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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卷 戀之不及的靜謐目光 短篇 共你最後一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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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歇爾巴頓夫人。」

聽到稱呼後,莉迪雅回頭看了下。她從人多得快要擠爆的大廳里溜出,來到安靜的畫廊里,百無聊賴地看著美術品。

前來搭訕的是個年經男子,大概是這個晚宴里第一次見到的人吧。

「不適應喧鬧的場合嗎?其實我也是,不太習慣舞會。」

他走了過來,那雙憂愁的眼眸靜靜地低垂著。就算是貴族裡也有很難融入舞會的人吧,莉迪雅單純地覺得有親近感,微微地笑了。

「也不是說不喜歡熱鬧,只是我還不太能自在地周圍走動。」

莉迪雅並非出身上流社會,但是為了跟擁有伯爵爵位的愛德格結婚,也漸漸要出入倫敦的社交界了。

即使被喚作伯爵夫人,也不可能立刻就能有貴族的樣子,莉迪雅也不認為自己鄉下出身的學者女兒身份有絲毫改變。

身上的禮服也好裝飾品也好,毋庸置疑都變得高檔了,只是這些,到底和自己本身是否相稱呢。身處於公眾場所,這種事情怎麼都變得在意起來。

「嗯,剛剛結婚不久吧。話雖如此,有艾歇爾巴頓伯爵這樣的夫婿,無論怎樣的男人對你來說都只猶如是路邊的小石子吧。」

他開玩笑的說著。只要愛德格靠近的話,一般來說都無不會認為他富有男性魅力吧,雖然這類說話也聽不過不少,然而對莉迪雅來說還是不能理解。

無可否認,愛德格擁有著出眾的容貌。不僅如此,他還是那種善於勾引女性,而且不知是出於社交禮節或是某種企圖,只要面對女性就會去追求的人,因此大部分女性都會心情悸動吧。然而,莉迪雅認為她並不是被他的外貌所吸引的。

「沒有那樣的事。」

「太好了。因為被路邊的小石子攀談會覺得困擾吧。」

莉迪雅淺淺地笑了,他也莞然一笑。

「就算這樣,艾歇爾巴頓伯爵也有不是啊。竟然把新婚的妻子一個人扔下。」

「不是的,那是……」

在人群里徘徊的時候跟愛德格走散了。因為無意中聽到了妖精的歌聲,莉迪雅離開了大廳,但是從畫廊一角傳出來的歌聲在不知不覺中就消失了,所以現在這樣並不是愛德格的錯。

「伯爵他啊,從以前開始就跟好幾個情人相處了。不過在社交界裡,大家都會對那種事情視而不見,從而去發掘新的樂趣。所以你也沒有必要被他一個人所束縛喔。」

那就是說,愛德格仍然和以前的情人保持親密關係嗎?

在社交場合的話,與愛德格親熱地攀談的貴婦人並不少,特地向莉迪雅暗示曾經跟他有一腿的女人也有。他那些數不清的風流韻事莉迪雅是知道的,相信著他所說的已經全部撇清關係的現在,也不應該去妒忌什麼了吧。

但是,我是不是放心太早了?

忽然就變得惴惴不安了起來。

沒有理會這位初次見面的男性委婉的追求,莉迪雅變得滿腦子都是愛德格的事。

「那個,我先回大廳了。」

「再稍微聊一下可以嗎?」

「但是……」

愛德格會擔心的。男人的手搭上了焦急的莉迪雅的肩頭。被不知底縕的男性碰觸,吃驚的同時身體卻被牽引過去,她做出了稍微拒絕的動作,但男人似乎並沒有察覺而放開手。

「知道嗎,女士。女性在婚後正是享受戀愛的時光喲。」

那樣說著的他的手,突然從莉迪雅身上離開。回頭一看,愛德格正扣著他的手腕,瞪視著他。

「找我的妻子有何貴幹?」

「……只是說說話而已啦。」

「不好意思,我妻子不擅長應付嬉皮笑臉的男人。」

「那先失陪了,我也不是對土裡土氣的鄉巴女有特殊愛好,只是她看起來挺寂寞的,我同情一下她而已。」

他扔下這句話後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那稍稍傷了莉迪雅的心。

「愛德格,你說得有點過了啊。」

土裡土氣是事實。直言妖精的存在的怪人啦,瞳色太有個性而令人覺得不舒服啦,這些都已經被說慣了。但是,當著愛德格的面說這樣的話,胸口還是會隱隱作痛。娶了這樣的妻子,他不會覺得自卑嗎。

如果愛德格能夠再心平氣和一點收場的話,那個人也不會對莉迪雅說出真心話吧。

「莉迪雅,那男人是個將勾引人妻當作遊戲並以此樂的過分傢伙。應該再多說一點才是呢。」

「不過,我並沒有被他勾引過去啊,他真的只是因為同情而已嘛。」

露出驚訝表情的愛德格,稍微痛苦地皺起了眉。

「那只是嘴硬罷了。今晚的舞會裡,大家都覺得你既清純又可愛喔。」

如此盛讚莉迪雅的,大概也只有愛德格一個吧。儘管如此,她也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要是愛德格沒有將妻子被人貶低視如對自己的評價的話就好了。

「謝謝……」

莉迪雅微微地笑著,他也溫柔地對她笑了。

「回去吧。」

「好啊。」

離開響著吵鬧音樂的大廳,兩人肩並肩走著,莉迪雅陷入了思潮。

與其說會將其他的男人都看作是路邊石,倒不如說要是愛德格以外的男人的話,自己更像被看作路邊石的女子吧。

所以,他是擔心過頭了呢。只是被某個男性打個招呼罷了,明明對自己有興趣採取進一步行動的人是不會有的嘛。

「吶,婚後開始享受戀愛,這是真的嗎?說得真好呢。」

「咦?」

不知怎麼的愛德格吃了一驚。

「結婚之前也沒怎麼光明正大地兩個人呆在一起吧?不過現在比起有了婚約的時候更能體會到戀人的感覺啊。」

「……喔,也是呢。」

不知道為什麼,愛德格神神秘秘的笑了。邊走邊竊笑著,將莉迪雅拉到身旁,吻了她的臉頰。

「真傷腦筋啊,莉迪雅太淳樸了。根本不懂得去提防一下靠近身邊的男人。」

回到梅菲爾宅邸,獨自一人的愛德格,托著腮嘆氣的同時,耳邊響起了說話聲。

「老爺你雖然是在苦惱著,可是卻嘴角含春啊。」

管家湯姆金斯一語中的。只要想起莉迪雅,愛德格怎麼都會臉露微笑,如沐春風。

「她不單是淳樸,而且可愛非常。連暗指見異思遷的『婚後戀愛』論,她似乎都認為是夫妻間的愛情。」(小愛其實我好想揍乃=。=)

「對於那些將見異思遷說成是戀愛的厚顏無恥來說,真應該向夫人學習。」

確實是那樣啊,愛德格裝作不知道是在說自己的事情那般深深地點著頭。

「立場改變了啊。以前是愛德格大人令美貌婦人的丈夫困擾的。」

侍從雷溫突入的無自覺吐糟,令愛德格一下子心情鬱悶起來,垂頭喪氣的,臉上春風一掃而光。

的確是那樣。社交界的年經一輩,都會鎖定已婚女性作為享受短暫戀愛的對象。要是對未婚的千金小姐出手的話,只是玩一玩都覺得過意不去。

「大致上跟我交往過的貴婦人似乎都沒出什麼岔子喔。」

總像是在自我辯解著站不住腳的話。

只要女方那邊也習慣偷腥的話,就相互都能夠享受「戀愛」的樂趣,丈夫那邊默認這些隨性享樂的情況也不是沒有的。但是,無視那種潛規則,破壞和諧家庭的不道德的男人也存在著。

即使那樣,也不可以跟莉迪雅說起貴族的這種不知羞恥的潮流,所以也無法叫她小心一點了。

「總而言之,向莉迪雅求愛那傢伙只是一個特例,將他趕跑就算了。」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莉迪雅沒有發覺自己有著吸引男性的魅力。

「但是老爺,避開了那樣的男人,夫人就不會受到傷害嗎?要是這段期間,在路上遇到舞會上剛結識的這位,僅僅打了個招呼後就落荒而逃的話,夫人也會情緒低落的吧。身為侍女的凱莉想到這個有點擔心啊。」

那男人是會向莉迪雅遞情書的那種傢伙吧。在沒收情信之前,愛德格一定會事先狠狠地威脅他一番。

他既不想讓男人接近,也不想莉迪雅傷心。

今晚也是,一心想將莉迪雅身邊的害蟲趕走所以放了狠話,然而那個男人卻說出侮辱性的說話傷害了她吧。

就算莉迪雅心地純真毫不猜疑,也不會認為她會順從其他男人。儘管如此也無法放下心來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樣了啊。

為了莉迪雅,今後要改變一下態度了。愛德格這樣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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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倫敦高級住宅地的艾歇爾巴頓伯爵府,自從妖精博士莉迪雅出嫁到這裡後,由於出入的妖精增加,而這樣那般地變得熱鬧了起來。

持有妖精國伯爵名號的艾歇爾巴頓當家,被妖精族冠以「青騎士伯爵」的稱號,自古以來就跟妖精們十分親近。繼承此名號的愛德格,因為沒有與妖精相關的能力,而僱傭著作為妖精博士的莉迪雅。

正因為這樣的莉迪雅成為了伯爵夫人,所以伯爵家對於妖精來說似乎越發地變成身邊的存在。

對於作為人類社會的貴族的角色,莉迪雅雖然還不是十分適應,不過仍然感覺到身為妖精國伯爵家一員的價值,而過著充實的每一天。

在白色外牆的宅邸里,前來拜訪的人類當然也是絡繹不絕的。一到了下午茶時間就必定會出現的弗朗西斯,正在此時登門拜訪。

他是在布列塔尼時認識的法國青年,由於愛德格的援助,最近剛剛在倫敦開了診所。

「啊,莉迪雅,你知道假面舞會嗎?」

因為戰爭而失去一隻眼睛的他帶著黑色的眼罩。美麗的銀髮放任地披散成波浪狀,初次會面的時候給人一副死硬派的印象,但其實他是屬於軟派性格的人。假面舞會之類的確實像是弗朗西斯喜歡的話題。

「誰也不知道是誰,帶著假面具參加的舞會嗎?」

「朋友說下次要舉辦一個假面舞會。想去看看嗎?」

「哇,好像很有趣呢。」

「但是莉迪雅夫人,誰也不知道是誰,這樣的舞會好像有點可怕啊。」

莉迪雅身旁的凱莉說道。

今天愛德格很偶然地有事外出了。莉迪雅和侍女凱莉一起,跟弗朗西斯喝著下午茶,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吧。

「沒什麼好可怕的啊。只是帶著面具去享受跳舞的樂趣罷了。正因為是哪裡的誰也不清楚,所以就算舞跳得再糟,或者沒有注意到禮儀,也不會感到不舒服的是吧?」

也就是說,即使是土氣的鄉下女,也不會讓愛德格蒙羞。這似乎快要引起莉迪雅的興趣來了。

「而且,這是一個十分特別的晚會哦。雖然是已經在倫敦郊外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法國貴族,卻身負保護某個外國人的重任,而這個舞會就是為了那個人舉辦的。」

「外國人?」

「嗯。好像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泄露身份的貴公子。儘管不能在人前出現而覺得寂寞,但要是假面舞會的話應該就能盡情享受吧。」

「啊,是啊。」

為了不幸的貴公子而舉辦的假面舞會。感覺猶如童話那般美好。

「所以越熱鬧越好,他想讓我多帶一些朋友去參加。」

「那樣的話,我先跟愛德格商量看看。」

莉迪雅已經蠢蠢欲動了。

什麼想去假面舞會啊,真是豈有此理。愛德格忍住了想那樣說的衝動,對心愛的妻子回以一抹微笑。

「那個啊,莉迪雅,你知道假面舞會是怎麼一回事嗎?」

「要帶著面具跳舞,對吧?」

「就是說啊,為什麼要帶著面具呢。」

「因為就算跳錯舞步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啊。」

「……大概是那樣吧」

隱去姓名,遮住面目,享受僅限於那裡的戀愛。沒有已婚未婚,只要合得來的話,就那樣離開人群製造二人世界就行了。所說的就是這麼一個敗壞風紀的集居地。因此,近來這種舞會已經很少會公然地舉行的了。

要帶莉迪雅去那種地方,真是門兒都沒有。

在夫妻倆的房間內,愛德格正在煩惱著應該怎樣推搪莉迪雅拜託的事。只要她站在眼前,就無法不容分說地說不行。

「不過,莉迪雅,那種形式又有什麼意義呢。因為啊,不是連他是在哪裡的誰都不知道嗎,就算認識了也只是在當時當地而已,沒辦法真正交到朋友的吧。」

說的也是呢,莉迪雅思考了起來。

「所以嘛,去個正正式式的舞會吧。只是區區跳錯幾個舞步是不會有人取笑的。」

「愛德格,你不喜歡假面舞會嗎?我聽雷溫說你以前經常去的。」

「啊,……那都是結婚之前的事了啦。」

被戳中痛處的愛德格偷偷地擦著冷汗。

「就是因為覺得高興才會去的吧?我也想去一次看看呢。而且,為了別有內情的異國貴公子而舉辦的舞會什麼的,不是很少見嗎?」

事到如今若再去試圖阻止莉迪雅的話,無異於自掘墳墓。再說,愛德格剛剛才暗下決心不要讓莉迪雅看到他小氣的一面。

並不是每個人別有用心的。無可否認,在假面舞會上,脫離了日常生活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也是一種樂趣,阻止莉迪雅去感受這種快樂,也許是愛德格的任**。

「那好吧。但是在舞會上一定要寸步不離我身邊喔。」

對著用力地點著頭的莉迪雅,愛德格唯有暫時先收起憂慮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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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弗朗西斯一身洛可可風的潮流服飾現身了。取代了黑色的眼罩,以深紅的面具遮住了半邊臉面。用羽毛裝飾的帽子也好,浮誇的條紋外衣也好,就連馬褲也以絲綢襪子來裝綴,而不可思議的是,穿上這身行頭的是弗朗西斯的話,總讓人覺得情有可原。

「真像化妝舞會啊。」

望著驚訝不已的愛德格,弗朗西斯露出了大無畏的笑容。(其實弗朗西斯是世外高人啊=。=)

「能夠盡興到什麼程度,是享受假面舞會的樂趣呢。」

愛德格的打扮,是充分加入了刺繡的紫色燕尾服,配上一條織入銀絲的領帶,外加一副同是銀色的面具。莉迪雅則是戴上了白碟貝的小號面具,蓬巴杜風的高卷式髮型,搭配著百合插花頭飾。晚禮服的檸檬色裙擺上,白色串珠的刺繡在閃閃發光。

「莉迪雅又散發出天真爛漫的氣息呢。愛德格,你不小心一點的話,會有很多男人前來搭訕的哦。」

「你少操心,誰要敢靠近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面對著因為又再發表危險言論而感到不安的莉迪雅,愛德格朝她莞然一笑。

「莉迪雅,我開玩笑的哦。」

才怪!愛德格心想。

不過也許,愛德格所擔心的事是不會發生的吧。冷靜地那麼想著,莉迪雅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三人乘坐的馬車,向著郊外的宅邸奔馳。

弗朗西斯的熟人,那個以貴族的名字稱呼作狄德羅卿的,似乎不是愛德格認識的人。雖說長期在倫敦居住,畢竟是外國貴族,沒有在社交界上露面也並非不可思議。再加上肩負著保護別有內情的某位顯貴,就更不方便拋頭露面了吧。

沿著泰晤士河向東駛入,不久便見到了點著燈的宅邸,四周昏暗的夜晚使其更顯得煜煜生輝。

停車門廊的周圍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陸續走進石造建築物的人們都各依已意地盛裝打扮著。與一般舞會不同,歡快的空氣中偶爾傳來了陣陣音樂聲,邀請莉迪雅進入到另一個世界裡。

戴上面具的舞會,不用太在乎世人的目光,大家的服裝都個性十足。

不會因審美能力不合潮流而遭非議,不用顧忌身份與立場相稱。僅僅因為這樣,雖然身在倫敦,卻仿如在倫敦以外的世界。

莉迪雅跟愛德格、弗朗西斯一起,挽著他們的手步入會場。雖然覺得那也是打破常規的舉動,不過在這裡都會被允許的。

其實舞會的本身不是更加打破常規麼。大廳里吊垂著大型的枝形吊燈,紳士淑女們在互相交談,作為舞廳的,是在對面那個被敞開的溫室。

在玻璃製造的建築物里,影子隨著閃爍的燈光而舞動。中央覆蓋著綠油油的草坪,周圍點綴著五彩繽紛的草花。樂團在高大的樹木下演奏著音樂,高處的玻璃窗中灑入了月光。

「真是了不起的溫室呢。」

「似乎是狄德羅卿的愛好哦。因為喜歡花,比起房屋裡頭溫室會更加寬敞呢。那麼,接下來大家自由行動吧。」

弗朗西斯匆匆忙忙地混入了人群,似乎很快便搭上了一位女性,手牽著手踏入了舞池。

突然,周圍傳來了一陣歡呼聲。大家的視線都傾注在正從大樓梯上款款而下的女性。那是位戴著刻有風信子(hyacinth)花紋面具,散放著豪華氣息的美女。

雖然確確實實地遮住了面目,卻很清楚是一個美女。她有著女性豐滿的身段,而且腰纖脖子細,

即使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也盡顯其十足的嫵媚。

「到底是海辛瑟斯(hyacinth)小姐啊。果真引人注目呢。她會是今晚的紅人吧。」

愛德格也一臉在意的樣子。那樣的他,其實也跟海辛瑟斯小姐一樣吸引著眾人的目光吧。

「愛德格,你也備受矚目呀。」

即使戴上了面具,也掩蓋不了他俊美的容貌。正因為用面具隱去了面貌,或許更突顯出其他方面的魅力吧。華麗且品質上乘的服裝,一派優雅的舉手投足,在在都刻畫出一副平日已慣於被人注視的充滿自信的形象。因此,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已經足夠顯眼了。

「那麼,就讓我再矚目一點吧?」

他半開玩笑地將莉迪雅抱到懷裡。往這邊瞧著的女人們,偷偷地交頭接耳起來。

「我們跳舞吧」

莉迪雅的舞步仍然不能說跳得好。比起自己跳,更喜歡看別人跳。

喜歡看著愛德格那優美的舞姿。也不會對他的舞伴產生妒忌心態。在社交界裡,那是作為禮儀邀請的對象罷了。

今晚和誰跳舞都沒有關係,而且互相都不知道對方是哪裡的誰,所以果然也不會去妒忌人家了吧。

「我只打算跟你跳舞喔。今晚拒絕其他的邀舞也不會違反禮儀吧?」

結果被那樣說著的愛德格牽起了手,走進了人們圍成的舞圈裡。

排成一列來跳的舞蹈,在間隙之中交換著舞伴。

鬆開牽著愛德格的手的時候,莉迪雅一如既往的感到一點點緊張。曲調在繼續著,他似乎還是站在莉迪雅的旁邊。然而,那樣的話也無法不去注意別跳錯舞步。

偷偷地觀察著這位沒有見過面的舞伴是不是可怕的人。覺得他似乎就算是踩到腳也不會發怒的樣子。

那人有著修長的身形,下巴沒有發現有鬍子的痕跡,大概是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男**。特徵就在於那頭銀白色的頭髮,掛著一副純白的面具。石膏般的肌膚白白的,還隱約聞到了香味。

似乎是什麼香水吧。由於在意著那樣的事情,以致跳錯了舞步。

搖搖晃晃的莉迪雅正要跌倒的時候,被神色慌張的他一把拉到近旁。幸虧如此才不至於摔倒在地,然而被不認識的男性緊緊地抱住,她困窘不已地急忙將他推開。

「啊……對、對不起……」

舞蹈嘎然而止,近處的人們都詫異地望向這邊。莉迪雅頓時感到無地自容,低下了頭。

「真的很對不起。」

急急忙忙地往回走,背向那個會場奔跑了起來。

她沒有察覺到,裝飾在頭髮上的一枚百合,輕輕地飄落到他的腳邊。

幸好對於莉迪雅引起的那個小變故,愛德格似乎並沒有察覺到。

然而,在跳了幾個舞步之後應該要換回來的舞伴不見了,愛德格才發現莉迪雅離開了舞圈,於是他也跟著立即離開了。

跳錯了舞步,搞得踩到了人家的腳,莉迪雅是這樣向愛德格解釋的,他好像也接受了。

於是兩人就那樣返回了伯爵府。

第一次去假面舞會,雖然也稍稍的盡了點興,但就算是蒙住了臉,也會對於這次跳舞的失敗而感到羞恥。只是重新認識到這一點而已,假面舞會的事情很快就會忘記的吧。

然而,就在第二天。

「莉迪雅夫人,您有客人來了。」

莉迪雅正在私人房間裡悠閒地跟愛德格兩個人在一起,就聽到了湯姆金斯帶來的傳話。(作者可以告訴一下偶們這兩隻在私人房間裡干神馬麼=。=)

「我的?」

「是的,據說是埃皮弗倫(epiphyllum)公派來的人。」

「聽起來好像是外國人呢,這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沒理由突然會有外國貴族來訪吧。而且來找的是莉迪雅而不是愛德格,就更加不知道是為什麼了。

「總之,先把他帶到沙龍里吧。」

代替一臉困惑的莉迪雅,愛德格那樣說道。

兩人一走進沙龍,就看到一個毫無特徵,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

「請問找我妻子有何貴幹?」

在莉迪雅開口之前,愛德格問道。

「在下受埃皮弗倫公所託,將夫人落下的物件呈上。」

男人屈膝,遞出了一枚百合花。

莉迪雅吃了一驚,臉頰漸漸變紅。那是昨天在假面舞會上掉落的花。

「莉迪雅,你記得嗎?」

「……我不知道呀」(小莉乃跟得小愛多學習了撒謊學習了裝傻呢……)

由於覺得害羞,不知不覺地搖了搖頭。

那個時候抱住莉迪雅的青年,就是埃皮弗倫公吧。但是,莉迪雅當時是戴著面具的,而且也沒有自報家門和姓名。

「在哪裡撿到的?」

愛德格剛問出口,男人便淡淡的回答道。

「昨晚的假面舞會上。」

「假面舞會!要是那樣,你們怎麼知道是莉迪雅掉落的?」

「花的自身會認出自己的主人。」

「花?」

從驚訝的愛德格身上把視線轉移到莉迪雅,男人繼續著他的話。

「艾歇爾巴頓夫人是惜花之人,應該明白吧。他們有時候也擁有心靈,訴說自己的想法。還請夫人將它收下。」

不明所以地,莉迪雅照做了,枯萎的百合花突然挺立了起來,盛放著嬌嫩的花瓣。

「真是了不起的魔術啊」

愛德格驚嘆般地低咕著,男人意味深長地注視著莉迪雅。

「果真是夫人您呢。埃皮弗倫公一夜傾心的戀人……」

「咦」

「一拿起花朵它就會開的話,就一定沒錯了,埃皮弗倫公叮囑在下,讓那樣的女性成為他的戀人。」

「你說什麼?別開玩笑了!莉迪雅是我的妻子!」

愛德格從莉迪雅的手中奪走了那朵花,扔到了地上。莉迪雅似乎在一瞬間聽到了花的悲鳴,離開了她的手的百合,又回到了原來枯萎的狀態。

「伯爵,只要一晚就可以了,舞會將於今晚再次舉行。能否為了埃皮弗倫公,暫借您的妻子一晚呢?」

冷靜地說著那種話的男人的態度,越發地激怒著愛德格。

「別說蠢話了!你們國家有將妻子借給其他人的習慣的嗎!」

「沒有」

「那麼就做好見血的覺悟吧。在這個國家裡,奪取別人妻子的男人就算被砍下了頭也是被允許的。」

愛德格說話的同時,雷溫走進了沙龍。默默地將茶的托盤放在桌面的雷溫,重新握了握藏在手中的小刀。

雷溫就像是愛德格的小刀般的存在。只要他一聲令下,眼前的男人就會被瞬間殺死吧。只要一想到不知什麼時候雷溫會飛身躍起,莉迪雅就著急了起來。

「不要啊,愛德格,別動不動就說殺人啊!」

「沒關係的,這種事在六百年前就已經定好了。」

「現在不是說以前的時候了!」

「對於我來說那才是正路。在艾歇爾巴頓的地盤裡,我的本身就是法律。」

「不要啦,這、這個地毯我很喜歡啊!你打算把它弄髒嗎?」

「那麼,把他浸到浴缸里就不會弄髒地毯了吧」

「伯爵,埃皮弗倫公的生命就僅剩一晚了。要取在下首級的話,請悉隨尊便。只希望你們能聽聽在下的說話。」

男人不肯罷休地以一如既往的冷靜口吻說著。

「那麼先把你的頭顱拿來。離開你身體的嘴巴隨便它說什麼都好。」

跟愛德格一起以來,就時不時都能體會這種惡趣味,因此莉迪雅又同情起這個不懂常理的外國人了。

「不要啦,愛德格。總之先聽聽他說什麼吧!」

莉迪雅認真地說著,愛德格勉勉強強地讓了步,小聲地說著「知道了」。男人開始向坐下沙發的他訥訥而言。

「所謂埃皮弗倫公渴望戀人一事,只是互相摘下面具來跳舞而已。主人能以真面目示人的就只有今夜了。那也是跳最後一支舞的時候。也就是說,只做他一晚的戀人。在下認為這也不算是那麼無理的要求,只是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就算是牽牽手多看兩眼我也不許。莉迪雅已經跟我結婚了。她不會再跟其他任何人扯上特別的關係。」

「那個,只剩下一晚的生命是怎麼一回事?」

比起自己,莉迪雅更在意那些不幸的事。

「埃皮弗倫公自小就體弱多病,也無法在人前露面。身在他鄉,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辭世的話,那豈不太可悲了點。就算是一次也好,

他都希望能夠體會一下人世間的喜悅,所以才決定找尋僅此一夜的戀人。」

「就是說,那是為了他而舉辦的假面舞會吧。」

露出心痛的神色,男子頷首。

「埃皮弗倫公已經大限將至了。恐怕出席了今晚的舞會之後,又離死期近了一步。不過他在昨夜跟您相遇,心情感到十分的愉快。所以懇請夫人,今晚與埃皮弗倫公跳一支舞。」

昨天的那個人,連自己能否活過明天也不知道。莉迪雅腦海里隱隱浮現出與假面一般雪白的他的臉。然而,能夠穩穩地扶住了快要跌倒的莉迪雅,他的身體真有那麼的弱不禁風嗎。

摘下面具的他是怎麼樣的呢,莉迪雅稍微感到了點興趣。

「莉迪雅,你不要去同情他啊。」

愛德格的叮囑使她回過神來。

「到底那個什麼公為什麼看中了莉迪雅?又沒有見過面,怎麼不去找其他的未婚女子?」

「因為那是第一次用臂彎緊緊抱住女性,那種感覺似乎相當不錯吧。」

在莉迪雅臉紅之前,愛德格已經叫嚷了起來。

「你說什麼!」

「愛德格,那是意外來的。」

然而愛德格充耳不聞,怒嚎著「滾!」,將男人趕了出去。

接下來,莉迪雅便開始了被刨根問底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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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在狄德羅卿的宅邸里,也會舉行那個為異國貴公子而設的假面舞會吧。但是理所當然的,在愛德格的循循善誘下,莉迪雅沒有出席的安排。

雖然說是在偶然的情況下靠在了別的男人身上,但莉迪雅自己也有不小心的地方。也許是由於假面舞會就有點飄飄然了吧,愛德格感到不高興也屬情理之中。

換著是莉迪雅,要是有別的女人向愛德格投懷送抱,也一定會覺得不高興。

所以,今晚就乖乖地待在家裡過吧,正在那麼想的時候,起居室的門開了。

「什麼呀,你還沒去做準備啊?」

那樣說著的愛德格,打扮得跟昨天一樣,戴著銀色的面具。

「咦……要去舞會嗎?」

「嗯啊。你不是很想去嗎?不去看看那個貴公子長什麼樣嗎。真的只剩下一晚生命的話,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咯。」

可是,互相看到容顏,不就等同於以戀人的身份跟他跳舞嗎。難道只想他單方面地摘下面具嗎……

莉迪雅正左思右想著,愛德格卻催促道。

「總之先走吧。要開始了啊。」

「不過,我還沒有換衣服啊。」

「沒關係,戴上這個面具吧。」

從愛德格手中接過來的,是刻有風信子花紋的面具。莉迪雅一戴上了它,輕柔的晚禮服便裹在了身上,如同嬌嫩的青紫色花朵一般。

「老爺,夫人不見了!」

凱莉很少見地慌慌張張的跑進了愛德格的書房。

「沒有看到夫人從起居室里出來,但是,窗是開著的,地上還有這個。」

那是不合季節的風信子。

「是屋裡的裝飾嗎?」

「不,應該是從外面帶進來的。……但是,想起夫人昨天提到風信子的話題……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她說什麼了?」

雖然凱莉似乎是有點有口難言地忸忸怩怩的抓著圍裙,但最終她還是開了口。

「假面舞會的時候,老爺迷上了那個戴著風信子面具的小姐……之類的。」

才不是迷上啊。因為她確實是個引人注目的女子,摘下面具的她究竟是怎麼樣的呢,只是胡亂地想像著這些而已。

比起這個,提起舞會的話,就不由得想起白天來拜訪的那個男人。愛德格並不認為莉迪雅會不聽勸告地外出,而說不定是被誘拐了。

「愛德格大人,化妝間被人搗亂了。」

衝著出現在那裡的雷溫這番話,愛德格跑了出去。

一踏入化妝間,就看到了壁櫥、大箱被打開,一副似乎被人亂翻一通的狀態。

「有什麼被偷了嗎?」

「沒有,貴重物品那些都沒事。只是,昨晚愛德格大人用的那個面具不見了,相對的,落下了這個。」

雷溫遞出那個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面具。

「這東西的主人偷走了我的面具嗎?到底為什麼啊」

「餵伯爵,你為什麼在這裡?剛才不是跟莉迪雅一起出去了嗎?」

是尼可的聲音。一看到窗邊出現了用兩隻腳站著的灰貓,愛德格就急忙逼近問道。

「你看到莉迪雅了?跟我一起出去?」

「啊啊,從窗口出去了嘛。」

「我怎麼會從窗口出去啊!」

「所以就覺得奇怪嘛。不過,無論是身材也好服裝也好都是伯爵啊。只是戴了個銀色面具啦。」

是那個面具。不見了的那個。

偷走了面具冒充愛德格,再帶走莉迪雅嗎。總之,單憑區區一個面具就能喬裝成他人,應該不會是人類搞的鬼。

「他們往哪裡去了?」

「那倒沒有看到喔。」

愛德格拼命抑制著急不可待的心情。

妖精貓尼可是莉迪雅的夥伴。雖然不那麼可靠,但畢竟愛德格不像莉迪雅那樣熟知妖精,對於這種無法理解的事還是不得不去依靠這隻貓。

「雷溫,準備馬車去狄德羅卿的宅邸。尼可你也跟著一起來。」

入夜的街道十分昏暗,郊外更是連街燈也沒有。由於愛德格對應該走哪條路的記憶比較模糊,就把弗朗西斯也帶上了。然而本應對路況比較熟悉的弗朗西斯,今晚竟也迷了路。

「咦,奇怪了。明明是這裡轉左的。」

他們已經在同一個地方徘徊好幾次了。

「啊,是那裡了。停車吧。」

好不容易到步下了馬車,卻沒有發現像樣的宅邸,周圍連燈也沒有點一盞。

緊閉的門扉裡頭,只有烏漆抹黑的建築物坐落在那裡。停車門廊也是雜草叢生,樹木的枝丫肆無忌憚地伸展著,長時間無人居住的狀況一目了然。

「咦,這怎麼搞的啊。昨晚還那麼熱鬧的說……」

「弗朗西斯,狄德羅卿是個怎樣的人?」

「呃……哦哦,他到我的診所來商談事情好幾次了。說是為了體弱的朋友,找一些合適的藥物。」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然後作出了回答。

門扉上生鏽的鎖被雷溫撬開了,他們一踏進去,便越發的覺得那裡簡直有如幽靈的房子。

「體弱的幽靈嗎,真是笑話。」

「不是幽靈,是妖精啦。」

那樣說著的尼可側耳傾聽,然後指了指庭園那邊。透過黑壓壓的樹木叢,隱隱地能夠看到溫室的白色屋頂。

「我聽到了舞會的音樂喔,就在溫室裡邊。是妖精們的舞會哦。」

當然,別說是音樂,愛德格他們什麼都聽不見。

「怎麼辦,都不能像昨天那樣進入舞會啊。」

「是假面舞會吧?那樣的話,戴上面具應該就能加入了吧。」

「咦——可沒帶什麼面具來啊。」

弗朗西斯提高了嗓門。

「那麼,我們一起來做吧!」

凱莉蹲了下來,開始採摘周圍的花草。

「怎麼弄的?教教我。」

尼可說著,邊蹲了下來,雷溫也跟著仿效起來。

「我也要做。」

「掌握到花環的要領就能夠做得到了。像這樣,把莖疊起來。」

「戴著雜草面具去呀?那樣女性不都逃到一邊去了嘛,是吧愛德格」

「我有這個就行。」

愛德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面具,那是拐走莉迪雅的那個人落下的。他把這個戴上了試試看,結果眼前的風景突然一變。

宅邸和庭園都點上了燈,耳邊傳來了喧鬧的音樂聲。

「我先走一步了。」

「哎,好狡猾!」

「加把勁做個好看點的面具出來吧。」

「愛德格大人,一個人去很危險的。」

雖然雷溫那樣說道,但也已經阻擋不了愛德格的步伐了。

「莉迪雅也只有一個人。我想早點找到她。」(小愛好帥*_*)

僅僅踏出伯爵宅邸一步,莉迪雅已經置身於假面舞會的會場。

戴著銀色面具的愛德格牽著她的手往溫室中央走去。各色各樣的晚禮服在草坪廣場上踏著華爾茲翩翩起舞。

「我們

跳舞吧。」

「等一下愛德格,還沒有去見埃皮弗倫公呀?」

「待會再去吧。難得來到舞會。」

「但是……」

偌大的溫室玻璃映出了自己的身姿。略顯豐滿的身材令莉迪雅吃了一驚。不只是禮服,就連自己的發色和氣息,都變成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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