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無聲接近的暗影(2/2)
然而,布魯塔爾與RPG中的半獸人或食人魔一樣,體型都像豬只,那個魔物的體型卻精瘦結實,簡直就像是將肉體鍛鍊至極限的布魯塔爾。事實上,從剛才的偷襲看來,它們的臂力與移動速度都不是布魯塔爾能夠相提並論的程度。
「這些傢伙是什麼東西啊!?」
「可惡,到底是從哪裡跑出來的!」
他們過去不曾見過、明顯十分強大的魔物突然出現,光輝和龍太郎一邊咒罵,一邊感到疑惑時——
「咕啊!!」
正好在兩人的中間處,遠藤發出痛苦的叫聲,在地面彈跳滾動。
「遠藤!?」
「唔,大家小心!敵人不只是看得見的魔物!到處都有看不見的敵人!」
光輝吃驚地呼喊遠藤的名字,遠藤按壓著側腹,他似乎受傷了,卻依然發出警告。
遠藤接到永山的指示、隱去氣息後,便使用暗殺者的技能『隱形』,打算悄悄繞至女魔人身後。
在遠藤成功繞至她身後之前,談判就已破裂。他因精神動搖而氣息盡露,仍無奈地打算一口氣欺近敵人,卻被側面傳來的強烈衝擊打飛。那時,他看見打飛自己的敵人,跟打飛光輝他們的魔物相同,而且類似布魯塔爾的魔物身旁還有喀邁拉。在打飛自己後,那隻偽布魯塔爾觸碰喀邁拉,再次消失身影。
也就是說,敵人藉助喀邁拉的隱形能力,將兵力潛伏於各處,對方的戰力甚至多到足以將第九十層的魔物全滅。
宛如證明遠藤的警告般,惠里那邊也出現新的敵人。
「咻~~」的聲音響起,惠里布下的火焰浪潮轉眼間收縮於一點,逐漸消失不見,仿佛空間出現一個洞穴,把火焰全部吸入洞中。
「騙人的吧……」
範圍魔法竟然被化解了,這事態太過驚人,導致惠里在精神上大受衝擊,僵在原地。在她視線的前方,火焰與熱氣完全消失。
回歸清淨的空間裡,造成火焰消失的犯人現出身影。那傢伙身體長有六隻腳,是一隻貌似烏龜的魔物。它背上的龜殼染成一片赤紅,顏色就跟剛才要將敵人燒成灰燼的烈焰相同。
下個瞬間,多腳龜將火焰吸收完畢後,一度閉上的嘴再度張開;背上的龜殼同時發出激烈光線,口內深處產生赤紅光芒,似乎正在聚集能源、準備發射雷射炮。
「糟、糟糕!」
看到此景,惠里臉上浮現焦躁之色,她才剛放完魔法,沒有餘力應對。不過,她懷中的好友用一如往常的活潑聲音,打散她的焦慮。
「別小看我!重合的守護之光,只要意志尚存便會甦醒——『天絕』!!」
剎那間,鈐她們前方出現二十道重疊的光之障壁,全都呈四十五度角設置。在障壁出現的同時,多腳龜發出的超高熱炮擊將障壁打得粉碎,炮火則往上方偏離而去。
即使如此,連續發射的炮擊,威力比剛才喀邁拉的攻擊更為強烈,瞬間便打破障壁。
鈴咬緊牙關詠唱,不斷構築新的障壁。她發揮身為『結界師』的本領,構築新障壁的速度,與多腳龜炮擊的破壞速度可說是不分軒輊。儘管十分勉強,她仍成功使所有炮火全部轉向。
轉向的炮火打中迷宮天花板,造成激烈的震動,粉碎天花板周圍,燒熔的礦物如雨一般落下。
「可惡!到底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魔物啊!」
「可惡!總之我們也上吧!」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檜山與野村等人才終於從混亂中恢復過來,一邊咒罵,一邊擺出戰鬥
架勢。
「永山同學!我來攻擊!後衛交給你守護了!」
「好,包在我身上!你上吧,八重樫!」
原本負傷的雫與永山也被治癒,各自對眼前現形的喀邁拉發動攻擊。
雫進入連殘像都看不見的超高速世界,一瞬間破風聲響起,才看到雫消失身影,下個瞬間她已出現在喀邁拉正後方,握著不知何時已入鞘的劍,以拔刀術的要領拔劍斬擊。
她是藉由『無拍子』這項技能,實現沒有預備動作的移動和斬擊。之所以看不到她的身影,並非單純是移動速度的關係,而是認知跟不上急速的速度變換。由於劍術的衍生技能,她的斬擊速度與拔刀速度皆有所提升,再加上原本劍出鞘時的劍速,於是形成一般生物無法認知的神速斬擊。
雫的動作仿佛要回敬剛才受到的一記攻擊,這一招是八重樫流刀術之一的『斷空』——利用握住刀鞘那隻手的拇指按住劍鍔、累積反作用力,在拔刀的瞬間,拇指往相反方向彈出,使拔刀的速度上升至極限。
這一招的威力正符合其名稱,連空間也能斬斷。才看見銀色閃光划過虛空,下一秒,喀邁拉的蛇尾已經被從中劈開。
「嘎啊啊啊啊!!」
喀邁拉發出憤怒的咆哮,在轉身的同時揮動利爪,卻揮擊落空。因為雫已經繞至相反側,揮出第二刀斬斷喀邁拉的雙翼。
「可惡!」
雫靠著速度擺布敵人,確實地造成損傷,表情卻不見喜色。非但如此,她甚至露出苦澀的表情,口中忍不住抱怨。
原因是敵人行動與她的預料有落差。本來雫最初的一擊打算斬斷喀邁拉的身體,蛇尾卻在前一刻阻擋,使得斬擊無法碰觸身體;第二刀預計要斬斷喀邁拉的身體,但在斬擊到之前,喀邁拉早一瞬間伏下身體,使得雫只斬斷其雙翼。
喀邁拉跟不上雫的速度,但也並非完全無法應對。它除了能隱藏身形,雖然很勉強,反應卻也能應付雫的最高速度,實在是有如惡夢般難纏的敵人。儘管雫很想趕快打倒它、前去救援同伴,可是對雫而言,沒有比它更棘手的敵人。
之後,雫也揮了第三及第四刀,在喀邁拉的身上留下無數傷痕,每一刀卻都砍得太淺,不到致命傷的程度。非但如此,喀邁拉似乎逐漸趕上雫的速度,讓她表情中浮現焦慮。
對雫而言,不,對雫他們而言,災難還不止如此——
「啾啊啊啊啊!!」
房間內突然響起這樣的叫聲,只見雫眼前雙翼和蛇尾被砍斷的喀邁拉,身上被暗紅色的光芒包覆,傷勢轉眼間痊癒。
由於香織的『周天』經過減弱,幾乎不會有回覆效果,所以就算傷口很淺也沒那麼簡單就能治癒。雫睜大眼睛,一邊小心防備逐漸痊癒的喀邁拉,一邊往叫聲的方向瞥了一眼。
隨即,雫看見坐山觀虎鬥的女魔人肩上,不知何時停了一隻雙頭的白色烏鴉。那隻白鴉一邊的頭正對著雫的方向,不,正確來說是對著雫眼前的喀邁拉。
「還有負責回復的魔物嗎!?」
好不容易才對難纏的敵人造成傷勢,傷勢卻立刻治癒。時間拖得愈久,喀邁拉更加適應雫的速度,雫的勝算就愈渺茫。沒想到竟然還有優秀的回覆魔物在後方待命,面對絕望的狀況,雫忍不住發出悲鳴。
仔細一看,不只是雫,其他地方也有同伴發出同樣的悲痛叫聲。
光輝也在接受支援的情況下,與偽布魯塔爾戰鬥,他雖然對一隻偽布魯塔爾造成致命傷勢,但白鴉一邊的頭注視傷口發出叫聲後,偽布魯塔爾的傷也仿佛影片倒帶般逐漸癒合。
龍太郎與永山那邊的戰況也一樣。龍太郎對付的第二隻偽布魯塔爾,原本腹部被打得破裂、一隻手摺斷,卻也被白鴉的叫聲治好;負責守護後衛的永山對付的另一隻喀邁拉,肉體凹陷的部分也立刻被治癒。
「看來你們的戰況很吃緊呢,怎麼樣?想加入我們了嗎?現在決定的話,我還可以考慮讓你們加入喔?」
女魔人雙手盤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觀賞光輝等人的苦戰,再度勸說他們加入己方。不過,她似乎很清楚會得到怎樣的答案,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漠,而她的預測也正確無誤。
「別開玩笑了!我們才不會屈服於威脅之下!我們絕對不會輸!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看我的——『極限突破』!」
女魔人的話語和態度,令光輝露出憤怒的表情。他再度用聖劍擋開偽布魯塔爾揮下的戰棍,抓准一瞬間的空隙,發動『極限突破』。
『極限突破』是花費魔力使基礎能力值暫時增強三倍的技能。只不過,如同字面意思,由於突破極限,既無法長時間持續,也不能隨時使用。能力會隨著發動時間的比例弱化,使用者會產生強烈的倦怠感,只能發揮出平時一半的力量。因此,這一招是關鍵時刻的殺手鐧,必須仔細考慮時機和情況才能使出。
光輝看到敵方魔物很強,又能夠回復傷勢,判斷這樣下去同伴們會士氣潰散、兵敗如山倒,於是決定發動『極限突破』,一口氣打倒敵人。
隨著光輝發出『極限突破』宣言,純白光芒包覆他的身體。同時,戰棍被擋開的偽布魯塔爾,毫不在意其變化,再度襲向光輝。
「如刀刃般的意志啊,寄宿於光中,斬裂敵人——『光刃』!」
光輝彎腰躲過偽布魯塔爾揮出的戰棍,將光之刀附加在聖劍上,從下方一口氣往上揮砍。
他剛才也有使用『光刃』斜砍,當時只造成重傷,卻無法剝奪敵人的戰鬥能力。然而,這次光輝的能力值藉由『極限突破』提升三倍,加上光刃的效果加乘,有如切奶油般,成功將偽布魯塔爾的身體斜劈成兩半。
偽布魯塔爾的身體斜向分離,咚的一聲,倒落在地上。光輝順著踏出的腳步,一口氣猛然加速,往女魔人的方向衝去。
光輝與女魔人之間沒有任何阻隔,就算魔人是擅長魔法的種族,她能做的事也只剩下祈禱。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會與白鴉一起被斬殺。
就在那個瞬間——
「「「「「吼啊啊啊啊!!!」」」」」
「什麼!?」
只見有五處空間晃動,魔物發出咆哮襲向光輝。看到喀邁拉從四面八方包圍自己,並同時發動攻擊,光輝忍不住睜大眼睛,驚愕地大叫。
光輝瞬間急速煞車,彎下腰,閃過正面的一擊,同時用聖劍砍倒從右邊襲來的喀邁拉,並相信身上聖鏜的性能,用身體硬接背後來的突襲,撐過死亡的攻擊。
然而,他能做的也僅有如此。光輝的肩膀被左方攻來的喀邁拉抓傷,衝擊令他飛了出去。這時,包圍網外的最後一隻喀邁拉撲上前,兩腳的爪子刺進光輝的肩頭,將他壓倒在地。
「咕嗚!!」
痛苦的聲音從他緊咬的齒縫間傳出,喀邁拉雖想用利牙咬向光輝頸部,致他於死地,卻被光輝用聖劍勉強擋住它的嘴。
刺進雙肩的爪子,逐漸奪走足以擋住獠牙的力量。儘管處於『極限突破』的效果中,光輝依然使不上力,逐漸被喀邁拉的獸口推了回來。
「華麗的光之恩寵充滿此地——『焦天』!『封禁』!」
香織看到光輝陷入危機,立刻行使光屬性魔法。
『焦天』——一人用的中級回復魔法,效果比剛才回復多人的魔法『回天』更高。但喀邁拉的爪子陷入光輝的雙肩,這樣無法治癒傷勢。
因此,香織藉由同時發動,行使光屬性中級捕縛魔法『封禁』。『封禁』會以對象為中心,製造出光之牢籠,將其關入牢籠。香織對光輝施放此魔法,以光輝為中心,光之牢籠瞬間張開,將壓在光輝身上的喀邁拉彈開。
由於爪子離開雙肩,『焦天』得以完全發揮效果,瞬間治癒光輝的傷勢。
同時,對付襲擊鈐她們的喀邁拉與多腳龜的後衛組,其中數人對準備攻擊光輝的喀邁拉們發出攻擊魔法。只不過因為有段距離,而且那些喀邁拉沒有被施放『周天』,難以看清它們的動作,不能準確瞄準,因此無法造成多大傷害。
即使如此,依舊為光輝爭取到重整態勢的時間。光輝重新舉起聖劍,一邊接受治癒,一邊完成詠唱,著手進行反擊。
「——『天翔劍四翼』!」
光輝揮動聖劍,光之斬擊隨即描繪出曲線,朝四個晃動的空間飛翔而去。對於光輝經過『極限突破』強化的必殺技,受到攻擊的喀邁拉們似乎也感到威脅,打算跳離原地進行迴避,但就在這時——
「——『縛煌鎖』!」
如今已成為香織拿手招式的光屬性捕縛魔法『縛煌鎖』發動。喀邁拉們想要閃避,無數光之鎖煉卻從它們的腳下飛出,纏住它們的頭、腳、身體。以喀邁拉的力量,要扯斷鎖鏈並不困難,但動作依然在短時間內無可避免地受阻。
結果,四隻
喀邁拉被光輝的『天翔劍』直接命中,血肉橫飛、當場斃命。
光輝轉而面向女魔人,用聖劍指向她,瞪視著她說道:
「很遺憾,你的殺手鐧對我們不管用,已經沒有魔物可以保護你了!」
聽到光輝那樣說,女魔人的表情既像是感到疑惑,又像是感到無言。她心裡想「事到如今有必要說那種廢話嗎?二話不說直接砍過來不就好了嗎?」
看到女魔人明明被逼到絕境,卻仍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光輝的心中感到憤怒。
包括最初的喀邁拉、接下來的偽布魯塔爾,還有剛才的喀邁拉,採用的戰法全都是奇襲,而這也是令光輝憤怒的原因。也就是說——光輝認為對方老是偷襲,不肯堂堂正正戰鬥,自己卻在一旁看戲,真是卑鄙。
「……那並不是什麼殺手鐧耶。」
「少逞強了!」
「是不是逞強,等你擊退這些傢伙再說吧。所謂的『異教使徒』到底有多少力量,我大致上也已確認完,我們真的不需要你了。」
「你在說什——」
「呀啊啊啊!」
女魔人似乎感到很厭煩,撩起頭髮這麼說完,光輝正想質問她時,後方卻傳來悲鳴。
光輝忍不住回頭一看,只見又有一群魔物一齊襲擊同伴。分別是五隻偽布魯塔爾和喀邁拉,以及不曾見過的黑色四眼狼,和背上長有四條觸手、體長六十公分左右的黑貓。野村為了庇護辻,腹部遭到黑貓的觸手貫穿。
「健太郎!可惡,別太囂張了!」
「綾子,振作一點!你必須治療呀!」
看到野村的慘狀,遠藤用短劍斬斷黑貓的觸手,怒不可遏地發動反擊。
野村發出痛苦的聲音倒下,辻一時茫然自失。吉野大聲喝斥,催促她施展回復魔法,辻聽到吉野的怒吼猛然回神。為了治療遠藤側腹的傷口,她原本就已詠唱回復魔法,這時也剛好發動。
「什麼!還有那麼多魔物!」
光輝轉過身,看到不知何時又出現大量的敵人,不禁驚愕地大叫。
「喀邁拉的特有魔法『迷彩』,對於接觸到的對象也可以發揮效果。剛才那個小鬼不是也警告過你們了嗎?但就算有警告,你們也估算不出具體的戰力吧。好了,差不多該落幕了!」
「!?」
看到突然出現大量的魔物,與被迫居於劣勢的同伴,光輝急著想要回防。女魔人公開真相——那些魔物只是藉由喀邁拉的『迷彩』效果隱藏起來,並指示更多魔物發動攻擊。只見她背後出現四眼狼與黑貓各十隻,朝著光輝襲擊而去。
「唔喔喔喔喔喔喔!」
黑貓的觸手以極快的速度伸長,從四面八方襲向光輝。
光輝將聖劍如風車似轉圈,砍斷所有來襲的觸手,對接近的一隻黑貓橫向一劈。
那隻黑貓跳到空中,或許是打算攻擊光輝的臉,照理說它在空中應該無法閃避—光輝也心想「先解決一隻!」,確信魔物吃了這一招必死無疑。
但下個瞬間,他的確信輕易地被顛覆。只見黑貓竟然凌空一蹬、一個空翻,躲過光輝的一擊,並用與它的體格不相襯的利爪,揮向光輝的脖子。
光輝勉強將頭一側,驚險躲過攻擊,可是由於身體失去平衡,無法應付從背後發動攻擊的四眼狼。儘管憑藉鎧甲的防禦力與『極限突破』的效果,他沒有受到重傷,卻被猛烈地擊飛出去,又被打回剛才所在的場所。
抓准這個機會,強度明顯超出想像的魔物們,逐漸包圍光輝等人,要將他們逼入絕境。
學生們是靠著香織與辻兩名『治癒師』不斷治療,戰線才能避免致命性地崩潰,他們卻缺乏足以突破這個狀況的決定性攻擊。
光輝雖然想藉由『極限突破』清除敵人,可是魔物對付光輝時,總是五隻以上聯手作戰,
不斷重複打帶跑的戰法,絕不採取強攻,因此光輝也無法擊破它們。
速度優越的黑貓,以及擁有特有能力『預判』的四眼狼,聯手應付雫的『無拍子』高速移動。就算能讓魔物們受傷,也無法造成致命傷。
「不妙……情況真的很不妙啊!」
「可惡,該怎麼辦啊!」
儘管同伴們拼命應戰,表情卻也出現絕望的陰影,女魔人的參戰更加深了那份斷念。
「沉睡於地底的金眼蜥蜴,大地產下的魔眼之主,寄宿在眼中的是能看穿黑暗的詛咒,帶來永遠不變的黑暗牢獄。以汝之眼,將敵人全部關入牢獄,留下的即是終焉、是冰冷無言的雕像。粉碎一切,全部回歸大地吧!——『落牢』!」
詠唱結束後,女魔人高舉的手上出現灰色漩渦球體,球體劃出拋物線,朝光輝他們飛去。
那個球體的速度絕對不算快,現在光輝他們這群人里,沒有人無法閃過。乍看是沒有任何威脅的攻擊魔法,可是看到那個球體,剛才腹部被觸手貫穿的野村口中吐著血,依舊帶著驚恐的表情焦躁地大喊。
「!?糟糕!谷口!!快阻止那個球體!使用護罩類的魔法!」
「咦咦!?了、了解!此處為聖域,不容神敵通過!——『聖絕』!!」
聽到野村語氣急迫的指示,鈴發動詠唱省略後的光屬性上級防禦魔法,閃耀的障壁張開成半球狀,包覆全部人。但『聖絕』沒有區分敵我的功能,半球狀的障壁中也納入許多魔物。『聖絕』是強大的魔法,魔力的消耗相對較多,平常不會採取這種無意義的使用方法。可是從野村的吶喊,鈴感覺得出女魔人發出的這招魔法非常危險,於是在瞬間選擇『聖絕』。
『聖絕』一張開,灰色漩渦球體立刻撞上障壁。灰色球體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巨大威力,對障壁施加壓力,眼看就要突破。為了不讓球體突圍,鈴咬緊牙關,拼命忍耐自身魔力逐漸消耗的感覺。
這個時候,大概是收到女魔人的命令吧,魔物的行動也出現變化,眾多魔物一齊集中對鈴發動攻擊。
「鈴!」
「守護谷口!」
惠里呼喚鈴的名字,發出魔法,阻止偽布魯塔爾接近。而以鈴為中心,齋藤良樹與近藤禮一位於惠里相反側,原本正與喀邁拉和四眼狼戰鬥。一聽到野村的呼喚,他們準備趕到鈴的身旁。
然而,鈐為了維持『聖絕』無法移動時,一隻黑貓穿越縫隙,一口氣接近鈐。雖然野村立刻從地面射出石槍,想要刺穿黑貓,它卻在空中左閃右躲,扭轉身體躲過石槍,射出全部的觸手。
「谷口!」
「啊!?」
野村呼喚鈴的名字發出警告,但為時已晚。
鈐緊急扭轉身體,觸手貫穿她的腹部、大腿和右臂,並在貫穿的情況下,橫向揮動觸手,將鈴嬌小的身體猛烈地甩出去。
鈴噴出鮮血、背部撞擊地面,一時喘不過氣來。當她恢復呼吸的同時,忍受不住灼燒似的劇痛,發出悲鳴:
「啊啊啊啊啊啊!!」
「小鈴!」
「鈴!」
聽到鈐的慘叫,香織和惠里不自覺驚聲大叫。香織立刻集中精神,準備施行回復魔法,鈴施放的閃耀結界卻早一步消滅。
「大家立刻遠離那個球體!」
野村發出警告,語氣充滿焦躁,但那個球體直到剛才都還與鈴鐵壁般的『聖絕』相互抗衡,事到如今他的警告已來得太遲。
結界消滅後,灰色漩渦球體迅速飛入,撞擊地面。球體無聲破裂,以猛烈之勢,在周圍散布灰色煙霧。
煙霧旁就是倒地痛苦掙扎的鈴,以及正準備趕過去的齋藤、近藤和野村。灰煙瞬間籠罩他們,卻沒看到魔物的蹤影,在球體落地時,它們一齊拉開了距離。
灰色的煙持續擴散,眼看就要籠罩光輝等人。
「風來也!——『風爆』!」
光輝立刻使用能發出勁風的風屬性魔法,想將灰色的煙吹至房間外。
那是魔法創造出的煙,與一般的煙不同,沒那麼簡單就能吹散。不過光輝處於『極限突破』的狀態中,魔法的威力也有所提升。在短暫的抗衡後,光輝成功將煙排至迷宮的通道。然而,當灰煙散去後……
「怎麼這樣!鈴!」
「野村同學!」
「齋藤!近藤!」
只見齋藤與近藤化為沉默的石雕像,鈴的下半身遭到石化,野村覆蓋在鈴身上,左半身被石化。
齋藤與近藤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何事,帶著目瞪口呆的表情變成石頭。鈴因下半身遭石化而感受更劇烈的痛楚,帶著痛苦的表情昏了過去。
另一方面,野村挺身庇護鈴,受到的傷害卻最輕微,不過痛楚似乎仍是非常劇烈。他咬緊牙關忍耐痛苦,口中發出呻吟。
野村受到的傷害之所以最輕,是因為他擁有『
土術師』的天職,對土屬性魔法有極高的抗性。他能瞬間看穿女魔人發動的魔法,是因為野村也有學過那個土屬性魔法。
土屬性上級攻擊魔法『落牢』,能夠散播石化的灰煙,十分棘手。只要身體稍微觸碰到此魔法,就會從觸碰到的部位慢慢受到侵蝕,最後完全石化。應對的方法就只能張開護罩類結界,支撐到術法的效果結束,或是用強大魔法把煙吹散。而且如果不是上級護罩,連障壁本身都會被石化,煙也必須要擁有上級程度威力的魔法才能將其吹散,可以說是非常強大的魔法。
「你這傢伙!竟敢傷害我的同伴!」
看到同伴的慘狀,光輝露出憤怒的表情。包覆光輝的『極限突破』之光,發出更耀眼的光芒,他立刻要奔向女魔人。
然而,身為制止者的雫,立刻出聲勸阻:
「等一下,光輝!我們要撤退了!你快開出退路!」
「什麼!?同伴受到傷害,你卻叫我逃走嗎!」
光輝因夥伴遭到傷害咸到激烈憤怒,他瞪視著雫,反對她的提案。
雖然光輝釋放出的壓力也波及雫,不過她不當一回事,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說服光輝:
「你聽我說!香織一定可以治好他們,可是治療需要時間,若拖得太久,他們也有可能會沒救。我們必須撤退重整態勢!再說在缺少三人的情況下,如果你又衝出去,大家便無法擋住下一波攻勢!到時我們就會真的全滅啊!」
「唔、可是……」
「而且『極限突破』的時間也快到了吧?若你在這種狀況下,陷入虛弱狀態,我們就真的完了!冷靜下來!你以為只有你不甘心嗎!」
聽到兒時玩伴條理分明的分析,光輝緊咬著唇,猶豫不決。當他發現雫嘴角正在流血時,火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
雫也不甘心就這樣撤退,甚至掙扎到忍不住咬破嘴唇的地步。重要的同伴受到傷害,要是辦得到,她很想立刻將敵人碎屍萬段。
「我明白了!各位,我們要撤退了!雫,龍太郎!幫我撐一下!」
「交給我吧!」
「好!」
光輝將聖劍高舉向天,開始漫長的詠唱。這個魔法詠唱時間太長,又無法突破狀況,所以光輝先前沒有使用。然而,若是為了撤退而開道,沒有比這個更適合的魔法。
只不過,他在詠唱時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必須由雫和龍太郎保護,代表光輝先前對付的魔物,他們必須接手應戰。當然,只靠雫和龍太郎應付不了那麼多魔物,即使拼死抗戰,傷口仍會快速增加。
「你覺得我會讓你們撤退嗎?」
女魔人一邊說,一邊指揮魔物繞至光輝等人背後的通道,擋住他們的退路。看到光輝開始某種詠唱,她也以光輝為目標,開始詠唱魔法。
然而,就在此時,女魔人首次遭遇意想不到的情況。
「「「「「吼啊啊啊!!」」」」」
「?為什麼!」
應是己方戰力的五隻喀邁拉,竟然對女魔人發動攻擊。女魔人驚愕地睜大雙眼,瞬間省略詠唱,立刻發動原本要發出的魔法。只見以女魔人為中心,捲起如利刃般的高密度沙塵風暴,將襲來的兩隻喀邁拉砍斷;至於剩下的喀邁拉,她則是藉由沙塵將自己吹開,勉強躲過攻擊。
女魔人心想「為何攻擊我?」,內心產生動搖。凝視攻擊自己的喀邁拉後,發覺每隻喀邁拉的身體都受到嚴重損傷。
「這些傢伙……」
沒錯,正如女魔人所發現,攻擊她的是被光輝斬殺的五隻喀邁拉。分明已經喪命的喀邁拉站了起來,身上感覺不到生命的氣息,卻轉而攻向自己。目睹這樣的事態,女魔人想到某個魔法,口中喃喃自語:「這難道是……」
「我不會讓你妨礙光輝同學!」
惠里這麼喊著,手上就像在揮舞指揮棒,控制喀邁拉的屍體包圍女魔人。
「呿!是降靈術師嗎?情報里沒提到啊!」
女魔人除了埋伏外,也事先調查過他們。情報里並沒有提到,他們之中有人會使用降靈術這種超高難度魔法,這件事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儘管惠里擁有『降靈術師』的天職,卻在精神上害怕降靈術,所以沒有在實戰使用過,這一點反而成為優勢。
惠里眼神堅定地瞪視女魔人,仿佛在說「我現在就要克服恐懼!」她操控喀邁拉的技巧十分巧妙,看不出是第一次在實戰應用。喀邁拉的行動與其說為了打倒女魔人,倒不如說是在爭取時間。
「小鈴,你要加油!我絕對會治好你!」
香織對鈴同時施展『焦天』與『萬天』。
由於同伴中情況最危險的是鈴,香織決定先集中治癒鈴。在光屬性中級回復魔法中,『萬天』是用來解除異常狀態的魔法。
但是,石化魔法似乎是相當強大的魔法,解除的速度緩慢。雖然腹部和手臂被穿出的洞很快就癒合,可是鈴流了相當多血,是必須立刻靜養的重傷;而且在解除石化的瞬間,也必須讓腳上的傷口癒合才行。
辻努力地幫左半身石化的野村解除異常狀態。野村石化解除的進度相當快,他的腳已經恢復正常。這固然要歸功於辻的高回復魔法適性,加上野村的高土屬性魔法抗性。
即使如此,辻瞥了揮舞白杖的香織一眼,不禁悔恨地咬著唇。明明同樣是『治癒師』,但身為術者的技術明顯是香織比較高明。
香織靠著同時行使魔法,在治療傷勢比野村更重的鈐時,對守護光輝的雫和龍太郎施以回復魔法,甚至操縱『縛光刀』與『縛煌鎖』進行援助,那樣的技藝實在不是辻所能辦到。
(白崎同學太厲害了……與她相比,我……唔,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身處這種狀況卻無法完全治癒同伴,辻感到懊悔,同時覺得十分丟臉。
看到辻緊咬著唇,拼命治癒自己,野村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轉念一想,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他忍著痛楚,口中開始詠唱。
由於己方戰力減少,光輝又停止戰鬥,檜山和中野要應付的魔物太多,身上的傷逐漸增加。永山、遠藤和惠里也必須守護兩名治癒師,每個人都明白他們即將山窮水盡,再過數分鐘就會撐不下去。
如果不是光輝的聖劍在聚集光芒,現在快哭出來的中野或許就會陷入恐慌,做出自殺行為。
然後,每個人等待已久的那個時刻……終於來到。
「看我的!——『天落流雨』!」
只見光輝高舉聖劍,一道閃光往上射出,在天花板附近破裂飛散,有如流星般落在周圍的魔物們身上。
『天落流雨』是光屬性的攻擊魔法,能從敵人的正上方,精確地攻擊多個目標,宛如轟炸一般。由於力量分散,並沒有多大威力,本來是用來掃蕩眾多小嘍囉的魔法;不過如果是在『極限突破』中使用,大概對五十層左右的魔物都能充分發揮效果。
只不過,女魔人的魔物們強度果然非比尋常,此攻擊沒有對它們造成多少傷害,最多只能將它們炸飛,遠離同學。
然而,對光輝而言,那樣的效果就已足夠。只要製造出空隙,創造能讓同伴撤退的狀況就夠了。
女魔人則忙於應付惠里操縱的喀邁拉。
確認女魔人無暇干涉後,光輝讓這招需要漫長詠唱的魔法發揮出真正的本領。
「——『聚集』!」
只見剛才從天而降、令魔物們暫時後退的光之雨,在光輝的詠唱下,再度聚集回聖劍上;流星拖著尾巴聚集於一點,那幅光景相當夢幻。
聖劍匯聚光芒後,發出閃耀的光芒,光輝將聖劍對準擋在他們撤退路徑通道前的魔物,氣勢十足地喊出最後的咒文,觸發一連串的魔法。
「——『天爪流雨』!」
隨後,聖劍宛如炮擊,發射出無數流星。同樣是炮擊,『天爪流雨』的威力卻遠不及光輝的殺手鐧『神威』,當然無法將阻擋退路的魔物們一掃而空。
本來光輝也想使用『神威』,可是『神威』的詠唱太長,守護他的雫和龍太郎或許會撐不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即使如此,『天爪流雨』仍是最適合現況的一招。
光之洪流化成流星,朝退路上的魔物們直線前進,在命中的同時引起無數爆炸。組成炮擊的無數光彈有如集束炸彈般爆炸,隨即發生連鎖衝擊,魔物們身體失去平衡,被遠遠炸飛出去。
「「「「吼啊啊啊!!」」」」
魔物們緊閉著眼睛發出哀嚎。
『天爪流雨』的副作用就是藉由閃光,對視覺造成傷害。近處炸開的強烈光線,使魔物眼睛受到灼燒,它們驚慌地搓揉眼睛,瘋狂地胡亂攻擊。
它們已經不在退路上,往通道的路徑,已經清出一條
直線道路。
「就是現在!大家撤退!」
在光輝的號令下,全員一齊行動。永山一個人扛著石化的近藤和齋藤,遠藤背起昏迷的鈴。雖然野村左手的石化尚未解除,但他強忍著劇痛,自行站起來,朝著通道奔去。
「呿!別讓他們逃了!全部一起上!」
女魔人應付著剩下兩隻喀邁拉,對視覺正常的魔物們下令。魔物們忠實地服從命令,立刻展開追擊。不管是喀邁拉、四眼狼,還是黑貓,許多都是腳程快的魔物,光輝他們拉開的距離,轉眼間就被追近。
這時野村轉身回頭,儘管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仍露出得意的笑容,伸出右手。
「比土屬性魔法,我怎麼可以輸!這是我給你們的回禮——『落牢』!」
野村的手中發出與剛才女魔人同樣的灰色漩渦球體。
含有石化煙霧的魔法球,在逼近的魔物前方落地。剛才女魔人施放『落牢』時,不用女魔人開口,魔物們便立刻拉開距離。因此野村認為,魔物們一定有被教導過這個魔法的危險性。為了防備追擊,野村已事先做好詠唱。
野村的推測十分正確。在灰色球體飛出的瞬間,原本衝過來的魔物們一齊緊急剎車,向後跳躍,拉開距離。石化煙霧也發揮出煙幕的效果,掩蓋撤退離去的光輝等人身影。
遠藤配合煙幕,消除魔力的殘渣和氣味等痕跡。那是『暗殺者』的衍生技能之一——『隱蔽』。
後方已經變得很小的房間入口中,似乎響起魔物們心有不甘的咆哮。
雖然同伴有人遍體鱗傷、有人昏迷不醒,但眾人終究活了下來,光輝等人帶著悔恨與喜悅參半的心情,默默地持續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