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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異世界召喚與平凡天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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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原本以手掩面緊閉雙眼,不過感覺到身旁無數的騷動聲後,他便緩緩睜開眼睛,然後茫然地環顧周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壁畫。長寬達十公尺的壁畫上,畫著一位長相中性的人物。他背後散發光暈,一頭金色長髮輕柔飄逸,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微笑。背景是草原、湖泊及群山,該人物張開雙手環抱著一切。這是一幅非常出色的美麗壁畫,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始卻感覺到微微的寒意,忍不住別開了視線。

往周圍細細打量後,始發現自己似乎正置身在巨大的廳堂里。素材是大理石嗎?建築物以表面平滑而散發美麗光澤的白色石材砌成,同樣雕刻著精美浮雕的巨大柱子支撐著呈圓頂狀的天花板。看了如此肅穆莊嚴的廳堂,腦海里不自覺就浮現出大聖堂這個詞彙。

始他們位於最深處的台座上,高度較四周高。身旁的同班同學跟始一樣茫然地環顧周遭。看來當時教室里所有的學生都被捲入這個狀況。

始朝背後瞥了一眼,那裡可以看到香織同樣傻愣愣地癱坐不動。見香織沒有受傷,始鬆了口氣。

然後,他轉而觀察起台座邊疑似可以解釋這個狀況的圍觀者。沒錯,這個廳堂里並不是只有始他們而已。始等人坐著的台座前至少有近三十人在。他們雙手交疊胸前,祈禱似地跪在地上。

這些人都穿著宛如道袍般白底金色刺繡的衣服,一旁擺著狀似錫杖的物品。錫杖前端展開呈扇形,上頭掛著幾枚圓盤取代了圓環裝飾。

其中一位年約七十的老人走上前來。他的衣著在道袍集團當中尤屬奢華,頭戴大約三十公分高,設計別出心裁的※烏帽子。不過此人卻散發著無法以老人形容的強烈霸氣。若是少掉刻劃在臉上的皺紋與老練的眼眸,要說他只有五十幾歲或許也說得通。(編註:平安時代至近代和服的一種黑色禮帽。)

這樣的他叮鈴鈴地搖響手中的錫杖,用與外表十分相稱且別有深意的沉著嗓音對始等人說:

「勇者大人,以及隨行的各位同胞們,歡迎來到托達斯。我是伊什塔爾·蘭戈柏爾德,在聖教教會中擔任教皇一職。今後請多指教。」

這麼說完,自稱伊什塔爾的老人露出好爺爺般的慈祥微笑。然後,大概是因為在這種地方無法心平靜氣談話的緣故吧,老人催促著混亂不已的學生們,前往可以靜下心來的場所——另一間擺放著好幾張長桌與椅子的廳堂。

始他們來到的大廳同樣打造得金碧輝煌。房內的家具、掛畫、壁紙等等,在外行人看來也知道儘是出於名家之手。這裡八成是用來舉辦晚宴的地方吧。畑山愛子老師與光輝等四人組坐在靠近上座處,其他同學隨意在接下來的位置入座。始坐在最後方。

被帶到這裡之前,誰也沒有大聲吵鬧。這恐怕是因為所有人都還來不及理解現狀的關係吧。另外也多虧有伊什塔爾解釋情況,以及領袖魅力爆表的光輝安撫大家。看到他比教師更有教師風範地帶領學生時,愛子老師都哭了。

待全體人員就座後,女僕們在絕妙的時間點推著手推車走了進來。沒錯,是活生生的女僕!不是地球某聖地產的冒牌貨,也不是國外又老又胖的女傭。仿佛男孩們的夢想化為現實一般,那是貨真價實的美女,美少女女僕!

即便處於這種情況下,青春期男孩無窮的探求心與欲望依然健在。班上大半的男生都注視著女僕們。不過女生們見狀紛紛投以宛如冰河期來臨般的冰冷視線……

始也差點不由自主地看著來到身旁倒飲料的女僕……可是背脊卻莫名竄起一股惡寒,他立刻將視線固定在正前方。往感覺到惡寒的方向瞄去時,不知道為什麼,香織正滿臉微笑地直盯著始瞧。始決定當作沒看到。

確認所有人都分到飲料後,伊什塔爾娓娓道來。

「想必各位一定心亂如麻吧。接下來我將從頭解釋,請各位聽我把話說到最後。」

語畢,伊什塔爾便開始說明。他所陳述的內容帶有典型的奇幻色彩,而且非常武斷。

簡單來說是這樣的。

首先,這個世界名叫托達斯。托達斯大致可分為三個種族,即人類、魔人及亞人。人類支配北方,魔人支配南方,亞人則隱居在東邊龐大的樹海里。

在這之中,人類與魔人持續爭戰了好幾百年。魔人雖然數量不及人類,但每個人都擁有強大的力量,一直以來人類都憑著數量對抗這段實力差距。據說雙方勢均力敵,近幾十年來未曾爆發過大規模的戰爭,不過最近經常發生魔人使役魔物的異常現象。

傳言魔物是一般野生動物吸收魔力後變質而成的異形。這個世界的人似乎也不清楚魔物真實的生態。此類害獸既兇惡又難以應付,個個皆可使用該種族特有的強大魔法。

過去幾乎沒有人能使役順從本能活動的它們。就算能加以操控,頂多也不過一、兩隻罷了。但如今這個常識卻被推翻了。這意味著人類方的『數量』優勢徹底瓦解。換言之,人類面臨了滅亡的危機。

「召喚你們的『埃希德大人』是我們人類崇拜的守護神。祂不僅是聖教教會的唯一神,更是創造這個世界的至高之神。埃希德大人恐怕早已察覺到了吧。這樣下去的話,人類將會滅亡。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埃希德大人才召喚了你們。由於你們所屬世界的層級較這個世界高,因此擁有的力量比這個世界的人類更加強大。」

這時,伊什塔爾停頓了一下。「不過這是拿神諭現學現賣就是了。」然後他放鬆表情接著說。

「請你們務必大展身手,在『埃希德大人』的御意下打倒魔人,進而拯救我們人類。」

伊什塔爾露出有點恍惚的表情,八成是回想起聽到神諭時的事情吧。根據伊什塔爾的說法,人類有九成以上是崇拜創世神埃希德的聖教教會信徒,得以多次恭聽神諭者在聖教教會中都位高權重,無一例外。

對於這個世界非但不懷疑『神的意志』,反倒喜滋滋地臣服順從的扭曲現狀,始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這時,有人突然起身提出強烈的抗議。

是愛子老師。

「別開玩笑了!結果你們是想讓這些孩子們參加戰爭吧!我可是不會允許的!沒錯,老師絕對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請快點讓我們回去!家人們一定都很擔心才對!你們的所作所為只是單純的綁架!」

愛子老師怒氣沖沖地說。她是社會科的老師,今年二十五歲,非常受學生歡迎。擁有一張稚嫩的臉孔,以及一百四十公分左右的嬌小身材。她為了學生甩著鮑伯頭東奔西走的模樣,讓人看了不禁莞爾。她不論何時皆全力以赴的身影,以及大多數時候都落得白忙一場的遺憾結果,兩者的落差激起了不少學生的保護欲。

雖然大家親昵地稱她為『小愛』,但當著本人的面這麼說時,她就會馬上發火。理由好像是她想當個有威嚴的老師之類的。

這回她也是被不合情理的召喚原因激怒,憤然挺身而出。「啊啊,小愛還是這麼努力啊……」學生們溫情地注視著槓上伊什塔爾的愛子老師,不過聽到伊什塔爾接下來所說的話,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不過……以現況來說,你們是不可能回去的。」

現場充滿了寂靜。冰冷的空氣沉甸甸地壓在身上。任誰都用不明白伊什塔爾在說些什麼的表情看著他。

「你、你說不可能……這、這話是什麼意思!?既然都能把人叫來了,總有辦法讓我們回去吧!?」

愛子老師叫道。

「如同方才所說,召喚你們的是埃希德大人。我們在場只是為了迎接諸位勇者大人,以及向埃希德大人獻上祈禱。由於人類無法施展干涉異世界的魔法,你們能否回去也要視埃希德大人的御意而定。」

「怎、怎麼會……」

愛子老師無力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周圍的學生們也紛紛喧鬧起來。

「騙人的吧?回不去是什麼意思啊!?」

「不要啊!隨便怎樣都好,讓我回去啦!」

「戰爭可不是鬧著玩的!開什麼玩笑!」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學生們陷入恐慌。始的心情也不平靜。不過因為身為御宅族的關係,他看過很多次這種類型的創作。在先前猜想過的幾種情況中,這還不算最糟糕的,所以始才能比其他學生冷靜。順帶一提,最壞的情況是指把受召喚而來的人當成奴隸使喚。

當所有人都倉皇失措的時候,伊什塔爾並沒有插嘴,反而靜靜地看著大家。可是,始總覺得他的眼底蘊含著侮蔑之情。從剛才的態度來看,他可能認為「被神選上有什麼好不開心的?」吧。

在眾人驚魂未定的情況下,光輝起身猛力地拍打桌面。學生們被拍桌聲嚇了一跳,同時往他的方向望去。確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光輝緩緩地開口說:

各位,現在跟伊什塔爾先生抱怨並沒有意義。他也是束手無策……我、我打算戰鬥。這個世界的人們的確面臨了滅亡的危機。既然都知道這個事實,我可不能放著不管。再說,如果我們是為了拯救人類而受到召喚,等到問題解決後或許就能回去了……伊什塔爾先生,是這樣嗎?」

「這個嘛,想必埃希德大人也不會拒絕救世主的願望吧。」

「我們擁有強大的力量沒錯吧?來到這裡之後,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呢。」

「啊啊,沒錯。跟這個世界的人相比,各位擁有的力量應該有數倍至數十倍之多。」

「嗯,那就沒問題了。我要戰鬥。然後拯救眾生,讓所有人都能回家。我一定會拯救這個世界跟大家的!!」

光輝用力握緊拳頭這麼宣告,一口白牙無謂地閃亮。

在這同時,他的領袖魅力毫無懸念地發揮了效用。原本一臉絕望的學生們開始恢復活力與冷靜。他們看著光輝的眼睛閃閃發亮,簡直就像找到了希望一樣。半數以上的女學生都投以熱烈的視線。

「嘿,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只有你一個人實在很令人擔心呢……我也參一腳吧。」

「龍太郎……」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雖然很不情願……但我也加入。」

「雫……」

「那、那個,既然小雫都要參加了,我也會加油的!」

「香織……」

慣例的老成員們附和著光輝。接著班上同學們也理所當然似地接連表示贊同。雖然愛子老師目光含淚地哽咽著說「不行啦~」,但在光輝引領的局勢前卻顯得無能為力。

結果所有人都決定參加戰爭。班上同學們恐怕並非真正了解戰爭是怎麼一回事吧。這或許也可以說是保護心靈免於崩潰的一種逃避現實的狀態。

始這麼心想,同時不著痕跡地觀察起伊什塔爾,只見伊什塔爾露出了非常滿意的笑容。

始注意到了。伊什塔爾在解釋情況的期間一直偷偷觀察光輝,確認他對哪些話產生反應。光輝正義感很強,所以聽到人類的悲劇時,他的反應非常容易理解。之後伊什塔爾還格外強調魔人的冷酷無情與殘酷。恐怕伊什塔爾早已看出這個集團中誰最有影響力了吧。

身為世界級宗教的領袖,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個人絕不能輕忽大意。始在腦海里把伊什塔爾列入特別需要注意的人物名單中。

既然決定參加戰爭,始他們就不得不學習戰鬥的方法。雖說擁有超乎常規的潛在力量,但他們原本只是深深沉浸於和平主義當中的日本高中生,不可能一下子就跟魔物和魔人對打。

不過這種情況當然也在預料之中。聽伊什塔爾說,這個聖教教會的總部似乎已在某【神山】山腳下的【海利希王國】做好了迎接他們的準備。

王國與聖教教會關係密切,為聖教教會信奉的神——創世神埃希德的眷屬夏爾姆·巴恩所創建,是歷史最悠久的國度。由於教會隱身國家幕後,可想而知雙方的關係有多深。

為了下山前往海利希王國,始等人來到聖教教會的正門。聖教教會似乎位於【神山】頂端,穿過宛如凱旋門的莊嚴大門後,前方就是一片雲海。因為感覺不到高山特有的呼吸困難症狀,始並沒有發現此處坐落在高山上。想必生活環境已經用魔法整頓過了吧。反射陽光的燦爛雲海,以及澄澈的藍天,在這般宏偉的景象前,始他們都看呆了。

伊什塔爾有點得意地催促眾人繼續前進後,眼前出現了被柵欄圍住的圓形白色大台座。始他們穿過與大聖堂相同建材的美麗迴廊,並遵從指示坐上了台座。

台座上刻劃著名巨大的魔法陣。由於柵欄後方就是雲海,大多數學生都往中央靠攏,不過他們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四處張望。這時,伊什塔爾開口吟唱了什麼。

「通往彼人之路,與信仰同開,『天道』。」

剎那間,腳底下的魔法陣綻放絢爛的光輝。緊接著台座宛如纜車般平順地開始移動,朝地上斜向降落。看來方才的『吟唱』似乎啟動了刻劃在台座上的魔法陣。這台座恐怕就是貨真價實的纜車吧。目睹就某方面而言算是首度經歷的『魔法』,學生們嘰嘰喳喳地喧鬧起來。進入雲海時更是一片混亂。

不久,眾人穿越雲海,地面乍然而現。眼下可見大規模的城鎮,不,是國家。巨大的城堡沿著山壁興建,城下町呈放射狀散布。那正是海利希王國的王都。台座纜車似乎一直通往王宮,以及以空中迴廊相連的高塔頂端。

看到如此完美的演出,始嘲諷地笑了。此情此景活脫脫就是『神之使徒』穿越雲海從天而降。也難怪聖教信徒會把始他們連同教會相關人員一起視為神聖的存在。

始不禁想起戰前的日本。那是政治與宗教緊密結合的年代,而這也導致了之後的種種慘劇。不過這世界或許更加扭曲也不一定。畢竟這世界裡確實存在著力量足以干涉異世界的超常事物,整個世界完全以『神的意志』為中心運作。

包含自己回去的可能性在內,世界的未來都取決於神的一念之間。始俯瞰著愈來愈清楚的王都,同時死命地壓抑自己,不讓難以言喻的不安在心中翻騰。然後他重新振作精神。總之,現在只能盡力而為了。

抵達王宮後,始他們直接被帶往王座之間。大家走在華美裝潢不亞於教會的走廊上。沿途遇到許多穿戴騎士裝備者、貌似文官者,以及女僕之類的傭人,不過所有人同樣都投來充滿期待或敬畏之心的眼神,似乎對始他們是何許人物早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始心神不寧地偷偷跟在隊伍最後方。

抵達美麗而別出心裁的對開式大門前時,門邊兩側立定不動的兩名士兵大聲宣告著伊什塔爾與勇者一行人的來訪,然後也不等裡面的人回應,便逕自敞開門扉。

伊什塔爾理直氣壯地悠悠走進門內。除了光輝等等一部分的人以外,其他學生們都戰戰兢兢地穿過大門。

門後是筆直延伸的紅毯,盡頭中央還有張豪華的椅子——王座。在王座前方,一名帶有霸氣與威嚴的中年男子起身以待。

他身旁是看似王妃的女性,更旁邊是十歲左右的金髮碧眼美少年,以及年約十四、五歲,同為金髮碧眼的美少女。此外,紅毯兩側約有三十人以上列隊站著,左側是身穿盔甲與軍服者,右側則是看似文官的人。

來到王座前方後,伊什塔爾把學生們留在原地,自行走向國王身邊。

此時,伊什塔爾緩緩地伸出手來。於是國王恭敬地接過他的手,在不碰觸到的範圍內輕吻了一下。看來教皇的地位似乎更高。「這下就能肯定主宰國家的是『神』了。」始在心中嘆了口氣。

接下來就只是單純的自我介紹。國王名為艾力西德·S·B·海利希,王妃名為露露亞莉雅。金髮美少年是蘭迪爾王子,公主則叫做莉莉安娜。

隨後騎士團團長及宰相等位高權重者,也接連報上名號。途中美少年的目光仿佛被吸住般不時瞥向香織,可見香織的魅力也適用於異世界。

之後晚宴盛大展開,眾人盡情享受了異世界料理。食物在外觀上跟地球的西餐幾乎毫無差別。雖然偶爾會端出粉紅色的醬汁與七彩飲料,不過這也十分美味。

期間還發生了一個小狀況——蘭迪爾殿下頻頻找香織搭話,班上男生們只能在旁邊干著急。「他們會不會把矛頭轉向殿下呢?」始暗自期待了一下,不過十歲也太勉強了吧……

然後始等人得知王宮將保障他們的衣食住,還認識了負責訓練的教官。教官們似乎是從現役騎士團與宮廷魔法師中遴選出來的。這大概是為了加深雙方的友好關係,以便因應未來即將發生的戰爭吧。

晚宴結束散會後,大家各自被帶往分配到的單人房。看到附有頂篷的床時,應該不只有始一人感到錯愕不已才對。雖然置身在豪華的房間裡讓人有點心浮氣躁,但經過宛如怒濤般的一天後,始感覺到緊繃的情緒逐漸放鬆下來。於是他一頭撲到床上失去了意識。

隔天馬上開始進行訓練與講習。

首先,集合好的學生們分得一塊十二公分乘七公分左右的銀色板子。當學生們好奇地看著拿到的板子時,騎士團團長梅爾德·洛金斯開始親自說明。

「讓騎士團團長陪同練習好嗎?」雖然始心中也有此疑慮,但無論對內或對外,『勇者大人一行人』似乎都不能隨便託付給半調子的傢伙。

梅爾德團長本人爽快地笑著表示「太好了,有藉口把麻煩的雜事都推給副長(副團長)了!」,想來應該不打緊吧。不過副長可能會很辛苦就是了……

「好,所有人都拿到了嗎?這塊板子叫做狀態板。如同字面所示,可將自己的狀態轉變為客觀數值顯示出來,是最有公信力的身分證。只要有了這個,就算迷路也不用擔心。可別把它弄丟了喔?」

梅爾

德團長以非常輕鬆的語氣說。「往後大家就是戰友了,講話總不能老是這麼客氣吧!」如此說的他個性豪放磊落,還勸其他騎士團團員以平常心接待學生們。

始等人也覺得這樣要來得輕鬆自在多了。畢竟被遠比自己年長的人畢恭畢敬地對待,感覺實在是很不自在。

「板子的其中一面刻著魔法陣對吧?只要用隨附的針刺傷指頭,在魔法陣上滴一滴血。如此一來便完成持有人的登記了。只要喊聲『開啟狀態』,表面應該就會顯示自己的狀態。啊啊,可別問我原理喔。那種事情我才不知道呢。畢竟那是神代的神器啊。」

「神器?」

聽到神器這個不熟悉的辭彙,光輝開口發問。

「神器是一種魔法道具,擁有現代無法重現的強大能力。據說創於神及其眷屬們還在地上時的神代。這塊狀態板也是其中之一,是自古以來唯一普及全世界的神器。一般來說神器都是國寶,不過這東西也在一般市民之間流通。畢竟有利於證明身分嘛。」

順帶一提,世上也存在著製作狀態板的神器,每年都在教會嚴格的管理下,因應需求而製作發送。

聽完這些說明,學生們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同時皺著臉一針刺破指尖,將冒出來的血珠抹在魔法陣上。剎那間,魔法陣散發淡淡的光輝。始同樣把血抹在上頭。

於是始的狀態板也瞬間閃爍微光。緊接著狀態板宛如棉絲吸附墨水般,變成了天藍色。始嚇了一跳。其他學生們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面對這樣的學生們,梅爾德團長又加以說明——魔力的顏色因人而異,登錄完自己的資訊後,狀態板將配合持有者的魔力變色。換句話說,只要核對狀態板與本人魔力的色彩,便能達到驗證身分的目的。

(我的魔力是藍色,應該說天藍色吧?還挺漂亮的呢……)

幸好自己的內心不是烏漆抹黑的顏色。這麼心想的同時,始環顧周遭,只見其他學生們也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的顏色。

順帶一提,光輝是很有勇者風範的白色。龍太郎是深綠色,香織是白堇色,雫則是琉璃色。

「我知道這很罕見,不過內容也要仔細確認清楚喔。」

梅爾德團長苦笑著催促大家檢查。聽他這麼一說,學生們驚醒似地抬起頭來,旋即轉而進行確認。

始也低頭望向自己的狀態板。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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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雲始17歲男等級:1

天職:煉成師

力量:10

體力:10

抗性:10

敏捷:10

魔力:10

抗魔:10

技能:煉成·語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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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出這些資訊。

始看著自己的狀態板,感覺好像化身為遊戲人物一樣。其他學生們也死盯著自己的狀態板瞧。

梅爾德團長針對狀態進行說明。

「所有人都看到了嗎?我要解釋囉?首先,一開始可以看到『等級』對吧?等級會隨著各種狀態一同上升。上限100表示該人物的極限。換句話說,等級代表該人物目前抵達的領域的數值。等級100即是將自己的潛在能力完全發揮到極致。不過這種人並不多。」

看來不是像遊戲那樣等級上升後狀態值才跟著上升。

「狀態值當然會在每天的鍛鍊中上升,也可利用魔法或魔法道具提升。而魔力值高者,其他狀態值自然也較高。雖然詳情還不得而知,但普遍認為可能是魔力無意間輔助了身體性能。還有,之後會讓你們選擇要用的裝備,儘管期待吧。畢竟各位是救國的勇者一行人嘛,國家的寶庫可是完全為你們而開喔!」

就梅爾德團長所說的話推測,光是打倒魔物似乎不會讓狀態值一口氣提升,還是必須腳踏實地地磨鍊本事才行。

「接著有看到『天職』吧?說起來這就是『才能』。天職和最後面的『技能』連動著,可在該天職領域內發揮出無與倫比的才能。擁有天職的人不多。天職可分為戰鬥系與非戰鬥系兩種,不過戰鬥系頂多千人之中才有一人,有時甚至是萬人之中才有一人。而非戰鬥系雖然也算少……但百人之中卻也有一人。十人之中出現一人的情況更是常見。其中大多數人都是生產職喔。」

始看著自己的狀態。天職欄內確實寫著『煉成師』三個字。看來所謂的『煉成』也需要才能。

伊什塔爾說過,始他們是高階世界的人,所以能力較托達斯的人要強。既然如此,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吧。想著想著,始不禁勾起嘴角竊笑起來。被人稱讚自己具備了某種才能果然還是會覺得很開心。

不過聽完梅爾德團長接下來所說的話,始頓時冷汗直流,喜悅也一掃而空。

「再來……各狀態就如同各位所見。基本上等級1的平均值都落在10左右,不過你們的數值恐怕會高出幾倍到幾十倍吧。真是太令人羨慕了!啊,快告訴我狀態板的內容。我得拿來作為訓練內容的參考才行。」

在這世界裡,等級1的平均值似乎是10的樣子。始的狀態是一排整齊的10。渾身冒著惡汗的同時,始暗自感到納悶。

(奇怪~?這怎麼看都是平均值啊……完全是一般水準嘛?不是有開外掛嗎?不是主角的我最~~~~強嗎?……其、其他人呢?一開始應該都是像這樣吧……)

始懷著微薄的希望四下打量,只見大家都一臉神采飛揚,沒有人像始一樣冒著冷汗。

光輝率先回應梅爾德團長的號召,走上前去報告狀態值。他的狀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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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河光輝17歲男等級:1

天職:勇者

力量:100

體力:100

抗性:100

敏捷:100

魔力:100

抗魔:100

技能:全屬性適性·全屬性抗性·物理抗性·複合魔法·劍術·剛力·縮地·預判·高速魔力回復·氣息感知·魔力感知·極限突破·語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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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外掛的化身。

「喔~不愧是勇者大人。等級1狀態就已經是三位數啦……技能也是,一般都只有兩、三個而已呢……你這傢伙有夠離譜的!真是太可靠啦!」

「沒有啦~啊哈哈……」

聽了梅爾德團長的讚美,光輝害臊地搔了搔頭。順帶一提,梅爾德團長等級62,狀態平均在300左右,即便在這個世界裡也是頂尖的強者。不過,光輝才等級1就已經逼近他的三分之一。照成長率來看,日後很有可能會輕鬆超越他。

此外,既然技能等於才能,屬於與生俱來的東西,未來似乎就不會再增加了。唯一的例外是『衍生技能』。

這是長年持續磨鍊一項技能,最後成功『跨越障壁』的人,才能習得的後天技能。簡單來說就是過去一直辦不到的事情,在某天突然掌握訣竅後,便突飛猛進地變得益發嫻熟。

原本還以為只有光輝是特別的,不過其他人雖然不及光輝,外掛倒也開得夠離譜。而且每個人都是戰鬥系天職……

始注視著自己狀態欄上的『煉成師』。從字面上看來,不管再怎麼苦苦思索,始也產生不了它是戰鬥系天職的印象。技能也只有兩個。而且一個還是異世界人的基本技術『語言理解』。換句話說,實質上他只擁有一項技能。始逐漸乾笑起來。由於接下來輪到自己報告,始便將板子展示給梅爾德團長看。

先前看過諸多超乎常理的狀態後,團長一直都是一臉喜不自勝,想必是很高興誕生了許多強大無比的戰友吧。「嗯?」不過此時團長卻面帶笑容僵住了,「是我看錯了嗎?」接著還扣扣地敲著板子。把板子舉到陽光下仔細地注視了一會兒後,他才帶著非常微妙的臉色將板子還給始。

「啊啊,這個嘛,所謂煉成師呢,說穿了就是鍛造職啦。冶煉工具時非常方便……」

梅爾德團長含糊不清地解釋始的天職。

視始為眼中釘的男生們不可能不緊咬這個機會。鍛造職顯然是非戰鬥系天職。而班上所有人全都擁有戰鬥系天職,始在往後即將面對的戰鬥中,很有可能派不上用場。

檜山大介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扯開嗓子大喊:

「喂喂喂,南雲,難不成你是非戰鬥系?鍛造職是要怎麼戰鬥啊?梅爾德先生,煉成師很少見嗎?」

「……不,鍛造職當中每十人就有一人。國家聘用的工匠更是全都具備了這項天職。」

「喂喂喂,我說南雲啊

~你這樣有辦法戰鬥嗎?」

檜山手搭著始的肩膀,實在非常煩人。放眼望去,周圍的學生們——尤其男生都在嗤嗤竊笑。

「這個嘛,不試試看也不曉得啊。」

「那把狀態拿來看看吧。雖然天職很遜,但狀態值應該很高吧~?」

檜山明明早已從梅爾德團長的表情猜出內容,卻故意糾纏不休地追問下去。真是令人討厭的個性。三名跟班也在一旁起鬨。諂媚強者欺凌弱者是典型的小人行為。事實上,香織和雫等人都不悅地蹙起了眉頭。

「這傢伙分明迷戀著香織,為什麼沒注意到這點呢?」這麼心想的同時,始自暴自棄地交出板子。

看了始狀態板上的內容,檜山哄然大笑,然後把它扔給齋藤等跟班。看過內容後,其他人也大笑奚落了起來。

「噗哈哈哈~這什麼啊!根本就是普通人嘛!」

「既然平均值是10的話,搞不好比一般小孩還弱喔~」

「嘻哈哈哈哈~不行不行!這傢伙馬上就死翹翹了啦!連肉盾都當不成呢!」

看到學生接連笑出聲來,香織憤然採取了行動。不過在那之前,有個人先發出了怒斥聲。是愛子老師。

「餵——!笑什麼笑!老師不准你們嘲笑夥伴喔!沒錯,老師絕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快把板子還給南雲同學!」

身材嬌小的愛子老師竭盡全力地表現憤怒。不曉得是不是被她的態度嚇到,眾人趕緊把板子還給始。

愛子老師重新面對始,並且鼓勵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雲同學,你不要在意喔!老師也是非戰鬥系?之類的天職,狀態也幾乎都是平均值。南雲同學絕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喔!」

這麼說完,「你瞧。」愛子老師便在始面前,亮出自己那塊染成淡粉紅色的狀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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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山愛子25歲女等級:1

天職:作農師

力量:5

體力:10

抗性:10

敏捷:5

魔力:100

抗魔:10

技能:土壤管理·土壤回復·范圍耕作·成長促進·品種改良·植物系鑑定·肥料生成·混合育成·自動收穫·發酵操作·范圍溫度調整·農場結界·豐收天雨·語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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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用宛如死魚般的眼神遙望起遠方。

「奇怪,你怎麼了!?南雲同學!」愛子老師邊說邊用力搖晃始的身體。的確,整體的狀態值是很低沒錯,而且天職一眼就看得出屬於非戰鬥系……不過光是魔力就足以和勇者匹敵,技能數甚至還在始之上。糧食問題也是戰爭的一環。跟始不同,那不是有很多優秀人才可以取代的職業。換句話說,愛子老師也開了很離譜的外掛。

原本寄望有人作伴的始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哎呀哎呀,小愛也真是的,居然給了人家致命的一擊呢……」

「南、南雲同學!你沒事吧!?」

見始毫無反應,雫苦笑起來,香織則是擔心地沖了過去。「怪了~?」愛子老師則是疑惑地歪著頭。看著依舊全力以赴卻又白忙一場的愛子老師,班上同學們都覺得心頭暖洋洋的。

雖然達成了制止嘲笑始的目的,但愛子老師那種把人高高舉起,再重重摔下的關心,以及自己多災多難的未來,讓始不由得扯出一抹乾笑。

打從始被迫認清自己有多弱、多派不上用場的那天起,已經過了兩個禮拜。

現在始正利用訓練的休息時間,前往王立圖書館調查資料。他手中拿著『北大陸魔物大圖鑑』,是本如同標題般直截了當的大型圖鑑。

為什麼要看這種書呢?那是因為經過這兩個禮拜來的訓練,始非但沒有大幅成長,反而更加凸顯出自己是多麼沒用。始認為自己雖然沒有力量,但或許可以靠知識與智慧補足,所以才會在訓練空檔用功學習。

始看了好一會兒圖鑑……不過他突然嘆了口氣,然後把圖鑑扔到桌上,發出咚地一聲悶響。偶然路過的圖書館管理員滿臉怒容地瞪著始。

儘管嚇了一跳,始還是趕緊道歉。管理員以無聲的瞪視警告始不得再犯,就這樣放過了始。「我在搞什麼啊?」吐嘈過自己後,始再度嘆了口氣。

始緩緩取出狀態板,以手托腮直盯著它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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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雲始17歲男等級:2

天職:煉成師

力量:12

體力:12

抗性:12

敏捷:12

魔力:12

抗魔:12

技能:煉成·語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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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始扎紮實實地訓練了兩個禮拜的成果。「這也算得太精了吧!」不用說,始當然在心裡大吐苦水。順帶一提,光輝的情況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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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河光輝17歲男等級:10

天職:勇者

力量:200

體力:200

抗性:200

敏捷:200

魔力:200

抗魔:200

技能:全屬性適性·全屬性抗性·物理抗性·複合魔法·劍術·剛力·縮地·預判·高速魔力回復·氣息感知·魔力感知·極限突破·語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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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率大約是始的五倍。

此外,始也得知了自己不具備魔法適性。

沒有魔法適性是什麼意思呢?那跟這個世界的魔法概念有關。

在托達斯施展魔法時,必須透過吟唱將體內魔力注入魔法陣,藉此發動魔法陣內製式魔法的程序。魔力無法直接操控,要使用什麼效果的魔法就非得建構出正確的魔法陣不可。

而吟唱時間愈長,流入魔法陣的魔力就愈多,威力與效果同樣也隨魔力量提升。此外,寫進魔法陣的術式也跟效果的複雜程度及規模成比例增加。這導致魔法陣本身勢必也會增大。

舉例來說,光是要直線發射RPG遊戲中經典款的『火球』,通常就需要直徑十公分左右的魔法陣。基本上屬性、威力、射程、範圍、魔力吸收(自體內吸取魔力)的術式都是必須的,爾後每當新增誘導性或持續時間等附加要素時又要再追加術式,結果使得魔法陣益發巨大化。

不過這項原則也有例外。那就是適性。

說穿了,適性就是根據個人體質,能夠省略多少術式的問題。例如有火屬性的適性便無須在術式內寫入屬性,所以能寫出更小的術式。省略的部分可經由想像彌補。取代編寫術式的必要性,在吟唱時透過想像為魔法增添火屬性。

由於大多數人往往具備了某種適性,上述魔法陣直徑平均都在十公分以下。不過以始的情況來說,因為完全沒有任何適性的關係,除了基本五式外,好比速度、彈道、擴散率、凝聚率等等,他都必須鉅細靡遺地編寫術式才行。因此,施放一枚『火球』就需要直徑近兩公尺的魔法陣。這種東西完全沒辦法用在實戰當中。

順帶一提,魔法陣一般分為利用特殊紙材的拋棄型,以及礦物雕刻型兩種。前者種類豐富,不過只能使用一次,且威力較弱;後者體積龐大,無種類可選,不過可多次使用,威力也能發揮至百分之百。兩者各有優缺。伊什塔爾那些神官們持有的錫杖即為後者。

因此,始的狀態值不足以從事接近戰,而魔法缺少適性也難以施展。雖然始將希望寄托在天職·技能的『煉成』上,但那只能把礦物變形接合進行加工,根本派不上用場。人家還說世界上不存在有助於煉成的神器,於是他只拿到刻有煉成魔法陣的手套而已。

始姑且努力學會了在地面挖洞(?)和堆路障(?),成品規模也逐漸變得愈來愈大……不過既然這項技術要直接以手碰觸作業對象,才能發揮效果,他勢必得形同自殺般在敵人眼前蹲下,把手拄在地面,結果他在戰鬥中仍舊派不上任何用場。

這兩個禮拜以來,始完全被班上同學們貼上了無能的標籤。莫可奈何之下,始只好不斷累積知識……可是他怎麼樣都看不見自己的未來,最近總是一直嘆氣。

「乾脆出去旅行吧。」始恍惚地看著圖書館窗外的藍天心想,顯然已經病入膏肓了。「要去的話該去哪裡呢?」始在腦海內展開這兩個禮拜來比誰都更努力吸收的講學知識,開始陷入沉思。

(我果然還是想去亞人的國

家看看呢。沒見過獸耳人就不算異世界之旅了……不過那在『樹海』深處啊~聽說他們是遭受歧視的種族,所以除了奴隸以外,外界根本找不到半個亞人。)

如同始的知識所示,亞人乃備受歧視的種族,基本上都隱居在大陸東側、縱貫南北的【哈爾崔那樹海】深處。亞人為何會遭受歧視呢?說來都是因為他們不具備任何魔力的關係。

相傳在神代,以埃希德為首的諸神利用魔法創造了這個世界。而今日使用的魔法被視為當時的劣化版。因此,魔法乃神之贈禮的價值觀根深蒂固。當然,聖教教會一直都是這麼教導大眾的。

基於這個緣故,一般認為不具任何魔力而無法使用魔法的亞人,是被神拋棄的邪惡種族。

那麼魔物又如何呢?據說魔物被視為單純的害獸,形同自然災害的一種,不可能蒙受神的恩惠。「這完全是自說白話嘛」始傻眼地心想。

此外,有別於聖教教會信奉的『埃希德大人』,魔人似乎崇拜著其他神明,不過基本上兩方面對亞人的看法都一樣。

魔人個個都擁有高魔法適性,僅需遠比人類更短的吟唱時間及更小的魔法陣,便可施展出強大的魔法。雖然數量不多,但在南大陸中央的魔人王國【迦蘭多】中,甚至連小孩都能施放相當強大的攻擊魔法。就某種層面上來說,那或許算是全民皆兵的國家也不一定。

人類因信仰不同的神,而將魔人視為仇敵(聖教教會的教義),又藉口不被神所愛而歧視亞人。魔人也是一樣。亞人的情況大概是寧可別人都別管他吧?無論哪個種族都非常排外。

(嗯~樹海不行的話,要去西海嗎?印象中那裡好像有個叫【愛尼森】的海上都市。雖然看不到獸耳人,但還是想看看美人魚啊。那可是男人的浪漫呢。而且我也想吃海鮮料理。)

【海上都市愛尼森】位於西海上,是名叫海人的亞人們所建立的城市。海人為亞人當中唯一受王國公開保護的種族,理由是北大陸流通的魚貝類有八成都由這個城市供應。這理由還真露骨啊。「冠冕堂皇的藉口跑哪兒去了?」聽到這段故事時,始在心中狠狠地這麼吐嘈。

順帶一提,前往西海時必須先越過橫亘在前方的【古盧恩大沙漠】。這個大沙漠裡有作為運輸中繼站的重要綠洲【安卡吉公國】,以及【古盧恩大火山】。而【古盧恩大火山】乃七大迷宮之一。

七大迷宮是這世界屈指可數的危險地帶。位於海利希王國西南方,介於王國與古盧恩大沙漠之間的【奧爾庫司大迷宮】,以及先前提及的【哈爾崔那樹海】也囊括其中。明明叫做七大迷宮,為什麼卻只有三個呢?這是因為雖然另有古文獻等物點明其他迷宮的存在,但詳細地點不明,至今還未能確認。

不過大致上已經有頭緒了。據說可能是將大陸分割為南北兩半部的【萊森大峽谷】,或是南大陸【修尼雪原】深處的【冰雪洞窟】。

(沙漠果然行不通嗎……這樣就只能去帝國看奴隸了……不過看到被當成奴隸對待的獸耳人,我實在是沒自信能保持冷靜啊。)

帝國指的是【荷魯夏帝國】。這國家是三百年前對抗魔人的大規模戰爭中,由某傭兵團所建立的新興國家,也是厲害的傭兵與冒險者大量匯集的軍事國家。聽說他們提倡實力至上主義,是個相當黑暗的國家。

不管是亞人還是什麼,能用的東西就拿來用。由於抱有這種思想,該國之中存在著許多買賣亞人的奴隸商人。

帝國座落在王國東側與【中立商業都市弗連】之間。如同字面所述,【弗連】是不傾向任何國家的中立商業都市。這個都市以商業為中心,並充分運用與國家營運密不可分的經濟力堅守中立。外界盛傳若是有想要的東西,一旦去了這個都市便能拿到手。

(唉~要是想回去的話,終究還是不能逃避吧。不妙,訓練的時間到了!)

「結果這樣只是逃避現實罷了。」始甩了甩頭後,突然發現訓練時間迫在眉睫,便急忙離開圖書館。雖然到王宮的距離不過咫尺之遙,但一路上也聽得到王都的喧囂。有攤販老闆的招呼聲,以及孩子們嬉戲及鬧過頭時挨罵的聲音。這真是一段非常稀鬆平常的和平時光。

(既然看起來沒有要開戰的樣子,能不能讓我們回去呢~)

始幻想著這種不可能的事情,藉此逃避接下來即將開始的憂鬱時間。

始抵達訓練設施時,已經有好幾位先到的學生,或是有說有笑或是正在自主練習。看來自己似乎意外地早到。始取出配給他的西式細劍,準備在等待期間進行自主練習。

這時,背後突然傳來衝擊,害始踩了個空。雖然勉強穩住身體而不至於跌倒,但白刃當前,始還是不禁冒出冷汗。皺著眉回頭望向背後,預期中的面孔映入眼帘時,始露出發自內心感到厭煩的表情。

在那裡的是檜山大介率領的小惡棍四人組(始命名)。打從開始訓練以來,他們總是一有機會就找始的碴。始會為訓練發愁有一半是因為他們(另一半是因為自己的無能)。

「嗨,南雲,你在幹嘛啊?你拿著劍也沒意義吧。誰叫你那麼無能~」

「喂,檜山說得太過分了!不過那也是事實啦~呀哈哈哈。」

「為什麼你每次都跑來訓練啊?如果是我,肯定羞愧得不敢來了呢!」

「我說大介啊,這傢伙太可憐了,我們要不要陪他練習呢?」

檜山他們嘻嘻哈哈地笑個不停,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好笑。

「啊啊?喂喂喂,信治,你人會不會太好啦?不過我人也很好喔?要陪南雲一起練習也行呢~」

「喔喔,好啊。我們人超好的,還願意把時間花在無能的人身上~南雲~要感謝我們喔?」

檜山他們一邊這麼說,一邊親昵地搭著始的肩膀,把他帶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班上同學們雖然都發現了,卻假裝沒有看見。

「不,沒關係,我會自己一個人練習。你們不用在意我。」

始姑且試著委婉地拒絕。

「什麼?我們特地想要鍛鍊沒用的你耶,你說這什麼話啊?簡直莫名其妙嘛。你只要說聲謝謝就好啦!」

這麼說完,檜山往始的側腹揍了下去。「嗚。」始痛得蹙起眉頭呻吟出聲。檜山他們對使用暴力這件事,愈來愈不猶豫了。如果青春期的男生突然得到龐大的力量,會沉溺其中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不過自己被當成箭靶就教人難以忍受了。話雖如此,始也沒有足以反抗的力量,只能咬緊牙關硬撐下去。

不久,他們來到訓練設施一處杳無人煙的死角後,檜山猛力地撞倒了始。

「喂,快點站起來啊。現在可是快樂的訓練時間呢。」

檜山、中野、齋藤與近藤團團包圍始。始忿忿地皎著嘴唇站起身子。

「嗚啊!?」

剎那間,近藤以劍鞘重擊始的背部。始慘叫著向前撲倒後,其他人又進一步加以追擊。

「喂,你睡什麼睡啊?會燒焦喔~求燒擊此地,『火球』。」

中野使出火屬性魔法『火球』。由於才剛摔倒,再加上背部的劇痛,始無法立刻起身,只能拼命地翻滾著閃避攻擊。不過他們仿佛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這回換齋藤施展了魔法。

「求風擊此地,『風球』。」

始才剛準備起身,一團風塊立即直擊他的腹部。始當場蜷曲著身體被掃飛出去,「嗚喔」地嘔著胃液蹲了下來。

雖然此些魔法本身只是區區的低階魔法,但還是具有宛如職業拳擊手揮拳般的威力。這是因為他們的適性高,而且刻有魔法陣的媒介又是國家公發神器。

「嘖,真是太弱了。我說南雲啊~你真的有要認真的意思嗎?」

這麼說完,檜山往始的腹部踹了一腳。始竭盡全力地壓抑著往上竄涌的嘔吐感。

之後名為練習的霸凌也持續了好一陣子。始忍受著疼痛,同時不甘地咬著嘴唇心想為什麼只有自己這麼弱。照理來說,就算贏不了對方,他或許也該要反擊才對。

可是從小的時候開始,始就不善於與人相爭,或是對誰懷有敵意與惡意。所以每當快要跟誰吵起來的時候,他總是主動讓步屈服。「只要自己忍耐的話,事情就結束了。」始覺得這樣比吵架要好得多。

有人認為這樣的始很溫柔,也有人認為他只是個廢柴。始也不知道自己屬於何者。

就在痛楚開始變得難以忍受的時候,一個充滿怒氣的少女嗓音突然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聽到這個聲音,檜山等人頓時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這也難怪。因為那位少女就是檜山他們迷戀的香織。除了香織以外,雫、光輝,還有龍太郎也都在。

「不是的,請你不要誤會。我們只是陪南雲特訓而已……」

「南雲同學!」

香織無視檜山的辯解,逕自沖向蹲在地上咳個不停的始。一看到始這個樣子,檜山等人似乎就瞬間從她腦海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特訓啊,不過看起來也太單方面了吧?」

「不,那是……」

「不用找藉口了。就算南雲不適合戰鬥,他畢竟還是同一個班上的夥伴。這種事情不准再做第二次了。」

「如果有閒功夫做無聊事,不如拿來鍛鍊自己吧。」

雫、光輝,還有龍太郎各自義正辭嚴地說完,檜山他們敷衍地笑了笑,隨即迅速離開現場。在香織的治癒魔法下,始的傷勢慢慢恢復。

「謝、謝謝你,白崎同學。你幫了我大忙呢。」

面對苦笑的始,香織帶著泫然欲泣的表情猛力搖頭。

「他們總是這樣對你嗎?既然如此,我……」

香織流露出有點憤怒的神情瞪著檜山等人離去的方向。始見狀連忙制止她。

「不,不是一直都這樣啦!我沒事,你真的不用擔心!」

「可是……」

不過香織還是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始再度笑著表示自己不要緊,香織這才勉強不再追究下去。

「南雲同學,要是發生什麼事情的話,不要客氣儘管說喔。這樣香織才能放心啊。」

斜眼看了臉色黯淡的香織後,雫苦笑著說。始謝過她的好意。可是充滿勇者風範的光輝卻在此刻潑了始冷水。

「不過南雲自己應該也要更努力一點才行。老是藉口自己很弱是沒辦法變強的吧?聽說不用訓練的時候,你都跑到圖書館裡埋頭看書是嗎?如果是我,為了讓自己多少能變得更強,我連空閒時間也會拿來訓練呢。南雲最好再認真一點喔。檜山他們或許也是想幫忙不夠積極的南雲呢。」

「要怎麼解釋才會變成這樣啊?」始幾乎傻眼了。「啊啊,沒記錯的話,天之河同學基本上都是從人性本善的角度解釋他人的行動吧。」想到這裡,始不禁苦笑起來。

「基本上人類不會做壞事。如果看起來像做了壞事,那應該是有什麼合情合理的苦衷才對。說不定問題出在對方身上呢!」這是光輝的思考流程。

而且光輝這番話當真沒有惡意。他是認真地為始著想才出言相勸。始已經沒力氣解開誤會了。既然光輝對自己的想法,或者說對自己的正義感如此深信不疑,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吧。

不曉得是不是明白這點,雫手搗著臉嘆了口氣,向始輕聲道歉。

「對不起喔,光輝並沒有惡意啦。」

「啊哈哈,嗯,沒關係,我知道的。」

始依然笑著保證自己沒問題。他邊拍打髒衣服邊起身。

「好了,訓練已經開始囉。大家走吧?」

在始的催促下,一行人返回訓練設施。雖然香織一直都很擔心的樣子,但始裝作沒發現。身為一個男孩子,始實在不太想依賴同年級的女生。

回到訓練設施的途中,始深深嘆了口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的長氣。前途真是多災多難。

訓練結束後,到晚餐時間之前通常都是自由活動,不過這回因為梅爾德團長有話要說,便把大家都留了下來。在學生們充滿好奇的注目中,梅爾德團長以粗厚的嗓音說:

「明天起我們將遠征【奧爾庫司大迷宮】,作為實戰訓練的一環。需要的東西我們會準備,不過別把這跟之前在王都外對付魔物的實戰訓練一概而論喔!總之,大家要多加把勁啊!今天就好好休息吧!解散!」

把該說的話都說完後,梅爾德團長就迅速離開了。當學生們陷入一片譁然時,始在隊伍最尾端仰望著天空。

(……前途真是多災多難啊。)

【奧爾庫司大迷宮】。

據說那是總計一百層的大迷宮。不僅是七大迷宮之一,而且階層愈深,強大的魔物也會隨之出現。儘管如此,這個迷宮卻經常被冒險者、傭兵及新兵拿來作為訓練之用。主因是容易從階層估算魔物的強弱,以及該處魔物體內蘊含的魔石品質,遠比地上的魔物更加優良。

所謂魔石就是造就魔物的力量核心。強大的魔物往往具有優質的大魔石,而這個魔石正是製作魔法陣時的原料。雖然魔法陣只要畫出來便能發揮效用,但和磨碎魔石進行銘刻加工或當成染料使用的情況相比,效果卻衰減至只剩三分之一。

總之,使用魔石可讓魔力傳輸變得更有效率。此外,日常生活中的魔法道具也以魔石作為原動力。魔石不光和軍事相關,對日常生活來說也是需求極高的必需品。

順帶一提,具備優質魔石的魔物通常都會施展強大的特有魔法。由於無法利用吟唱與魔法陣,即便擁有魔力,魔物也無法施展各式各樣的魔法。不過特有魔法卻是魔物唯一能夠使用的魔法。雖然只有一種,但施展魔法時不消吟唱及魔法陣。這也是不能小看魔物的最大理由。

始等人和梅爾德團長率領的多名騎士團團員抵達【霍爾亞得】。這個城鎮專為挑戰【奧爾庫司大迷宮】的冒險者們提供住宿。聽說新兵訓練時也經常利用此處,所以鎮上設有王國直營的旅館,始他們就住在那裡。

始總覺得好久沒看到普通的房間,忍不住一頭撲到床上,放鬆地吁了口氣。所有人少說都是睡雙人房,只有始是住單人房。「不過這樣倒也輕鬆啦。」始有點不服輸地呢喃。自己一點都不覺得寂寞喔……

明天馬上就要挑戰迷宮了。這回最多只會深入至第二十階層。如果是這個程度,就算有最弱的始在也還應付得過來,這是團長本人親口說的。站在始的立場,他也只能說很抱歉給大家添了麻煩。把他丟在王都,他們自行出發就好了嘛……儘管如此,膽小的始還是懂得察言觀色,沒把這些話說出口。

始看了一會兒借來的迷宮低層魔物圖鑑,不過為了儘可能讓身體休息,他決定早點就寢。就算到了異世界,始在校園生活中鍛鍊出來的打瞌睡技能依舊充分地大展長才。

然而,正當始迷迷糊糊地打起盹時,一陣妨礙睡眠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所謂早點就寢是以在日本經常熬夜的始的觀點來看,所以在托達斯的世界裡,如今早已是相當於深夜的時間了。「難道是檜山他們!」深夜詭異的來訪者令始倏地露出緊張的表情。

不過隨後傳來的聲音證明了始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

「南雲同學,你還醒著嗎?我是白崎,現在方便說話嗎?」

「什麼?」儘管瞬間僵住了身體,始還是慌慌張張地走向門邊。卸下門鎖開門一看,只見那裡站著僅在純白睡衣外披著羊毛衫的香織。

「……搞啥啊?」

「咦?」

目睹這幕就某方面來說充滿衝擊性的景象,始忍不住用關西腔吐了嘈。不曉得是不是沒聽清楚,香織一臉茫然。

始連忙打起精神詢問香織所為何來,同時竭力不往香織的方向看。雖說始對現實不太感興趣,但是他好歹是堂堂青春期的男生。香織現在的打扮有點太刺激了。

「啊~不,沒什麼啦。那個,怎麼了嗎?有什麼事情要通知嗎?」

「不是的。那個,我想跟南雲同學稍微聊聊……果然打擾到你了嗎?」

「…………請進。」

雖然始事先猜想了最有可能的情況,香織卻乾脆地一口否定,直接開了一槍。而且還附帶抬起雙眼仰望著始這顆炸彈,簡直效果超群!回過神來,始已經開門請香織進房了。

「嗯!」

香織開開心心地進入房內,在窗邊的桌旁坐下,一點防備也沒有。

儘管有點混亂,始還是下意識地準備了茶水。不過他也只是把類似茶包的東西丟進茶壺內,淬取出像是紅茶的液體罷了。始準備好自己跟香織的份,把茶遞給香織後,便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謝謝你。」

香織依然開心地接過杯子,啜飲著類似紅茶的液體。窗外灑落的月光映照出純白色的她。一頭黑髮浮現淡淡的光暈,看起來宛如真正的天使。

始並未產生任何情慾,只是出神地看著充滿神秘色彩的香織。當香織「鏘」地一聲放下杯子時,始才回過神來。為了平復心情,始一口氣喝光了自己的假紅茶,還稍微嗆到了氣管。真是丟臉。

香織見狀輕聲笑了。為了掩飾尷尬,始有點匆忙地催促著香織開口。

「所以你想說什麼呢?是明天的事情嗎?」

面對始的發問,香織點著頭「嗯」了一聲。然後她露出一臉苦思的表情,仿佛先前的笑容都是騙人的一樣。

「關於明天的迷宮……我希望南雲同學可以留在鎮上等。我一定會說服教官跟班上同學的,所以拜託你!」

不曉得是不是愈說愈激動,香織挺出身子懇求。始感到困惑不已。如果只是因為始絆手絆腳,她未免太拼命了吧?

「那個……我的確是很礙事沒錯……不過人都來了,大家總不可能答應讓我留在這裡等吧……」

「不對!我不是嫌你礙事啦!」

香織連忙向誤會的始解釋。不曉得是不是覺得自己太性急了,她把手貼在胸前做著深呼吸。等到稍微冷靜下來後,「對不起,我太唐突了。」香織開口道歉,隨即靜靜地娓娓道來。

「那個,其實我有種討厭的預感。剛才我稍微睡了一下……然後做了個夢……雖然南雲同學出現在夢裡……卻完全沒聽到我的呼喚聲……而且我怎麼跑都追不上……最後……」

香織噤口不語,好像很害怕繼續說下去一般。始心平靜氣地追問。

「最後?」

香織緊咬著嘴唇,帶著泫然欲泣的表情抬起頭來。

「……最後消失了……」

「……這樣啊。」

有好一會兒,周圍都籠罩在寂靜之中。

始注視著再度低頭的香織。這夢確實不吉利,不過夢畢竟只是夢。教官們不可能因為這種理由容許始留在後方待命;就算允許,屆時恐怕也會面臨班上同學強烈的抨擊吧。無論如何,始都會真正地失去容身之處。因此,他沒有不去這個選項可選。

為了安撫香織,始特別注意放軟語氣說:

「夢只是夢啊,白崎同學。這次有梅爾德團長率領的資深騎士團團員隨行,還有很多像天之河同學那麼厲害的傢伙在。況且我們班的人全都開了外掛,敵人反而才可憐呢。你會做那種夢,難道不是因為我很弱,又多次表現出不堪一擊的樣子嗎?」

聽始說話的同時,香織依然一臉不安地注視著始。

「如果……如果這樣還是會擔心的話……」

「……會擔心的話?」

雖然有點丟臉,始卻直視著香織的眼睛說:

「你能保護我嗎?」

「咦?」

身為男人,始明白自己說了很丟人現眼的話。他早已羞愧得面紅耳赤。月光照亮了室內,香織也能清楚看見始的表情。

「白崎同學是『治癒師』對吧?那是在治癒系魔法方面天賦異稟的天職。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哪怕我受了重傷,白崎同學都能治好吧。你能用那份力量保護我嗎?這樣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香織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始一會兒。始認為在這種情況下不能別開視線,所以儘管羞愧到快暈過去,他還是拼命忍耐著。

人之所以會感到不安,最大的原因在於一無所知,之前始曾在哪裡聽說過這句話。如今香織大概就是對始可能會被襲擊的未知感到不安吧。既然如此,雖然可能只有安慰的效果,始還是想讓香織建立起無論什麼未知襲來,自己都有辦法應付的自信心。

始和香織對看了好一陣子,最後香織以微笑打破了沉默。

「南雲同學一點都沒變呢。」

「?」

聽了香織所說的話,始露出詫異的表情。香織見狀輕聲笑了。

「南雲同學以為進了高中以後才第一次見到我對吧?可是呢,我從國二的時候就認識你囉。」

聽到這段意外的告白,始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即便他拼命地搜尋自己的記憶,卻依舊毫無印象。面對沉吟起來的始,香織再度莞爾一笑。

「只是我單方面知道你而已啦……我第一次見到南雲同學的時候,當時你正跪在地上,所以你不可能會看到我的。」

「跪、跪在地上!?」

「居然被人看到這種糗樣!」這回始就不同層面的意義上,差點暈了過去。「自己何時、何地在顯眼的地方下跪了!?」始死命地在記憶中尋找。看著獨自變換各種表情的始,香織接著說:

「嗯。你跪在地上,被看似不良少年的人包圍。就算被吐口水、被潑飲料……甚至是遭受踐踏,你都一直跪著。結果看似不良少年的人傻眼地回去了。」

「又、又被你看到難看的場面了……」

始都覺得有點想死了。看來香織似乎目擊了最難堪的場面,足以與患有中二病時的黑歷史匹敵。始只能幹笑。當母親把藏起來的十八禁同人誌整理好擺在書架上時,始也曾露出同樣的乾笑。

可是香織卻流露溫柔的眼神,臉上絲毫不見侮蔑與嘲笑之色。

「不,一點都不難看喔。看到那幕之後,我反倒覺得南雲同學是個非常堅強又溫柔的人呢。」

「……啊?」

始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看了那樣的場面不該產生這種感想。「難道白崎同學有特殊癖好嗎!?」始想像起極為失禮的事情。

「因為南雲同學是為了小男孩跟老奶奶而下跪啊。」

聽到這句話,始總算想起來。沒記錯的話,國中時確實發生過這種事情。

一位小男孩撞到了不良少年。當時他不小心把手中的章魚燒倒在對方身上。面對怒氣衝天的不良少年們,男孩嚎啕大哭,老奶奶則是害怕得縮起身體,情況非常緊張。

偶然經過的始原本打算視而不見,不過收下老奶奶取出的幾張鈔票(八成是洗衣費吧)後,不良少年們卻繼續厲聲恐嚇,最後甚至拿走整個錢包。就在這個時候,始的身體終於動起來了。

話雖如此,始平常都過著與打架無緣的生活。中二必殺技又只能在家裡用。莫可奈何之下,他只能下跪求饒。在公眾面前下跪的人當然丟臉,不過被跪的人也意外難堪,應該說尷尬得不得了。結果不良少年們一如預期地回去了。

「強者很容易用暴力解決問題吧。像光輝同學就經常介入糾紛打倒對方……不過,我認為世界上沒幾個勇於挺身而出的弱者,或是願意為他人低頭的人……事實上當時我就怕得什麼也沒做……只是一個勁地推託自己不像小雫他們那麼強,暗自期望著有誰能出手相助。」

「白崎同學……」

「所以南雲同學是我心目中最強的人。進高中後看到南雲同學時,我真的很開心……我想變得像南雲同學一樣。為了更了解南雲同學,我才不斷找機會主動攀談。可是南雲同學老是一下子就睡著了……」

「啊哈哈,對不起。」

這下終於知道香織關心自己的理由了。聽完香織意外的高度評價,始又是害臊又是難為情地苦笑起來。

「大概是因為這樣才感到不安吧。總覺得南雲同學在迷宮裡可能也會做出什麼荒唐事,就像挺身對抗不良少年那時候一樣……不過,嗯。」

香織以毅然決然的眼神注視著始。

「我會保護南雲同學的。」

始接受了香織的決心。他直直地回望香織,點了點頭。

「謝謝你。」

始隨即露出苦笑。這樣男女演員就顛倒過來了。今晚的帥哥獎無疑屬於香織。如此一來,想必自己就是女主角吧?身為男人,總覺得難以接受。始只好笑看此刻的心情了。

之後兩人閒聊了一會兒後,香織便回房去了。始躺在床上出神地思索。無論如何都要找出自己辦得到的事情,洗刷無能的污名才行。他無法容許自己一直被擺在女主角的位置。始重新下定決心,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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