來。愛德格衝進屋內,看到執事道森騎坐在一個男人身上。
被掐著脖子的男人拼死掙扎著。大衛在後面揮起一把椅子。
雖然雷溫及時衝進去從背後抱住大衛,但道森突然發出悲鳴,摔落下來。
一把刀插在道森的腳上。那男人乘機逃到了沙發的陰影里。
無視插在腳上的刀,道森站了起來,拔下裝飾在牆上的斧頭,瞪著抓著椅子被雷溫抱住的大衛。
「住手,……要,要殺我嗎!」
大衛雖然掙扎著,但道森散發著騰騰殺氣。好像被那殺氣嚇到,大衛僵住了。
瞄準大衛,道森準備揮下斧頭。
「雷溫,阻止他!」
要阻止道森就必須離開大衛,雷溫瞬間做出反應。
他用他瘦小的身體,快速接近道森,簡簡單單就扭住了他。從執事手中滑落的斧頭,只砸碎了椅子,發出巨響落到了地上。
愛德格再次驚嘆自己的從者十分了得。自己好像是知道他能做到這些,才下令的。
為什麼這麼不可思議的異國人是自己的從者呢。自己這十年到底過著怎樣的人生呢。
這樣的想法也只是一瞬,大衛逃跑的聲音將愛德格拉回了現實。
「放開我。……這次我一定要從大衛大人手上保護那兩人……」
執事雖然這麼堅持,但雷溫放手後他因為無法好好活動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想從大衛手中保護塞拉和莫妮卡。雖然他是個大個執事,但以老人之身對抗三個年輕男人還是太無謀了。但也許正因如此,他們才疏忽了吧。
大衛的兩個夥伴好像也早就逃跑了。
「總之冷靜下來,道森。用這樣的腳是沒法追的。」
在他面前蹲下,愛德格確認他的腳傷。
「我要拔刀了哦。忍耐一下。」
幸好沒有太多出血。雖然很疼,但道森還是自己給自己包紮,站了起來。
「愛德格大人,這是大衛的手槍。」
一定是大衛醉後隨意放在壁爐上的吧。
幸好他沒用。
「道森,是你發起攻擊的嗎?」
「是的。幸好綁我的繩子鬆了,我等到他們喝醉,才攻擊的。」
「我們已經從莫妮卡那裡聽說了你們的情況。然後,莉迪雅懷疑那個大衛是不是假的。如果拿到證據,也許就能平和地把他們請出去了。」
但是道森卻搖頭。
「不,就算是假的,那個男人也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事。應該會握著我們的弱點,威脅我們侵占這裡吧。」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拖著疼痛的腳,道森走了起來。
「他們出現的時候,我把宅邸出入口都鎖上了。不熟悉建築結構的他們,一定出不去的。」
他不打算放過他們。從那個男人自稱大衛的時刻開始,道森就打算殺了他。
「你早料到他還活著了呢。雖然你聲稱藏起了屍體,但其實沒有。你打算藏屍回去的時候,大衛已經不在了吧?他醒了過來,從懸崖下消失了。然後你把掉下的一隻鞋和大概沾了現場人血的石頭,還有弄髒的手套一起扔進了井裡。」
「是的。只是這件事我沒告訴塞拉大人和莫妮卡大人。」
為了讓兩姐妹安心,他隱藏了對她們來說只是個瘟神的大衛還活著的消息。
帶著如果大衛再次出現,打算迫害兩姐妹時就殺掉他的覺悟。
「你有即使犯罪,也要保護她們的覺悟呢。」
「罪……,戰場上真的有道德嗎?這可是戰爭啊。」
道森說這不是自家人的矛盾,而是戰爭。他的氣勢讓人不能斷言這只是誇大。
「剛才他們還在說自己襲擊了哪裡的村莊。半遊戲地搶劫了村人,還拐走了村裡的女孩……。他們已經不是正常人了。已經被惡魔附身了。和惡魔作戰為什麼要遵守法律和秩序呢。」
愛德格覺得自己知道惡魔的嘴臉。說這是空想,它帶給愛德格太強的恐怖和憎恨了。
「不只大衛大人吧。我覺得背後有什麼把他變成惡魔的巨大的東西。操縱大衛大人,打算把一切都拿走。如果大衛大人神志清醒的話,一定會發現這對自己,對安巴家都是破壞性的行為。」
能把人變成惡魔的邪惡存在。不知為何,愛德格對這個詞有明確的印象。假面的老人。或者有著自大殘忍眼神的孩子,又或者……。
愛德格的腦海里浮現出自己的臉,他頭一暈。這到底是什麼的影像呢。記憶?怎麼可能。
疑惑之際,那些影像消失了,愛德格感覺自己冒了一身冷汗。
「……女性們還在沙龍里。要抓住大衛他們的話,要先把她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道森也這麼想吧。只見他一邊點頭,一邊向沙龍的方向移動。
如果讓大衛他們逃出去,他們一定會叫夥伴來吧。必須在他們逃出去前抓住他們。
但是,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們,為了什麼,要讓人陷入這樣惡魔般的行徑中呢。
明明是被捲入別人的問題,愛德格卻對那個惡魔般的對手抱有憎惡。
也許,是把他們和打算抓莉迪雅的人重合了吧。
弗朗西斯覺得,這裡就像修道院或寄宿學校的宿舍。只是在大房間裡排排放置了簡樸的床。在定下的熄燈時間,大家規規矩矩地鑽進被子。雖然大家年齡階級各異,但無人有怨言,都無聲無息地躺在床上。
弗朗西斯為了不引人注意,也躺著不動。但是,要在這狹窄堅硬的床上睡著,對不是修道僧的人都是不可能的任務。
當然在英國這裡,是沒有修道院的。這裡是王子組織的矯正設施。
雖然上流階級可能在更好的房間裡。但走廊上也經常能看見打扮高貴的紳士。在這裡,弗朗西斯沒有被當作紳士對待。其實,沒有土地沒有金錢的他本就不是紳士。
現在雖然已是就寢時間,但外面還很亮。這個季節白天已經變得很長了。弗朗西斯在床上盯著窗簾的縫隙看時,不知何處依稀傳來了悲鳴。
在這裡,反抗的人會不知不覺從宿舍里消失。然後也許會每晚像這樣發出悲鳴吧。
被迫聽著這樣的聲音,這裡的人們會漸漸衰弱下去。喪失自我。
這簡直是調教。這裡大概是製造聽從組織調遣的軍隊的設施吧,被集中在這裡的人們的不安與日俱增。
混在飲水裡的藥物,會奪取人的思考能力,奪走人的自豪和良知,只留下本能的欲望。就好像馬戲團里飢腸轆轆的狗一樣,只追求著組織給予的獎勵。
這一切讓弗朗西斯覺得還不如就這麼順從組織還比較輕鬆。不用裝成藥和洗腦
已起效,持續這種蹩腳的表演了。
但是這可不行。其實弗朗西斯從某個時刻開始,變成了藥、毒不侵的體質。連感冒都不會得的這個身體寄宿著淨化之力嗎?不如說是正相反。
不是因為淨化,而是太過強烈的毒氣在身體裡,其他輕微的毒已沒有任何的意義了。和在純黑的畫布上撒上墨水也不明顯是一個道理。
弗朗西斯當上醫生,就是因為他能吸走別人身上的不好的東西。雖然他不能治好不治之症,但可以減輕患者的痛苦。而後只要人自身的治癒能力戰勝病魔就可以了。
這好像是他戀人給他的,青騎士伯爵家的紅月光寶石的力量。
現在他雖然放下了紅月光石,但不知幸是不幸在他體內紮根的力量好像還留有些許。
……大人,弗朗西斯大人……
弗朗西斯聽到輕微的聲響,輕輕地爬了起來。
跑下床。走到門口,往放在那裡的水壺裡看。裡面就只有一點水,而呼叫他的就是上面那薄薄的波紋。
「雅美?」
「是的。」
「你總算來了。我快等死了。」
「對不起。」
打著瞌睡的看守看向弗朗西斯。他假裝喝了口水,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在這裡大有小聲嘟噥自言自語的人,就算弗朗西斯小聲說話也沒人會注意。
「算了。那,你打算怎麼救我?」
「在地下有古運河的下水道。雖然現在已經沒有人使用了,但請跳進去。」
就算在組織里,能聽懂妖精說話的也只有一部分幹部。現在也許只有提蘭和他身邊的幾個吧。所以,看守最多只能聽到弗朗西斯的話。
「地下不是那麼容易去的啊。」
「請想想辦法。」
「誒,但那裡是受拷問的人被帶去的地方誒。我一開始就是被帶到那裡的。你那時能救我就好了。」
「您受了拷問嗎?」
「我因為害怕馬上就招了啊。所以沒被做什麼。」
「招?」
「愛德格和莉迪雅的所在。」
「……您說了嗎?」
「沒辦法吧?但是,我只知道郵局的寄存地址,沒關係吧。」
雅美沉默了。弗朗西斯擔心她是不是棄他而去了。
「總之,沒有其他能出去的方法。」
「你真的會救我的吧?」
「請不要放過跳進水裡的機會。」
說完,雅美的氣息消失了。
弗朗西斯深吸了一口氣,又站了起來。他大搖大擺地徑直走向守衛。
守衛奇怪地看著他,弗朗西斯在他準備好前就一拳打了上去。
和尼克一起走著的妖精界的森林,除了一些區別外,和現實的森林相同。天空灰暗暗的,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但森林裡還是很明亮的。使莉迪雅可以不用在意腳下,快步前進。
層層樹木中,樹幹發出微微光芒的那些特別醒目。這裡意外的有許多妖精寄宿的樹木。所以,森林就像被包在薄霧裡一樣,透著淡淡的光。
明明沒有風,樹葉卻嘩嘩作響。好像在以自己的意志活動一樣。擋在莉迪雅面前的樹枝,隨著她的前進,慢慢收起。
「我們被招待了呢。」
尼克這麼說。
「是樹木的妖精聽進我的話了。」
「啊啊,森林好像願意協助你了。」
不久,他們看到了古老的建築殘骸和那口井。那石壁快要崩毀的建築和井都和現實世界看到的一個樣。那個樹樁也在。在它下面的東西,在妖精界發出更強的光芒。
站在井邊,莉迪雅環視四周。在人間界不甚明了的東西,到了妖精界就能看得很清楚。在這許多樹之間,長年累月積聚魔力的樹同時也深深紮根在妖精界裡,從內發出的光引人注目。
莉迪雅應該與之交涉的對手,森林之主的其中之一,在這妖精界裡威風凜凜地出現在莉迪雅面前。
「招我來的是您嗎?」
莉迪雅靠近發出白光的大樹。
(你說你想知道在這裡發生的事?)
這聲音,與其說是從樹上發出的,不如說是從天上落下來的。
(那件事能救這個森林嗎?妖精博士)
「不知道。但是,這是關係到這個森林未來的事。吶,你很高大,從這裡也能看到懸崖吧?三個月前,應該有個人掉了下去。請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我們並不會像人類一樣觀察周圍的事。也不會去記憶。只是,變化印刻在每日生長的芽里,年輪里。)
看來妖精,不這個森林的樹精們,和植物相近。
(你是妖精博士的話,要看我的裡面嗎?想知道什麼,隨意讀取就好。)
讀取?不知怎麼辦,莉迪雅靠近那大樹。
她把手貼在樹幹上。接觸到的瞬間,莉迪雅的視野突然開闊了。她花了一點時間才發現自己在俯看森林,靠正下方縮得小小的尼克和古井莉迪雅掌握了方向。
但是,並不是莉迪雅到了那麼高的地方。只是樹的視覺影像移到了莉迪雅腦中。事實上,莉迪雅還看到了靠著樹幹的自己。
她將意識移向別的方向,看到了草叢對面的低崖。那是大衛掉下去的地方。
他是怎麼掉下去的呢,這麼想著,莉迪雅感到有誰向這裡跑來。
是個年輕男人。他跑到井旁,在樹樁邊停了下來。
「這是樹林裡過去的風景。是你想看的東西。」
尼克不知何時站到了莉迪雅的肩膀上。他好像也正感受著樹曾經看到的風景。
「那,他就是大衛了?」
他有張漂亮的臉。沒有傷口,還很帥氣。雖然和愛德格不像,但單看他那精巧的五官,只見過小時候的大衛的塞拉會把愛德格和侄子重疊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大衛東張西望了一會兒,便蹲了下來,從樹樁下取出箱子,把口袋裡的東西放了進去。
幾乎同時,傳來了追著他的塞拉的聲音。
「大衛……,把那個,還給我。……那是父親的遺物。拜託你……」
塞拉抓住趕快藏起箱子,打算逃跑的大衛。
『不知道』說著,他推開年老的伯母。
「宅邸和土地都是你的東西。如果你嫌我們,我們會走的。但是只有那個戒指……」
塞拉不放棄地又追上去,抓住大衛的手腕。他們再次推搡起來的地方就在懸崖邊。這時執事道森趕來。
「請住手,大衛大人。」
但是,大衛對伯母沒有表現出任何罪惡感和同情,繼續暴力相對。
就算被粗魯地踢開,塞拉還是又一次緊抱住大衛的腳。大衛掄起手杖打算對塞拉的頭揮下。
道森沖了進來。推著大衛阻止他。一推一搡之間,大衛從懸崖失足落下。
莉迪雅在那一瞬閉上了眼。不,也許是為了遮蔽大樹流來的影像而關上了心門。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已經是倒下的大衛和扶著快暈倒的塞拉的道森干站在那裡的景象了。
那時,塞拉也在場。甚至可以說是她導致了大衛落崖。道森是為了保護塞拉,才在再次出現的大衛面前頂下一切罪名的。
對塞拉來說,這個衝擊也許太大了。所以她忘了事故,在空想中等待著溫柔的侄子回來。
她把愛德格當成侄子,是想把空想變成事實。但臉上有傷的大衛又出現了,使她非常混亂。
「掉下去的傢伙,不動了呢。頭上還流血了。」
尼克說過,他從這裡消失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必須好好確認。
不久,道森就帶著塞拉離開了。他還會為了隱藏屍體,再回來一次的。在這中間發生了什麼。莉迪雅屏息注視著。
「……還活著。」
過了一會,大衛動了。雖然額頭還在不斷流血,他還是站了起來。看來手腳都沒斷。
但也許是被自己的流血嚇到了,他沒發現自己只穿了一隻鞋,就這麼開始爬上懸崖。
當他到達崖頂時,幾個男人出現了。有一個紳士風的男人,其他都是勞動者的樣子。大衛看到他們,放心地微笑了。
「我可遭罪了。那個執事,竟然把我推下山崖。」
但是,那紳士沒有笑,他擋在大衛眼前,說道。
「安巴先生,私吞可不好啊。」
大衛好像突然被戳到痛處,慌張了起來。
「你應該發過誓,要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殿下。而殿下君臨英國的時候,就會給你貴族的封號。」
殿下。是指「王子」。大衛是王子組織的一員。那些男人大概也是。
「你把現金寶石什麼的拿出宅邸藏了起來吧?你應該知道對殿下的背叛,是最大的反叛吧。東西藏到哪兒了?」
被步步緊逼,流著冷汗的大衛突然笑出了聲。
「你不也藏著私財麼!」
「你無憑無據。」
「我知道的哦!在沙扎克的一個叫琳達的娼婦那裡……」
大衛的聲音和槍聲一起中斷了。
在旁邊的勞動者樣的男人被淋了血,叫喚了起來。從他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來看,組織對底層成員都做了切掉舌頭的封口措施。
紳士風的男人瞪了一眼手下讓他們閉嘴,又下了什麼命令。勞動者風的男人們把不會動了的大衛搬走離開了,莉迪雅的視野里什麼都看不到了。
就算看不見,樹精也知道在森林深處的樹叢里,有一具屍體被扔在了那裡。
原來如此。那個大衛,是毀了容的冒牌貨。」
聽到尼克的聲音,莉迪雅回過神來。她微微犯暈地從樹上拿開手。
想來真是可怕。兩姐妹指望著的侄子竟然想要從她們手裡奪走一切。
然而,即使是事故,塞拉還是對殺死侄子的事抱有罪惡感生了心病,而道森打算將這罪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大衛是因為對組織的背叛而被殺的呢。」
不管大衛是生是死,安巴家都仍被組織盯著。被奪走一切。果然莉迪雅不能放過這件事。
但是,自己到底能做什麼呢。自己連愛德格體內的王子都不能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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