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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四章 帝國VS最凶兔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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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和晚宴會場籠罩在黑暗中的同一時間,他們正負責守衛帝城內的寶物庫,寶物庫位於地下深處,因此才得以逃過地上發生的異變……

但是在守衛途中,通知發生異狀的魔法道具突然起了反應,他們於是急忙跑出來。

這個魔法道

具是加哈路德戴在身上的防備措施之一,啟動的瞬間,會連帶讓其他魔法道具變色,至於具體發生何事則不得而知。

話雖如此,這是皇帝陛下親自發出的警告與緊急召集命令。

一定是發生某種異常且急迫的事態。

而帝城內的異樣氣氛,正顯示出異狀的徵兆。

「連隊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他部隊呢!?為什麼都沒有人?」

沒錯,各處都有士兵巡邏,而且接到緊急召集的通知,在據點待命的士兵們應該也要趕來,卻沒有人來會合。

部下難掩內心的不安,對著古禮德如此問道。古禮德也感到不好的預感回答:

「總之現在先趕往陛下所在之處!這可是敕命!」

帝城之內格外寂靜,途中碰巧與幾個暫時離開部隊去廁所、食堂或資料庫的人會合,他們遇見古禮德的小隊後,同樣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最終增加至三十人左右的古禮德一行人,從帝城內部經由走廊,進入晚宴會場所在的建築物。

隨後——

「晚安,各位帝國兵,你們不覺得今晚是很美的夜晚嗎?」

一個與緊張狀況不相襯的可愛聲音響起。

「你是……」

古禮德吃驚地睜大雙眼,其他士兵則是抽了一口氣。

本來應該是下人忙碌來來去去的入口大廳,如今卻異樣地鴉雀無聲。莊嚴的吊燈與中央的樓梯下,只有一名盛裝打扮的美少女。

一對毛茸茸的兔耳陣陣抖動,水藍色迷你裙禮服每踏出一步就會翩然飄動,其美腿曲線甚至可說有如藝術。甜美微笑的美貌固然不用說,與禮服同樣為淡藍色的柔順秀髮,看起來充滿神秘氣息。

即使是在賞玩方面受到歡迎的兔人族中,她也是萬中無一的上等貨色。在發現來者是古禮德後,少女低頭顫抖的模樣,也引起想凌虐她的欲望。

「呿!我可沒空理你,走吧!」

不過,古禮德不愧是連隊長,畢竟是被賦予權限能統率上千人部隊之人。他懂得分辨事情的輕重緩急,才會無視兔人族少女——希雅,準備前往會場。

他的腳步卻停了下來,不,是被迫停下。

「哼哼、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

因為,古禮德看出她顫抖的理由並非恐懼,而是強忍笑意。

「有什麼好笑——」

「這是多麼、多麼幸運啊!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你!」

「……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很高興。」

聽到希雅說很高興見到自己,應該沒有男人會不喜歡吧。

這時的古禮德卻一點也不這麼想,反倒毛骨悚然。

「現在我的家人正在襲擊皇帝,如果想去救他,唯有先打倒我。」

「連隊長!為什麼不前進!我們別管區區兔人族,直接通過吧!」

一名士兵按捺不住,認為希雅只是在胡說八道,急急忙忙地想要前進。忠心耿耿的他,一定很想早一刻趕到加哈路德身邊。

然而,當他正要通過希雅身側的時候——

「我說過唯有先打倒我。」

下個瞬間,他消失蹤影,隨後聽見一聲巨響。

古禮德等人就像忘了上潤滑油的機械,動作生硬地轉頭向聲音的來源看去。

那個人血肉模糊,宛如用力將泥丸砸在牆上。

視線移回,卻見希雅橫向伸出拳頭。

她看起來不像用力揮拳,更不用說對方是無力的兔人族,還是個少女。

然而,只是隨手伸出的拳頭,卻將全副武裝的大男人,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擊飛?

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古禮德卻沒發覺其中一個是自己發出。他被不可能發生的狀況震懾,倒抽了一口氣。

希雅面露微笑,以平淡的語氣繼續說:

「想要進入會場,這裡是必經之路,你們以為我為什麼會一個人站在這裡?」

不用說,只要看到剛才部下的下場就知道了,她是為了擊潰趕來的帝國兵。

即便事前的壓制戰進行得再順利,也必然會有漏網之魚。在與加哈路德進行決戰時,就算只是小隊規模的漏網之魚,也絕對不能讓他們闖入妨礙決戰。

所以郝里亞族把個體最強的戰力配置在此。

沒錯,就是族長的女兒,最強的郝里亞族·希雅。

希雅的戒指微微發出亮光。

在古禮德猛然回神之際,巨大戰錘·德盧肯出現在希雅上方。

啪的一聲,希雅看都不看,隨手握住德盧肯,手腕一個翻轉,輕鬆轉動戰錘。

僅僅一個動作便捲起狂風,衝擊擴散四周!

「既然是你和你的部隊,我就重新報上名字。我是希雅,希雅·郝里亞,過去逃過你們追捕的——怪物。」

希雅甜甜一笑,自豪地報上名字,將兇惡的戰錘扛在肩上,引誘似地伸出一隻手,纖細的手指彎了一彎。

完全沒有誤解的餘地,任誰也看得出她的意思。

——我來當你們的對手,放馬過來。

原本一直啞口無言的古禮德,看到她的動作額上青筋浮現。

「怪物?區區兔人族竟敢誇口!」

她確實與普通的兔人族不同,但終究也是兔人族,在不會使用魔法的可憐種族之中也是最弱。

對於被最弱的『區區兔人族』震懾,古禮德的自尊似乎受到傷害,大聲咆哮:

「弟兄們!敕命在前!我們先殺死那隻兔人族再前進!就算力量強一點,終究只是亞人!用魔法對付她!」

古禮德的部下立刻開始詠唱,另有數名部下這次不敢大意,使出全力對希雅發動攻擊。

希雅握起拳頭,對他們比出姆指向下的手勢。

「飛吧!」

她跨步向前,礦石制地板霎時炸開,前衛剎那間飛出去時,希雅已在後衛面前。

「!?」

兩名後衛驚愕地睜大雙眼,下個瞬間,橫向揮擊的暴風只吹走他們的上半身。這是因為戰錘揮擊的速度與威力太超出常軌,才讓身體上下立刻分離。

揮擊到底的德盧肯接著發出衝擊,僅是餘波便讓三人內臟受到致命傷。

晚了一拍後,血雨才跟著降下,而這時希雅已在剛才發動攻擊的兩名前衛面前。

「糟糕——」

「剛才的究竟是——」

兩人好不容易爬起,德盧肯的一擊卻立刻讓他們的頭顱變成彈珠。

頓時降下滿天血雨,被血雨淋到頭後,古禮德終於下達指示。

「散開!散開!」

他根據希雅異常的怪力判斷,聚在一起會被對方一網打盡。

士兵們以希雅為中心,散開至周圍。

「喝呀!」

吆喝聲雖然可愛,德盧肯卻以驚人的速度擲出,將一名帝國兵變成牆上的污漬。

見她武器脫手,古禮德臉上浮現喜色,殊不知那可是大錯特錯。

希雅揮動手臂,埋在帝國兵身體裡的德盧肯立刻受到牽引飛出。

仔細一看,她手上握著戰錘握柄前端,從握柄延伸出鎖鏈連結至德盧肯。這個機關可以讓握把分離,變形為特殊的連結棍。

「趁現在!」

「去死吧!」

兩名帝國兵想趁她完全拉回德盧肯之前進攻。

希雅扣下手上握把的扳機,瞬間,空中的德盧肯發出連續炸裂聲,從打擊面射出的子彈從背後貫穿兩人。

希雅一躍越過倒下的兩人,在空中接住因后座力而浮空的德盧肯,立刻以射擊模式連續開槍,又有五人倒落血泊。

「可惡!接招吧!怪物!」

儘管看到同伴死亡,帝國兵們仍完成魔法。散開的帝國兵靠著絕妙的團隊合作展開包圍射擊,同時發射十發《緋槍》。

面對射來的十把炎槍——

「耍小聰明!」

希雅轉動身體,將臂力與離心力發揮至極限,使出一記迴轉打擊。衝擊與暴風如龍捲風般捲起,將逼近的《緋槍》全部吹散。

「怎麼會!」

「不可能!」

對付亞人占絕對優勢的魔法,竟然被輕易破解。

士兵們忍不住大聲喊叫,但下個瞬間,拳頭大的鐵球擊中顏面,他們立刻變成無法言語的屍體。

希雅從『寶物庫』取出鐵球拋至空中,再揮動德盧肯擊打鐵球攻擊。

轉眼之間,又有兩人遭到希雅近身毆打,粉身碎骨而亡。

開戰還不到一分鐘,戰力卻已損失過半。

「這種事情我絕不接受!」

古禮德大聲吶喊鼓舞自己,揮劍斬擊過去。

不愧是連隊長,經過身體強化的踏步近身與斬擊,只能說近乎完美。他挑選的攻擊時機也很恰當,是抓准希雅對一名士兵攻擊後的空檔。

即使如此,他還是不及這隻外掛兔子。

「什麼!」

斬擊被擋下。希雅利用揮落德盧肯的反作用力抬起一隻腳,用鞋跟與鞋底的空隙夾住古禮德的劍接下攻擊。

希雅夾著他的劍,身體翻轉一圈,古禮德連同劍一起受到牽引,失去平衡。剎那之間,腹部傳來衝擊,希雅的拳頭打在古禮德身上。

「呃啊!」

古禮德的身體彎曲,搖搖晃晃地向後退。這次希雅使用始親傳的流氓踢,踢在他的腹部,古禮德立刻口吐鮮血,身體被打飛至牆邊。

或許是希雅手下留情,他沒有當場斃命。古禮德勉強保持清醒,在劇烈疼痛中,目睹部下一人接著一人被擊飛的光景。

……不到三十秒,已經沒人能動。

高跟鞋踩在地板的腳步聲響起。

身上一滴血也沒沾到的怪物兔子來到眼前。

「等、等一下……別殺我……」

古禮德吐著血求饒,眼前是無法理解的存在,他恐懼到身體顫抖。

自己那時放走的到底是怎樣的存在?當時他幸運地發現,有一群兔人族毫無防備地在樹海外晃蕩,便起兵追趕捕捉。為了賜與絕望,在他們面前殺死男人與老人,那樣一來,最弱種族的兔子應該就會絕望屈服。

就算逃入【萊森大峽谷】,她也沒有存活的可能性,等到逃累了之後,部下應該就會把她抓回來。

她是擁有罕見發色的上等貨,蹂躪她的話,不知她會用怎樣的聲音哭泣?到時一定要向同伴炫耀一番……

自己那時竟然想要對這樣的怪物出手?

古禮德被希雅抓住胸口,他身上雖是輕便鎧甲,不過也是金屬所制,在希雅的手中卻好像黏土一樣變形,一下子被捏成容易抓住的形狀。

「拜、拜託你,饒過我吧!對、對了!我告訴你那時抓到的兔人族下落。你殺死我的話,她們就——」

「對你,我已經無話可說。」

希雅一口拒絕古禮德的求饒,單手將他高高舉起。

希雅並非對他沒有怨恨,反而是有深仇大恨。

所以才會在無意識中手下留情,不想讓他死得太痛快,卻演變成將他留到最後。

然而,她是郝里亞族,還是始的同伴,因此不允許自己為了復仇而失去理智。

就是這一擊,她要用一擊清算一切!

為了讓希雅·郝里亞,這個誕生於樹海的怪物能夠再前進一步!

她將古禮德往上拋起,同時高高揮起德盧肯。

然後,露出與心愛男人相似的狂傲笑容。

「給我飛到月球去吧!」

「住手——」

一聲轟然巨響,古禮德如彈珠般飛出,撞破入口大廳的天窗飛到屋外。

窗外可以看見今晚的月亮——纖月。

正如希雅所說,古禮德朝露出微笑的月亮飛去,消失無蹤。

希雅將德盧肯一揮,發出劇烈風聲。

「……大家……這樣算是稍微替你們報仇了嗎?」

遙想如今已不在的家人,以及為了希雅甚至捨棄故鄉的重要人們。

希雅為他們稍微閉目默哀了一會兒。

過了一段時間,兔耳捕捉到匆忙奔來的眾多腳步聲。

看來還有一些漏網之魚的士兵。

希雅睜開雙眼,原本平靜的表情再度轉變為狂傲的笑容。

帝國兵開門進來,看到入口大廳的慘狀,不禁大吃一驚。

希雅心中帶著驕傲向他們宣戰。

「做好覺悟了嗎?在你們眼前的兔子……強得超乎想像喔?」

之後,在心電感應傳來聯絡前的這段期間,誕生於樹海的兔子怪物持續上演虐殺戲碼。

「是毒嗎!?」

晚宴會場內,加哈路德痛苦地叫道。

當每個人都因象徵不敗的皇帝陛下敗北而呆若木雞時,一名郝里亞族走近倒臥在地的加哈路德,給他恢復視力與聽力的藥。為了接下來的交涉,有必要讓他恢復視覺與聽覺。

『哼,沒想到散布了魔物用的麻痹毒,你還能撐這麼久。』

「可惡!打從一開始就打算用毒嗎……」

加哈路德倒在地上,衣服內暗藏的魔法陣與神器全被取出,當視力和聽力逐漸恢復,聽到推測得到證實,不禁口中咒罵。

這時突然有強光從加哈路德頭上照下,那是郝里亞族的裝備之一,作用類似閃光燈。而那個閃光燈有如聚光燈,照在加哈路德身上。

見到突然出現的光景,會場邊有個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南南、南雲先生!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不用管,冷靜下來吧,公主。現在正是高潮呢。」

襲擊之際,莉莉安娜在皇太子拜亞斯身邊,但為了不讓她礙事,月使用空間魔法,將她傳送至早已退到會場角落的始他們身邊。

突然被拉進空間之門,接著是一片黑暗,發生亂鬥,皇帝就倒在地上了。雖說是公主,心神卻也無法不動搖。

不過也有人是在不同意義上心神動搖,那就是光輝等人。

光輝看見眾多帝國貴族死亡,不禁皺起眉頭;鈴、雫和龍太郎也臉色蒼白,不發一語。

他們明白這是改善亞人待遇的最大機會,也是左右郝里亞族命運的一戰,才沒有動作。但是對於發生在眼前的慘劇,也不是如此輕易可以釋懷。

然而,就算不能釋懷,他還是只能靜觀。

如果衝動行事,主張「這樣做得太過頭了」,企圖妨礙卡姆他們……

只要看到目光盯著光輝的始,結果自是不言自明。

『好了,加哈路德·D·荷魯夏,你知道你現在還能活命的理由嗎?』

「哼,你們有要求對吧?說說看吧,我在聽。」

『……扣分。加哈路德,認清你的立場吧。』

儘管看不見身影,卡姆的聲音仍在整個晚宴會場迴蕩。

見到加哈路德狂妄自大的態度,短暫停頓後,冰冷的聲音提出忠告。

卡姆的忠告以部下生命的方式,呈現在加哈路德眼前。

在距離加哈路德稍遠處,忽然聚光燈亮起。在那裡的是,與加哈路德同樣被割斷手腳筋的男人,為了封鎖詠唱,嘴巴也被割裂。

卻見一隻手從聚光燈外伸向男人,抓住他的頭髮,讓他跪在地上,下個瞬間,男人的首級一下子被斬飛。

「你這傢伙!」

『扣分。』

加哈路德忍不住怒罵,倖存之人則是驚聲尖叫,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得到的回答卻只有如機械般平淡的聲音。

聚光燈再度照亮另一處,同樣地又有另一名男人首級被斷。

「貝思塔!可惡!別太囂張——」

『扣分。』

那個人或許是心腹,加哈路德大叫男人的名字,對著卡姆咒罵。

卡姆的回答依然是平淡的聲音,以及砍頭作為處罰。

「……」

加哈路德咬牙切齒,默不作聲,他瞪視著前方的黑暗,眼神兇惡得仿佛能殺人。

不過卡姆仍平淡地對加哈路德說道:

『沒錯,認清自己倒臥在地的意義,判斷要迅速,說話要慎重,你的一言一行都關乎現在會場倖存者的生命。』

在卡姆說話時,不知何時從聚光燈外伸出的手,迅速地在加哈路德脖子上戴上項圈。項圈是以較細的鎖鏈串成,前端則有一顆紅色寶石。

『那是「誓約項圈」。加哈路德,這個神器能讓你以性命遵守自己許下的誓約。只要效果發動,不只是你,凡是靈魂與你有聯繫之人都必須一生戴著項圈,否則就會死。當然,違反誓言也是死路一條。』

然後卡姆告知加哈路德,皇帝一族的人都已被擒,也戴上了相同的神器。加哈路德聞言,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

——神器『誓約項圈』。

施有魂魄魔法,具有能讓人以靈魂等級遵守誓約的效果。

具體來說,在發動狀態說出的誓約將會直接刻印在靈魂上,只要違反誓約或拿下『誓約項圈』,魂魄本身就會強制消散。

另外,『靈魂有聯繫之人』——加哈路德一族,神器對其也有效果,若不配戴相同的項圈也會死。簡而言之,就是能讓皇帝一族世世代代遵守誓約的神器(對姻親需要另外

的誓約項圈)。

「你說……誓約?」

『誓約的內容有四。第一,解放現有的亞人奴隸。第二,明確約定不侵犯、干涉樹海。第三,禁止奴役、迫害亞人。第四,將第三點明定為法律遵守。聽明白了嗎?明白的話就說「我代表荷魯夏在此宣誓」,這樣神器就會發動了。』

「我不接受的話呢?」

『今天就是帝室斷絕之日,在帝國重整態勢前,帝國將校會持續遭斬首,之後暗殺行動也會不斷持續下去。除非我等郝里亞族全滅,否則帝國的夜晚將不會有安全兩字。帝國的將校們返家時,迎接他們的將會是妻子的首級吧。』

「別小看帝國,就算我們死了,也不會那麼簡單就瓦解,帝國肯定會率領上萬大軍進攻樹海,這次就真的會毀滅費雅貝魯根吧。你應該明白,只要帝國認真起來,要消滅費雅貝魯根也是辦得到的,至今之所以不行動……」

『因為毀掉田地就不會有農作物收成,對吧?』

「你很清楚嘛。現在還來得及,即使是藉助『那傢伙』的力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攻陷帝城的手段,以及剛才的戰鬥……失去你們果然很可惜。如果是現在,我可以給予優待,收你們做我的直屬部隊喔?」

『少來了,回想你們至今對亞人的所作所為,你說的話根本不值得信任,所以才需要「誓約項圈」啊。』

「那就開戰吧,我絕對不會宣誓。」

加哈路德嘴角露出笑容,卡姆始終機械式地應對。

『是嗎……扣分,加哈路德。』

卡姆再次說出扣分二字,聚光燈照亮的人是……

「放開我!你們以為我是誰!這群骯髒獸類!我要把你們全殺光!你們全部的人都得死!我要殺光——咕啊!」

皇太子拜亞斯。只聽見四周各處傳來震驚之聲。

隨後,斬擊毫不猶豫地揮出,下任皇帝的人頭一下子就被砍下。

「……」

『那就是下任皇帝,你的接班人嗎?真是個窩囊廢,讓人不忍觀之。』

「……我說過了,就算你殺了我們全部的人,我也不會宣誓,等著被憤怒的帝國消滅吧。」

加哈路德的表情沒有變化,雖不知他內心想法如何,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毫不在意。

『兒子死了還是那種態度啊,你大概原本對孩子就沒什麼親情吧。』

在只以強弱作為無上基準的帝國,或許皇帝一族並不是特別重視血緣。從剛才部下死去時,加哈路德做出的巨大反應看來,讓人不禁有這樣的想法。

聽到卡姆這麼說,加哈路德哼了一聲。

「既然你知道,就別白費工夫了。」

『別那麼急。你無論如何都不肯宣誓嗎?今後仍要繼續迫害亞人?繼續追捕我們郝里亞族嗎?』

「囉嗦。」

『是嗎……很遺憾——「D1,這裡是A1,動手。」』

卡姆突然說出莫名其妙的話語。

加哈路德面露疑惑的表情,下個瞬間,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他臉色一變。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引爆了監視奴隸用的士兵宿舍。』

「引爆?難道說……」

『嗯,裡面有多少人呢……至少有數百名士兵死亡吧。加哈路德,他們是你害死的。』

「下手的明明是你!」

『不,他們是你殺的,加哈路德,你的決定奪走了士兵的生命。然後——「D1,這裡是A1,動手。」』

聽到這句話,加哈路德急忙出聲制止。

「喂!郝里亞!」

第二次的爆炸聲響起,並不在帝城內,而是帝都某處發生大爆炸。

加哈路德壓抑情緒問道:

「……你炸了哪裡?」

『治療院。』

「什麼!你這傢伙!」

『放心吧,我炸的是軍方的治療院,死的只有士兵和軍醫。不過民間的治療院、旅館、妓院、住宅區、受到先前魔人襲擊而失去住宅之人的臨時住宅區,這些地方也全都裝了炸彈,你希望我炸哪裡呢?』

「別對一般人出手!你們已經這麼墮落了嗎!郝里亞!」

『……你們至今只因為對方是亞人,也照樣迫害女人小孩不是嗎?立場顛倒過來,就說得正義凜然嗎……「D1動手。」』

「慢著!」

帝國全體上下一起迫害亞人,事到如今沒有無辜的一般人吧?卡姆不禁對他感到無言,毫不留情地下達命令。

聽見第三次的爆炸聲,加哈路德咬牙切齒,以為這次真的有帝國人民跟著建築物一起被炸死。

其實爆炸的是連接帝城的吊橋。帝都發生爆炸,一定會有人前來報告,所以卡姆先破壞了唯一的入城路徑。

除此之外,卡姆說的話有一半是虛張聲勢,他們並沒有在與軍方無關的場所裝設炸彈。這是郝里亞族的矜持,表示他們不會跟帝國人一樣。

雖然有必要的話,他們會不擇手段,但若非必要,不管是謊言、虛張聲勢或是詐術,他們會使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打倒對手。這就是現在的郝里亞族。

『既然你不宣誓也沒辦法,我就炸掉帝都,跟你們一起陪葬吧。黃泉路上有數千或數萬的人民同行,陪你們走最後一段路,這樣的死法也不錯吧?』

話雖如此,在旁人看來,卡姆就是恐怖份子,心狠手辣到極點,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會場角落的一名少年身上,他本人卻絲毫不在乎。

面對苛刻的要求,加哈路德無法立刻答應,沉默不語。他在腦中拼命摸索突破現狀的方法,卻始終想不出妙計。苦澀的表情與流下的冷汗,如實說明他已被逼至絕境。

即使在這樣的狀況下,卡姆仍毫不留情。加哈路德遲遲不回答,他即將再次下令。

『「D1,這裡是A1,動——」』

「慢著!」

加哈路德趕緊出聲制止。然後,仿佛要發泄怒氣與悔恨,用頭撞了地面好幾下,抬起頭時已是看開一切的表情。

「啊啊~!可惡!我明白了啦!是我輸了!我答應你們的要求!所以別再無差別引爆炸彈了!」

『那再好不過,你就宣誓吧。』

要求明明被接受了,卡姆仍平淡地回答。

加哈路德表情依舊苦澀,但是他放鬆心情,對著會場的倖存者說道:

「各位,抱歉了,這次我真的敗得一場糊塗。帝國奉行實力至上,而這群兔人族用『攻陷帝城』證明了實力,人民的生命也操縱在他們手裡,因此——」

倖存者們聽到王的話,似乎非常不甘心。

加哈路德看著他們,宛如要將他們烙印在眼中大聲地說:

「——我代表荷魯夏在此發誓!解放所有亞人奴隸!毫不干預哈爾崔那樹海!從此刻開始禁止奴役與迫害亞人!違者將受帝國處以重罰!此條文將會制定為帝國的新法律!」

誓約完成,項圈上的寶石發出光芒。

加哈路德最後以皇帝的身分宣布:

「對此決定有意見者就來找我!只要勝過我,帝國就送給你!之後愛怎樣都行!」

加哈路德這正是在宣告,想要像過去一樣奴役亞人,就斷絕荷魯夏的血脈吧!本人隨時候教!

他真的是體現實力至上主義的男人。

『嗯,看來神器正確發動了。』

卡姆說出這句話,聚光燈同時照在會場一角,皇帝一族都站在那裡,全員已配戴『誓約項圈』。

『不想荷魯夏的血脈斷絕,就別違反誓約。』

「我明白。」

『明天就公開宣布誓約的內容,至少帝都的奴隸要在明天之內全部解放。』

「明天之內?你知道帝都到底有多少奴隸……」

『去做。』

「可惡!我照做就是了!」

『我會負責送被解放的奴隸回樹海。加哈路德,你跟我們一起去費雅貝魯根,在長老們眼前復誦誓約。』

「我一個人嗎?我會被他們殺了吧?」

『我們會護送你平安回來,要是你死了,我們多有不便。』

「唉,我知道了啦。打從你們逃獄,我就有不好的預感,沒想到竟會敗到這種地步……喂,你是對我還是對帝國有什麼怨恨嗎——南雲始。」

加哈路德仿佛能看穿黑暗,瞪視著始所在的場所。

始卻沒有回答,他倚靠著牆壁,慵懶地打哈欠。

現在正上演以郝里亞族為主角的好戲,他於是貫徹『與我無關』的態度。

由於沒有照明,加哈路德看不見他的模樣

,但至少理解始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便咂了一聲舌。

『加哈路德,我警告你。我們確實得到改變我們的恩人之助,但是我們已經掌握他賜予的力量,成為自身專用的力量。只要有心,隨時可以侵入帝城內,得到任何想要的情報,要暗殺也輕而易舉。假如你打算鑽法律漏洞,即使沒有那位大人幫助,我們的刀刃也可以砍下你們的腦袋。』

「專用啊,真是令人羨慕。對於沒有魔力的亞人,到底是如何讓他們使用厲害的神器……」

也難怪加哈路德要露出苦澀的表情。

因為造成亞人與其他種族差距的主因,就是戰鬥時是否可以行使魔法。如今亞人可以使用神器,顛覆了那個前提,事態可說是非常嚴重。

話雖如此,加哈路德也無力阻止,最多只能咒罵。他真的很想對始大吼:「真是的,這都是你害的!」

另外,始這次除了提供神器裝備,其他就只有幫忙解除帝城內的陷阱。

——多目的蜘蛛型哥雷姆『阿剌克涅』。

也就是救助莉莉安娜的那隻金屬蜘蛛。藉由與十字浮游炮相同的原理,始可以遠距離同時操縱多隻『阿剌克涅』。它具備多種功能,比如煉成、鋼絲的操縱與設置、將影像傳至魔眼石或『水晶熒幕』、利用各腳上附的注射針,注入麻痹、睡眠、令弟弟失去功能等各種效果的毒素。

始之所以進入帝城後一直心不在焉,就是因為他有大半的意識都用在操縱無數阿剌克涅,侵入帝城內各個地方解除陷阱。

解除陷阱完畢後,阿剌克涅直接潛伏在帝城中,扮演監視器的角色。它們將影像傳送至郝里亞指揮部(位於帝都外),只要使用改良版心電感應石通信,就可將壓制戰的效率提升至最大。

令加哈路德咬牙、亞人也可使用的神器,其實原理很單純。

先對具有儲存魔力性質的礦石賦予『高速魔力回復』與『魔力放射』,讓礦石平時便處於收集與釋放自然魔力的狀態。

然後把魔法陣刻意做成缺少一部分的狀態,利用滑動式開關完成魔法陣,藉此發動魔法。

雖然仍需改良,不過只要加入對狀態板的血起反應的功能,讓神器只對登錄者有反應,亞人也可使用的專用神器就完成了。

亞人可使用的神器並非是為了這次事件才臨時有的構想。

這是始為了約定日後要去迎接的女兒——繆所構思的神器。

因為女兒那麼可愛,可能引來不必要的傢伙。為了預防萬一,始想讓繆隨身攜帶可將無禮之徒化成黑炭的神器。此神器是基於危險的父母心發明,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說是笨爸爸產生的革新。

在帝國方看來,一定很想抱怨「看你做的好事!」吧。

『別擔心,加哈路德,神器不會落入郝里亞族以外的亞人手中,就算你立下誓約,他們也不可能得意忘形到進攻帝國。如果他們真的那樣做,我們郝里亞族的利刃將會揮向費雅貝魯根的蠢蛋吧。』

聽到這一句話,加哈路德理解到郝里亞族也脫離費雅貝魯根獨立,只是希望改善亞人(實際上是兔人族)的待遇和避免戰爭。

「是嗎,我明白了,所以還不快放了我,你們要求明天之內就要解放亞人奴隸,現在不立刻行動就來不及了。」

『……好吧,你可別忘記,我們郝里亞族隨時都在監視你們。』

說完這句話,聚光燈立刻消失,會場籠罩在寂靜之中。

「始先生。」

始往身旁看去,希雅已經回來,剛才始用了心電感應通知她戰鬥結束。

她給人的印象似乎有點改變,看到蛻變後的希雅,始一瞬間看得入迷。

「全部都結束了。」

她這句話包含多少含意,老實說始並不知道。

不過始哼笑著回答:

「這樣啊,你做得很好。」

希雅聞言笑得更加燦爛。

同時,有通信透過心電感應石傳來。

——老大,這裡是A1,我們要撤退了,老大諸多的協助,實在感激不盡。

始微笑回答。

——我是為了希雅,你無需在意。而且事情並非全部結束,你可別鬆懈了,接下來反而才是真正的戰爭,難保不會有『不惜排除皇帝一族也要奴役亞人』的傢伙出現。

——我明白,老大。我們原本就有繼續戰鬥的覺悟,因為這是新生郝里亞族決定要走的道路。

聽到卡姆充滿覺悟與霸氣之言,始的嘴角揚起。

——確實,我已經看到你們的覺悟。敬告全郝里亞族。

始間隔一拍。

——你們表現得很好!

聽到引導自己、最敬愛的老大給予的無價讚美。

全郝里亞族頓時毛髮豎立,兔耳也跟著伸直。

品嘗這份喜悅似地停頓一拍。

下個瞬間:心電感應石傳來盛大歡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勝利的吶喊,也是數百年間嘗盡辛酸,敗者中的敗者,初次對巨大敵人還以顏色的歡呼。

老實說,帝國今後是否會遵守不侵犯不干涉樹海、禁止迫害奴役亞人等誓約,其實尚未可知。正如始所說,可能會有人不惜排除皇帝一族也要奴役亞人,而且誓約原本就很抽象,帝國非常有可能找出漏洞,再次欺凌亞人。

正因為如此,郝里亞族的戰爭正確來說現在才正要開始。

由於成功加諸誓約,帝國不至於立刻進攻樹海,追捕兔人族。郝里亞族必須趁這段時間累積兵力和實力,練就更高超的戰鬥(暗殺)技能與游擊戰術。甚至要讓帝國即使克服誓約,建立萬全的態勢,也不敢輕易出手。

沒錯,這次作戰目的旨在控制帝國首領,替郝里亞族爭取時間,好讓郝里亞族能累積足以與帝國正面對抗的實力。

因此,這次的戰鬥確實是亞人中最弱的兔人族,郝里亞取得勝利。

「可惡!那些傢伙竟然拍拍屁股就走了。來人,點燈……啊啊,對了,沒有人了……喂!南雲始!你要裝傻到什麼時候!反正你一定毫髮無傷!快點設法解決這個狀況!」

聽見通信傳來郝里亞族人們的歡呼聲,始笑得眯起雙眼。希雅同樣為了作戰成功而歡喜,喜極而泣地抱住始。當始擁抱希雅,撫摸著她的兔耳時,黑暗的另一頭(始有『夜視』,所以看得見倒在地上的加哈路德)傳來加哈路德的怒吼聲。

附帶一提,當希雅抱上來的瞬間,始隨手將抓在手上的莉莉安娜往旁邊一拋。對於始過分的對待,原本呆若木雞的莉莉安娜再次哭著抱怨「我明明是公主……」,宛如被男友拋棄的女人,倒在地上啜泣。

「好啦好啦……」

始擁抱著希雅,單手從『寶物庫』取出發光的礦石,往天花板一拋。只見礦石飄浮在天花板附近,一下子驅散黑暗,將會場照亮得有如白晝。

重現光明的晚宴會場只能以『悽慘』形容,到處都是大量血跡,無數首級掉落在地。即使是身首沒有分家的人,手筋腳筋也被割斷,無一倖免,他們都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貴族千金有不少人因恐懼和痛楚而失禁,照明恢復後,看到會場慘狀而瞬間失去意識的人,可能還算好運吧。

部分個性堅強的千金們儘管勉強保持意識,但看到希雅兔耳的瞬間,也發出悲鳴,翻著白眼昏倒。即使是男人也有不少人尿濕褲子,恐懼地看著希雅。

看來郝里亞族的恐怖已經深植他們心中。

在這種情況下,毫髮無傷的始和勇者等人就變得太過顯眼。

戰鬥至最後的人們憎恨地瞪著始一行人,仿佛要用目光射殺,完全把他們當成共犯。

「喂,南雲始,別再跟女人卿卿我我,快點幫忙啦。這種狀況你還有心情寵愛女人,還是兔人族,你的神經也太大條了吧。」

「不是啦,你看,希雅是柔弱的兔子,剛才的襲擊都嚇壞她了,真是可憐。那群人真是可怕,我用盡全力也只能保護自己。」

始開玩笑地說,故意裝出害怕顫抖的樣子。

希雅別說是害怕,甚至露出幸福無比的表情。

加哈路德額上青筋浮現。為了封鎖詠唱而被割裂嘴巴、無法言語的人們也躺在地上,以兇惡的眼神瞪始,仿佛在說「就算用瞪的我也要把你瞪死」。對於始的膽量,光輝他們也用近似戰慄的眼神看著他。

「還在裝蒜……總之你毫髮無傷對吧。如果你們對帝國沒有惡意,總可以幫忙治療,或是去叫人來吧?」

「你的部下們殺氣騰騰,我怕治療完畢的瞬間他們會殺過來……到時我可以直接殺了他們嗎?」

「當然不可以!喂,你們聽好!絕對不可以對那個怪物出手!就算這個死小

孩囂張狂妄,又確實與郝里亞族勾結,身邊還都是好女人,我也不准你們白白送死!」

聽到主人命令他們活下去,加哈路德倖存的部下露出心有不甘的表情。始則是皺著眉頭,微微感到不快。

「好了,就算想殺你,也沒有笨蛋會實際衝進怪物口中,我也不會讓他們那樣做。差不多有人快失血過多,拜託你了,南雲始。」

「既然不會打過來,那幫你們治療也沒關係……香織,拜託你了。」

「好,交給我!——『聖典』!」

沒有詠唱,也沒有魔法陣,香織只是喊出魔法名,最上級回復魔法便立刻發動。光芒閃耀的魔力擴散至整個晚宴會場,轉眼間逐漸治癒傷者。

「連回復都是怪物等級啊……真受不了。」

看到香織驚人的回覆魔法,加哈路德臉上帶著疲累的表情抱怨。見到身體逐漸痊癒,加哈路德的部下們也瞠目結舌,因為在一般認知中,最上級魔法不可能即時發動,所以會吃驚也很正常。

拋下即使痊癒卻仍昏迷的千金小姐,以及嚇得腿軟的貴族們,能夠戰鬥的人立刻護衛在加哈路德周圍,用全神戒備的眼神看著始。

「所以我叫你們別亂來,你們對他發出殺氣,萬一他反擊,我們真的會全滅喔。」

「可是陛下!他們明顯是一路的!」

「沒錯!連皇太子殿下都……不能放過他們!」

「這樣下去帝國將會威信掃地!」

雖然加哈路德出言勸阻,部下們卻你一言我一語,不肯善罷甘休。

即使從香織驚人的回覆魔法感覺出她實力的一鱗半爪,但是他們並未親眼見過始本身的力量。而且其中有數人以前在王國見過加哈路德與光輝的模擬戰,由於作為基準的對象不怎麼樣,所以他們心想或許還有勝算。

看到部下憤恨難消,加哈路德嘆了一口氣,同時散發強烈的霸氣。

受到霸氣震懾,他們忍不住發出呻吟。加哈路德除了對部下說話之外,也以充滿威嚴的聲音向會場所有人說:

「少廢話!我說過了,我不打算讓你們白白送死。聽好了,那個白髮戴眼罩的傢伙是貨真價實的怪物,他單獨一人就能夠輕鬆消滅萬人大軍……他很強,強到令人望塵莫及。我不會要求你們服從他,但既然是奉行實力至上的帝國人,就別看到實力差距還不肯承認,太丟人了!」

他怒氣十足的聲音,令部下和會場的貴族們身子一僵。

「對郝里亞族也是一樣。本該是最弱的他們,如今得到力量,攻進帝國的主城。之所以被他們玩弄在股掌之間,單純是我們又弱又笨不是嗎?我不打算就此善罷甘休,他們也不認為我們會罷休吧……不管怎麼說,先承認我們敗了,而帝國的規矩就是敗者服從勝者!如果你們還是有意見,就來找我吧!用力量讓我屈服!讓我服從你們吧!如同郝里亞族做的一樣!」

加哈路德的怒吼在晚宴會場迴蕩。腿軟癱坐在地的人們甚至不敢直視他,加哈路德周圍的部下短暫猶豫之後,在他面前垂下了頭。當他們早早被擺平時,只有加哈路德奮戰到最後,再加上又是主人所說的話,對他們而言自是份量十足。

晚宴會場再度籠罩在寂靜之中,始滿足地說道:

「好,這樣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當然,在場全員一齊瞪向始。

眼神完全表達出心聲。

那就是——

你沒資格說那句話!瘟神!

那一日,帝都上下一片震撼。

——解放全部亞人,今後禁止奴役亞人。

簡而言之,就是皇帝陛下對全帝國國民發布了以上的敕命。

強制個人與奴隸商人都必須遵守,不容許任何例外。

當然,帝國國民困惑的同時,也引起不小的反對聲浪。

大批帝國人民涌至帝城前,想要質問為何突然如此宣布。

加哈路德現身於帝城的陽台,臉上露出微妙的僵硬表情,對帝國國民們大聲喊道:

「一切都是創世神埃希德大人的『神諭』!帝國國民啊!請看!埃希德大人派遣使徒大人與勇者大人來到帝國了!」

瞬間,天空降下無數光芒,展開銀翼的神之使徒(香織)從光芒中降臨。耀眼奪目的銀色羽毛,從天上翩然落下。

整個世界充滿耀眼光芒,光之波紋(魂魄魔法與再生魔法複合而成)擴散至整個帝都,感受著令人身心舒暢的光之波紋,人們陶醉地眯起雙眼。

這時,勇者光輝出現在加哈路德身邊,高高舉起聖劍。

聖劍發出比平常更為強烈的光芒。

「埃希德大人說,為了使帝國更加繁榮,解放亞人是必要的措施!各位想必會困惑,但是不必擔心!失去奴隸者,帝國會給予補償!身為帝國皇帝,我相信諸位都是具有愛國精神與虔誠信仰的帝國國民!」

神之使徒的證明——銀色羽毛飄然落下。

帝都民拿起銀色羽毛,隔了一會兒後歡聲雷動,讚頌使徒、勇者和皇帝陛下。

雖然也有人對能拿到多少補償感到不安,不過那就要看加哈路德今後的手段了。

「加油吧,皇帝。」

房間中傳來一道聲音,替笑容僵硬的加哈路德加油。

就是始,月和緹奧也在他身旁,她們是負責替香織製造神聖效果的技術人員。

光芒耀眼的神之威光遍照大地——這全出於『始導演』之手。

當然,加哈路德的台詞也是出於始的劇本。

昨天夜裡,軍方和執政部等帝國主要機關負責人都已得知現狀,由於幾乎所有的政要都有出席宴會,因此情報傳遞非常迅速。

為了解放奴隸,需要的是對帝國國民下令,以及集合奴隸們的場地。就算身在帝都以外城鎮的奴隸可以日後再處理,帝都內的奴隸卻必須依照約定在隔天解放,否則帝國高層的項上人頭就會不保。

由於攸關性命,帝國高層的處理非常迅速。

話雖如此,還是有一個問題存在——該如何告知帝國國民。如果突然聽到奴隸這項財產會被沒收,個人倒也罷了,奴隸商人等於失去工作,到時可能會發生暴動,暴動的過程中也可能傷及奴隸。

屆時帝國高層的項上人頭也會真正地飛走。

當加哈路德等人正在煩惱時,一臉爽朗笑容的始帶來救贖。

「遇到困難的時候,只要利用神明就好了吧?」

始隨口說出可怕的發言,對加哈路德等人提出一個劇本,內容就是——『神之使徒與勇者大人降臨!特別贈送銀之羽毛,所以請解放奴隸吧!』

帝國國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們拿在手上的寶貴銀羽,其實只要使徒大人有心,隨時可以轉變為分解萬物的兇惡武器。

另外,香織剛才的回覆魔法波紋,除了讓他們身心舒暢,也是為了治療身心受創的亞人奴隸們。

即使在這個瞬間也能看見在鬥技場的遺址,亞人奴隸們正解開奴隸的項圈,陸續被帝國兵接走。

加哈路德回過頭望向始說:

「我收回先前說你是死小孩那句話,你是——惡魔!」

包含在陽台高舉聖劍的光輝在內,龍太郎等人、甚至月她們也用力點頭贊同。

之後,帝國兵全員出動著手解放奴隸,不花費多久時間,全部的亞人都已解開枷鎖。

規模達數千人的亞人們,至今尚不能理解發生何事,就算能夠理解也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他們茫然地跟隨引導自己至帝都外的光輝。

即使步出帝都之外,他們仍提心弔膽地頻頻回頭,生怕這又是帝國人的某種新遊戲,一旦逃走就會遭遇悲慘的下場。

這時,令亞人們大吃一驚的事態發生。

巨大飛船從天而降,是加掛巨大貨櫃的佛爾尼爾。

他們瞠目結舌,全身僵硬。隨後看見甲板上,有一名兔人族少女活力十足地揮手。

少女——希雅用宏亮的聲音,喊出亞人們衷心期待的話語。

「各位~~!我來救你們了!大家一起回家吧!一起回去費雅貝魯根吧~~!!」

傷勢受到治療、帝都在背後、解開枷鎖、勇者在前方帶路、未知的交通工具,以及在交通工具上,說是來迎接他們的少女。

原本已經放棄的未來,伴隨現實一同湧上心頭。

隔了一拍之後——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足以震撼大地的歡呼聲響起,每個人都流著淚,歡喜地與身旁之人擁抱。

「回家嗎……」

艦橋之上,始透過熒幕看著那幅光景,口中喃喃自語。

他的表情很難用一句話形容。

是羨慕、

感同身受,還是……

不管是什麼,都是非常有人情味的表情。

這時有人輕輕握住始的手。

身旁的月正以溫柔的眼神注視他。

始微微一笑,為了迎接亞人們,專心操縱佛爾尼爾。

不只香織和緹奧,雫等人也用溫暖的目光注視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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