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背叛(1/2)
時間稍微回溯,正好在莉莉安娜她們抵達王宮內時——
鏘啷——!!
「!?怎麼了!?」
聽見宛如玻璃破碎、令人不快的噪音,原本在自己房間就寢的八重樫雫踢開毯子,拿起枕邊的黑刀,瞬間進入備戰狀態。她的動作明顯是平常就採取警戒之人的動作。
「……」
雫維持拔刀姿勢,面露嚴肅表情,屏息靜氣一會兒。明白室內沒有異常後,她稍稍鬆了口氣。
她之所以這麼戒備,是因為最近幾天有很多人她都無法見到面,令她感到些許不對勁。
那一天,他們在【奧爾庫司大迷宮】經歷九死一生的遭遇,好友與意中人重逢後踏上旅程。大概就在雫一行人返回王國後不久——
雫開始感到莫名的異樣感。若問是什麼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不過人們稱為第六感的感覺,讓她感受到王宮內飄散著不尋常的氣息。
那種感覺既無法言喻,也不明來由。雫也曾經想過,或許是好友不在身邊、魔人的勢力擴大、同伴面臨是否有『殺人』覺悟的問題,種種因素累積起來令自己緊張過度。
然而,今天她確信不是自己想錯,是真有事情發生。
三天前,愛子回來那天說晚餐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但兩人分別後,愛子便失去蹤影,晚餐時她也沒有出現。
同一時間,莉莉安娜也下落不明,她的親信、侍衛和侍女都慌了手腳。
親近的兩人突然失蹤,雫、光輝等人固然不用說,甚至連負責護衛愛子、由園部優花率領的小愛護衛隊成員也四處找尋兩人。
就在那個時候,教皇伊什塔爾前來,召集優花等學生及同為愛子護衛的大衛等神殿騎士,說明愛子與莉莉安娜在教會根據地討論異端審問的議題。
雫他們當然要求列席,但最後教皇仍不答應讓他們直接見面。連結【神山】山頂、前往聖教教會根據地的纜車被下令停駛,因此他們也不能直接前往。
學生們甚至直接報告莉莉安娜的父親·艾力西德國王,國王卻說愛子與莉莉安娜三天後就會回來,要他們安心等待。因此他們也不能多說什麼,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暫且退下。
莫名的不安與焦躁感毫無來由地膨脹。這種時候最可靠的就是梅爾德團長,卻見不到他,這也是令雫他們更加不安的要素。
不過,只要三天,只要等待三天,一定……
他們抱著這種期待,來到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上。
結果,愛子和莉莉安娜還是沒有回來。
非但如此,王宮內也不見伊什塔爾等教會相關人員,就連被命令在地上待命的大衛等人也消失無蹤,纜車仍處於停止的狀態。
不管是艾力西德國王,還是宰相或重臣,全都不肯與他們會面。
明天就是愛子與莉莉安娜失蹤的第四天。
除了雫之外,對這件事抱持明確危機感的大概只有優花等人。
光輝即使感覺不對勁,卻不認為王宮內會發生什麼危機,只覺得是始的異端者認定事件餘波未平。
由此可看出,光輝仍對始懷有複雜的心結,再加上對已離開的香織的心情、戰爭的覺悟,這些問題都尚未解決,使他只專注於自己的心事。
而光輝的想法也傳給至今仍倚靠他的其他同學,他們心想既然光輝認為沒問題,就不會有問題吧。
因此雫與同樣懷有危機意識的優花等人討論後決定——
如果今天晚上愛子和莉莉安娜還是沒有回來,就算只有他們,明天早上也要朝【神山】頂端前進。沒錯,以雙腳攀登。
儘管為了攀登八千公尺級高山刻意讓身體休息,雫仍帶著危機感,宛如間諜般戒慎恐懼地就寢。
雫無聲無息地下床,花了數秒鐘準備好裝備,走出房外。
這時「嘰~」的一聲,微小的門把轉動聲響起,雫不自覺地戒備。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房門微微開啟,優花、妙子、奈奈從門縫探出頭,仿佛圖騰柱般縱向排成一直線,戰戰兢兢地窺視房外的情況。
「啊,小雫雫!」
發現雫的奈奈忍不住脫口叫出。看到雫手放在黑刀刀柄上、全神戒備的模樣,優花與妙子以為走廊上有可疑人物,口中罵著「笨蛋!」「莽撞!」生氣地拍拍奈奈的頭。
「對不起~」奈奈淚眼汪汪地道歉。雫緊張的心情因此放鬆,她揮舞雙手向三人示意「安全」。
眼看優花等人陸續從房間出來,雫敲了敲對面光輝他們房間的門。
門很快就打開,光輝從門後出現,房內的龍太郎似乎已經起床。看來剛才的巨大聲響也讓他們醒過來了。
雫看到門突然打開,稍微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感到頭痛似地對愣住的光輝說:
「……光輝,你也稍微警戒一下吧,別一下子就開門啊……問一下對方是誰不費工夫吧?如果對方是可疑人物怎麼辦?」
「?這裡可是王宮喔?怎麼可能會有可疑人物?」
雫提出警告,光輝依然傻愣愣的。即便聽見破碎聲,他好像仍不懷疑王宮內的安全性。
從他惺忪的睡眼來看,大概也是因為他頭腦尚未完全清醒。
不管怎麼說,由此狀態可以確定——儘管雫早就提出「有事情發生了,我們必須有所提防」的忠告,但不管是光輝,還是他身後露出同樣表情的龍太郎,他們的結論依舊是「姑且提防一下吧,不過應該是雫想太多了」,沒有採取行動。
「先別管那些了,雫,剛才那是什麼聲音?好像是有東西破掉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總之先把大家叫醒,再去探聽情報吧。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語畢,雫向優花她們使了個眼色,三人馬上會意過來,分頭叫醒其他同學。
應該說不愧是前線組的成員,永山重吾、野村健太郎、遠藤浩介、辻綾子和吉野真央等永山隊伍;檜山大介、近藤禮一、中野信治、齋藤良樹等檜山隊伍都已裝備齊全,在雫她們呼喚時,就已經在走廊集合。
玉井淳史、相川升、仁村明人等小愛護衛隊的成員,也在去叫他們之前,出現在走廊上。
只不過,應該說果然一如預料,留守組的還有人在睡覺,需要人把他們挖起來;另外也有人聽到破碎聲感到恐懼,不敢出房門,光是集合就花了一番工夫。
「各位!抱歉打擾你們睡覺!不過剛才有什麼東西壞掉的巨大聲音響起。雖然我覺得王宮內十分安全,但我們還是有必要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了預防萬一,一起行動吧!」
留守組成員出來到走廊上,表情不是充滿不安,就是睡到一半被叫醒而感到不滿。光輝為了激勵他們,於是大聲喊話。
萬一留在房裡,光輝他們不在時發生了什麼事……
想到這裡,留守組的同學在聽了光輝的話後嚇得臉色蒼白,議論紛紛,卻仍點頭同意光輝的提議。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前方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雫等人感到疑惑,往那個方向看去時,看見與雫友好的專屬侍女·妮亞奔來。以前優花和淳史等人灰心喪志時,她曾經勸導他們不要太依賴雫。
「妮亞!」
「雫大人……」
聽見雫的呼喚,妮亞面帶缺乏活力的表情,走到雫身邊。
由於妮亞出身騎士家庭,本身也有學習劍術,總是給人一種凜然的印象,但是……現在的她沒有以往的凜然,反而懷有某種缺乏活力的異樣感。
對於友人的異狀,雫眉頭一皺,但在開口詢問前,妮亞口中說出令人震驚的情報,使雫將剛才的異樣感拋諸腦後。
「大結界有一道被破壞了。」
「你、你說什麼?」
雫忍不住問道,妮亞平靜地告知事實:
「魔人攻進來了,他們的大軍在王都近郊布陣,大結界受到其攻擊毀壞。」
「怎、怎麼會?他們到底是如何……」
她口中的情報實在太過離奇,即便是雫也不禁失去幾分冷靜,茫然地不知所措。
包含光輝在內的其他同學也抱持同樣心情,交頭接耳的吵雜聲逐漸擴大。
魔人的大軍絕不可能不被人發現,一路進攻到王都。因為從南大陸到北大陸最北方的這座王都前,必須通過無數領地、城市和關口。
另外,大結界會被攻破也令人難以置信。那是在數百年間,令王都守備固若金湯的重要關鍵。
難怪光輝他們聽到消息後會無法保持冷靜。
「……妮亞,被破壞的大結界只有第三障壁嗎?」
光輝露出凝重的表情詢問。
守護王都的大結界由三道結界構成,由內至外分別稱
為第一、第二、第三障壁,內側的第一障壁範圍雖小,卻是最牢固的障壁。
「是,光輝大人。目前第三障壁被一擊擊破,全部被攻破應該只是時間的問題……」
聽完妮亞的回答,光輝稍作思考後,提議應該由他們主動出擊。
「我們要儘可能拖延時間,讓王都的人們趁機避難,只要士兵團與騎士團能夠整軍迎敵……」
聽到光輝的提議,只有前線組與小愛護衛隊等寥寥數人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
其他同學們只是表情陰鬱地移開視線,他們已經失去至前線戰鬥的意志,受到挫折的心靈至今尚未振作。
雖說只是拖延時間,但他們實在無法與大軍交戰。
光輝察覺到他們的心情,無奈地低下頭。接著,他心想「就算只有我們也好」準備發出號令時,一名意外的人物——中村惠里忽然喊停。
「等一下,光輝同學。比起擅自出戰,我認為我們應該先和梅爾德團長他們會合。」
「惠里……可是……」
光輝正在猶豫的時候,惠里轉頭詢問妮亞:
「妮亞小姐,你知道大軍……有多少人嗎?」
「……粗估有十萬左右。」
這數字讓每個人倒抽一口氣。正如妮亞所說,那不是『襲擊』而是確實的『進攻』。
「光輝同學,只憑我們抵擋不住,數量必須以數量對抗。因為我們比普通人強,所以我認為我們必須在最必要的時刻,出現在最必要的場所,為此,必須與梅爾德團長他們配合才行吧……」
雖然惠里的說法非常委婉,正符合她佩帶眼鏡的文靜少女形象,不過她也是勇者隊伍的一員,眼中堅定的意志絕不輸給光輝等人,而且其意見也很有道理。
「對,鈴也贊成小惠惠的意見。不愧是鈴的小惠惠!眼鏡不是戴假的!」
「這、這跟眼鏡無關啦,鈴。」
「呵呵,我也贊成惠里的意見。你好像有點不夠冷靜喔?光輝。」
對於隊伍內三名女生的意見,光輝猶豫了一下。然而惠里平時總是能客觀地看待事情,光輝也相當信賴她的判斷。
「也對,這種時候才更該冷靜行事,與騎士團配合行動。我們去和梅爾德團長他們會合吧。」
結果,事情演變成依照惠里的意見,先與梅爾德等騎士團及士兵團會合,永山、檜山、優花等各隊隊長似乎都沒有異議。
光輝等人奔向士兵和騎士們出動時的集合地點。
卻渾然不覺身旁有個人的嘴裂成上弦月,露出邪惡的笑容……
當學生們抵達緊急時指定的集合場所——屋外訓練場時,那裡已有許多士兵、騎士整齊列隊。
隊伍前方的高台上,海利希王國騎士團副團長——何塞·藍凱德正大聲地說明情況。月光下,士兵和騎士們每個人都臉色蒼白,茫然地呆立原地,死氣沉沉地注視何塞。
見到他們士氣如此低落,光輝等人不自覺停下腳步。何塞發現他們到來,於是中斷說明,對他們說:
「……來得正好,你們已經了解狀況了嗎?」
「是,我們聽妮亞說過了。呃,梅爾德團長呢?」
面對何塞歡迎及詢問的話語,光輝點頭肯定,接著張望四周詢問不在場的梅爾德的下落。
「團長有點事情要辦。先別這個,來,請到我們的中心,畢竟勇者可是我們的領袖……」
何塞說完後,引領光輝他們走向士兵隊伍正中央。
留守組雖然浮現「咦?我們也要嗎?」的疑惑,但四周都是沉默的士兵,他們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唯唯諾諾地跟著光輝他們。
看到周圍士兵和騎士們沉默不語,表情也幾乎沒有變化,雫心中的異樣感更加強烈。再加上醒來後她一直有不好的預感,內心無法平靜下來,握著黑刀的手不自覺握得更緊。
「那個啊,雫,我總覺得……」
「……我明白,別鬆懈防備,情況不太對勁。」
優花的表情仿佛在拼命壓抑不安,小聲地向雫示警。雫儘管點頭同意,但這種狀況下,她也和留守組的人一樣無法拒絕,只能這麼回答。
情況不對勁。
其他前線組成員也有相同感受,可是沒有人能說出口。
光輝等人在引領之下,來到士兵和騎士們中心。
何塞繼續開始演說,異樣感變得更加強烈。
「各位,現在狀況十分急迫,可是沒什麼好害怕,我們是無敵的,不會敗北,因為死亡不可能侵襲我們。來吧,各位,歡迎我們的勇者,我們就是為了今天存在。來,拔出劍吧。」
士兵和騎士們一齊拔劍高舉。
就在此時,有人困惑地喊「咦?啊、等等」。包含雫在內,數人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浩介受到騎士拔劍時的動作推擠,從重吾等人的身邊被擠開。「那、那個?」接著聽見優花的聲音,她也同樣被推離隊伍。
不,不只這兩人,士兵和騎士們不知不覺間穿插在學生中,有數名學生——特別是擔任前線組和小愛護衛隊前鋒之人,彼此被隔開、遭到包圍!
雫頓時寒毛豎立,本能敲響警鐘!
「大家快逃——」
「這就是開戰的狼煙——看這邊!」
在雫提出警告前,何塞已經從懷中取出某樣東西,高舉在頭上。
突然聽見有如怒吼般的聲音要求所有人看過來,再加上士兵和騎士一齊望向那個方向,每個人都不自覺地受到引導看過去。
剎那間——
轟!!
光芒大作。
何塞拿著的東西發出強烈光芒,就像是始的閃光彈。
毫無防備註視那東西的光輝等人,頓時發出短促的悲鳴。儘管他們立刻移開目光或遮住眼睛,卻也因為直視強光,視覺暫時只看得見一片空白。
下個瞬間,無數肉體遭到刺穿的聲音響起。
「啊唔!?」
「呃啊!」
「咕唔!?
到處響起悶哼聲。
那並不是剛才受到強光驚嚇的悲鳴,而是脫口而出的痛苦呻吟。隨後聽見多人倒地的聲音。
唯一的金屬交擊聲來自雫持有的黑刀。
她勉強擋開趁強光襲來的兇刀。
雫的眼睛同樣受到強光灼燒,不過提升至極限的警戒心、平時辛勤鍛鍊的成果,以及至今經歷過的經驗,使她完成在目不視物的情況下,仍能抵擋敵人攻擊的神技。
閃光消退,視力開始恢復的雫,看見剎那間曾閃過的最壞光景——
班上同學全都被士兵和騎士們的劍從背後貫穿,壓制在地。
「怎、怎麼會這樣……」
即使頭腦能夠想像,難以置信的心情卻不會立刻消失。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雫一時說不出話來。
朋友們的痛苦呻吟傳入耳中,超現實的光景令思考快要停擺。
最壞的想像在雫腦海閃過:該不會有人死在剛才的襲擊下吧?然而,光輝、龍太郎、鈴及優花等人滿身是血、狀況十分悲慘,卻仍勉強存活。
儘管這讓雫稍微感到安心,可是最初被隔開的前鋒組似乎傷得特別嚴重,陷入完全不能掉以輕心的狀況,令雫冷汗直流。
龍太郎和重吾固然受傷不輕,浩介卻特別嚴重,他不只背後被刺傷,四肢也被短劍刺穿,本人則因痛楚而痙攣。
除此之外,包含其他同學在內,他們身上被戴上封鎖魔力的枷鎖。
這樣一來就連回復魔法也不能使用。
怎麼辦?怎麼辦?雫的內心十分焦急,看向周圍的士兵和騎士,卻意外見到奇妙的景象。
「哎呀呀~該說真不愧是你……是吧?雫。」
「……咦、咦?為、為什麼?你在說什麼——!?」
沒錯,在同學們瀕死倒下的情況中,有一名學生毫髮無傷,也沒有遭到壓制,若無其事地站立。
那個學生用與平常完全不同的陰險語氣說道,由於印象落差太大,雫一時說不出話。她之所以能夠開口質問,有一半出於反射。
隨後,又有一名騎士從雫背後刺出一劍。
「唔!?」
熟識之人變得判若兩人,雫內心產生動搖,依然勉強躲過攻擊。那名學生看著雫,似乎感到很無言。
「這樣也能躲過……雫真是麻煩呀。」
「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
那名騎士的攻擊更加激烈,其他士兵和騎士也加入其中,長劍如狂風暴雨般刺出,劍勢之銳利非比尋常,威力或許比平常更強。
雫全部躲過那些攻擊時,忽然有人叫了自己的名
字,她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雫大人!救我……」
「妮亞!」
只見妮亞被一名騎士推倒在地,對方騎在她身上,長劍正要刺下。
雫立刻以『無拍子』施展『縮地』,鑽過揮下的斬擊,一瞬間到達妮亞身邊,用劍鞘擊打騎在她身上的騎士,從妮亞身上擊飛。
「妮亞,你沒事吧?」
「雫大人……」
雫扶起倒地的妮亞,同時目光警戒周圍。
妮亞呼喚著雫的名字,雙手環至背後抱住她。
然後——用短劍刺在雫的背上。
「!?妮、妮亞?為、為什麼?」
「……」
背上傳來的劇痛令雫的臉龐痛苦扭曲,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低頭看向抱著自己的妮亞。
妮亞既沒有展現出平常親切的眼神,也沒有開朗的表情,只是面無表情地用『空虛的眼神』看著雫。
雫這時終於發覺。
最初看到妮亞的樣子不太對勁,原以為是因為王都遭到侵略、心神動搖之故,但事實並非如此。
她『空虛的』眼神——與圍繞在周圍的士兵、騎士們一模一樣。
妮亞也陷入和他們同樣的異常狀態。
儘管發覺友人的異常,雫卻太慢採取行動。妮亞抓住雫的手臂一扭,將她壓制在地,給她戴上與其他同學相同的封鎖魔力枷鎖。
「啊哈哈哈,即便是雫也沒想到會被那個女孩攻擊嗎?對嘛對嘛,一定是吧?所以我特地等到發難前一刻才將她收為棋子。」
雫咬緊牙關,忍耐背上灼熱的痛楚與臉頰貼地的冰冷感覺。她同時領悟,不管是妮亞的異常,還是其他喪失心智的士兵和騎士,始作俑者就是那個學生。
她不想承認。
即使不想承認,但製造出這個慘狀的人——就是她。
對方臉上浮現平常無法想像的邪惡笑容,她是雫的戰友,也是好友。
「這是……怎麼回事——惠里!」
沒錯,那個人就是文靜內向、溫柔賢慧,與雫她們同甘共苦的重要同伴之一——
中村惠里。
或許是瞄準了不會馬上致命的部位,光輝等人儘管身受重傷、面露痛苦,卻仍然活著。他們表情呆滯地注視惠里。
士兵和騎士們從她身旁通過,但沒有一人攻擊她,不然就是直挺挺地站著不動,由此可見他們在惠里的支配之下。
惠里用愉悅的眼神,看著倒地的重吾等人、因大量失血而意識朦朧的浩介、驚訝地睜大雙眼的優花一行人,同時宛如要告知他們現實,緩緩踩著腳步聲前進。
惠里不理會雫斷斷續續的質問,在光輝面前停下。
然後摘下眼鏡,拉起光輝脖子上封鎖魔力用的項圈,嫣然露出微笑。
「惠、惠里……你到底、唔……怎麼了!」
光輝與她的交情雖然不如雫、香織和龍太郎,但對光輝而言,惠里也是極為親近的友人,甚至是同伴之一。見到惠里判若兩人的樣子,光輝強忍著長劍穿身之痛,拼命提出疑問。
惠里卻露出充滿熱意的表情,無視光輝的問題。
然後——
「啊哈,光輝同學,抓~到~你~了~」
「嗯唔!?」
惠里說著將自己的唇貼在光輝的唇上。
現場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親吻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惠里仿佛要解放長年累積的欲望,忘我地貪享光輝的唇瓣。
光輝不明所以,拼命地想要掙脫,可是他被數人壓住身體,除了脖子的封鎖魔力項圈,手腳也和其他學生一樣,被戴上封鎖魔力的枷鎖。再加上被長劍貫穿,身體使不出力,只能任由惠里擺布。
或許是終於感到滿足,惠里的唇牽著銀色絲線離開光輝,眯起眼睛,露出恍惚的表情,舔了一下嘴唇。接著站起身,睥睨倒臥在地流著血的同學們。
他們的臉上充滿痛苦和茫然。
看到那幅光景,惠里滿足地點了點頭,最後將目光鎖定雫,浮現笑容。
「嗯,就是這麼一回事,雫。」
「……怎麼一回事啊……唔噗!」
雫只覺得莫名其妙,瞪著惠里,口吐鮮血。惠里搖了搖頭,仿佛在說雫的理解力差勁,宛如教導小孩子般說:
「嗯~你不懂嗎?我一直想要光輝同學。為此,我做了必須做的事,只是如此而已喔?」
「……你喜歡光輝的話……只要向他告白就好了吧!?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聽見雫的反駁,惠里瞬間面無表情。
然而,她很快地恢復得意的笑容再度開口:
「不行呀,不行,不~行。不行告白,因為光輝同學很溫柔,不會有差別待遇,就算周圍都是些毫無價值的垃圾,他也會因為太過溫柔而無法對她們置之不理。所以,為了讓光輝同學只屬於我一人,我必須努力掃除垃圾。」
惠里聳了聳肩,態度就像在取笑雫: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即使被罵是垃圾,但她的劇烈轉變太令人震驚,心中反而湧現不出怒氣。她連※第一人稱都改變了,老實說,雫只覺得眼前的少女像是初次見面的人。(譯註:惠里原本的第一人稱是日文的「私」,露出本性時則變成日文的「仆」。)
「呵呵,能來到異世界真是太好了,在日本要掃除垃圾真的很不容易,而且居住起來又不舒適。當然,我絕不同意打贏戰爭就回日本,因為光輝同學要和我在一起,我們兩人要一~直一~直在這個世界生活。」
惠里笑嘻嘻地說道。雫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並說出心中的推測:
「該不會……!大結界如此輕易被攻破……就是因為……」
「啊哈哈,你發覺了嗎?對,就是我喔。是我操縱他們去破壞大結界的神器。」
雫最壞的推測成真。雖然她還想不到魔人能侵略至王都近郊的理由,不過大結界會被輕易攻破看來就是惠里搞的鬼。惠里愉快地看著身旁如遊魂佇立的騎士和士兵們,她應該就是命令他們下手的吧。
「正常來說,如果我殺死你們,我就不能再待在王國了吧?所以我與魔人接觸,以接應他們進入王都、殺害異世界人、獻上成為傀儡的騎士團當交換,請他們不要管我和光輝同學。」
「怎麼可能……你要怎麼和魔人連絡……」
光輝好不容易從接吻的衝擊中平復,以難以置信的表情呢喃。
惠里一直和他們在王宮裡鍛鍊,既然魔人無法進入大結界,她應該不可能與他們接觸。光輝是基於想要相信惠里的心情,才做出這樣的反駁。
惠里卻輕易打碎他的希望。
「我利用了在【奧爾庫司大迷宮】襲擊我們的女魔人。臨走之前,我稍微對她的屍體施行了降靈術。結果不出我所料,魔人前來回收她的屍體,我就是在那時與他們接觸。那次事件真是嚇出我一身冷汗,為了不被殺死,我提議迎合魔人的條件,卻被你們拒絕……而且我還忍不住用了降靈術……因為不想被懷疑,所以我本來想讓人以為我不會使用降靈術,不過就結果來說是沒問題啦。」
正如惠里所說,她對女魔人施行降靈術,藉此將訊息留給前來尋找她的魔人。
魔人方之所以會知道嘉德麗雅的死亡真相,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另外,魔人若要連絡惠里,則是隨便找個『人類』的屍體,只要是人類,大結界就不會產生反應。
聽完惠里的話,雫想起她的降靈術,原本失去血色的臉變得更加蒼白。
降靈術是作用於死亡對象殘留思念的魔法。惠里說她本來想隱瞞會使用降靈術的事實,這就代表實際上她已經完全掌握此術。既然如此,包圍雫等人的行屍走肉士兵和騎士,還有壓制自己的妮亞,從此情況來思考,就會得到最壞的答案。
「他們的異常表現……是因為……」
「當然是降靈術啊~他們早~就死了,啊哈哈哈哈哈!」
聽到惠里無情的回答,雫緊緊咬牙,拼命反駁:
「你、你騙人,如果是降靈術……他們不可能答話!」
「這就是我的實力囉?我將生前的記憶和思考模式附加在降靈術中,讓他們能夠與人對答,這就是我自創的降靈術『縛魂』。」
本來降靈術是作用於殘留思念上,可以從其中讀取死者生前的想法;或是以魔力包覆殘留思念,使其擁有實體,聽從術者的命令行事;又或是讓殘留思念依附遺體,藉此操縱遺體。
被操縱者的能力當然不如生前,而且因為不具有思考能力,所以沒有術者的命令就不會動作。當然,若是下達諸如『持續攻擊』等具有持續性的命令,不用詳細指示,被操縱
者也能不停行動。
也就是說,既然不具有思考能力,妮亞與何塞先前應該不可能與雫他們正常對話。
妮亞與何塞之所以能正常對話,只令人感覺到少許異樣感,全是因為惠里的『縛魂』,是種能從魂魄抽取記憶和思考模式,再附加至遺體上的術法。
這可以說是對靈魂的干涉。也就是說,惠里的魔法雖是末端魔法,她卻靠自己的力量踏入神代魔法的領域。
簡直就是作弊,虧她先前還說自己害怕降靈術,惠里對降靈術的鑽研和天才級的才能,實在令人震驚。或許其原動力是來自可怕的執著。
另外,惠里之所以沒有馬上殺死同學,是因為『縛魂』一次只能對一名剛死之人使用。
話雖如此,要殺害這麼多士兵和騎士,將他們變成傀儡,應該需要不少時間,在那期間高層的人不太可能渾然不覺。
雫腦中掠過一個不太好的想像。
「……該不會……小愛和莉莉也被你……」
「嗯?啊啊,那是另外一件事,與我無關。」
雫原本以為她們是因為察覺惠里的陰謀而遭到殺害,不過看惠里的態度,她似乎真的與兩人失蹤無關,雫稍微鬆了一口氣。
只見惠里臉上浮現狡詐的笑容。
「要安心還太早了吧?」
「咦?」
「因為帶走小愛的人相當可怕喔。她非但知道我的計劃,還願意協助我,甚至單獨一人控制了這個國家的中樞。你沒有印象嗎?比如說,國王和近臣們就像是變了個人?」
「!」
抽了一口氣的人不只雫,最近幾天四處找尋愛子、曾與高層交涉多次的優花等人也露出愕然的表情。
確實,高層的言行不太對勁。
但誰又能想得到這個國家的中樞已經淪陷?
「當我的計劃敗露時,我也大吃了一驚。那瞬間,甚至做好了覺悟呢,嚇我一跳。」
明明沒有流汗,惠里仍做出擦汗的動作。那段過程可能真的有許多曲折,但她絲毫不提。
「多虧她的幫助,我才能一口氣省略麻煩的手續,提早進行計劃。可以說連上天也在幫我、祝福我!呵呵呵,各位,不要緊的!我不會讓你們白白死去!我會好~好地把你們回收再利用,讓魔人好好使用你們!」
只見惠里跳起舞,在她玩弄的死者,以及地上原本該是同伴的同學之間舞動。
她仿佛真的相信自己受到上天祝福,張開雙臂,哈哈大笑,不停轉著圈子舞動。
這時候,光輝理解惠里是認真的,神情急切地喊道:
「唔、回頭吧,惠里!你如果做出那種事,我……!」
「你不會原諒我?啊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因為光輝同學很溫柔嘛,而且垃圾不管怎麼掃都會一直跑出來,所以我也會好~好地對光輝同學施展『縛魂』,把你變成只屬於我的光輝同學喔。眼中只看得見我,說出我想要聽的話!只屬於我的光輝同學!啊啊,啊啊!光想像我就快受不了了!」
惠里露出恍惚的表情,雙手交抱在胸前,一副愉悅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和藹可親、溫柔賢淑女圖書委員的影子。
每個人都確信她瘋了。
『縛魂』只是把死者變得比降靈術更好用,在製造出術者的傀儡和人偶這一點上,兩者沒有差別。明知如此,她仍然想要成為傀儡的光輝,實在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
「騙人……騙人!小惠惠……惠里不會做這種事……!唔唔、一定是……對,你一定是被人操縱了!……快醒醒啊,惠里!」
身為惠里的好友,鈴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儘管傷口疼痛,依舊大聲呼喊。她的手不停地抓撓地面,想要移動到惠里身邊。
鈴的眼神十分真誠,惠里聽見她還相信自己,對她甜甜一笑,緩緩走向離自己最近的近藤。
或許是感到不祥的預感,近藤驚叫一聲,想要儘可能遠離惠里。由於他被壓制在地,魔力也被封住,所以身體只是稍微動了幾下。
惠里走到他身邊後,近藤似乎察覺她想做什麼,害怕得顫抖。惠里再次露出笑容,「住手!」「不要啊!」光輝等人紛紛出聲制止。
「住、住手!?呃啊、啊啊……」
近藤悶哼一聲,一把劍從他背後刺中心臟的位置。
這一擊不是為了令他失去行動能力,而是致命的一擊。
「禮一!呃啊啊!」
「可惡,中村!你這傢伙、咳啊!」
中野與齋藤發出怒吼,但他們馬上被騎士重新壓制,痛苦地哀嚎,每個人都無能為力。
由於近藤擁有強韌的身體能力,剛開始還掙扎了一會兒,但動作終於逐漸衰弱……一動也不動。
惠里手掌對準近藤,小聲詠唱至今誰也不曾聽過的咒語。當詠唱結束,惠里念出『縛魂』的魔法名稱時,半透明的近藤突然現身,融入遺體內。
隨後,至今一直壓制著近藤的騎士站起身,後退一步。
就在光輝等人屏息注目中,心臟遭到破壞、應該已經身亡的近藤卻緩緩爬起,露出與周圍士兵和騎士們相同的陰森表情。
「好啦,這樣就完成一個人偶囉~」
同學們目瞪口呆,注視面無表情站立的近藤。惠里的語氣十分明朗,聽起來實在不像是剛剛殺死一人,還褻瀆了已死之人的聲音。
「惠、惠里……為什麼……」
鈴似乎大受打擊,神情愕然地問道。惠里落井下石似地說出最殘酷的言語。
「鈴,謝謝你喔,不管是在日本還是這裡,為了讓我能夠待在光輝同學身邊,你實在很好用。」
「……咦?」
「大家真的很討厭呢,每個人都認為只有雫和香織才配站在光輝同學身旁,如果輕易靠近他,就會被其他女人盯上……在日本時我沒有任何力量,如果要陷害、並讓她們自取滅亡實在很花時間。就這一點來說,鈴的存在非常可貴。因為你是個十足的傻瓜,不管做什麼,別人都會一笑置之,就算進入光輝同學他們的圈子,也不會有任何人出言責怪。『谷口鈴的好友』這個立場真的很好用呢。多虧如此,我在日本才能自然地待在光輝同學身邊,來到異世界也得以加入同一個隊伍。嗯,鈴真~的很好用呢!所以謝謝你囉!」
「……啊、嗚、啊……」
惠里衝擊性的告白使鈴心中開始崩壞。她這才知道,原來與好友建立的一切,至今為止一直相信的友情,到頭來都只是幻影。鈴宛如逃避現實一般,瞳孔失去光彩。
「惠里!你……!」
見她對鈴的作為實在太過分,雫發出怒吼。雫拼命地掙扎,化為傀儡的妮亞抓住她的頭髮往地面撞去。
然而雫毫不畏懼,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呵呵,你很生氣吧?雫生氣的表情非常棒,我啊,最討厭你了。不管是理所當然地待在光輝同學身邊的那副嘴臉,還是『我是為了你們才這麼辛苦』的高高在上態度,我全都看不順眼。所以我要特別給你一個非常棒的任務。」
「!……任務?」
「呵呵,不知道被久別重逢的好友殺死會是怎樣的心情?」
雫驚訝地睜大雙眼,聽到這一句話便察覺到惠里想做什麼。
「你難道要把香織……!?」
惠里嘴角揚起,拍手鼓掌,好像在稱讚雫答對了。
她企圖使用成為傀儡的雫,殺害香織。
「既然南雲把她帶走,我本來也可以放過她,不過……有個人想把她做成人偶隨意玩弄~因為那個人幫了我很多,所以我打算把香織給他作為報酬,我這個人最講信用了!我是個好女人對吧?」
「開、開什麼玩笑!噗嗯……唔啊!?」
雫憤怒之下,不顧傷口裂開也要行動,妮亞卻把劍刺得更深。
「啊哈,痛苦嗎?疼痛嗎?我這個人是很溫柔的,所以我現在就讓你解脫……」
這句話就像在說這次換雫了,只見惠里笑嘻嘻地走了過去。
眼前仿佛看見雫和近藤一樣,被殺害後做成傀儡的光景,光輝等人拼命地抵抗。
「住手!你住手啊,惠里!」
光輝的反抗尤其激烈,他拼命大聲制止惠里,身上的五個魔力封鎖枷鎖也出現龜裂。他簡直像是使用了『極限突破』的最終衍生技能『霸潰』,強大壓力自身體滿溢而出。
然而,由於腦的安全機制解放,騎士們發揮出的力氣非生前可以比擬,再加上他們利用關節技巧,完美地固定光輝,導致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快速掙脫。
光輝臉上浮現絕望之色。
雫拼命維持因出血而朦朧的意識,用帶著強烈憤怒的眼神瞪視惠里,至少直到最後,她都不會
移開視線。
惠里仍笑嘻嘻地看雫,或許是想親手送雫上路,她從附近的騎士手上接過長劍,高高舉起。
「再見囉?雫。跟你扮演朋友,真讓我感到噁心。」
雫瞪著惠里,內心卻想著摯友。
明知摯友不可能聽見,可是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悲劇,雫不禁為應該正在世界某處旅行的摯友祈禱。
(對不起,香織。下次見面時,請千萬不要相信我……你要活下去……得到幸福……)
反手握住的騎士劍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然後,宛如要對吸血鬼釘下桃木釘,銳利的劍尖對準雫的心臟直直揮下。
看著兇器朝自己落下,雫仍在祈禱。
希望摯友能存活下來。
希望她能幸福。
我先走了,死去的我可能會傷害你,不過你身旁有他,一定不會有事。
請和心愛之人一起幸福、堅強地活下去……
拜託……
在景物褪色、一切事物變得緩慢的世界裡,至今的一切在雫腦海中一閃而過。在人生的最後,雫心想「啊啊,這就是走馬燈吧……」疾刺而下的兇器——並沒有奪走她的生命。
「咦?」
「咦?」
雫與惠里的聲音重疊。
惠里揮下的騎士劍,被一個手掌大小的閃耀障壁阻擋。
兩人呆若木雞,不知道發生何事。這時,一個不可能在場之人的聲音響起,其中充滿焦躁與急切之情。
是雫期望獲得幸福的人——是她的摯友。
「小雫!」
隨著那道聲音響起,雫的周圍不知何時圍起十面閃耀障壁守護她。隨後,其中有數面障壁移動至妮亞與惠里眼前,釋放出強烈光芒。
這招類似護罩爆發,刻意使障壁內含的魔力爆炸,噴出光與障壁的殘骸攻擊之技巧。
「!?」
惠里急忙用雙手護臉,但受閃光驚嚇而失去平衡的瞬間,又被破碎四散的障壁殘骸擊中,被炸得向後方飛去。
壓制雫的妮亞同樣向後倒下,儘管她立刻爬起,想要重新抓住雫,然而——
「——『縛煌鎖』!」
隨後,光之鎖鏈從地面伸出,瞬間捆綁妮亞。
事態變化之快令雫啞口無言,回頭往呼喚自己的聲音望去。
從包圍在周圍的士兵與騎士們的縫隙間,她看見不可能會在這裡的摯友。
不是做夢。
她確實在那裡。
摯友香織泫然欲泣地注視雫。她一定是看到雫他們的慘狀,對於自己總算勉強趕上,安心之下不禁流出淚來吧。
「香、香織……」
「小雫!你等著!我馬上就來救你!」
香織在訓練場入口,拼命朝被士兵們包圍的雫等人大喊。
她急忙開始詠唱全體回復魔法——光屬性最上級回復魔法『聖典』。
看到同學的狀態和周圍的狀況,香織判斷有必要一次治癒全部人。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你們真的很愛阻撓我!」
惠里露出瘋狂的表情向周圍的騎士下令,騎士們為了阻止香織詠唱一擁而上。
然而,他們揮下的騎士劍被光之障壁阻擋,無法傷害香織。
「各位!你們到底怎麼了!清醒點啊!惠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香織身後的莉莉安娜,替正在詠唱最上級回復魔法的香織擋住攻擊,球狀障壁包覆她和香織,保護著她們兩人。
看到騎士們想要殺死光輝等人,惠里則表現得像是他們的主人,莉莉安娜感到非常困惑。她一邊張開障壁,一邊要求惠里說明,但惠里完全不予理會。
莉莉安娜身為術師也相當優秀,以她張開的障壁,甚至能達到完全遮蔽莫多商隊、抵擋四十人以上盜賊攻擊的程度。所以,就算解放安全機制的騎士們進行猛烈攻擊,障壁也足以支撐至香織詠唱結束為止。
惠里似乎也明白這點,顯現出焦急的神色。
「咕!沒有辦法了嗎?」
或許是焦急的緣故,惠里的目光瞥向同學們。
她似乎決定放棄將他們化為傀儡,打算在他們受到治癒之前先殺光所有人。
就在這個時候,莉莉安娜眼前、正對障壁揮劍的騎士,首級突然被斬斷,身體頹然倒地。
騎士倒下之後,出現在他背後的是——檜山大介。
「白崎!莉莉安娜公主!你們沒事吧!?」
「檜山同學?我才要這麼問你!?那麼嚴重的傷勢是怎麼回事!?」
莉莉安娜看到檜山的情況後臉色蒼白。香織雖然沒有停下詠唱,卻也驚訝地睜大雙眼。
這也難怪,畢竟檜山胸前染上大片血跡,不管怎麼看,都是勉強掙扎才掙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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