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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殺意必定三度降臨 第二章 中盤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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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結束的同時,教室里響起一片疑問聲:「喂喂喂,你們怎麼能夠通過廣播對話?」

是啊,確實很離奇,不過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同屬於偵探部的夥伴,肯定心靈相通吧。

於是,放學以後……

我舉著傘,在夾帶著暑氣的雨中走向「河馬屋」。店裡稀稀落落地坐著幾位客人,在最裡面的四人座上,我發現了多摩川部長的身影。

「喲!……」多摩川部長看到我,開心地揚起手打招呼,「稍等一下,八橋京之介那小子,馬上就帶客人來了。」

今天的會面,除了偵探部三人,似乎還有一位客人。我暫且在部長對面坐了下來,向他確認心裡的猜測。

「客人?不會是棒球部的土山博之助吧?」

「放心,不是那個傢伙。」

我如釋重負。我可不願看到棒球部隊長土山博之助,和偵探部部長多摩川流司扭打在一起。可是,到底是誰呢?不可能把佳代子稱作「客人」吧。

正當我左思右想,滿腦袋跑火車頭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微妙的關西口音。

「哦,你們倆都到了啊……我帶客人來了。」

我回過頭去,看見八橋京之介的身後,正站著一位年輕女性。白色女式襯衫配深藍色裙子——穿著這身裝束的大姑娘,正是身為龍崎家一員、卻在鯉之窪學園執教鞭的女教師——芹澤有夕子老師。

芹澤老師輕輕舉起拿著傘的右手說:「嗨,我是被帶來的。」

多摩川部長指著自己身邊的座位,芹澤老師卻在我身邊坐下了。自然,八橋京之介就在部長身邊就坐了。

芹澤有夕子老師立刻提出疑問:「你們打算在這種地方,搞什么小動作?」老師交替地看著眼前的鐵板和我們三人,「請我吃炒麵嗎?作為你們『炒麵研究部』的成果展示?」

「不,我們不是『炒麵研究部』。」多摩川部長心平氣和地糾正。

「呃,是嗎?……」芹澤有夕子老師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詫異,「可是,我經常看見你們在這裡做炒麵噢。」

「那不是炒麵,是御好燒!」

「啊,是這樣啊。」芹澤老師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繼續提問,「那麼,『御好燒研究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操,我們不是『御好燒研究部』!……」多摩川部長終於在女教師面前,表明了我們的真實身份,「我們是『鯉之窪學園偵探部』。」

「偵探部?……」芹澤老師的表情。頓時緊張起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聽過相關的流言飛語,都不是什麼好話——沒想到這個玩意兒還真的存在,我還以為肯定是學園裡的怪談呢。」

「確實存在,不是都市傳說,也不是校園不可思議的七大謎團……」

「那麼,你們『偵探部』找我有什麼事?……啊,對了,是想瞭解野野口教練被殺案件的情況吧。對嗎?……」

芹澤有夕子老師迅速地把握了狀況,不愧是老師,直覺還真是敏銳。

「正如您所說!……」多摩川部長抬起屁股,臉往前湊了湊,「這次的野野口教練被殺案件,我們作為局外人,掌握不到多少信息,向認識的刑警打聽後,我們知道了一點情況,但還不全面,我們渴望得到更加詳細的情報。我們很想瞭解這次的事件!……啊,拜託您了,芹澤老師!」

「知道了、知道了!……」芹澤老師把部長多摩川流司那越湊越近的臉往後推開,「我在龍崎家裡寄宿,昨天又正好在球場觀看練習賽,因此,順理成章地接受了警察的問訊。關於野野口教練被殺這起事件,我想我確實比你們清楚。」

「哇塞,老師竟然接受了警察的問訊?是被警察懷疑了嗎?」多摩川流司激動地搓著手問。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懷疑了。」芹澤有夕子老師搖了搖頭,隨即壓低聲音,透露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事實,「其實,發生兇殺案的星期六晚上,我恰好在兇案現場附近噢。」

「你說什麼?!……星期六晚上,老師你竟然在現場附近!……那是幾點鐘?」

「大概是晚上九點。」

「晚上九點!……」八橋京之介掩飾不住激動的情緒,「太棒了!……晚上九點,不正好是死亡推定的時間嗎?」

警方推定的死亡時間,正是以晚上九點為中心,前後各加三十分鐘。

「老師,請你再說詳細一點!……星期六晚上的棒球場,發生了什麼?」多摩川部長越發興致勃勃地探出身子。

芹澤有夕子老師卻平靜地勸阻道:「好了、好了,你不要這麼激動。」她不懷好意地瞅了一眼,貼在牆上的菜單,「對了,你們不是要請我吃御好燒嗎?剛才是這麼說的,對吧?」

「什麼,我們說過嗎?……」幾個人頓時面面相覷,臉色尷尬。

值得慶幸的是,世界上有「混有炒麵的御好燒」——也就是「炒麵御好燒」——這種方便的東西,於是,我們請芹澤老師就此將就了一下。

負責烹飪御好燒的,當然是學校里首屈一指的「鐵板奉行」多摩川流司部長。順便說一下,「鐵板奉行」就是鐵板世界裡的「鍋奉行」1,簡單來說,就是部長能夠在烹飪過程中,自己也能夠得到快樂。

1指在吃火鍋的時候,將食材按順序放入鍋中的人。

因此,我和八橋京之介把炒麵御好燒交給部長,專心聽著芹澤有夕子老師的講述。芹澤老師開始回顧案發當晚的情況。

「星期六晚上,橋元先生來到龍崎家……哦,對了,橋元先生就是賢三郎叔叔的外甥。」

「就是擔任理事長秘書的那個人吧?——橋元省五郎。昨天我們見過他了。」

「對,怎麼樣,他是個帥哥吧?」不知為什麼,芹澤有夕子老師突然得意揚揚地笑了起來,「他就住在龍崎家附近的公寓裡,可是一個人生活噢;他經常跑來龍崎家裡玩,有時候還留下來吃飯。星期六晚上也是一樣,晚上七點半左右,賢三郎叔叔帶橋元先生來到龍崎家,然後,大家就一起吃飯。圍在飯桌邊的有賢三郎叔叔、真知子阿姨,還有我和橋元先生,一共是四個人。另外,加上負責家務的女傭——安西大嬸和吉野小姐,星期六晚上,龍崎家裡總共會聚了六個人呢。」

「那麼,可以說,當天晚上龍崎家的成員,只有這六個傢伙,對嗎?」

「對,人不多,你們能記得住吧?」

我和八橋默默地點了點頭。部長還在做著御好燒。

「吃完飯差不多八點半,我打算回自己房間,但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被橋元先生給叫住了,他認真地對我說:『希望你能陪陪我。』」

「哇塞,他想和老師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喲!……」我得意地嚷嚷著,「你們相約在藕荷色的夏夜,在滿天繁星下,憧憬著玫瑰的夢寐。發誓吧,向愛神維納斯獻上你真摯的初心……」

「去你的,少瞎逼逼了!……那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赤阪小朋友。」美女教師順便指出了我低下的理解能力,「他說有重要的話對我說,希望我能夠陪他出去散散步。」

「什麼啊,只是這個意思啊……」我摸摸胸口,放心了。

「就這樣,我和橋元先生出去散步了,一起享受美好的夜晚時光。」

「你們兩個人,經常進行這種夜幕下的散步活動嗎?」

「不經常,不過他約我,我都不拒絕,有時候還帶著狗一起出去。但那天晚上,可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的目的地,就是飛龍館球場。」

「是誰提出去飛龍館球場的?」

「沒有誰提出,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可能是橋元先生吧,反正我沒有指定目的地。我幾乎沒怎麼去過,那個建在雜樹林裡的棒球場,之前白天的時候去過一次,太陽下山後就沒去過,因此,那天晚上的體驗很新鮮。」

「你不覺得害怕嗎?」我提了一個樸素的問題。

「如果一個人去,可能會感到害怕,晚上的雜樹林,就像深幽的森林,漆黑一片。但是橋元先生認識路,我們沒有迷路,就徑直去了棒球場。」

芹澤有夕子老師陶醉地眯縫起眼睛,回憶當時的情景。

「啊,那天晚上,掛在夜空的月亮很漂亮,四周靜悄悄的,能聽到的只有草叢裡傳來的蟲鳴。一個浪漫的夜晚,沒有人的雜樹林小路上,並肩而行的俊男美女(對不起,是她自己這樣說的)。沒有白天讓人透不過氣來的酷熱,涼爽的夜風輕輕拂來,吹起我柔軟飄逸的秀髮,飄揚在他的耳畔……唰!……唰!……他終於抑制不住,用灼熱的目光注視著我,呼喚我的名字——芹澤,芹澤,他大膽地說出『請和我交往』。就是這樣,怎麼樣,各位男生?」

「——這次他想讓你陪他做什麼?」

「那個,赤阪!……」芹澤老師悲傷地搖了搖頭,「他想談戀愛……和我,轟轟烈烈!……」

看吧,最終還是這麼回事兒嘛。

「你怎麼回答的,芹澤老師?……」我歪

著腦袋,好奇地笑著問,「總不至於說『那以後請多指教』吧?」

「我這樣回答也沒什麼不對吧。」女教師滿不在乎地說著,「不過我說的是:『讓我考慮一下。』……哎呀,這種事情無所謂啦,重要的是:當我們聊這些的時候,差不多是晚上九點。」

「地點是在雜樹林裡?」

「不,準確來說,他向我告白的地點,是在散步道旁邊,三壘那側入口的門前。我們在雜樹林裡,漫遊了一會兒小碎步之後,很自然地就走到了那裡。橋元先生對我告白以後,簡直緊張得無所適從,便扭過頭來,透過鐵門上的小窗,看向球場裡面。」

「你們沒有進去嗎?」

「進不去,門從裡面閂上了,雖然很想進去看一看。」

「老師您沒有透過小窗戶,偷看球場裡面嗎?」

「我也看了。因為橋元先生往裡看了一眼之後,指著裡面說:『咦,好像有人。』我就被吸引了過去,把臉靠在門上,和他肩並肩比翼雙立著,透過小窗戶往裡看。看到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球場上,還真的有一個人,人影從一壘那側的暗處走過來,穿過投手踏板,跨過三壘的壘球包,逐漸靠近這邊。我看不清楚那個人是誰,只是感覺毛骨悚然。被雜樹林包圍的棒球場,此時暴露在月光之下,耳邊傳來唧唧的蟲鳴聲,神秘的夜晚,沒有人的三壘入口,戰戰兢兢並肩行走的俊男美女,微風吹起我的秀髮……」芹澤有夕子老師自我陶醉地,捋著她那一肉飄柔的黑長直發,「就在這個瞬間!……」

「啊!……」

「哎呀,赤阪小兄弟,當時沒有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芹澤有夕子老師殘酷地否定了我自以為是的推斷,得意洋洋地痛快大笑起來,「事實是這樣的……橋元先生看著走過來的人影,指著窗戶說:『那不是叔叔嗎?』聽他這樣說,我也摸著胸口放心了,不明身份的黑影,確實是賢三郎叔叔。」

「啊,為什麼賢三郎先生,會突然出現在那裡?」

「我也感到不可思議,橋元先生同樣禿子撓頭,搞不明白。這時賢三郎叔叔透過窗戶,看到了我和橋元先生,他大吃一驚,問我們:『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說著還打開門閂走了出來。橋元先生告訴他,我們正在散步,反過來問:『叔叔,黑更半夜的,您怎麼一個人貓在這裡?』賢三郎叔叔回答:『我在遛狗啊。』」

「狗?……就是那條名叫『維克多』的黑狗嗎?」

「對。原來賢三郎叔叔帶著夫人真知子阿姨和吉野女傭,一起來飛龍館球場遛狗了,當然也是出來乘涼,只是我們兩個不知道。」

「那麼,和夫人一起遛狗的賢三郎先生,為什麼一個人穿過球場,突然出現在三壘一側呢?」

「對,這個問題提得很好。好像是這麼回事,賢三郎叔叔和真知子阿姨她們,一起到達飛龍館球場的時間,是那天晚上九點左右,正好與我們相反,他們走的是一壘那邊的入口。賢三郎叔叔發現那裡的門沒有鎖。」

「呃,請等一下。」我不禁大叫起來,「星期六晚上九點左右,一壘那側的大門沒有上鎖……啊,對了,這樣說起來……」

我回憶起一個場景,昨天的練習賽,正進行到如火如荼的時候,賢三郎先生責怪脅阪教練,沒有鎖門的場景。原來讓他生氣的,就是這件事情啊。

「那個球場的鎖是什麼構造?我記得門是往兩邊開的,但不記得鎖了。」

「情有可原,因為那個球場的大門上,沒有可以被稱為鎖的東西,只有內側的門閂,一壘和三壘一樣。」

「從內側用門閂鎖門?那總會有一扇門沒有辦法鎖啊!」

「我也是昨天出了那種事情以後才知道的,其實鎖門的方法很簡單。最後離開球場的人,先把三壘邊的門從內側閂上,然後從一壘這邊出來,再從外面用鏈鎖鎖門。兩扇門上各有一個『コ』字形的把手,用鏈子把兩個把手串在一起,再鎖住鏈子的兩頭,這樣就鎖好門了。喂,小乖乖們,你們聽明白了嗎?」

我和八橋京之介同時點了點頭,部長還在專心烹製炒麵御好燒。

「雖然這鎖很原始,但很牢固。」八橋京之介點著頭說,「不過,星期六晚上九點左右,有人打開了這條鏈鎖。」

「啊,不清楚是被人打開了,還是一開始就沒有上鎖。當時賢三郎叔叔認為,那裡不是被人打開了,因為鏈條掛在兩個把手上,但兩端卻沒有鎖起來,根本起不到鎖的作用。當時賢三郎叔叔考慮得很簡單,就是『棒球部的人沒有鎖好門』吧。」

「沒有鎖好門嗎?……」我詫異地問。

「嗯,開鏈條鎖的時候,需要鑰匙,但鎖的時候,只要把鎖鉤插入鎖洞,那就可以了,所以,以為鎖好了,其實並沒有鎖上的情況,倒是時有發生。賢三郎叔叔認為,那天也是這種情況,便沒有繼續深究。」

「因為第二天才在外場後方的屏障內,發現了屍體。」

「是啊。星期六晚上,雖然發現棒球場入口沒有上鎖,但也不至於興師動眾。賢三郎叔叔看到一壘那邊沒有鎖門,就惦記著不知三壘這邊有沒有鎖好,於是,他把真知子阿姨和吉野小姐留在一壘,獨自走進了球場。」

「原來如此。」八橋京之介終於理解了狀況,點了點頭說道,「賢三郎先生穿過內野,從一壘側邊來到三壘一側察看,想不到遇見了芹澤有夕子老師和橋元省五郎先生。就是這麼回事吧?」

「是這樣的。賢三郎叔叔打開三壘一側的門,走出球場,和橋元先生隨意聊了幾句,就是問『門有沒有上鎖』一類的話。說實話,當時我壓根兒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戀人間竊竊私語的美好時間,忽然演變為對鎖的討論,芹澤有夕子老師的心裡一定很不爽吧。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三壘那側的入口,從裡面閂好了嗎?」

「嗯,三壘這邊的入口,好像沒有什麼問題,賢三郎叔叔為了走出來和我們說話,這才打開了門閂,回去的時候,當然又閂上了門,我們也在外面推拉了幾下,確認沒有問題。最後,賢三郎叔叔通過小窗戶對我們說:『我們打算再乘會兒涼,你們自己小心,先結伴回去吧。』說完這些,他又返回了一壘那側。」

「賢三郎先生在三壘入口那裡,大約逗留了多長時間?」

「這個嘛,多長時間呢……感覺只有三四分鐘,我沒有看手錶——可能實際的時間,要更長一點吧。」

芹澤有夕子老師沒什麼自信地說,回答確實模稜兩可。

「回到一壘那側的賢三郎先生,後來做什麼了?」

「賢三郎叔叔回到一壘,出門之後鎖好鏈鎖,然後帶著真知子阿姨和吉野小姐,又在散步道上走了一段時間,就回家了。當然,他們三個人一直在一起。」

「老師和橋元先生呢?」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我們和賢三郎叔叔分開後,又在雜樹林裡散了一會兒步,然後就回家了。重要的話都說完了,坦白說,我有點被潑冷水的感覺。」

「是老師你們先到家的嗎?」

「對,是我們先回到家的。聽開門的安西大嬸說,我們是九點十五分到家的,賢三郎叔叔他們是九點半左右。」

「為了慎重起見,我想再確認一下。」八橋京之介壓低聲音問道,「你們回去以後,所有人都一直在家嗎?」

「嗯,當然。我和橋元先生一直坐在客廳,等賢三郎叔叔和真知子阿姨回來以後,我們四個人一起喝茶、聊天到十點左右。如果你們是在懷疑我們的不在場證明,這一點可以不用擔心。」

芹澤有夕子老師很為我們這些沒有出息的學生著想,整理了一下思緒後,繼續往下說著:「犯罪時間是八點半到九點半之間的一個小時內。龍崎家的人吃完晚飯,是在八點半左右,這之前所有人都在宅子裡,但是在那之後,大家就各自分散行動了。我和橋元先生去飛龍館球場散步,大約九點一刻回來的,後來我們也一直在一起;賢三郎叔叔和真知子阿姨、女傭吉野小姐三個人,比我們稍晚一點出門,去飛龍館球場遛狗,九點半回到了家裡,這期間三個人一直在一起。後來大家一起在客廳喝茶……怎麼樣,不在場證明成立,是不是,赤阪小朋友?……」

「安西大嬸呢?那個中年女傭,她一個人在家裡?」

芹澤有夕子老師對我的問題表示震驚。

「什麼?……你想調查安西大嬸的不在場證明?你打算做什麼?……你懷疑是她殺害了野野口教練?」

「不,只是慎重起見,我問一下。」

「那我就慎重起見,回答一下吧。」芹澤老師一本正經地皺著眉頭說,「我們都出去以後,安西大嬸一個人留下來看門,這期間她一直用可移動隨身自由尋呼電話方便聽筒和朋友打電話

。當然,她也可以一邊舉著可移動隨身自由尋呼電話方便聽筒,和朋友開心地聊天,一邊悄悄地來到飛龍館球場,在外場後方的屏障內,割斷野野口教練的喉嚨,然後迅速趕回到家裡,若無其事地迎接我們……我自然不能否認這個可能性啦。」

有道理,確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唔,但是,我覺得,有些地方還值得推敲啊。」八橋撓著頭說,「簡單來說,同一個時間、同一個球場,賢三郎先生和真知子夫人、女傭吉野小姐在一壘一側,芹澤老師和秘書橋元先生在三壘一側。這真的是偶然嗎?……在行兇的那段時間,龍崎家的人,竟然都聚集在殺人現場,這是不是太過巧合了?」

「那麼,八橋小兄弟,如果不是巧合,那又是什麼呢?」

「哎呀,這個怎麼說呢……」八橋京之介難為情地含糊其辭。

大家都沉默了。

就在此時……

「有一點我覺得很蹊蹺。」忽然發出聲音的,是「鐵板奉行」多摩川部長。多摩川流司部長剛才看起來,對案件陳述置若罔聞,一心致力於烹飪炒麵御好燒,其實他一邊烤著一邊聽,一邊聽著一邊烤。

「你覺得蹊蹺的是什麼,多摩川?」

「不在場證明。剛才老師很簡單地斷言:賢三郎先生、真知子夫人和吉野小姐三個人『一直都在一起』,但是,事實不一定是這樣吧?至少他有單獨活動的機會。」

「他?……」芹澤有夕子老師驚詫地睜大了她那一對美麗深邃的雙瞳。

「對,就是賢三郎先生。」多摩川部長雙手緊握鏟子,盯著眼前的鐵板,鐵板上擺著一塊宛若滿月的御好燒,和炒得香噴噴的炒麵。部長把兩把鏟子,分別插進御好燒的兩側,一邊說,「要我說,賢三郎先生的不在場證明不充分……嘿呀!……」

全神貫注的一發!……

多摩川部長手中的鏟子一閃,御好燒在空中翻了個個兒,穩穩地落在了炒麵上,「滋滋……」,御好燒和炒麵一起,瞬間融合為炒麵御好燒,出現在我們面前,香噴噴的味道,刺激著我們的空腹。

「部長,你剛才說什麼?」

「賢三郎先生的不在場證明。」

多摩川部長把醬汁瓶拖到了自己手邊,用專用刷子把褐色醬料,塗在炒麵御好燒表面,隨後又拿過一管蛋黃醬,開始在褐色表面畫線。一壘線、二壘線、本壘、內野、投手踏板……

圓形的炒麵御好燒,悲摧地轉眼變身為圓形的棒球場。

部長多摩川流司指著在鐵板上的炒麵御好燒上面畫的棒球場,繼續說道:「賢三郎先生打開一壘一側的大門,走進球場,沒多久就來到了三壘一側的門口,然後,再次回到一壘一側,這期間,也就是橫穿內野的時候,賢三郎先生是獨自一個人的。不對嗎,芹澤老師?」

「不能歸類為獨自一個人,因為我和橋元先生各自,都看到了他穿過內野的背影。」

「可是,老師剛才是這樣說的,『人影從一壘那側的暗處走出來』。棒球場很大,而且是晚上,三壘這邊距離一壘那麼遠,會不會因為光線太暗,你們都看不清楚呢?昏暗的夜色中,突然出現一個人影,走過投手踏板以後,輪廓逐漸清晰起來,穿過三壘以後,你們終於看清楚了,那是賢三郎先生……我想當時就是這種情況吧。」

「你說得沒錯噢。我站在三壘這邊,確實無法判斷,一壘那一側的情形,可是,一壘那邊有真知子阿姨和吉野小姐,所以不是一樣嗎?」

「此話怎講?」

芹澤有夕子老師說了一聲「借我用一下」,拿過偵探部長手裡的蛋黃醬,在炒麵御好燒球場的一壘一側和三壘一側,一陣塗塗抹抹,一壘邊的大門被畫成了敞開的模樣。

「賢三郎叔叔走進球場的時候,沒有關上一壘那側的大門,因此,真知子阿姨正好能夠從正面,看到三壘這邊的情況。也就是說,賢三郎叔叔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真知子阿姨和吉野小姐看在眼裡,來回相同。換句話說,我雖然看不清楚一壘那一側的狀況,真知子阿姨卻看得清清楚楚。同樣的,真知子阿姨她們也許看不清楚三壘這邊,我和橋元先生卻看清楚了。因此,賢三郎叔叔的行動,被在一壘和三壘的人,同時從兩邊守望著,他穿過內野的時候,肯定不可能單獨行動。沒錯吧?」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賢三郎先生確實沒有作案的可能。可是聽完老師的描述,我又起了疑心。」多摩川流司沉吟著說「如果從一壘那側走進球場的賢三郎先生,在黑暗中迅速調轉方向,快步走到外場後方的屏障內,切斷對方的喉嚨後,若無其事地出現在老師你們面前,那麼……」

偵探部長多摩川流司從芹澤有夕子老師手裡搶過蛋黃醬,在炒麵御好燒表面,描繪出賢三郎先生所走的假想路線。芹澤老師看了之後,連連搖頭。

「你可以懷疑,但你的推測不對。雖說賢三郎叔叔走進了球場,但是,他只是穿過內野,所有行動都發生在內野區,然而,殺人現場卻在外場後方的屏障內,也就是外野的最深處。內野和外場後方屏障之間,還有很遠的距離。」

我迅速地在心裡盤算著。

「飛龍館球場從本壘到中間的圍欄,大概有十八米,換算一下,從投手踏板到外場後方的屏障,就有一百二十米。賢三郎先生在往返一壘和三壘的途中,突然跑動一百二十米,到外場後方的屏障,殺害野野口教練——這簡直就是奇蹟。」

「與其說是奇蹟,更準確地說,是瞬間移動。」八橋京之介此刻也改口了。

「是啊!……」芹澤有夕子老師莊重地點了點頭,「懷疑賢三郎叔叔是沒有道理的。他打算聘請野野口教練,擔任飛龍館棒球部的下一任教練,也沒有動機。我根本不認為,賢三郎叔叔會殺人……呃,先不說這個!……」芹澤老師看著鐵板上熱騰騰的炒麵御好燒,搖頭晃腦,似乎想驅走邪念,「先吃吧!……盯著炒麵御好燒畫的棒球場也無濟於事。快,你們也吃吧,反正是你們付錢。」

那就不用客氣了。我們如餓狼一般,撲向炒麵御好燒,幾乎要和鐵板親嘴,炒麵御好燒圓形球場,瞬間悲摧地四分五裂,頃刻間就進人了我們的胃裡。

大致描繪了星期六晚上發生的事,又大快朵頤地吃完炒麵御好燒,芹澤老師說了一句「謝謝你們的款待」,就站起身來。

「明天我要出差去參加培訓,要做很多準備工作,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我提供的信息有作用嗎?……」她的眼睛閃動著,在我們的面上匆匆地逡巡過去,「是嗎,太好了。對了,多摩川同學,你的手藝一流,不愧是『御好燒研究部』的部長。」

芹澤有夕子老師的誤解,仍然沒有消除,她舉起一隻手說「我先走了」,就獨自離開了「河馬屋」。

剩下我們三個人,於是就各自闡述各自的意見。

「真的能相信芹澤老師說的話嗎?我覺得很古怪啊。」

「可是我看不出她故意在撒謊,大概可以相信吧。」

「即使老師沒有撒謊,她身邊的人,也有可能撒謊,比如賢三郎先生……」

多摩川流司部長始終認為:賢三郎先生很可疑,剛才在芹澤有夕子老師面前,他表現出的相信,不過是一種姿態。

「反正,光聽芹澤老師的情報,還不夠充分噢。」

「唔,我想聽到不同角度的講述。」

「芹澤老師在三壘,不同角度……也就是一壘那一側。事發當晚,在一壘一側的人——理事長夫婦和女傭吉野小姐——我們就按照順序,找他們三個人打聽打聽吧。」

「對啊。現在最可疑的是賢三郎先生,所以,我們先去問一問真知子夫人和吉野小姐。要是有什麼好的藉口,能夠接近她們就好了。」

「還有一點。」八橋京之介豎起一根手指強調,「我一次都沒有看過現場,我想親眼去一次飛龍館球場。」

「呃,剛才不是看過了嗎?在鐵板上。」

「不是炒麵御好燒畫出來的棒球場,是真真正正的飛龍館球場,而且,最好是晚上的飛龍館球場。」

「啊,我贊成,也許和白天的印象不一樣。」

「明白了,明白了。」部長當機立斷,「那麼,明天晚上,我們就去飛龍館球場散步,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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