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反叛的戰嚎(2/2)
「是啊……喂,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來賭族長的傷勢如何呀?」
「喔?好耶,我押兔耳全毀。」
「哇,你也賭太大了吧?」
「不是啦,因為最近族長的言行愈來愈像老大……特別是在訓練新兵的時候……」
「是啊,簡直就像老大附身,要是被那樣臭罵……確實有可能……」
「但若是老大,根本不會被抓,就算被抓也會從內部破壞一切,神色自如地走出去吧!」
「悲慘的反而會是帝都吧?一定會從地圖消失喔。」
「老大毫不留情嘛。」
「因為他是鬼嘛!」
「不,應該是惡魔吧?」
「我看比較像魔王吧。」
「喂喂,那豈不是跟魔人的魔王同等?跟老大相比,魔人的魔王根本就是蟲子啦。」
「既像惡魔,又有如神……就稱呼魔神如何?」
「「「「「「「「「「就是那個了!」」」」」」」」」」
「還真有精神啊,你們這群『嗶~』。好久不見卻把我說得這麼難聽,好大的膽子。」
「「「「「「「「「「……」」」」」」」」」」
黑暗中聊得正起勁的郝里亞族們,兔耳聽見隱含怒氣的聲音。
聽見那個相當耳熟的聲音,郝里亞族們有如受到冰凍,個個沉默不語。黑暗之中,他們屏息靜氣,宛如等待肉食獸通過的小動物。
「喂,裝什麼啞巴,你們說誰是鬼、惡魔、連魔王也相形失色的魔神啊?說啊?」
「哈哈哈,抱歉,各位,看來我到此為止了……竟然出現幻聽……」
「放心吧,要死的不只你……我好像也不行了。」
「這樣啊……你們也是嗎……真沒想到人生最後聽見的,竟是老大的怒罵聲……」
「至少,最後要是能聽到可愛的女孩子聲音就好了……」
聽見不可能在場之人的聲音,郝里亞族人努力將之當成幻聽,行為也可稱為逃避現實。
聲音的主人,始把現實攤在他們眼前。身旁的月製造出光球,趕走地牢內的黑暗,始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帝城的地牢中。
「「「「「「「「「「咦!老大~~~~!?」」」」」」」」」」
「給我閉嘴,這群大白痴。」
「……他們意外地有精神?」
「雖然外觀看起來很悽慘……但我擔憂的心情全沒了。」
郝里亞族的成員們身受慘不忍睹的重傷,卻發出仿佛遇見※某武神的驚叫聲。(譯註:來自橫山光輝的《三國志》中,遇見關羽時發出的驚叫聲。)
始、月、希雅都對這群郝里亞族感到無言。
「為、為什麼老大會出現在這裡……」
「詳細情形晚點再說。總之,我們是來救你們的……真是的,明明傷勢沉重,卻還這麼有精神,你們到底變得多強壯啊?」
「哈、哈哈,因為我們是受老大鍛鍊的啊。」
「跟老大的訓練比起來,帝國兵的拷問簡直是兒戲。」
「他們的殺氣完全不足,太過溫和,我還以為是在看護呢。」
「畢竟,老大的殺氣會讓人產生死亡瞬間的幻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
看著郝里亞族人邊吐血邊有說有笑,月與希雅露出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始。
到底是誰把溫和的兔子變成這樣?
警察先生,就是這位魔神。
始為了掩飾心情咳嗽一聲,以魔眼石確認地牢內的陷阱,立刻著手解除。
一般而言,藉由魔法陣形成的陷阱,必須靠正確的詠唱才能解除。藉由詠唱操縱注入魔法陣內的魔力,使其散離,透過這樣的程序解除陷阱。
雖然直接破壞魔法陣也是一種方法,不過大多數魔法陣都附有破壞瞬間就會發動警報的機能,或者至少通知魔法陣已壞的功能。
因此若想維持隱密,最好以詠唱解除陷阱。本來只有知道解鎖詠唱的人才能解除……
不過那是只能『以詠唱操縱魔力』的情況,相反地,如果是能夠『直接操縱魔力』的人,就可以輕鬆解除。
始輕而易舉便讓帝國引以為傲的絕對監獄如同虛設,再藉由煉成陸續打開牢籠,靠著月的再生魔法使郝里亞族人全員完全復原。
「老大還是一樣令人驚嘆呢,總之,老大……」
「「「「「「「「「「承蒙老大相救,小的感激不盡!」」」」」」」」」」
「別在意,這是為了希雅。倒是沒看到卡姆……你們知道他在哪裡嗎?」
「族長的話……」
一名郝里亞族人說出現在這個時間卡姆正受到拷問,並告知始刑房的詳細位置。
雖然他們自告奮勇「請讓我們前去救出族長」,不過這件事沒有困難到需要幫忙。他們也很清楚,既然能輕易侵入這裡,交給始等人才是最好的做法,於是聽從始的安排,沒有堅持跟去。
然而,他們聽到始的命令,不知為何興奮地全身顫抖,實在非常噁心……
始從『寶物庫』取出手掌大小的金屬板,金屬板表面是亮澤的灰色,握把處畫有魔法陣,前端則有許多凹凸狀鋸齒。簡單來說,形狀就像鑰匙。
郝里亞們圓睜雙眼,不知道那是什麼。始在他們眼前將魔力注入鑰匙型金屬板,緩緩朝前方的空間刺出。
隨即,鑰匙型金屬板前端插進空間,激起陣陣波紋。只見波紋逐漸擴大,終至成人的大小後,始手握鑰匙型金屬板,如鑰匙般轉動。
隨後以鑰匙型金屬板為中心開出一個洞,在瞠目結舌的郝里亞族人面前擴張至人類的大小,洞口的另一側則是某處岩石地帶。
——空間轉移用神器『門鑰』。
搭配設置型的鎖孔型神器——門洞,形成兩個一組的神器,能夠打開空間之門,連接設置門洞之處的空間。
「好,你們進去吧,另一側是距離帝都不遠的岩石地帶,帕魯他們在那裡待命。」
「
Yes,sir!!老大,族長就拜託您了。」
對於發生在眼前的超乎常識景象,郝里亞族們瞠目結舌,但聽到始說話便立刻回神心想「畢竟是老大嘛」釋懷。精神抖擻地敬完禮,他們毫不遲疑地穿越空間之門,真是一群訓練精良的兔子。
確認郝里亞族人到了門另一側後,始關閉空間洞穴,前往卡姆所在之處。
一行人靠自身技巧與魔法,突破嚴密的守衛,輕而易舉抵達目的地。他們無聲無息地打倒室外的看守者來到門前,聽見室內傳出怒吼聲。
希雅的表情隨之僵硬。
裡面的卡姆可能正遭受折磨,想起剛才家人雖然談笑風生,身體卻殘破不堪,擔憂的心情不自覺湧上心頭。
始看到憂心忡忡的希雅,立刻就想沖入救人,但聽見門內微微傳出熟悉的怒吼聲,捏著門把的手不禁停住。
「這是什麼軟弱的拳頭!你這樣也算是帝國兵嗎!大力一點,你這個只會『嗶~』的『嗶~』!簡直就像是『嗶~』在『嗶~』喔!連剛出生的小貓,揮出的拳頭都比你有力!怎麼了?不服氣就打碎我一根肋骨看看!辦不到就代表你終究只是個『嗶~』!」
「少、少囉嗦!為什麼我有必要被罵得如此不堪!」
「有空動口不如快點動手!你的手是只能『嗶~』的女友嗎?啊啊,反正你現實的女友也只是個『嗶~』吧?跟『嗶~』的你很相配啊!」
「你、你這傢伙!娜塔夏才不是那種女人!」
「冷、冷靜,約翰!不可以用那個!這傢伙會死掉喔!」
「哼,那邊那位也是『嗶~』嗎?帝國兵每個都是『嗶~』啊!你們乾脆改名叫『嗶~』如何!這群死『嗶~』!少廢話了,讓我看看你們的殺意啊!」
「什麼啊!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種人不會是兔人族吧!誰來代替我拷問他啊!」
「我不幹了!跟這些傢伙說話,我的頭腦都快不正常了!」
房間裡傳來悽慘的叫喊。
始等人默默無言。
始的手握在門把上,對於比起應該是被囚禁受到酷刑的卡姆,行刑的帝國兵反而更痛苦的離奇情景,令始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看這個樣子,我們有必要救他嗎?」
「……要回去嗎?」
「……不,對不起,還是救他吧,因為我想他無法自行逃出……」
希雅回想昔日溫柔的父親,眺望遠方向始拜託。
實際上,即使卡姆氣勢十足,他依舊不可能自行逃出,所以還是需要人救……
「哼,只有這點程度嗎?你們要當我深淵蠢動的暗獵鬼——卡姆邦提斯·艾爾法萊特·羅德利亞·郝里亞的對手,看來是還太早了啊。」
門另一頭傳來在負面意義上令人震撼的外號。
「……希雅,你老爸的外號可真驚人。」
「……嗯,感覺像是想得太多,最後無法收尾。」
「嗚嗚……父親難道跟我有什麼仇嗎?他想讓女兒羞憤而死啊。」
希雅雙手遮臉蹲在地上,看來受到很大的打擊。
而拷問官們同樣受到嚴重打擊。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啦!可惡!不幹了!我不想再跟這種瘋子待在一起!我要回家了!」
「慢著!約翰!這可是工作!而且你那句台詞很不吉利,別說啊!」
隨即聽見急切的腳步聲接近而來。
始心想「果然訓練得太過頭了啊」,站在門前舉起拳頭,並在門打開的瞬間揮出。
名叫約翰的拷問官表情霎時充滿驚愕與困惑,鋼鐵之拳立刻打在臉上,令他飛入室內。
始踏入房間,瞬間接近另一名拷問官,趁對方驚愕未定、身體僵硬時,同樣將他打昏。
然後隨手將兩名昏倒的拷問官丟到房間角落。
「難道……是……老大嗎?」
「對,該怎麼說,你渾身是傷,還能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各方面真的都變強悍了……」
總之,關於剛才誇張的外號和名字,始絲毫不去觸碰。
「哈哈哈,看來我不是在做夢……喔喔,月小姐和希雅也來了。」
一瞬之間,卡姆還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不過儘管傷勢比剛才的郝里亞族人們更嚴重,仍強而有力地回答。
卡姆的思考力沒有變遲鈍,馬上就察覺是始等人來救他。
「好不容易再會,卻讓老大見笑了。我忙著痛罵帝國的懦夫,竟然沒察覺老大的氣息……真是丟臉。」
「……父親,我想已經不是那種問題了,你應該立刻去治療院,當然是治療腦袋……不,應該說你傷得那麼重,為什麼還那麼有精神?」
「我是靠精神力支撐呀。」
「……始的魔改造……太可怕了。」
解開銬鐐後,卡姆似乎真的感到難為情,用彎向詭異方向的手指搔了搔頭。對於希雅辛辣的吐槽,他也毫不在乎地回答超乎常識的答案。
月替卡姆施行再生魔法,卻心懷畏懼地看著始。
始心想,真正可怕的不是自己,而是哈特○教官式訓練與『中二』病原體……
完全回復後,卡姆跳了幾下,確認身體狀況,一旁的始再次取出門鑰。
「我已經先放其他人逃走,我們也快走吧。」
「老大,可是我的裝備被帝國收走,尚未取回……」
「啥?別管了,我為了磨練煉成技術,製造了大量性能更好的裝備,那些就給你們吧。」
「老大要送我們新裝備嗎?真令人興奮,嘿嘿嘿。」
卡姆發出可疑的笑聲,希雅似乎已經看開。始把他們兩人推入門內,自己也和月一起通過空間之門。
另一方面,時間回到稍早之前,當始他們侵入帝城的時候——
帝都的夜晚響起警鐘,突然光芒大作,光的洪流劈開黑夜,命中帝國兵休息所——位於亞人奴隸居住的簡陋小屋密集區。
那很明顯是魔法攻擊,不過威力似乎壓抑至最低,只打壞休息所的外牆,裡面的帝國兵平安無事。只不過,大半帝國兵都因為衝擊而昏倒。
犯下這起犯行的,是悠然佇立屋頂的四個人影……
「什麼人!你們以為跟帝國作對能夠平安無事嗎!」
一批帝國兵趕到現場,其中一名對人影大吼。
「而且……而且還戴著那種不正經的面具!是瞧不起我們嗎!」
「咦?不,我們沒有瞧不起……」
「不管怎麼看都是瞧不起我們啊!特別是那個粉紅色的傢伙!」
「!?」
「你以為那樣就能突顯自己的可愛嗎!?戴面具的當下就只讓人覺得噁心了!變態!!」
「!?……我才沒有要突顯可愛……也不是特別喜歡粉紅色……我是被迫的……不是我的錯……」
「喂,長相醜陋的大叔竟敢對小……對粉紅面具說那種話!!鈴……黃面具生氣了!」
「沒錯!雫……粉紅面具喜歡可愛的事物有什麼不對!你們若敢再傷害粉紅面具,我……紅面具絕不饒恕!」
「啊~總之我藍面具也不會饒恕喔~」
粉紅面具似乎精疲力盡,無精打采地垂下肩膀,其他面具為了庇護她向帝國兵回嘴。
他們的目的是在帝都引起騷動,幫助始等人侵入帝都……不過雫完全看出始的意圖。
因此,雖說為了抑制光輝魯莽行事,只能無奈配合,但這樣的待遇實在太過分,雫在內心發誓,回去之後絕對要向始復仇。
在粉紅面具沮喪的這段期間,帝國兵們更加火大,嚷嚷著「把這幾個不正經的面具混帳全部抓起來!」一擁而上。
然而,他們的對手並非常人,雖說僅是表層,但雫他們可是深入【奧爾庫司大迷宮】前人未到之境的異世界外掛人物,區區一般士兵當然無法匹敵,士兵一個接著一個地被打倒。
「可惡!戴著面具還這麼強!」
「可惡的粉紅面具!」
「話說紅面具拿的劍好像在哪見過……」
帝國兵趴在地上發出咒罵與呻吟,已經有三個小隊的人馬被打到無力戰鬥,指揮官忍不住大叫:
「可惡!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聽到他的質問,紅面具一瞬間停下動作。
仿佛發泄胸中鬱悶似地大聲喊出要求。
「我們要求解放亞人奴隸,或者至少改善他們的待遇!」
「……啥?」
「你們對亞人的行為令人髮指!我要你們停止隨意傷害他們!」
帝國兵們聽見出乎意料的要求面面相覦,表情就像在說「這傢伙在說什麼
?」
這也難怪,紅面具等人白天見到亞人所受的待遇已經是常識。
即使被說那樣的對待令人髮指,帝國兵們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
「什麼嘛,那樣殘酷地對待亞人……卻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
「光……紅面具,很遺憾,違背常識的人是我們,你別忘記我們的目的只是聲東擊西。」
「我知道!可是至少救走孩子們……」
「人數太多了,難道你要在孩子們面前選擇救誰走嗎?再說時間快到了……我也很不甘心,但現在先確實達成目的吧。」
「……你說得對。」
紅面具接受粉紅面具的意見,即使隔著面具也能感到他的不情願。
粉紅面具見到紅面具同意後,隨即用手指敲敲面具側面。面具的製作者有對她說過,如果帝國兵詢問他們的目的,或被懷疑是勇者一行人,就在面具側面敲兩下。
面具內側的眼前出現藉由魔力發光的文字。粉紅面具嚇了一跳,可是最初的一行字消失後,下一行字又緊接著出現,粉紅面具不禁跟著念了出來。
「帝國兵,給我聽清楚了,我們的目的是確認帝都的現狀。儘管不足以殺死皇帝,不過你們似乎受創甚深啊!」
帝國兵們聽了一愣,其他面具也跟著一愣。
「難道、難道是魔人!?原來如此,你們是來確認帝國損害的狀況!」
「我們是精銳中的精銳部隊!面具連者!」
粉紅面具似乎有點自暴自棄,用目光催促同伴擺出姿勢。紅面具等人被粉紅面具的氣勢震懾,唯唯諾諾地擺出姿勢。
這樣一來,大概就會傳出謠言,說魔人有一支戴著面具的精銳部隊吧。
粉紅面具在心中向魔人道歉。根據白髮眼罩少年的說法,遇到困難時,把過錯都推給魔人就好。這種惡毒的想法,令粉紅面具不禁感到微微暈眩。
由於紅面具不小心說出解放亞人奴隸的言論,為了不讓亞人們受到連累,粉紅面具順便打預防針。
雖然難免會有人懷疑魔人為何要袒護亞人奴隸?不過粉紅面具才不管那麼多。
「不准你們因為這次事件遷怒亞人奴隸,如果敢不聽話……」
「會、會怎樣……?」
帝國兵們對異樣的氣氛感到戰慄,粉紅面具說:
「夜晚淋浴時,我會在你背後;從睡夢中驚醒時,我會在你肚子上。在無人的走廊盡頭、桌子底下、窗簾的縫隙間、鏡子的角落,甚至在夢中……你都會看到面具。」
粉紅面具以缺乏抑揚頓挫的語氣,說出陰森恐怖的話。帝國兵一同咽下唾液心想「好可怕啊……」確實有如恐怖片。
面具們仿佛已經達成目的,從屋頂跳進巷子裡。當帝國兵們匆忙趕到時,他們已經如夢幻般消失不見。
日後,「粉紅面具的恐怖~隨時都在看著你~」成為鬼故事,在帝國兵間流傳,不過這又是另一段故事。
粉紅面具下的人受到打擊,心想為什麼只有我……這也是另一段故事。
之後,郝里亞族突然從帝城內消失,又有據傳是魔人秘密武器的面具集團引起騷動。自不待言,在早晨來臨前的這段期間,帝都從上到下一片混亂。
始、月、希雅陪同卡姆通過空間之門,轉移至岩石地帶,馬上受到郝里亞族人熱烈迎接。
郝里亞族人也彼此拍肩、毆打對方胸口、揮出交叉反擊拳、對罵,歡慶眾人平安無事。
「嗚嗚,太好了,雖然慶祝的方式很奇怪,不過大家沒事真的太好了。始先生,月小姐,非常感謝你們。」
希雅哭著感謝。
她先前說想見到家人平安無事,如今願望確實實現。
「……嗯,能來得及真是太好了。」
月踮起腳尖,撫摸希雅的頭,希雅淚水潰堤,像是妹妹抱住姊姊似地抱住月。
「雖然很多事情出乎意料,不過能救出人真是太好了,帝國也不用從地圖上消失了。」
儘管口中說出可怕的話,始仍以溫柔的動作,撫摸希雅的兔耳。
就在這個時候,始聽見破風聲響。
始自然而然地舉起手,以單手空手奪白刃的要領,握住收在鞘中、似曾相識的刀。
「……你做什麼,八重樫。」
手持黑刀、連刀帶鞘毆打始的襲擊者,正是八重樫雫。
儘管始只是以單手手指抓住,然而不論雫怎麼使勁,黑刀仍一動也不動。雫咂舌一聲,手上持續用力。
「……為了發泄精神壓力,我只是在向南雲同學撒嬌啦。沒問題,我相信你一定會懷著比馬里亞納海溝更深的度量包容我……就乖乖地讓我痛揍一頓吧!」
「……你那麼討厭粉紅色嗎?枉費我覺得很適合而特地準備。」
「少說謊了!我很清楚你的意圖!絕對是惡整我吧!雖然我受制於情勢,糊裡糊塗答應!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自作自受!但不打你一頓,我咽不下這口氣!是男人就乖乖挨打!」
「怎麼這樣,太蠻橫了……」
看來粉紅面具的傷害比想像中還深。
確實,雫只要拒絕就沒事了。被現場氣氛和面具本身的優秀功能迷惑也是雫自作自受。
即使明知是自作自受,始的言行卻很明顯在惡作劇,加上帝國兵的言語也頗有威力,雫無法不遷怒。
不過,始與雫的實力落差明顯,實際上,只有聽見刀鞘發出嘎嘎聲響,黑刀卻紋風不動。
雫沒有辦法,決定解放黑刀的其中一項能力。如果是始,即使多少感到痛楚,一定也能接下這一招。就某種意義來說,這也代表雫對始的信任。
「可惡!竄動吧——『雷華』!」
「喔?喔喔~」
始抓著不斷放電的黑刀,但別說沒感到疼痛,他甚至露出佩服的表情,雫忍不住吐槽:
「喂,南雲同學,我明明放出電流,為什麼你沒事?」
「不,你問我為什麼,你也看我射擊電磁炮很多次了吧,我都能以肉身操縱雷電,這種程度的電擊怎麼可能對我有效?比起這個,虧你能發動這個功能呢。」
「可惡,沒辦法……這次我就放你一馬。可是,我總有一天要打爛你那張毫不在乎的臉。另外,黑刀的功能是多虧王國煉成師們的努力。」
始的回答確實合理,雫心不甘情不願地停手。
在她背後,光輝等人看傻了眼,似乎對雫意外的行動感到吃驚。
香織眼中帶著困惑,月冷冷地注視雫。
「小雫竟然會遷怒他人……我第一次見到呢。」
「……也可以說是在撒嬌。」
兩人小聲討論,緹奧則是不知何故頻頻點頭。
「老大,可以打擾一下嗎?」
卡姆等人似乎終於慶祝完畢,朝始走了過來。
從卡姆嚴肅的表情,始也看得出他並非只是為了重逢來問候。始使用煉成準備椅子圍成一圈,坐在其中一張,用眼神表示同意他說話。
「首先我要說明發生何事,簡單說就是我們做得有點太過頭了……」
接下來卡姆所說的內容,簡單扼要來說如下——
卡姆他們在樹海擊殺相當多的帝國殿後部隊人員。
根據無法與本隊會合的士兵數量,以及倖存者的證言,帝國方面得知【費雅貝魯根】有個未知集團,與一般戰士大相逕庭,所以特別提高警戒。
或許是受到魔人攻擊、帝都被嚴重破壞的關係,帝國戒心極強,拋棄『亞人不會出樹海』的常識,意識到亞人可能前來奪回俘虜。
卡姆之所以會這麼判斷,是因為他們抵達帝都時,被抓的眾多亞人沒有立刻被強迫勞役,而是全部集中在一處。
他發覺不妙時已經太遲。
卡姆被嚴密布下的監視網發現,不得已只好暫時撤退。
帝國兵們大概也相當吃驚。
因為踏入陷阱的不明集團,竟然是溫良和善、與鬥爭無緣的寵物奴隸兔人族。而且明明不在樹海,卻靠著團隊合作,抗衡包圍的帝國兵。他們超乎常理的實力,當然令帝國的高層非常感興趣。
結果便是——
「我們遭到生擒,連日受到拷問。對方主要是想知道郝里亞族改變的原因、持有裝備的出處,以及費雅貝魯根的意圖。似乎誤會我們是費雅貝魯根的秘密武器……他們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其實我們非但差點全族遭處死,還被逐出費雅貝魯根吧。」
卡姆好幾次對拷問官說,郝里亞族與【費雅貝魯根】反而是敵對關係。但對方好像認為他們為了國家,已經做好與國家切割的心理準備,對他們的興趣更加濃厚。
尤其是好幾次前來觀
看拷問的加哈路德,他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閃爍興奮的光輝,仿佛發現新玩具的小孩。
「然後呢?你說這些不是想對被俘虜之事找藉口吧?快點進入正題。」
「失禮了,老大。那就進入正題吧,我們郝里亞族加上新加入成為家人的成員·新生郝里亞族將要對帝國開戰。」
卡姆露出銳利的眼神宣告,使在場的時間停下。
之所以會有這種錯覺,是因為除了始與卡姆等郝里亞族,所有人都停止動作、全身僵硬。不知是思考跟不上狀況,還是太過驚愕以至於陷入思考停止的狀態?
周圍寂靜無聲,只有少許蟲鳴聲在夜晚的岩石地帶響起。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希雅。
「你、你在說什麼?父親。是聽錯了嗎?我剛才好像聽見我的家人要和帝國開戰……」
「希雅,你沒聽錯,我確實說郝里亞族要和帝國開戰。」
希雅原本聲音微顫、極力保持冷靜,但是聽到卡姆說得斬釘截鐵,立刻臉色大變。
「別、別說傻話了!你們在想什麼!父親等人確實變強了,但你們只有一百多人喔?憑這麼一點人竟想與帝國打仗?瘋了嗎!同族被擄走的仇恨,令你們失去正常判斷力了嗎!?」
「希雅,不是的,我們的精神很正常,聽我說——」
「我才不聽!如果不是復仇,就是得意忘形了吧?既然如此,現在立刻拿起你的武器!在對上帝國之前,由我當你的對手,挫一挫你的威風!」
希雅激動地從『寶物庫』取出德盧肯,在空中轉了一圈,捲起激烈強風,然後抵在卡姆眼前。對於卡姆等人有勇無謀地做出等於自殺的決定,希雅表情中充滿純粹的憤怒。
淡淡的藍白色魔力席捲四周,釋放甚至帶有物理力量的壓力。希雅散發的壓迫感非常驚人,連光輝等異世界外掛組也相形失色。
事實上,希雅總是面帶笑容,即使生氣也像在搞笑。如今卻散發令人無法想像的怒氣與壓迫感,光輝等人受到震撼動彈不得。
即使希雅壓迫感十足,連勇者們也受到震懾,但被希雅用戰錘抵著,卡姆本人毫不畏懼,只是以平靜的眼神注視女兒。
兩人互瞪對方,就在每個人都屏息靜觀時,有動作的果然還是始。
始不知何時欺近至希雅身後,一把抓住她如毛球般毛茸茸的圓尾巴,以絕妙的力道撫摸。
「呀哇!?始先生,你突然做什麼!?啊啊,不行,那裡不行~!始先生,住手~」
兔尾被以絕妙的力道撫摸,希雅頓時全身酸軟,趴在地上喘氣,怨恨地瞪始。希雅的眼神就像在說,雖然很高興被摸,但希望他考慮一下時間和場合。
始面露苦笑,這次摸了摸希雅的兔耳,動作並不像剛才那麼好色,而是溫柔地安撫。
在認真的對話中對她性騷擾,希雅恨恨地瞪始,卻又很快舒服地眯起眼睛。
「如何?心情稍微平靜了嗎?卡姆的話還沒說完,你要揍他,等說完也不遲吧?」
「嗚嗚……說得也是……對不起,我有點氣昏頭。已經沒問題了。父親,抱歉。」
希雅垂下兔耳,表示反省之意。
卡姆溫柔地眯起眼睛,搖了搖頭。
「擔心家人有何不對?根本沒有必要道歉。我的用詞才應該更謹慎一點……我最近常常忘記考慮別人的心情,該說是用罵的比用講得快嗎……不過話說回來,嘿嘿嘿。」
「怎、怎麼了?父親,那笑聲是怎麼回事……」
「不是啦,我只是想,看到你過得很幸福再好不過……一段時間不見,你和老大的距離看起來縮短不少。老大看你的眼神與離開樹海時差很多喔?該不會我很快就可以抱孫子了吧?」
「什麼?孫、孫子?你在說什麼呀,父親!怎、怎麼那樣,我還……」
被卡姆取笑,希雅紅著臉目光不住飄向始。
仔細一看,郝里亞族全員臉上都笑嘻嘻。
他們的性格都變得很有趣嘛……始心裡這麼想,無視希雅的目光詢問:
「卡姆,你跟我說這些,該不會是為了邀我參戰吧?」
「哈哈,怎麼可能。只不過,我們之所以能做這種決定,也全部歸功於老大的鍛鍊,我只是想對老大表明我們的決心。」
卡姆笑著否定始的推測。看來他們真的打算只靠自己戰鬥。始明白他們眼中的決心,也清楚他們既不是為了復仇而瘋狂,也不是得到力量就得意忘形。
但這麼一來,這個決定真的只能以有勇無謀形容,促使他們這麼做的理由也令人好奇。
「理由是什麼?」
「真令人意外,老大要聽嗎?我以為老大應該沒有興趣……」
「既然你們能做出決定是歸功於我的鍛鍊,那你們有勇無謀的舉動,有部分原因也在於我吧?如果只是這樣倒還無所謂,不過……」
始說著往身旁看了一眼,在那裡的是垂下兔耳、擔憂家人將來的希雅。
僅是如此,卡姆便瞭然於胸,開心地面露笑容訴說理由:
「正如我剛才所說,我們兔人族引起皇帝的興趣,還極為強烈。帝國人都是崇尚實力至上主義的貪婪者,皇帝也不例外,弱者理所當然服從強者的價值觀早已根深蒂固。」
「簡而言之,你是想說皇帝會開始狩獵兔人族?不是要獵殺,而是為了收為己用?」
「沒錯,當我受拷問時,皇帝親自到來說要『飼養』我。當然,我立刻吐他口水……」
聽到卡姆對皇帝的臉吐口水,郝里亞族人們高興地歡呼「不愧是族長!」光輝等人驚愕地說:「對那位加哈路德陛下唾吐!?」
這也難怪,敢對皇帝陛下的臉吐口水的,就算將亞人外的其他種族包含在內,卡姆大概也是史上第一人。
即便是始也不禁感到佩服。
「我的行為反而使皇帝更中意我,他露出貪婪的表情,笑著說把全部兔人族抓來調教也很有趣。我可以斷言那表情是認真的,他會再次襲擊樹海,抓走更多兔人族吧。」
當然,這次不是為了當寵物,而是作為戰鬥之用。
卡姆表情凝重,深深嘆一口氣。
「另外,費雅貝魯根尚未完全重建,無法撐過下一次襲擊,如果這時帝國提出用兔人族交換放過費雅貝魯根……」
「原來如此,處於被動將無法救援,到時所有同族都會被奪走吧。」
「沒錯,如果只是要郝里亞族單獨存活,其實不難,可是……我們無法忍受因為我們的關係,害其他兔人族的未來被奪走。」
看來卡姆他們的狀況比想像中更急迫。
正如他所說,要是只有郝里亞族,只要利用樹海逃亡,或者專注於游擊戰,要存活下來並非難事。
相對地,其他兔人族就會墜入地獄。若他們無法回應皇帝的期望成為『強悍的兔人族』,女人小孩大概會被賣為寵物奴隸,其他則會被殺掉。
「但你該不會真以為一百多人就能與帝國對抗吧?」
「當然不會,我們不可能在平原和對方正面衝突。我們是兔人族,只論控制氣息,可不會輸給任何種族。」
語畢,卡姆露出得意的笑容,始也察覺其意圖。
「也就是說暗殺?」
「沒錯。一旦與我們為敵,只要稍一鬆懈,來自黑暗的刀刃就會斬斷首級……我們要在對方心中埋下這般恐懼與危機感。我們要展現力量,讓他們明白兔人族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發動襲擊。讓他們認知到我們不是弱者,也沒有比較低等,一旦與我們為敵就要有一死的覺悟。」
「你以為皇族沒有對付暗殺者的對策嗎?」
「當然有吧。但我們的目標不是皇帝一族,而是他們周圍的人。防備得再嚴密,總不可能顧到所有人吧?他們會看到昨天今天親密說話的人、部下,一個個消失……雖然我目前能做到的只有如此,但我認為效果已經足夠,只要最終讓帝國採取不再干涉我們的方針就完美了。」
多麼陰險狠毒的計策啊,不過比起暗殺皇帝一族實際多了。只不過,這個方法要令帝國方面感到威脅,必然需要花費一段時間,對方很可能採取大規模報復行動。
這完全是豪賭,還是極為不利的賭博。看帝國會先對兔人族採取正式的獵捕或殲滅;還是根據實力至上主義,先認同郝里亞族的實力,與他們進行談判。
即使如此還是非賭不可,反正兔人族的未來一片黑暗。郝里亞族全員的表情已有覺悟。
「……父親……各位……」
希雅沮喪地垂下肩膀。
她也明白,兔人族能抗衡帝國兵,又能從戒備森嚴的帝城地牢中逃出,於公於私,皇帝都不會放過他們。
卡姆等
人只剩三條路可走,一是不管其他同族,只有郝里亞族存活下去;二是所有人一起成為帝國的玩具;三是賭上生命戰鬥。
「希雅,別露出那種表情。如果像以前一樣畏懼逃避、受到輕蔑,最後還是會慘遭蹂躪,只能逆來順受多麼丟臉啊。如今我們能夠戰鬥,擁有戰鬥的意志,我們喜悅無比。」
「可是!」
「希雅,這是為了贏得生存權利的戰爭,不是為了苟活,而是為了帶著郝里亞族的尊嚴活下去而戰。即使我們有再強的力量,如果在這時退縮,終究和以前一樣是敗者,唯有這一點我絕不容許。」
「父親……」
「希雅,你要往前看,別再回頭管我們了。你應該早已下定決心,要和老大一起闖蕩外面的世界,勇敢地向前邁進。你就依照決心,繼續前進吧。」
卡姆既不是以族長,也不是以戰鬥集團首領的身分說話。他是以一名父親的身分,鼓勵女兒別再因為族人停下腳步,和想要廝守的對象一起前進吧。
希雅泫然欲泣,低下頭。卡姆以慈愛的眼神看著她,然後回頭望向始行注目禮,仿佛把女兒交付他。
取代面無表情、默默無語的始,光輝站起來似乎想說「我來想辦法!」卻被雫的黑刀打中後腦倒下。雫似乎累積太多精神壓力,勸阻方法也比平常粗暴。
始還沒有反應,希雅回頭看向始。
但是在她開口之前,卡姆像是看出她想說什麼,以強烈的語氣叫喚。
「希雅!」
希雅頓時身子一震。
卡姆等人不打算向始求助,他們因為疏忽落入敵人的圈套,結果被皇帝盯上,這件事可說是自作自受。如果在這時依靠始的力量解決,就會和以前一樣,絲毫沒有改變。
正如卡姆所說,兔人族好不容易能夠重拾矜持,這場戰爭就是貫徹那份矜持的一戰。
而希雅也理解這想法。過去自己也同樣只能逃避,如今則有身為始與月同伴的矜持。
然而,家人即將展開不利的賭博,希雅不由得心頭刺痛。
結果希雅緊閉雙唇,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始嘆一口氣,搔了搔頭,稍微思考後看了月一眼。
正如始的想像,月注視自己,什麼都明白似地笑著點了一下頭。
始微笑回應,對低著頭的希雅說:
「希雅。」
「始先生……」
希雅的眼中含有一絲期待。
「這次的事,我不會出戰。」
「……我想也是。」
不過,聽見始接著說出的話,希雅露出笑中帶淚的表情,再次低下頭。
在後方的光輝似乎想嚷嚷什麼,抵在側腹的黑刀發出電流,令他當場昏倒。始看到希雅太快做出結論,低著頭露出沮喪的模樣,便露出苦笑,捏了希雅的臉頰。
「喂,別那麼早做結論。我雖然不出戰,但可沒說不幫忙啊。」
「咦?」
聽到始的話,被捏著臉頰的希雅,發出奇怪的聲音。
卡姆等人也面面相覷,不明白始的意思。
「這次的事件必須由郝里亞族展現實力,讓對方知道他們不好惹。既然這個世界歧視亞人是常識,如果都靠我戰鬥保護,我不在了以後相同的事情還是會發生。更重要的是,這場戰鬥是出於卡姆他們的意志,所以我絲毫不打算出手。」
這時始將目光移向卡姆。
「不過,讓我們的活潑代表哭喪著臉,還以為我會閉嘴置之不理,可就大錯特錯。」
「可、可是老大……您到底……」
卡姆他們更加困惑,始露出狂傲的笑容宣告:
「卡姆,還有郝里亞族,你們那種小家子氣的作戰只會讓這傢伙哭泣,我全部否決。你們給我直接將刀架在皇帝脖子上,把他的親戚、朋友、部下,全部拖到他面前,然後壓制帝城,要讓皇帝知道不會有人來救他,帝國一夜之間完蛋!要讓皇帝深深體會,這就是郝里亞族的能耐!讓他理解這世上沒有安全之地!你們要在歷史上寫下證明,只要與郝里亞族為敵,隨之而來的就是斬首的蹂躪劇!」
周遭被寂靜籠罩,每個人都被始的氣勢震懾,身體無法動彈,吞咽唾液的聲音格外響亮。
始睥睨四周,深深吸一口氣,發出如雷一般的怒吼。
「回答呢!你們這群『嗶~』!」
「「「「「「「「「「!?Sir,Yes,sir!!」」」」」」」」」」
「完全聽不見啊!你們這樣還敢說要和帝國打仗!你們終究只是一群『嗶~』嗎!?」
「「「「「「「「「「!?Sir,no,sir!!」」」」」」」」」」
「證明給我看!別管雜魚,直取首腦!!」
「「「「「「「「「「永遠忠誠!!永遠忠誠!!」」」」」」」」」」
「用凝聚殺意與鬥志的利刃,殺光阻礙者!」
「「「「「「「「「「斬首!!斬首!!」」」」」」」」」」
「主角是你們!既然由我幫你們準備舞台,就要做到完美!明白了嗎!?」
「「「「「「「「「「Aye,aye,sir!!」」」」」」」」」」
「很好!打起精神!新生郝里亞族要靠一百二十二人……」
「「「「「「「「「「……」」」」」」」」」」
「攻陷帝城!」
「「「「「「「「「「YAHAAAAAAAAAA!!!」」」」」」」」」」
始說要準備舞台,是打算做什麼?應該不可能攻陷帝城吧?
郝里亞族人狂熱的腦袋裡,完全沒有考慮這些問題。
尊為老大的人物幫他們打開了門。
若無法排除前方障礙,新生郝里亞族之名將會蒙羞,也會無顏再見鍛鍊他們的老大。
因此,郝里亞族眾志成城,燃燒鬥志,準備『攻陷帝城』。
在離帝都不遠的岩石地帶,響起充滿鬥志與殺意的戰嚎。
「嗚嗚~小雫雫,那些人好可怕~」
「沒關係,鈴,我也覺得可怕……其實南雲同學的想法和氣勢也夠可怕了。」
「南雲那傢伙……嘿嘿,沒想到他竟然會師法哈○曼老師,很有一套嘛。」
「龍太郎!?為什麼你會對南雲抱持親近感!?不管怎麼看,那群人都很不正常吧!?」
雫等人各自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眺望鬥志十足的郝里亞族。不過,其中一人似乎十分尊敬始參考的對象,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
「嗯~真是厲害,竟使兔人族改變到如此地步,不愧是主人,甚至以擊潰帝國為目標。真受不了~妾身好想被主人以那種氣勢責罵啊。」
「……閉嘴,變態龍。」
「!?呼呼。」
「嗯,緹奧小姐自重一點吧。月,你看希雅感動得快哭了,那副可愛的模樣,即使是同性的我也都有點臉紅心跳呢。」
「……嗯,確實。因為始的決定是不想讓希雅哭泣……她會高興理所當然。」
「就是說呀~真好,我也好想聽始同學那樣對我說。」
除了一名變態,月等人討論起痴痴注視始的希雅。
或許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演變成這樣,看到希雅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月開心地眯起雙眼;香織儘管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卻也羨慕地看著希雅。
之後,詳細討論完如何攻陷帝城,始等人為了備戰各自休息。
希雅好一段時間不願離開始。她不像平常那樣活力有朝氣,卻也絕非情緒低落,而是臉頰泛起朱紅,抓著始的衣擺,依偎在始身邊。
兔耳若即若離地觸碰始。
仿佛在表達只想在始身邊,感受始的存在。
一夜過去,東方天空開始泛白前,有兩個人影坐在岩石上。
是較早醒來的始和月。
附帶一提,坐在岩石上的只有始,月被始橫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除了負責夜哨的人員,所有人都還在睡夢中,所在之處又為死角,始和月享受著兩人久違獨處的寧靜時光。
兩人在舒適的沉默中,等待黎明破曉。
月緩緩抬起靠在始肩上的頭,毫無徵兆地親吻始的頸子。啾!早晨的寂靜中微微響起可愛的聲音。
「……怎麼突然親我?」
「……嗯,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
月口中的昨晚之事,大概是指攻陷帝城。
但始不懂那跟親吻有什麼關聯,歪頭看著溫柔地注視自己的月。
「……比起迷宮,始以希雅的『重要之人』為優先。我很高興始能珍惜希雅,也很
高興始的『重要之人』增加,太高興了才……」
月說著再次親吻始。
「……希雅也成為『特別』了嗎?」
「這個嘛,她是在這個世界數一數二重視的人……不過『特別』還是只有月。」
「……如果是希雅,我不在意。不過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卻也感到為難。」
月的表情既像是喜悅,又似乎感到為難,十分微妙。
對月而言,希雅是出深淵後結交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同伴及如妹妹般的存在。她與始在不同的意義上,同是特別的存在。
甚至特別到,絕對不容其他女人侵占的『特別』寶座,月卻願意與希雅分享。儘管始的話令月內心歡喜無比,其頑固也令月傷腦筋。
看到月的模樣,始有些不快。自己不把其他女人視為特別,月就露出為難的表情。為了讓月只想著自己,始不由分說地親吻她的嘴唇。
「嗯……嗯……啊唔……始……嗯。」
東方天空終於開始泛白,兩人背後出現影子。重疊的兩個影子時而分離,卻又很快重疊,每次交疊都會響起親吻的聲音。
月的雙眼濕潤,臉頰泛紅,紅唇嬌艷欲滴。
兩人的動作正要自然地繼續……
始和月所在岩石另一側,忽然傳來別人的聲音。
「餵~南雲,你在嗎?」
看來是光輝,他似乎是來找不見的始。太陽也已升起,其他人也起床了吧。
「咕!那傢伙竟然在氣氛正好時打擾。本來我是為了預防萬一出現大量諾因,想說至少讓他學習一種神代魔法……現在我開始覺得麻煩了。」
始口中咒罵,仍無奈地抱著月想要起身,卻辦不到。
「……始,別想逃,嗯。」
「等等、嗯唔。」
因為他被月推倒。始起身一半又坐下,被推著向後倒,月騎在他身上,主動襲擊。
「光輝,南雲同學在那裡嗎?」
「是啊,我感覺氣息是從這裡傳來,所以應該——!?」
雫、鈴和龍太郎從光輝身後出現。
光輝回答著雫的問題繞過岩塊,接下來看到的光景令他不由得全身僵硬。光輝僵住不動,雫等人感到訝異,也繞過岩塊一看……
身體頓時僵住。
接著希雅、香織、緹奧也從後方過來。
看到僵住的光輝等人,亦同樣感到訝異,繞過岩塊……
「餵——!你們一大早就在做什麼啊!?」
「……嗯,希雅也要參加嗎?」
「咦?可以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怎麼可以!?快離開始同學!竟然一大早就出擊,真羨慕……不對,真是沒有常識!」
「唔,妾身也不行嗎?只要稍微打妾身屁股一下就好了……」
對於一大早就陷入混亂狀況,始感到疲憊,這次真的抱著月起身。
希雅應月的邀約,強化身體準備撲上,卻被始狠狠揍了一下。始安撫不滿的香織,依照變態的願望打了一下她的屁股,想藉此收拾情況。
不遠處,原本僵住的光輝等人急忙離去。
鈴喊著「他們是大人了,是大人了~」滿臉通紅,全身依然僵硬,雫於是將她夾在腋下搬走。但雫本人也羞到連耳根子發紅。
東方升起的旭日,等於新生郝里亞族開戰的狼煙,然而……
真是缺乏緊張感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