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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四章 帝國VS最凶兔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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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完全西沉,四周籠罩在黑暗之中。

帝城一隅,兩名帝國兵正根據固定巡邏路線進行巡視。

他們手持燃燒著魔法之火的火把,拼命趕走替非法侵入者掩護的黑暗。

「唉,現在這個時候,那些位高權重之人都去參加晚宴……一定在享用美食吧。」

「喂,少說廢話了,萬一被聽見,我可是要負連帶責任的。」

一名士兵眺望遠方的燈火,唉聲嘆氣抱怨。

另一名士兵皺眉糾正,但是造成他皺眉的原因其實並不如他口中所說。

真要說的話,原因應該比較像是『天氣熱時喊熱會感覺更熱,所以別說出口啊』,其實他內心也發著相同的牢騷。

「不過你也想早點出人頭地,參加那樣的晚宴吧?」

「……當然想啊,如果出人頭地到能參加那樣的晚宴,就不愁沒有錢和女人了吧……」

「就是說啊,在晚宴吃飽喝足,然後跟千金小姐們共度良宵,根本就是天堂一般的生活。啊~真不想在這種地方做無意義的巡視,好想抱女人啊,最好是兔人族的女人。」

「你還真喜歡兔人族女人呢。亞人女人大多身材都很棒,但你就算去妓院也總是點兔人族。」

「那當然是因為她們最有欺負的價值啊,她們的哭聲很好聽呀。」

「你的嗜好真差勁……」

「你在說什麼啊。兔人族總是會散發一股『請欺負我』的氣息吧?我是在成全她們的願望呀,而且你也折磨死好幾個人了吧?」

「那有什麼辦法?因為她們的哭聲很好聽呀。」

兩名巡邏兵看著彼此,一同發出下流的笑聲。

在帝國,亞人就跟道具沒兩樣,既是為了發泄壓力與性慾存在,也是用壞即拋的道具。因此,並非這兩人的性格特別殘酷,而是玩弄亞人的風氣在帝國兵之間可說已形成常識。

就在此時,其中一名士兵的目光忽然移動,似乎在建築的陰影處看到有動靜。

「喂,剛才好像有什麼……」

「啊?怎麼了?」

士兵小心翼翼地接近建築,想要照亮那個地方,另一名士兵感到疑惑跟了上來。

走在前面的士兵出聲采問「有人在嗎?」,同時將火把照向勉強僅能容一人通過的建築縫隙之間。

然而前方並未看到人影,他口中喃喃自語「是我看錯了嗎……」安心地鬆了口氣。然後,士兵露出苦笑,回頭望向搭檔……

「抱歉,我看錯——?喂,毛魯?你在哪裡?毛魯?」

結果卻沒看見人,地上只留下應該在他手上的火把。士兵不清楚同伴到哪裡去了,向四周張望,周圍卻不見人影。

他感到背上竄過一陣寒意。

為了掩飾心中湧上的恐懼感,士兵語氣憤怒地再次呼喚搭檔。

「喂,毛魯,快點出來!你再鬧的話——唔咕!?」

下個瞬間,本來應該無人的建築縫隙間,突然無聲無息伸出兩隻手。

仿佛從黑暗中長出的一隻手上,握著漆黑無光的短刀,當另一隻手捂住士兵嘴時,短刀插進其延髓。

士兵痙攣一下後,身子隨即癱軟,被兩隻手拖入黑暗中消失。

不知不覺間,他們的火把也失去蹤影,只剩溫暖的夜風徐徐吹拂。

黑暗中,一個幾乎被風掩蓋的話聲響起。

「司令部(HQ),這裡是A,C地點壓制完畢。」

『A,這裡是HQ。了解,前往E2地點,那裡有兩名步哨,從東邊繞過去。』

「HQ,這裡是A,了解。」

在輕聲交談之後,多名身穿黑衣的人影,無聲無息地開始移動。

他們以黑布確實遮住臉部,只有眼睛的部分為了確保視野而露出,眼中則是閃爍銳利的目光,背上還綁著兩把小太刀。

如果有日本人看到他們的打扮,一定會大叫:「啊,忍者!」

不過很遺憾的是,雖然無法判斷個人是誰,他們的身分卻一目了然。

在頭巾上方長有兩根耳朵,不管怎麼看都是兔人族,還是郝里亞族。

他們趁著夜色,躲藏在建築物的陰影之中。

從陰暗處探頭一看,正如報告所說,有四名步哨分成兩組,各自站立在能看見彼此的位置。

郝里亞族的其中一人,對身後的三人打手勢。

三人點點頭,立刻退向後方,宛如融入夜色一般消失不見。

等待數秒後——

趁著步哨目光離開的空隙,指示之處突然光線一閃。

同樣地,考慮到不會進入步哨的視線範圍內,另一名郝里亞族拿著打火機大小的容器,在打開蓋子的瞬間立刻關閉。這道具是在容器內放置綠光石製成,功用就像是簡易的手電筒。

發送暗號的郝里亞族轉過身,以手勢對背後的兩人下達指示,同時展開行動。

當兩組步哨離開彼此視線範圍的剎那,一名郝里亞族將氣息隱藏至極限,一口氣接近,用手掩住士兵口鼻,另一手則往延髓一刺。

「——!?」

另一名郝里亞族同樣以單手制住第二個士兵的行動,同時用刀刺進腎臟。

最後一人在步哨手上的火把落地前接住,吹熄火焰,確認沒有留下其他痕跡。再一口氣把兩名士兵拖進建築的陰影內。

然而,畢竟無法做到完全無聲,另一組步哨聽到聲音,目光看了過來。

卻看不到剛才還在的同伴,火把的火光也不見,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們到哪裡去了?」

步哨感到訝異,凝目一看,看到黑暗中有人影在動,似乎拖著某個大型物體。

一股危機感頓時竄過背脊,步哨立刻伸手打算吹響掛在脖子上的警笛……

下個瞬間,一把刀子已插在那名步哨頸上。

步哨連要發出悲鳴也辦不到,意識便墜入永遠的黑暗。

在手握警笛的步哨身旁,其搭檔果然也頸部中刀、氣絕身亡。同時,火把的火被吹熄,兩人被拖進建築物的陰影處。

現在帝城各處正發生同樣的殺戮。

多處哨所的眾多士兵皆已身首分離,在兵舍就寢的士兵們也被下了樹海特製的睡眠藥,進入平常無法相比的深沉睡眠。

即便警報響起,他們也會一覺到天亮,充分消除平時的疲憊吧。

今晚高掛天空的是纖月。

別稱『二日月』,在新月的隔天升起、細到快要看不見的月形。

其形狀宛如惡魔的笑容,仿佛在嘲笑這場月下的喜劇。

崇尚實力至上主義的人們,將會被他們輕視為最弱的對手蹂躪。

帝城內的宴會會場可說金碧輝煌。

晚宴以自助餐的形式進行,鋪著純白桌巾的桌上擺滿上百種精緻料理與甜點。

裝飾與家具也十分華美,令人目光不禁為之吸引。

——HQ,這裡是A,H4地點壓制完畢。

——HQ,這裡是B,全J地點壓制完畢。

——HQ,這裡是C,對全士兵宿舍散布睡眠藥完畢。

——HQ,這裡是E,擒獲皇子兩名、皇孫及皇女各兩名。

在金碧輝煌的宴會會場中,始面露平時不可能出現的愉悅笑容,應付著前來攀談的帝國貴族。

那段期間內,戴在耳上的耳環型通信神器陸續傳來火藥味十足的情報,始卻完全不動聲色。

除了始以外,『勇者一行人』也是注目焦點,帝國貴族們為了想認識他們,頻繁地前去搭話。

畢竟他們既是『神之使徒』,也是『勇者一行人』。一般人都認為勇者一行人是強者,他們勢如破竹,不斷更新【奧爾庫司大迷宮】的攻略樓層。看在以『實力』為基準的帝國貴族眼裡,『勇者一行人』是非常令人感興趣的存在吧。當然,貴族們也有私心,希望能以個人立場與其結交關係。

不過,向始搭話的人們則是打著另一種歪腦筋。

其目的不用說也知道。

當然是打從宴會一開始就片刻不離始身邊的貌美女性們。

即使在跟始說話,他們的眼睛仍頻頻偷瞄背後的月等人,根本一目了然。

然而那也怪不得他們吧。

在這場歡迎莉莉安娜來訪、慶祝婚約的晚宴上,月等人的存在豈止錦上添花,甚至仿佛她們才是主角,釋放出強烈的存在感。

「喔~~世上有這樣的地方啊,這在樹海里無法想像呢。」

希雅對會場的豪華程度驚訝到瞠目結舌,她身穿淡藍色禮服,毫不顧忌地展現修長的美腿。

不過她的禮服絕不低俗,翩然澎起的裙

子,將希雅少見的楚楚可憐印象,襯托得更加可愛。

平時直直放下的美麗秀髮,如今卻綁成辮子垂在前方,正是讓她更顯得端莊可愛的主因吧。

「料理和酒都是一流呢。若不趁現在享受,就太可惜了。」

一旁的緹奧端莊地品著美酒,身上穿的是黑色長裙禮服,與她平常穿的和服顏色相同。

但由於是突顯身體曲線的禮服,她高低起伏的身體曲線更是清晰。除此之外,背後與胸前大大敞開,豐滿的雙峰也仿佛呼之欲出。

每當她的雙峰一晃動,會場男性的目光便被晃動的兇器吸引,陸續引來女伴的抱怨。

「嗚嗚,我們非常受到注目耶。」

香織害羞地雙頰泛紅,身上是完全露出肩膀的長直禮服。

雖然凹凸起伏不像緹奧那麼劇烈,不過在平衡度上正可說是神的傑作。宛如旗袍開高衩的裙擺,只要稍微一動,美腳隨即若隱若現。高高盤起的銀髮光輝閃耀,性感的後頸令目光忍不住受到吸引。

「……嗯。」

而始的本命,最愛的吸血姬則穿著——純白的新娘禮服(類似)。

帶有光澤的質料,微露香肩,裙擺的層層摺邊逐漸向外擴大。頭髮綁成馬尾,配戴上象徵高貴白花的髮飾。

雖然暴露最少,但雪白艷麗的玉頸、雙唇塗上引人注目的鮮紅口紅,微微濕潤的深情雙眸,無一不激起男人的情慾。

一如往常,稚氣外表與妖艷氣氛造成的反差,使月的魅力提升數十倍。

所有女性更衣完畢進入房間的瞬間,始、光輝、龍太郎等三人受到她們的魅力衝擊,頓時完全僵硬,這也無法怪他們。

尤其始的目光緊盯著月,任誰見了都知道他被深深迷住;而月也察覺到,開心地露出微笑,目光凝視著始。

對於始的目光只集中於一點,希雅等人不滿地想要抱怨,始卻先一步有了動作。他二話不說擁抱月,直接跟她舌吻,這次則令全員在不同意義上僵硬。

之後,由於始和月一直不肯分開,只好眾人齊上,強行將兩人分開,這就是所謂的『始理性全失事件』……

總而言之,月她們就是這麼有魅力,甚至讓人不禁想吐槽「你們明白這是誰的訂婚宴嗎?」

因此,也不能怪罪帝國貴族爭相圍上,但是在始的銅牆鐵壁之前,只能表面露出笑容,背後暗自咬牙切齒。

附帶一提,雫和鈴也盛裝出席,論裝扮華美也不輸帝國的千金小姐們……

然而,月她們的原動力是為了博取始的歡心,沒有強烈動機的兩人則不如她們積極,所以相較之下較為低調,並不是那麼引人注目。

由於雫的應對進退面面俱到,與被帝國貴族千金圍住看不見人的光輝不同,可以安心地放著她不管。

另外,龍太郎連連喊著「好吃」享用美食料理,鈴頻頻勸諫「龍太郎同學!這樣太丟臉了啦!」雖然鈐如此阻止龍太郎,卻也不放過美味的蛋糕,兩人可說是半斤八兩。

「話說回來,南雲先生的女伴真的都是美女呢。」

「沒錯,等一下的舞會,請務必讓她們與我共舞一曲。」

「有機會的話啦。」

——HQ,這裡是D,全地點炸彈裝設完成。

——HQ,這裡是I,M地點壓制完畢。

看到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帝國貴族們側著頭感到疑惑。

然而,在他們開口詢問前,會場的入口吵鬧起來。看來是身為主角的莉莉安娜公主和拜亞斯殿下進場了,一個文官裝扮的男人大聲介紹兩人出場。

莉莉安娜從敞開的大門現身。

看到她的身影,會場的人們皆感到困惑與吃驚。

莉莉安娜公主身穿一襲漆黑的禮服。

本來考慮到莉莉安娜的容貌,以及歡迎與祝賀訂婚的宴會主旨,她應該穿顏色更明亮的禮服才合適。

配合上莉莉安娜一副「出席只是義務」的表情,漆黑禮服就像是她張設的防壁。

身為伴侶的拜亞斯也露出苦澀的表情,兩人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即將成為夫妻的人。

本來只要莉莉安娜一進場,拜亞斯的愛人們就打算要瞪她一眼,結果一開場就出乎意料,讓她們愣住不知該如何是好。

會場眾人鼓掌歡迎兩人,氣氛卻非常微妙。

兩人直接走至台上。

儘管困惑,擔任司儀的男人仍讓宴會進行下去。

在向加哈路德問候時,加哈路德看到莉莉安娜與拜亞斯的相處情況,一副想笑出來的樣子。結束問候之後,會場開始播放音樂,接下來是莉莉安娜和拜亞斯向賓客問候與跳舞的時間。

動聽的音樂響徹會場,仿佛要趕走尷尬的氣氛。

會場中央,男賓們帶著女伴盡情舞動。莉莉安娜與拜亞斯雖然也跳了舞,但總覺得像是機械,主要原因則是莉莉安娜的表情與態度。即使拜亞斯強行抱住她,隨著旋律舞動,兩人卻又不知不覺拉開微妙的距離。

一曲結束,莉莉安娜立刻前往拜會賓客。

拜亞斯神情不滿,但拜會賓客是必要的禮節,他只好追隨莉莉安娜而去,而且似乎頗在意自己的胯下。其實,拜亞斯才清醒不久,但他醒來以後,不知為何胯下的弟弟就一直沒有感覺。

即使想質問莉莉安娜發生何事,卻被對方用弟弟的治療作為威脅(正確來說是介紹可能可以治療的人物),所以拜亞斯只能乖乖聽話。對於這個狀況,他感到焦躁與惱怒。

原因當然是金屬蜘蛛最後刺的那一下,無需粉碎也可以殺死胯下。

——HQ,這裡是R,P地點壓制完畢。

——HQ,這裡是T,R地點壓制完畢。

「該怎麼說呢,這真不像是莉莉。如果是平常的她,絕不會將內心的想法表現在外……」

看到莉莉安娜臉上沒有笑容,淡淡地問候賓客,香織這麼說道。

「因為發生了那樣的事嘛,公主當然會感到不愉快吧。」

「……那樣的事?」

聽到始的話,月側著頭望著始。

「南雲同學,你對莉莉做了什麼?」

「喂,八重樫,你那是什麼意思啊?」

穿著酒紅色長禮服的雫,以懷疑的眼神看著始。

「莉莉竟然會在公開場合表現出那種態度……依照至今的經驗法則,只要發生超乎常識的事,大多都是南雲同學的錯不是嗎?實際上,你好像也知道什麼。」

「呿,竟然挑我難以回嘴的事情。不過,這次我真的什麼也沒做,只是公主差點遭皇太子強暴時剛好路過,於是出手相救。」

「這樣啊,莉莉遭強……你說什麼?」

「等等,始同學!?你剛才說什麼!?」

以雫和香織為首,眾人一齊驚愕地看著始。

自從開始跳舞后,就不斷有男人來邀約月等女性,卻都被始以『威壓』趕走,所以周圍只有月她們和雫。

光輝被淑女們半強迫地帶走,拼命跳著不習慣的舞步,龍太郎還在努力進食。鈴則是被某個帥氣大叔帶去,被動地跟著跳舞。

所以,聽見莉莉安娜差點被拜亞斯強暴的人,除了月她們之外沒有別人。雖然沒有別人,香織和雫卻仿佛要抓住始的衣領般要求說明,引來其他人的注目。

「啊~嗯,所以說………………月,願意陪我跳一曲嗎?」

「嗯……樂意之至。」

「啊,等等,南雲同學!你不要因為感覺麻煩就逃走!給我說明清楚!」

「對、對呀!事關重大!你要說明清楚!」

正如雫所說,始覺得說明十分麻煩,便握起月的手,逃進舞池之中。月美貌得宛如藝術品,就某種意義來說比主角·莉莉安娜更引人注目,加上她的舞伴是白髮眼罩少年(燕尾服版本),兩人瞬間成為焦點。

月原本就是王族,對跳舞並不陌生。始則是在她的引導下,不惜使用『瞬光』才能跳舞。由於剛才就有在觀察別人跳舞,跳得還算有模有樣。

「好玩嗎?月。」

「……嗯。」

月的表情既快樂又幸福,始眼角帶笑,在兩人服裝的襯托下,於旁人眼中這完全就是兩人的婚宴。

先前氣氛緊繃,演奏者們為了炒熱氣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過,如今在始和月的氣氛感染下,開始歡樂地演奏。

現在會場的主角是始和月,每個人都看著幸福地轉圈的兩人。

莉莉安娜面露微笑,注視著他們,眼中似乎含有少許的羨慕之色。

另一方面,不管是即將發生的事,還是莉莉安娜的事件,愛慕始的女性們將之暫時拋諸腦後,激烈地爭奪誰是下一個陪始跳

舞的人。

不久演奏結束,兩人微笑著輕輕接吻,帝國貴族們給予如雷掌聲,眼中純粹是讚美的心情。帝國千金們也吐出溫暖的氣息,看得陶醉不已。

對於觀眾如雷的掌聲,始和月優雅地回禮,手牽著手回到同伴身邊。

競爭獲勝的緹奧走上前,眼中閃耀期待的光芒,靜靜地向始伸出手。但是,如果能順利當上女主角,她就不是緹奧了。

「南雲始先生,可以請你與我共舞一曲嗎?」

果不其然,在絕妙的時機有人阻撓。

向始搭話的人是莉莉安娜。

「公主……你這個主角離開伴侶,突然邀我跳舞做什麼?」

「唉呀,喧賓奪主的人說這種話不會太過分嗎?」

「那是因為你擺出像在工作的表情吧?話說你放著皇太子不管好嗎?」

「賓客大致都問候完畢,現在是享受晚宴的時間。而且原本就有幾曲是要和別人跳,你看,拜亞斯殿下也和愛人之一在跳舞。」

「愛人……你還真不當一回事呢。」

「呵呵,別說那些了,可以請你握住我的手了嗎……還是你不願和我共舞?」

莉莉安娜似乎不是只想跳舞,而是有話要說,始大概也猜得出她想說什麼,正因為覺得麻煩要拒絕時……

月卻說了一句「不乖!」否決。

「……在公眾場合,不可以讓女生蒙羞。」

正是如此。月倒是相當替莉莉安娜著想,說不定意外地欣賞她吧。另外,香織和雫也對始施加壓力。

始露出苦笑說道:

「我明白了……很高興與您共舞,公主。」

「好。」

或許是受到眾人注目,始以平常無法想像的恭敬態度握住莉莉安娜的手,引領她至舞池中央。

大概是剛才始與月的舞蹈閃過腦海,再加上莉莉安娜嬌羞的態度,始與莉莉安娜非常受到關注。

附帶一提,剛才在始與莉莉安娜談話的期間,緹奧一直伸出手固定在原地,卻沒有人看她一眼。

「竟、竟然在這個時機來這一招!主人到底多麼了解妾身呀!呼呼……嗯!」

雖然緹奧紅著臉這麼說,旁人卻是連一句吐槽也沒有。

曲調和緩的旋律響起,莉莉安娜與始優雅地搖擺身體,緊貼彼此。

莉莉安娜將臉靠近始的肩頭輕聲說:

「……剛才謝謝你出手相救。」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啊……虧你會知道是我。」

「那種超乎常識的東西,除了南雲先生以外,不可能是別人吧?而且你的『紅色』非常美麗……不可能會錯認。」

「是嗎?既然帝國的第一皇子是那副德行,我救你也只是一時。」

「說得真果斷呢……縱使如此,我還是很高興。因為我聽香織說過被南雲先生解救時的事,我一直很憧憬。」

莉莉安娜說著將臉稍微離開始的肩頭,露出如她所說的開心笑容。那張笑容與剛才在拜亞斯身旁時相比,充滿莉莉安娜本來的魅力,令周圍觀賞此景的帝國貴族們一陣交頭接耳。

「所以你才會看開,換上這套禮服,擺出那種態度?」

「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但還是那件桃紅色禮服比較適合你。你之所以選擇完全相反的禮服,是想氣他嗎?」

「是啊,對於會強暴未婚妻的丈夫,穿這樣就足夠了。倒是……你果然透過那隻蜘蛛,看見我衣衫殘破的模樣了吧,啊啊,我嫁不出去了。」

莉莉安娜裝出難過哭倒的動作,再度將臉埋在始的肩頭,始一臉無言,就像在說「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雖然你講得很小聲,可是別在這種場合亂說話。話說你從剛才就太靠近我了吧?皇太子的臉色很難看喔?」

「有什麼關係,一過今晚,我就是實質的皇太子妃,至少現在讓我當個平凡女孩子吧。還是說,對一個近期內就會遭到強暴、受愛人們欺負的可憐公主,你連她一個小小的任性要求都不肯聽嗎?」

「遭到強暴、受愛人們欺負已經是確定的未來了嗎……」

「確定了。」

這時莉莉安娜再次緊緊抱住始隱藏表情,脫口而出似地說道:

「……如果……如果我求你救我,你會怎麼做?」

莉莉安娜本來沒有打算問出這句話。

為了王國的將來,與帝國皇子締結婚姻關係勢在必行。

兩國受到魔物與魔人襲擊,都受創甚重。聖教教會根據地消滅之後,為了使北大陸的人心安定,必須以一目了然的方式,彰顯人類的團結。

身為王族的一員,這是莉莉安娜必須履行的職責。就算等待她的可能是連尊嚴也被奪走的艱苦婚姻生活。

即使如此,她仍問出這句話。因為在無法期待任何人救助的狀況下,始仍救了打從心底感到恐懼的自己;因為看到在始擁抱下露出幸福表情的月。而且如果是始,他一定會拒絕。這樣一來,莉莉安娜就能真正下定決心,或許這也算是對始的一種依賴吧。

然而,始的回答出乎莉莉安娜的預料。

「就結果而言,在我出手之前,你應該就會得救了吧?視情況,現在的帝國也有可能在今晚結束……至少皇太子大概是沒救了。」

「……什麼?」

——HQ,這裡是V,S地點壓制完畢。

——HQ,這裡是X,Y地點壓制完畢。

莉莉安娜瞠目結舌,忍不住抬起頭,始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看到始的表情,莉莉安娜心中湧上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先前哀傷的氣氛完全消失,莉莉安娜的臉頰陣陣抽動。閃過腦海里的是,始不肯說的進城目的,以及剛才光輝等人意味深長的言行。

始將嘴湊到她耳邊。

「還有,如果你要撒嬌,就要說清楚一點。因為我很駑鈍,可能會誤解你的意思,不小心做出什麼事。」

「——!」

莉莉安娜身體一顫,雖然可能是聲音與吐息近在耳邊的關係,不過主要是因為她聽出始的言外之意。

也就是說——『我會救你』。

莉莉安娜心情激動,身為公主的部分大喊不行,結婚是她必須履行的職責。正因為如此,她才希望始斬斷自己身為女孩子的夢想。

莉莉安娜詢問「為什麼?」眼眶泛淚地看著始。她的淚水不知是為了就某種意義來說殘酷的對待,還是基於喜悅。始好似不當一回事,他的回答在某種意義上,完全不顧莉莉安娜的心情。

「因為如果公主不幸,有些人會感到悲傷。」

始說著朝香織等人看了一眼。

簡單說,始並不是為了莉莉安娜本人,而是她的不幸會傷害到始『重視的人』。

明白這一點後,莉莉安娜冷冷地瞪著始。

「這種時候,就算是說謊,你也該說是為了我吧?那樣我一定會愛上你喔?」

「我要你愛上我做什麼?總之,你只要知道,只要你還是她們重要的友人,最壞的情況就不會發生。」

「……南雲先生真是專情,我真的好羨慕月小姐……」

莉莉安娜表情略帶怨懟地注視始。

始倒是毫不在意。

曲子終於來到尾聲,見到始不為所動,莉莉安娜終於放棄抱怨。她深深吁一口氣,身體靠著始,決定好好享受現在這個瞬間。

在留下濃濃的餘韻後,曲子演奏完畢,莉莉安娜不舍地抽離身體,卻不肯放開握著的手,

注視始好一會兒……呢喃一句「謝謝」。

臉上展露有如盛開花朵的嬌美笑容。

那是十四歲普通女孩的微笑,由於實在太過純潔無瑕,使眼見此景之人無不怦然心動,各處都聽得見讚嘆的聲音。

在短暫的寂靜後,隨即響起不輸剛才始與月跳舞時的如雷掌聲。

莉莉安娜似乎還必須和其他貴族跳舞,始便在途中與她分別,一個人走了回來,迎接他的卻是女性們的白眼。

「始同學這個花花公子……」

「……始先生,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真是令人大意不得。」

「主人啊,因為放置PLAY的關係,妾身的內褲有點濕了,可以去換嗎?」

「跟你剛才說的強暴有關係吧……你在莉莉危急時救了她,剛才的舞蹈大概就得到了她的芳心吧?喂,你到底在她耳邊說了什麼?莉莉將要成為人妻了喔?你明白嗎?喂,你明白嗎?南雲同學?」

「啊哇哇,南雲同學終於連掠奪人妻的屬性也覺醒了……那不正常啊!你的世界離鈴太遙遠了!已經超過鈐的腦容量了。」

雖然夾雜著變態的發言,不過香織她們全都說得好像是始對莉莉安娜出手,始不禁露出無言的表情說「你們在說什麼啊」。

始所做的事情就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並應要求與她共舞一曲。然後,因為香織她們會在意,於是告知莉莉安娜,自己會給予最低限度的必要協助。

始完全沒有想要搭訕她的意圖。就算萬一、億一的機會,莉莉安娜對始懷有好感,也不關他的事。

為了保險起見,不至於被誤會,始將目光移向月。

「……沒問題,我明白。」

月如此回答,握住了始的手。

果然月就是不同,始對月原本就突破天際的愛情,如今更無止盡地上升。雖然月握著自己手的力道比平常強,但這一定是錯覺。

——HQ,這裡是Z,Z地點壓制完畢。

——通告全隊,這裡是HQ,所有配置準備完畢,開始倒數計時。

不只光輝等人,連月她們也略微感到緊張。

這時,希雅閉著眼睛,深呼吸一口氣,隔了一拍後睜開。

看到她雙眼蘊含的戰意,每個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始先生、月小姐。」

希雅目光環視眾人,連香織等人也不遺漏。

始點點頭,露出狂傲的笑容。

「從現在起,你是『郝里亞族的族長之女』,去吧。」

聽到始的這句話,希雅也露出狂傲的笑容。

「是,我走了!」

話一說完,希雅立刻消除氣息,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會場。

始目送她的背影,隨即聽見男司儀的聲音。

看來加哈路德接下來要演講,並再次敬酒。

加哈路德登上台後,隨即以宏亮的聲音開始演說。

「再次感謝各位光臨,我們歡迎莉莉安娜公主訪問我國,以及慶祝她與犬子正式婚約的這場晚宴。晚宴發生許多驚喜,實在是一場有趣的宴會。」

這時加哈路德別有用意地望向始,始轉過頭看著別處。見到始的態度,加哈路德的表情更加愉悅。

同時,始的耳環也傳來毅然決然的聲音。

——通告全隊,這裡是A1。現在開始將為長達數百年的迫害畫下句點,在這個世界的歷史留名,我們的名字將會是恐怖的代名詞。我們正處於命運的交叉點,墜入地獄或邁向未來,全都繫於這一戰。無需手下留情,來吧,讓對方見識最弱的爪牙有多麼鋒利吧!

「宴會才剛開始,今晚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盡情跳舞,享受這場晚宴吧。那樣就是對犬子與兒媳最好的祝福。來,舉起你們的酒杯。」

兔人族與人類,兩個種族的首領同時進行演說。

——十、九、八……

只有始等人與在各處橫行的兔子們聽見命運的倒數計時。

——老大,感謝您將我們引領至這個戰場。

帝國貴族們毫不知情。

加哈路德確認會場全員都舉起酒杯後,也高舉裝滿紅酒的酒杯,停頓一下。

然後深深吸一口氣,以充滿霸氣的聲音帶頭乾杯。

而心電感應的另一端也一樣。

——燃燒你們的鬥志!要上了!!!

——「「「「「「「「「「喔喔喔!!!」」」」」」」」」」

——四、三、二、一……

倒數計時終於——

「藉由這段婚姻,人類將會更加團結!我們無所畏懼!人類萬歲!」

「「「「「「「「「「人類萬歲!!」」」」」」」」」」

——零。祝各位武運昌隆。

就在這一瞬間——

一切光源熄滅,會場籠罩在黑暗之中。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不要啊!這是怎麼回事!?」

一瞬之間,五感被奪其一,帝國貴族們驚慌失措,顫抖著聲音大叫。

「別慌張!用魔法製造光——呃啊!?」

「怎麼了——呀啊!?」

「發生什麼——嗚啊!?」

較為冷靜之人一邊下達指示,一邊以魔法製造光球,想要確保光源。隨後便聽見慘叫與倒地的聲音,貴族們於是更加驚慌,陸續發出悲鳴。

面對此異常的狀況,會場再度一片混亂。特別是千金小姐們完全陷入恐慌,胡亂地奔逃,四處傳來跌倒或撞擊的聲音。

「冷靜下來!你們這樣也配當帝國人嗎!」

黑暗中,加哈路德充滿霸氣的聲音響徹四周。

仿佛要驅走黑暗的宏亮怒吼,強制使帝國貴族因黑暗與悲鳴而陷入恐慌的精神振作起來。

這時加哈路德正準備要下達指令,不過……

咻!咻!咻!連續的破風聲朝加哈路德襲來。

「!?呿!鬼鬼祟祟地有夠煩人!」

飛箭從四面八方射來,明明比一般的箭短上許多,卻具有驚人的速度與威力。

非但如此,由於飛箭刻意以巧妙的時間差,精準且毫不間斷地射向棘手的位置,即便是加哈路德也被逼得只能防守。

他沒有餘裕發出指示,讓部下們重整態勢。

即使如此,在一片黑暗中,他仍能只憑破風聲掌握箭的位置,單靠禮儀劍便能擊落飛箭,真了不得。

以發出怒吼的加哈路德為中心,鏗!鏗!鏗!鏗!金屬交擊聲接連不斷。

接連的慘叫與人或物品倒下的聲音中,終於有幾名恢復冷靜的人,成功地製造出火球作為照明。

他們露出嚴峻的表情,一邊環視周圍情況,一邊大聲呼叫衛兵。

視界邊緣某個黑影咻的一聲飛過。

「!?什麼人——嗚啊?」

帝國貴族男人立刻想朝黑影發射火球。

然而,在火球發射之前,一道人影從他身後的黑暗竄出,明明是在正後方,男人卻絲毫沒有反應。一把黑色小太刀朝毫無防備的頸子一揮。

結果非常單純,男人的首級輕易飛起。

人頭在空中轉動幾圈,掉落地面,死者一臉意外,似乎尚未自覺到死亡。

帝國貴族與千金原本像是受到光源吸引的飛蛾,奔向製造出火球之人,但目睹火球熄滅之前的模糊人影,以及人頭瞬間飛起的光景,不由得嚇得腿軟。

不知不覺間,原本照亮周圍的火球全部熄滅,再度回到一片漆黑的狀態。

「咿!怪、怪物!怪物啊!」

「我、我不想死!來人啊!來人啊!」

嚇得坐倒在地的多數是千金小姐與文官,不過也有不少軍方將校。他們從前線退下後便過著極盡奢華的生活,在精神上似乎無法承受有如死神鐮刀的黑暗和襲擊者。

他們毫無例外,既無能為力也不來及反應,全部遭到無聲接近的黑衣人割斷手腳筋,痛得掙扎倒臥在地。

但並非每個人都那麼窩囊,既然這裡是崇尚實力至上主義的軍事國家,他們就不可能一直陷在混亂內。

即使沒有佩帶如加哈路德般的禮儀劍,強者們仍靠著護身用短劍抵擋襲擊,循著同伴的氣息聚集、組成陣形。

「可惡!對手訓練有素,完全掌握不到他們的氣息!」

「現在哪是抱怨的時候!洛古、提德!你們以確保視界為優先!其他人專注防禦!」

他們背靠背,將術者配置在中央,專責進行詠唱,真是了不起的團隊配合。

距離加哈路德比較近的人們恐怕是近衛隊,那些人也立刻組成陣形,守護加哈路德的背後。

需要注意的範圍一下子減少一半後,飛箭攻勢就再也奈何不了加哈路德。能夠緩出手之後,加哈路德隨手擊落數十支箭,同時開始詠唱。

他以迅速無比的發動速度,一瞬間製造出近十個《炎彈》,瞬間擴散至會場,原始的火光照亮黑暗。

「別讓他們再猖狂下去!開始反擊!」

加哈路德如此下令,隨後卻見眼前地上有金屬塊在滾動。

「這是什麼……?」

擔任加哈路德貼身侍衛的男人儘管十分困惑,依舊接近金屬塊,想要確認那是何物。而且不只是他,在遠處確保照明後的人們也相同。

加哈路德感到強烈的不祥預感,立刻出聲制止。

「停住!不可靠近!」

「!?」

貼身侍衛反射性地遵從加哈路德的命令,想要向後縱躍閃避,但下個瞬間就證明,那樣的行動對金屬塊的效果毫無意義。

強光大作,「嘰咿咿咿咿」的刺耳噪音無差別地蹂躪四周。

「咕啊!?」

「什麼東西!?」

加哈路德等人瞬間閉上雙眼,用手臂護住臉部,可是出乎意料的攻擊令他們防不勝防,暫時失去視覺和聽覺。

而身為襲擊者的郝里亞族不可能放過這個絕佳機會。

一身黑衣的郝里亞族人抓住絕妙的時機急速逼近,將氣息壓抑至極限,欺至目標身前,揮動漆黑的小太刀。

五感中突然被奪去其二,近衛隊員們毫無抵抗之力,一下子便被割斷手腳筋。

激烈的疼痛使他們發出慘叫,倒臥在地上。

隨後,為了封住詠唱,刀子刺入他們口中,割斷舌頭。

即使在遠處也一樣,企圖反擊的人們陸續被斬斷手腳筋、割斷舌頭;企圖行使大型魔術者則毫不留情遭到斬首。

這時,鏗!鏗!的金屬交擊聲傳出。

令人吃驚的是,加哈路德在失去視覺與聽覺的狀態,仍然能抵擋壓抑氣息至極限的兩名郝里亞族人的斬擊。

襲擊加哈路德的兩名郝里亞族人也感到吃驚,睜大頭罩下的雙眼。

或許是感覺到對方的精神動搖,加哈路德抓准空隙。

有如震腳般踏出腳步,發出衝擊波。

「呃!」

「唔!」

兩名郝里亞族失去平衡,忍不住發出呻吟。

加哈路德在眼耳皆失靈的狀態下,卻能揮出精準無比的斬擊。

宛如鞭子般奇特的劍路逼近郝里亞族,兩人沒有餘裕反擊,只能將小太刀交叉在身前,全力進行防禦。

加哈路德的斬擊破壞力驚人,令人感覺不出是二連擊。擁有最高等級防禦力的小太刀雖然成功擋下斬擊,其主人們卻被強勁的力道震飛。

接替飛出的兩人,箭矢緊接著射來。十字弓齊射的箭矢有如暴雨,可是——

「驅散吧——『風壁』!」

以短短兩字詠唱發動的強烈風之障壁,輕易改變全部箭矢的軌道。

「貫穿吧——『炎彈』!」

又是兩字發動的魔法。加哈路德靠著『風壁』抓出箭的飛行軌跡,一次製造出十顆『炎彈』,順著軌跡一齊掃射。

由於射手已經移位,沒有受到影響。但在各處引起爆炸的《炎彈》,落點正是在郝里亞族移動前潛伏之處。

加哈路德發動魔法的速度和威力都非比尋常,而且即使掩去氣息接近也能發覺,加上宛若鞭子的斬擊,讓人只能全力防禦。

無數對加哈路德感到戰慄的氣息頓時湧出,是壓抑氣息的郝里亞族在心神動搖之際泄漏的些微氣息。

加哈路德微微睜開眼皮,儘管看不見,眼眸依然閃爍類似野獸的凶光。

「在那裡!」

他一回頭,視線準確地捕捉到黑暗中的郝里亞族。僅僅一瞬間的精神動搖,竟然就被他掌握位置!

「爆炸吧——『炎彈』!」

大群《炎彈》再度發射,加哈路德背對炎彈,一直線沖向黑暗中的郝里亞族。

隨後,背後飛向晚宴會場天花板附近的炎彈瞬間收縮,立刻發生大爆炸。

原本在天花板上、以十字弓進行掩護的帕魯狙擊隊墜落地面。

雖然他們在《炎彈》射出時就已退開閃避,並沒有被直接打中,卻躲不過壓縮爆炸產生的衝擊與熱流。

他們沒受什麼傷,不過原先的立足之處已崩毀,至少在移動至下一個狙擊點前,有短暫時間無法以射擊支援。

「舞動的風啊!迅速傳達吾意——『風音』。」

加哈路德乘隙行使下一個魔法。

——風屬性輔助魔法『風音』。

此魔法可干涉周圍的空氣以增強音量,能將微小的聲音傳至遠方。加哈路德想靠這個魔法輔助,儘可能恢復一點受巨響而失靈的聽覺吧。

確實,只要善加利用,或許可以稱得上是技能『氣息感知』的魔法版本。話雖如此,但這是透過聽覺感知,會降低精確度,也需要集中精神,並非適合近身戰鬥使用的魔法。基本上,這個魔法是斥候或情報員用來聯絡或傳遞情報之用。

「喝啊啊啊!!」

「——!!」

「咕唔!」

伴隨氣勢十足的吶喊,加哈路德隨心所欲地揮動斬擊。

郝里亞族人發出痛苦的呻吟,依舊變換氣息的強弱,藉由擾亂加哈路德的感覺抵擋攻勢,卻也只能勉強抵抗。

『風音』導致操縱氣息的效果明顯減弱,加哈路德似乎能確實感受郝里亞族動作時的細微風聲。

儘管失去視覺,發動的魔法也只是效果遠不及『氣息感知』的聯絡用魔法,加哈路德卻有膽識相信那樣的魔法,毫不遲疑地踏出腳步,持續升高的殺氣只能以強烈形容。就算看不見,加哈路德的斬擊卻一次比一次精確。

這就是皇帝,軍事國家的首領,放話力量就是一切的戰鬥者之王!

郝里亞族們親身感受到他的強悍……

「誰怕誰!」

「看我把你剁成肉醬!」

郝里亞族的鬥志非但沒有減弱,甚至每個人的嘴角都浮現殘忍笑容。面罩縫隙露出的眼眸閃耀著兇猛光輝,噴發濃烈殺氣。

他們的行動宛如單一生物,仿佛在說——即便操縱氣息的效果薄弱,我們也會靠團隊合作解決你!

以一擊脫離為基本的攻擊,從四面八方掩殺而來,他們的團隊配合就算以絕技形容也不為過。

「哈哈哈,很令人舒暢的殺氣嘛!郝里亞族!」

加哈路德以獨特的劍術擋開襲來的斬擊,愉快地叫道。看來他早就知道襲擊者是郝里亞族。

郝里亞族聽見加哈路德的吶喊,卻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持續散發殺意。

「啊?害怕得說不出話來了嗎!?」

聽他的說法,看來藉由魔法,他的聽力果然有稍微恢復。

對於加哈路德的叫囂,殺氣格外強烈的郝里亞族——卡姆揮動兩把小太刀,以冰冷的語氣回答:

「戰場之上多說無用,用你的實力突破吧。」

「哈,求之不得。」

火花在黑暗中飛散,激烈的兵器交擊有如暴風。

個人戰力是加哈路德壓倒性地高強,然而郝里亞族是以卡姆為起點的群體戰力。

兩者勢均力敵,形成彼此皆無法給予決定性一擊的膠著狀態。

不知經過數十秒還是數分鐘……

會場之內,保有意識卻被割斷手腳筋、表情痛苦的人們,對外面為何沒有人趕來援助感到焦急,仍祈禱自己的王能獲得勝利。

但是,對於襲擊者是兔人族這個難以置信且未知的事態,同時恐懼戰慄。

就在此時,事態出現違背他們期待的變化。

「!怎麼回事?我的身體!?」

加哈路德的身子突然開始搖晃,動作也急速變得遲鈍。郝里亞族人仿佛早就等待已久,抓准機會從四面八方撲上。

加哈路德雖然勉強擋開攻擊,然而對方似乎打從一開始就預料到此異狀,箭矢以絕妙時機射出,終於正中加哈路德。

「咕啊!」

小腿肚遭到利箭貫穿,加哈路德跪倒在地,卡姆揮動小太刀向他砍去。

加哈路德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下攻擊,手筋卻被另一把小太刀割斷,長劍終於脫手。

雖想立刻發動魔法,但兩名郝里亞族瞬間交錯而過,小太刀揮向戰鬥中試探出的位置,破壞或打掉加哈路德身上暗藏的魔法陣和神器。同時,他剩下的手腳也被箭射中。

「——!」

加哈路德猛然吃痛,即便沒有發出悲鳴,身體卻違反他的意志,緩緩地傾斜……

咚的一聲。

加哈路德終於倒下。

晚宴會場鴉雀無聲,每個人都不發一語。儘管也是因為被以物理方式強制閉嘴,不過就算可以開口,一定也沒有人說得出話來吧。

即使伸手不見五指也能理解,因為這個事實太過衝擊,足以令帝國人啞口無言、停止思考。

沒錯,就是荷魯夏帝國皇帝陛下——戰敗。

同時也是帝國身為一個強國,敗給最弱種族的瞬間。

時間稍微回溯。

「快點,晚宴出事了!我們要儘快趕去陛下身邊!」

寂靜的帝城內,語氣焦躁的怒吼聲響起。

出聲的是帝國軍第三連隊隊長古禮德·哈夫,他身後帶著大約二十名部下。

幾乎和晚宴會場籠罩在黑暗中的同一時間,他們正負責守衛帝城內的寶物庫,寶物庫位於地下深處,因此才得以逃過地上發生的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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