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短篇集 第一章 平凡花絮篇

短篇集 第一章 平凡花絮篇(1/2)

目錄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音無

掃圖:風

錄入:kid

修圖:擼管娘

◆解放者們的遊戲

「炎術師移動至12-4,攻擊8-6的劍士──魔法•炎屬性•緋槍。」

「嗯嗯。」

【奧爾庫司大迷宮】的最下層,奧斯卡•奧爾庫司秘密基地的一個房間內,傳出了一男一女的聲音。男的聲音聽起來自信滿滿,女的聲音則是妖艷性感,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他們就是始和月。

始和月隔著一張玻璃長桌,面對面坐在沙發上。桌上擺著金屬制的方形板,以及總計六十四個各式各樣的棋子。

兩人在就寢前小玩一場,正在下異世界版的西洋棋。

當然,它的規則與地球的西洋棋大不相同。

畢竟棋盤總共有兩百五十六個格子,上面畫著山脈、河川、森林、丘陵、平原等各式各樣的地形,效果各自不同。棋子則有一百種以上,從戰士繫到魔法系,連村民A都有,可以從中自由選擇,甚至可以在遊戲中養成。傷害量的判定依據很嚴謹,從攻擊屬性、防禦或相性的有無,全部都會加以計算。甚至跟現實相同,完美重現了陷入魔力枯竭狀態會無法戰鬥的狀況。

而且還常常上演奇妙的『戲碼』,連始也完全不能理解是用什麼樣的原理製作。

就如同現在始從見習開始練到變成超一流的炎術師,對著月的劍士發射炎槍,被打中的劍士於是按著腹部,看著滿是鮮血的手大叫『這是怎麼回事』。而且身為同伴的魔法士還自己動了起來,抱著倒地的劍士大叫『這就是……這就是你們的做法嗎?』。

「我在想,這個小劇場功能能不能想辦法關掉啊?」

「……連始也做不到的話,我想是沒有人能解除了,這大概是解放者們的合力之作。」

而且一定是耗費心力之作,實在是把能力浪費在窮極無聊的地方,始他們對解放者的印象可能要改觀了。

進入下一回合,月命令己方的騎兵突擊,目標是剛才的炎術師。

騎兵的突擊槍漂亮地粉碎了對手。附帶一提,遭粉碎的棋子會在數秒後復原,然後急急忙忙地自己走出場外。

己方棋子被打倒的瞬間,始的眉毛抖了一下。只不過那並非是棋子被打倒的關係,而是這個遊戲的另一個功能──『痛感同步』的關係。

其實這個遊戲有一個功能,就是在自己的棋子受到攻擊後,遊戲前所登錄的魔力會起反應,對玩家本人造成如碰到靜電觸電般的刺激。

始下一步棋立刻回敬對手:

「暗殺者移動至13-9,對騎士發動攻擊──斬擊•技能•斬首。」

「嗯啊!」

始的暗殺者發動技能,從背後奇襲聖騎士。

聖騎士瞬間被斬首倒下,月的皇后悲痛地大叫『我的騎士大人!』,身旁的國王則是怒吼『咦?我的?你給我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看來皇后的出軌似乎被抓包了。

之後進行了數回合的攻防,劇情又繼續發展。比如國王其實有私生子,孩子的母親是敵軍皇后。嫉妒的皇后私下密會宮廷魔法士,那位宮廷魔法士有個戀人,戀人其實是男的,而那男人的心在己方和敵軍魔法士之間搖擺不定等等,棋盤上上演著牽連王家緋聞的狗血愛情劇。

然後,每當始的棋子打倒月的棋子,她就會發出「啊嗯」、「啊啊」、「那裡是……」、「不行」等嬌喘。明明棋盤上的戰況處於優勢,始的理性大軍卻是死傷慘重。

「……月,你為什麼每次被攻擊就發出那種聲音?這應該不是無法忍耐的刺激吧?」

「……因為始一直攻我的弱點。」

「騙人,沒有那樣的功能……不,等一下。該不會今天刺激老是集中在一點是因為──」

「……呵呵呵,沒錯,兇手就是我。我把讀取深層意識、將刺激的目標集中在對方某一部位的功能打開了,情報來源則是使用說明書。附帶一提,其實刺激等級可以調整,我今天調到最大了。」

始感到戰慄。使用說明書全部多達五百頁,始看了幾頁就不耐煩地拋開了,月竟能把它看完,這表示……月真的很閒。當然,她也有可能是偶然發現的……

不管怎麼說,最可怕的是始受到的刺激都集中在『男性的重要部位』。

(她、她的目標是我的小弟弟!)

雖然小弟弟有著極高耐性能守護其安眠,但是面對眼眸濕潤、性感地用舌頭舔著唇的月,始的理性大軍也遭遇危機,即便己方盤勢為優勢也一樣。

因此始大聲命令。

「土術師移動至16-7,攻擊從16-8到16-10的範圍!魔法•土屬性上級•崩土!」

始抱持將有數回合無法行動的覺悟,發動範圍攻擊。瞬間,月發出「嗯嗯~」的性感嬌喘,癱軟地倒在沙發上。她的身體微微痙攣,黑色連身裙露出的腳趾蜷縮成一團。

「事關遊戲,而且在關乎男性尊嚴的狀況下,我絕不能輸。不好意思,月,我要全力取勝了!」

「……嗯,始全力攻過來了……」

月臉頰泛紅,微微冒汗,她思考了一下後,向始提案:

「……你有自信的話,要不要來打個賭?」

突來的提議令始產生戒備,而月的提議則是『贏家可以命令輸家做任何一件事』。然後,如果月獲勝,她的要求是……『情侶裝』。當然,那是離開深淵之後的事了。

口口聲聲對敵人喊殺無赦的傢伙,散發出濃濃殺氣,身上卻穿著情侶裝……那實在是詭異到了極點,嚴肅氣氛都蕩然無存了。就始來說,他絕對要避免那種事情發生,於是他將這份心情化為行動。

「皇后移動至14-5!特殊技能•皇后的祝福!」

始刻意讓重要的棋子踏入敵陣,冒著風險換取己方發動僅限一次的一齊攻擊權!事先布置在周圍的士兵們同時發動攻擊!國王的私生子戰死!月的國王和始的皇后發出悲鳴!同時月發出「呀啊啊嗯」的性感嬌喘。

這次的攻擊成為關鍵一擊,月的軍隊分崩離析。始的皇后和月的國王在戰場上上演可歌可泣的愛情,最後同歸於盡。始的國王則是直到最後都不發一語,最後發表勝利宣言,結束了這場戰爭。

好不容易成功迴避穿情侶裝在異世界旅行的羞恥未來,始鬆了一口氣。

然而,遊戲結束後,月鼓著臉頰鬧脾氣,結果始只能自己提出妥協方案──穿月喜好的服裝。從始必須討好月這一點看來,他應該算是贏了棋局卻輸了勝負吧。

那或許就表示,結果只有月是始贏不了的人。

◆追求浪漫

『這個研究對我而言,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說是我灌注最多夢想與心力的事業吧。』

以這一句話做為開頭,這是一本記事本大小的研究日誌。

褪色的灰色封面,以及泛黃變色、或是沾著手垢的頁面,在在顯示這本記事本被翻閱了無數次。自然而然可以感受到記事本主人的熱情。

各頁都寫滿了細小的字,記載的都是關於研究內容或成果、課題與考察,可是即使如此,最後研究仍是沒有完成,從字裡行間可以看得出作者的懊悔。

『很遺憾,我無法達成我的理想,這全都是那傢伙的錯。一定是那樣,對,不會有錯,那個混帳傢伙!』

途中夾雜了一句與其說是抱怨,倒不如說像是遷怒的話語,總之先不去理會,就這樣翻到最後一頁。

『正閱讀此書的你,我深切地盼望,你能理解我的熱情,並且願意繼承我所無法實現的意志,替我完成那個作品,登上理想的頂峰。千萬拜託,之後就交給你了。』

在充滿靜謐的房間中,靜靜注視著最後一句話的人,嘆了一口氣,啪地闔上記事本。然後他仰望著天,眼神中充滿了感慨,就這樣佇立一會兒後,喃喃說道:

「好,你未完成的事,我會為你實現,我會繼承你的意志和理想。」

這句輕聲細語,很快地消失在黑暗與房間的牆中。不過,儘管小聲卻帶有熱情的那句話,將凜然的意志散布至周圍的空氣中。

只有一對無意志、無感情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卡恰卡恰,操作著機械的聲音在房中響起,南雲始正露出嚴肅的表情,進行組裝新裝備的零件這個纖細的作業。

場所是【奧爾庫司大迷宮】最下層,位於奧斯卡•奧爾庫司秘密基地的工房。

在偶爾發出閃耀的煉成紅色魔力光的始身旁,坐著一頭閃亮金髮的陶瓷娃娃。陶瓷娃娃的手上

,正用雪白纖細的手指做著針線活,她的身分當然就是始在深淵底端遇見的吸血姬──月。

當始藉由煉成充實裝備的時候,月也會在他身旁,努力製作旅行用的耐用衣服和一般服(包含夜戰用服裝),這已經逐漸成為習慣。

「……好,完成了。」

安靜的空間裡,迴蕩著似乎頗感滿足的始的聲音,月停下手,朝始望去,只見始正用左手的義手,反覆地握拳與張開。

「……是義手的新裝備嗎?」

「對,我現在要試射,你要看嗎?」

「……嗯!」

始所做出的神器,許多是將魔法結合現代武器或遊戲等知識做成的。所以對月而言,每一樣都很新鮮,總是刺激她的好奇心。更何況,最近必要的裝備大致都已完成,始也在煩惱要有怎樣的機能,才能夠讓使用時更加便利,而一直沒有製造新裝備,所以月就更加期待了。

始緩緩地伸直左手,對著工房內側的標靶,手的形狀是拳頭。緊握的金屬拳頭,由於沒有矯飾,因此非常有壓迫感。

看到一旁月興奮期待的樣子,始露出得意的笑容宣示:

「來囉,男人的夢想,金剛飛拳!」

宛如在腹底響起的沉重爆炸聲出現的同時,始的左手以驚人之勢飛出。手維持著拳頭形狀,拉著如火焰般的火線逼近目標,隨著轟然巨響粉碎了標靶。

始一臉得意洋洋地將魔力注入義手,電流啪地一聲竄過,埋在標靶殘骸中的左手,就像受到吸引一般,憑空飛了回來。與清脆的「喀鏘!」聲一同裝載至始的左手上。

「如何?」始依舊一臉得意洋洋,視線向身旁的月望去,徵求她的感想。始心想她一定會靈魂沸騰,歡喜讚嘆吧。

然而──

「?……只有這樣?」

得到的卻是難以言喻的微妙反應,她的表情甚至浮現困惑之色。始的頭上冒出「!?」的記號,彷佛看到不可思議的事物般,浮現驚愕之情。

「你、你說只有這樣……不,這個很厲害吧?這是金剛飛拳喔?一擊粉碎對手後,還會飛回來喔?」

「……可是……論威力的話,電磁炮還比較強大吧?」

不知為何,感到非常狼狽的始,拚命地為『金剛飛拳』的有用性辯護,月卻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提出合理的反駁。

一瞬間,始發出「唔!」的一聲,一時為之語塞,不過始露出笑容,彷佛在說「還沒,還沒結束!」,對月提出反駁。

「確實,若只看威力,電磁炮是比較強大。不過伸出的手突然飛出,這是只有金剛飛拳才有的奇襲性。」

「……電磁炮的速度不是更像奇襲嗎?」

聽見精確無比的二次反駁,始受到打擊,腳步搖晃了幾下。不過他絕不會倒下,因為他怎麼可以放棄金剛飛拳!

「遇、遇到失去武器的情況就很有用吧!?」

「……在戰鬥中失去左手比較有用?」

「……」

「……再說如果不用電磁炮,始用『縮地』欺近敵人,再發動『振動粉碎』或『豪腕』,直接毆打還比較──」

始卸下左手,丟到一旁後,從『寶物庫』取出別的左手裝上。他對月露出挑戰般的大膽笑容,舉起裝上的左手給她看。

「好吧,月,我就接受你的挑戰吧。」

「???……對不起,始,我不懂你的意思。」

「確實,金剛飛拳或許是有一點不適合我。如果不是我,它會是非•常•有用的武器,不過……總之先把金剛飛拳擺一邊,我就讓你見識真正的新裝備吧,不用客氣,感受直達靈魂深處的顫抖吧。」

「……呃,所以我說,我不懂那是──」

始無視更加困惑的月所說的話,為了所有男生都不能退讓的浪漫而激發熱情。在義手流通了魔力之後,義手的拳頭鮮紅燃燒!明亮燦爛的光輝是熱情的證明。沒錯,那就是浪漫武器之二──

「這就是超熱拳。」

這是始今日第二次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燦爛燃燒的左手,也令始的表情也為之一亮。

然而──

「……呃……接下來是要?」

不知為何,月要求觀賞後續。她搔著臉頰,露出困惑的表情看著始,從她那個樣子看來,她的靈魂就連一微米動搖都沒有。

始得意洋洋的表情在抽搐。

「……聽好了,月,使用這個超高熱的拳頭,無論是怎樣的對手都能熔化打飛,你不覺得很厲害嗎?」

「……為什麼一定要熔化?」

這個疑問很正常,如果是始的拳頭,光用機關或技能,大多的對象都能粉碎,根本找不到熔化的必要性。或者應該說,只論威力的話,使用電磁炮或陣動粉碎就足夠了。因此始開發新裝備所注重的著眼點,應該也是放在威力以外的要素──預期遭遇各種狀況時的便利性。

然而,不知道在哪裡走岔了路,激發出浪漫的始,帶著不屈不撓的鬥志面對月(現實)。

「月,你仔細想想看,比如說,假設今後遇到物理耐性特別高的敵人,那種時候只要抓著他就能夠造成傷害了吧?而且被困在迷宮裡的時候,還可以熔化牆壁逃出,沒錯吧?」

「……嗯、嗯。」

始解除超熱拳,兩手放在月纖細的肩膀上,在極近距離對月熱情勸說。月則是目光游移,內心想著「所以說用振動粉碎、纏雷或煉成就好了吧」,不過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隱約察覺到這是男生的憧憬。

所以,最喜歡始的月,露出困擾似的微笑,先配合始說:

「……我、我覺得很好。」

「……」

始把左手卸下隨手丟棄,一副「我才不要同情!」的樣子。

始不屈不撓,再度從『寶物庫』取出左手裝上,面對著月,露出像在跟月說「這個怎樣!」的眼神,接著把義手變形成螺旋狀的圓錐。

「月,這就是我的真本領,至今都只是序章而已,來吧,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被感動的漩渦吞沒吧!」

始毫無自覺地說出充滿中二感的台詞,再次流入魔力啟動的是浪漫武器之三──

「這就是變形式『鑽頭』!」

始露出今天最得意洋洋的表情,高舉發出暢快旋轉聲的鑽頭,心想拿出這個月總算非感動不可了吧,視線移過去一看,只見她──

「……嗯,我覺得很帥,沒問題的。」

「……」

始心想:「是什麼『沒問題』啊……?」月的眼神非常地溫柔。

就月來說,她還是對實用性感到懷疑。即使如此,誰也不知道人生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就算是在平常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東西,總有一天,沒錯,總有一天活躍的時刻必會來臨。或者應該說,「為了始,那一天快來吧」月就是抱持著那樣溫柔的心情。

然而,那樣的溫柔反而化為電磁炮,貫穿了始。他不屈不撓的心出現龜裂,表情也有點「我該不會快要墜入『那一側(中二世界)』了吧?」的自覺。

可是,就如同大劍一旦揮落就無法停止,始激發出的浪漫也無法馬上停下,他半自暴自棄地拿出「左手變形成龍!」或「從指尖噴出水刀」,最後甚至是與槍械和義手都無關的「※克○德的合體劍!」,舉辦個人的浪漫市集。但是,每一次月都等比例地露出溫柔的笑容。(編註:此指遊戲《Final Fantasy Ⅶ》中的克勞德•史特萊夫。)

最終,在把那些東西全部丟棄,垂頭喪氣的始恢復正常之前,月始終保持一臉溫柔的笑容,宛如稱讚孩童般輕撫著始的頭安慰他「沒問題,沒問題啦」。

到底是什麼沒問題啊?……

始決定用盡全力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半夜,存在於工房某個柜子後方的密室內,有一個無聲無息,動作偷偷摸摸的人影。

「……完成了。」

這個喃喃自語的人是始。他的視線前方有一個銀髮的美女,只不過那個美女一眼就看得出不是人類,由於她的耳朵不是人類的耳朵,而是由天線般的長方形金屬所構成。

另外,質感也顯得堅硬,微微睜開的眼睛沒有生氣,感覺不出意志的光芒。那是當然的,因為她的真實身分就是過去奧斯卡所製造的清掃用人偶。

只不過,她也並非完全不像人類。她身穿深藍色的連身裙,搭配墜著荷葉邊的純白圍裙,頭戴白色褶邊發箍,沒錯,她是女僕,女僕人偶。

「奧斯卡,你因為過度追求真實感,反而更遠離了真實,這就是你失敗的原因。不過,我擁有二次元角色的知識。適度的非現實造形……這就是答案。」

半夜,語氣滿足

地喃喃自語的始,看起來就只是個普通的悲慘男子。然而,自從始連同這個密室一起,發現了女僕人偶和大量的女僕裝,以及研究日誌後,便得知奧斯卡對女僕人偶無止盡的探求與理想,始也產生共鳴。於是始繼承奧斯卡的意志,為了不被月發覺而費盡心力,事到如今終於完成了。對於那樣的成就感,他會沉浸在感慨中也是難免的吧。

就在這個時候──

「……我找到你了,始。」

忽然間,在光線照入房內的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原本沉浸在感慨中,欣賞著女僕人偶的始,身體猛然一顫,然後他就像缺乏潤滑油的機械,動作僵硬地回頭一看。

「月、月……為何你會在這裡?你的氣息明明是在寢室。」

「……我早就發覺始每晚都使用氣息遮蔽,而且還留下殘留氣息的神器後外出。雖然有密室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過相反地,只要使用神器,我也可以自由地到處尋找你。」

「神器反過來被利用了啊!」始對自己的致命失誤懊悔地咬牙切齒。而在那個空隙,月冷漠無情的目光移向女僕人偶,始再度身子一顫,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被抓到外遇現場的丈夫。

「……始,你喜歡女僕裝的話,跟我說就好了呀。」

月的眼中燃起嫉妒的火焰。看來她似乎在嫉妒女僕人偶。可是,事情不是那樣。不是那麼一回事啊!始像是勸導似地對月說:

「月,聽好囉,我不是喜歡女僕裝,這是浪漫啊。」

「……浪漫?」

「沒錯,女僕與人偶(機械人),這兩個要素結合在一起是女僕人偶(機器人),必須是這樣才行。不管是只有女僕,還是只有人偶,雖然那樣也很好,但是女僕人偶並非只是將兩個要素相加,而是一個已被確立的類別,那是每個男生的浪漫啊。」

接著始更熱烈地發表對女僕人偶(機器人)洋溢的浪漫,不知說了多久,一直默默聽著的月說了句「原來如此」,然後點了點頭。「你明白了嗎!」始露出安心的笑容──然而剎那間,轟的一聲,熾熱的火球掠過始的臉頰。

隨後是一陣轟然巨響,始慌張地往背後一看,在那裡的是遭到爆破的女僕人偶……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

始跪倒在地,茫然地望著女僕人偶燃燒旺盛的殘骸,然後他快步走向月,用夾雜著悲傷與憤怒的語氣質問。

「月,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你跟她到底有什麼仇!」

「……始最近有點奇怪,需要稍微調教──嗯哼,教育一下。」

始最近的浪漫傾向超出容許範圍,雖然可以推測是因為煉成方面遭遇瓶頸,但這時候不把他拉回來,他可能真的就會過去『那一側(中二世界)』,然後就一去不回了。為了女僕人偶感到悲傷或憤怒,語氣激烈地抗辯,在這個時間點上就已經相當於末期了。

被重要的女孩子當面說「你很奇怪」,始受到相當大的打擊,當他的精神逐漸恢復正常的時候,只見月從房內眾多女服裝中拿起一件,華麗地轉了一圈,接著注視著始,舔了一下嘴唇,性感的氣息頓時猛烈噴出。

「……我會讓你的身體明白,比起那種東西,活生生的女僕比較好,主人。」

「……」

始不發一語,臉頰流下一道冷汗。

在那之後,不用說也知道,深淵底端響起了「啊────!!」的悲鳴。就這樣,在戀人悉心的服侍下,始平安地從中二的深淵歸來,這也是不言自明。

◆深淵夜之夢

在一個如神殿般莊嚴的巨大空間裡,兩個存在相互對峙。

一人身披銀白閃耀法袍,長長的銀髮流瀉,手握白銀長劍;另一人則是身穿黑衣、戴著眼罩,身上裝有異手,手裡拿著左輪手槍。

「虧你能找到這裡,我要誇獎你,紅蓮與白牙的葬送狂王。不,稱呼你破軍奇禍比較好吧?」

「哼,隨便你怎麼叫,那都是無關緊要之人擅自取的名字。不過,我會給你帶來名符其實的災厄,今天就是你的末日。開天闢地之神,不,創世與混沌的黑暗魔神!」

──那是什麼可恥的稱號啊!拜託別喊了……

只見黑衣男取下眼罩,閃耀著蒼穹的眼眸,大聲喊道:「覺醒吧,我的鋼鐵與魔技的左手!」。

同一時間,白銀男的背上也展開白銀羽翼,閃耀著白銀光輝,白銀之劍也閃爍著白銀光芒,大聲吶喊:「很好,忤逆神的狂徒,看我把無限的痛苦刻印在你的靈魂!」。

──這兩個傢伙病得也太重了吧。

之後開始的戰鬥中,黑衣男大叫「紅色閃光,聽我命令吞噬敵人──『紅蓮的斬哭共鳴』!!」,白銀男則是喊叫回擊道:「哼,天真。毀滅萬物吧──『悠久與無限之理』!」。兩人有來有往,實在是空前絕後的慘烈口角。

──我的精神已經到極限了,※帕特拉修……(譯註:英國作家薇達所著童話《法蘭德斯之犬》中的狗。)

最終,白銀男『第三次變身』,黑衣男『真正的力量』覺醒,各自使出做為『殺手鐧』的『必殺技』……

結果戰鬥以黑衣男的勝利告終。

黑衣男儘管滿身創傷,仍是露出自傲的笑容……

「哼,看在你讓我打得盡興的份上,我就告訴你我真正的名字,讓你死也瞑目。我名叫紅炎白魔的──」

──我的生命值已經減到零了,別再說了啦啊啊啊啊啊──

「別再說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始?怎麼了?你還好吧?」

在深淵隱密居處的寢室內,始翻開毯子跳了起來,呼吸急促在喘著氣。睡在身旁的月慌張坐起,緊緊抱著始安慰他。

「我、我做了可怕的夢……月,我有個請求。」

「……嗯?」

「如果你看到我快墜入『中二世界(那一側)』,用你的最上級魔法,不管是蒼天還是天灼都好,把我轟醒吧。」

看到始懇求的模樣,月察覺事態非比尋常,於是她用力點頭答應。

「……嗯,交給我吧,我不會讓始變成『冷血怪物(那一側)』一樣的人。」

兩人的認知存在著微妙的誤會,但是兩人卻都沒發覺……

始打從心底安下心來,抱著月再度入睡。

只要有月在,始就一定不會墜入『那一側』……應該吧。

◆降臨聖地的女武神

這家店因商品琳琅滿目,給人狹小印象,店內以不至於吵雜的音量,播放著最近流行的動畫歌曲。這間店專門販賣遊戲、漫畫等次文化商品,是分店遍及全國的知名店家。

當然,店內充斥著自稱『紳士』或『戰士』的人種,就有如聚集於聖地的信徒,有一些人是與友人來店,他們認真地互相議論交談,使得這裡成為一個融合了熱情與活力的空間。

不過,即使是在這樣的店裡,依然存在安靜的場所。那是在店內最深處,以一面巨大簾幕區隔出的特別空間,簾幕上寫的標語是『18禁』,沒錯,那是成人區。

在那樣的空間裡,即便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們,也會不自覺地變得沉默寡言,對周圍的視線感到在意,就連播放的動畫歌曲也像是自我克制一般,聽起來格外小聲,那裡就是這麼一個安靜的場所。

那獨特的氣氛卻突然被打破了。

「餵、喂,香織,你想進去哪裡啊!」

「嗚……可、可是,小雫……」

響徹四周的是女孩子的聲音,聽見可以用『宛如鈴聲』形容的嬌柔聲音,戰士們為之一驚,從書架後探出頭窺視。在簾幕的邊緣,看得見雪白纖細、明顯是女孩子的手指。

他們心想「她打算進來嗎?可惡!退路被切斷了!」,不過入口只有一個,所以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有什麼可是,既然普通版賣完了,你就放棄吧。」

「可是……那是南雲同學父親的公司出的遊戲喔?說不定南雲同學也是玩……H、H版的呀。」

「我、我說你啊,你是為了和南雲同學有話題聊,才來買遊戲的對吧?你打算在教室跟南雲同學暢談H遊戲的話題嗎?我可以想像南雲同學被問到那個話題時,對你感到畏懼的光景,那樣反而更可悲啊。」

今天香織是為了與班上心儀的男生──南雲始有共同話題,才來購買始的父親所經營的遊戲公司發行的軟體,但因為那是暢銷作品,所以不管哪一家店,普通版都已經完售,只有昨天碰巧剛進貨的『18禁版』還勉強剩下存貨。雖然就年齡來說,不管怎樣她都不能買,但香織在許多意義上都是勇往直前的少女,她不知道是想到什麼,準備進入18禁的區域。

「唔唔,即使如此……不要阻止我,小雫!女

人也有即使明知不可為,也必須為之的時候呀!」

「至少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啊!喂,啊,別走,等一下啊!」

戰士們屏息靜氣,關注著簾幕的另一側,下一個瞬間,看到衝進來的女孩子,他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心裡想著「騙人的吧,不可能啊,這麼漂亮的美少女……」。

而香織也在沖入的瞬間,看到可愛的女孩子衣衫不整的海報,立刻羞得面紅耳赤。然後,她發覺男性顧客們啞然無語的視線而低下了頭,意識到同樣面紅耳赤的雫從背後拉著她的手,香織心想「我、我不能輸!」,於是她懷著這個錯誤的決心,向前踏出一步。

雫雖然拚命拉著她的手,但因為圍繞在自己四周、刺激羞恥心的各式物品,雫完全使不出力氣。結果她變得像在異世界迷路的小孩子,乖乖地跟在香織的身後。

「啊!小、小雫!找、找到了!」

「什、什麼啦,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裡去啊!」

香織拉著羞恥得快要哭出來的雫,拿起目標商品。看到包裝盒後,她不禁發出「唔哇!」或是「咿!」的悲鳴,原因當然是畫在盒子上的角色們的『嗶──』插畫。

就在雫拚命地將臉別過去時,香織無意義地眯著眼睛偷看並確認盒子的背後,接著說出驚人之語:

「咦?感覺這個女孩子很像小雫呢……」

「什麼!?不、不要說傻話!我才不會像這樣趴在地上翹起屁股!」

其實已經仔細地確認過圖片的雫,面紅耳赤地如此反駁。可是,她的聲音似乎大了一點,這時,架子後方傳來「噗咻!」的聲音,同時「咚!」地一聲似乎有某物倒地。「──!別死啊!可惡,血流個不停!」也有這樣的聲音傳出,好像是不小心想像了什麼。

「而、而且,要那樣說的話,這邊的女孩子也很像香織啊。」

「欸欸!我、我才不會穿著這麼羞恥的打扮,跨坐在男孩子的身上。」

相反側的架子後,彷佛又綻開一朵鮮紅的花朵,「醫護兵,醫護兵!」只聽見這樣的悲鳴聲響起。

就在此時,面臨窮途末路的戰士們面前,救世主出現了。

「兩位客人,非常抱歉,這裡放有有年齡限制的商品,請兩位配合規定好嗎?」

沒錯,店長降臨了。店長判斷再這樣下去,自己的城堡內將會出現大量戰士們屍體的嚴重事態,他心想只要自己這個三十幾歲的男人說一句話,她們應該就會感到尷尬,而自行出去了吧。

然而,對方卻是強敵。雖然雫拚命鞠躬道歉,害羞得快要哭出來,並且想要把香織帶出去,但這時香織做出了意外的舉動,儘管羞紅了臉,香織仍雙手拿著色情遊戲遞向店長……

「我、我要買這個!」

店長即使臉頰抽搐,依舊準備以年齡限制為理由拒絕時……

「我、我是幫爸爸買的!」

在場全員都在想「怎麼可能有那種父親啊!」,而香織或許也自覺這個藉口很牽強,她又連續說出「我要送給父親當生日禮物」和「我們要一起玩」這些讓場面更加混亂的藉口。在她身旁的雫終於羞恥心破表,雙手遮著臉蹲了下去。就在香織眼神楚楚可憐地問「不行嗎?」之後,店長也終於到達極限。

「恕我失陪一下。」

就在店長留下這句話,消失在架子後的瞬間,「噗咻!」鮮紅噴泉噴起。

他也是次文化的愛好者。「店長啊啊啊啊!?」戰士們的悲鳴接著響起。

在那之後,由於香織仍設法想要得到遊戲,戰士與店員的屍體也就繼續量產,這自是不言自明。

◆夢見家人

以肉和醬油為原料的醬料飄散出烤肉的香氣。只見在現代化的系統廚房之前,有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性,她圍著別致的圍裙,及肩的黑髮綁在後方。

那位女性──南雲堇以熟練的動作將料理盛在盤中,視線移向天花板大聲喊道:

「始~老公~餵食的時間到了哦。」

隔了一拍之後,隨即傳來兩個人走下樓梯的腳步聲。

「……媽,別說餵食啦。」

眼睛下方有黑眼圈、表情溫柔的少年──南雲始苦笑著走進廚房。他幫忙上菜,看到菜色頓時眼睛一亮。

始的背後有個人探頭出來。

「今天是吃漢堡排啊,怪不得這麼香。」

一頭翹起的短髮,身材削痩的男人──他就是始的父親南雲愁,他的眼眶下也和兒子一樣,微微浮現出黑眼圈。

父子在餐桌就座,喊了聲開動了之後就拋下堇,開始大口吃起晚餐。口中塞滿漢堡排和米飯,拚命地動嘴咀嚼。

看到他們吃飯的模樣,堇輕聲一笑,口中說著「果然對男人們用餵食就夠了」。

「然後呢?你們父子倆一起努力為新作偵錯,趕得上進度嗎?」

「……咕嗯,嗯,勉強趕得上,那個遊戲果然很好玩啊。」

「唔嗯唔嗯……那是當然,那是傾全公司之力打造的新作,花了很多經費。如果不好玩的話,老爸就辭了這份工作,然後為了學習怎麼做好遊戲,一整天在家打電動。」

「老爸,那只是普通的尼特族啦。」

兒子的吐槽尖銳無比,然而愁卻不為所動,甚至大力主張「不是尼特族,是阿宅,能夠靠自己賺的錢宅在家裡,那才叫人生勝利組。」這樣的奇特言論,母親也表示贊同。不愧是遊戲公司代表和人氣少女漫畫家,他們的想法實在異於常人。

畢竟當他們得知始因為某種原因,在學校成為嫉妒和嘲笑輕視的對象,遭受幾乎所有學生的不當對待,那時候他們也只是表示「不管你要選擇轉校、戰鬥、還是躲在家不上學都可以,或者你也可以早早退學,來我公司上班。別擔心,管他是中輟還是怎樣,最終能賺大錢的就是人生勝利組。」,實在不是為人父母該給的建議(?)。

反倒是始表明「人生需要保險和退路,學歷很重要。」,勸導有意無意地想叫始到自己公司上班的父母。

(不過多虧爸爸他們完全不當一回事,所以我才能輕鬆面對、逆來順受,我很感謝他們……)

正當始心裡這麼想的時候,愁和堇卻開始談論起「始可能有蘿莉控的傾向」、「因為他喜歡蘿利類型的角色嘛」這種既危險又大違始本意的話題。始趕緊拉回意識,用眼神向父母提出抗議。

「別瞪啦。在這次的新作中,你很愛用金髮蘿莉魔法使是事實吧?」

「這跟蘿莉控有什麼關聯?現實和遊戲是不同的吧。」

「確實沒錯,因為始也喜歡獸耳女孩吧,尤其是兔耳女孩。真是花心的兒子。」

看到父母笑得很得意,始開始生氣悶氣,他的父母有時會像這樣合力欺負兒子。

「如果始被召喚到異世界,一定會追蘿莉類型的角色吧。拜託你,千萬別犯罪哦?即使是異世界,道德觀念一定也是共通的哦?最近就算是遊戲,對於這方面也是管得很嚴。」

「結束這個愚蠢的假設性話題吧。不,應該說別再把我當成蘿莉控啦。」

始深深嘆了口氣,似乎感到很厭煩。父親則是口中說著「抱歉抱歉」,不斷地向他道歉。

「不過只要是男人,一定會憧憬劍與魔法的世界吧?成為冒險者,與可愛的女主角談一段浪漫的愛情,打倒魔王或神,並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

「那是男生會喜歡的故事呢,而且召喚系和轉生系也正流行。不過我可不希望兒子遇到那種事,萬一去了就回不來要怎麼辦啊。」

堇相當認真地想像了一下,皺起眉頭說道。或許是職業病的關係,她和愁的想像力都太豐富了。對於有這樣的父母,始困擾地笑著開口說道:

「我看起來就不是能拯救世界的樣子啦。」

聽見兒子軟弱的發言,愁感到不滿,至少在幻想中能想像自己最強就好了吧。始的笑容顯得更加困擾,然而他卻以格外明確的語氣斷言道:

「我所能做的最多一定就是回家吧。如果有重要的人和我在一起,我會和她一起回來。如果是為了回家這個目的,我覺得我可以努力做到。」

「「……」」

聽到兒子這麼說,愁和堇忍不住面面相覷。始彷佛要掩飾自己的難為情,說了一句「再說我無法忍受沒有遊戲和書的世界啦」後,聳了聳肩。

對於掩飾難為情的兒子,愁和堇並沒有特別捉弄他,而是以非常溫柔的表情點頭說道:

「是啊,比起世界,你平安無事更重要。再說世界那種東西,如果順手能救的話,再順便救一下就好了吧?嗯,就用站在這種立場的主角,再做一部作品看看好了……」

「哎呀,有何不可呢,回家路上順便做掉魔王和神,這種離奇的劇情好像很有趣呢。」

結果最後還是講到對於作品的創作之熱愛,儘管對父母那裝著興趣與工作的頭腦感到無言,始卻也體會到自己毫無疑問是兩人的孩子,於是主動跟父母一起集思廣義。

這就是南雲家一如往常的團圓景象與生活日常。

在月光從窗戶照入的寢室中,愁呻吟幾聲後醒了過來。

「老公,怎麼了?」

「堇……我夢見始了。那在他消失的不久前,我們開玩笑地說他如果去異世界時的事。」

看到愁沮喪的表情,睡在身旁的堇也起身,依偎著愁說道:

「他一定會回來的。不管是在異世界還是這個世界的某處,那孩子都一定會回來的。」

「堇……」

「你也知道,那孩子雖然平時抱持息事寧人的態度,但是當他認為絕對不能退讓的時候,他也會採取行動,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

「……是啊,他一定沒事的。」

想到在學校和班上同學一起消失的兒子,夫妻相互依偎的身影實在令人同情。原本那麼明亮溫暖的家中,如今則是寂靜無聲,籠罩著冷清的氣氛。

同一時間,在異世界的深淵之底,始忽然醒了過來。

在人工月亮的照耀下,始的眼神充滿懷念。身旁的月依偎在他身上,用眼神詢問他怎麼了:

「我做了關於我爸媽的夢。沒想到那時的胡言亂語竟然成真了……」

「……始,沒問題。只要我們在一起,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絕對可以回去。」

月用近似確信的語氣說道,對始露出了微笑。

始則是愛憐地摸了一下月的頭,並堅定無比地點頭回應。

「對,我一定會帶著月回去。」

始的腦海中不知何故閃過父母相互依偎的身影。

兩人像是忍受著痛苦,低著頭支撐著彼此。他們看起來比記憶中還要虛弱,然而當始表明決心的瞬間,他們彷佛聽見始的聲音,忽然抬起頭。

始所看見的雙親幻影,最後似乎向他微微點頭鼓勵,露出如同記憶中的微笑。

◆萬聖節?

「呃,那個……你覺得怎麼樣?南雲同學。」

放學後嘈雜喧囂的教室一隅,始僵住了。就好像是被眼前惹人憐愛的妖怪施加了妖術一樣。

「嗯、嗯。我覺得很適合你喔。那是貓怪的扮裝嗎?白崎同學。」

總算回過神來的始,這麼回應。那瞬間,身穿著短版浴衣、戴著貓耳和貓尾,扮裝成『貓怪』的白崎香織漲紅了雙頰。這位原本就已經被喻為學校兩大女神之一的美少女,像這樣開心地紅著臉頰、忸忸怩怩。彷佛和最強裝備產生相乘效果般,可愛的模樣簡直堪稱兇器。事實上,已經有半數的男生沉入血海、興奮地喘息,並承受女生們極寒的視線。

那麼,為什麼香織會在學校做這種扮裝呢?當然不是因為香織有特殊的性癖,而是因為今天是『萬聖節』。在經過一番迂迴曲折(也就是想看到女學生──特別是香織和八重樫雫這些美少女扮裝,青春男學生們的努力)之後,學校決定舉辦由學生會企劃的萬聖節派對。

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雫正扮裝成吸血鬼。她在一群自稱妹妹(靈魂姊妹)的學生們的盛情接觸之下顫抖著嘴角,並用讓所有人陶醉的樣子,相互取笑著對方的扮裝。不過,登場之後的香織立刻到始的身邊詢問感想。那個當下,裝扮成怪物的大部分男生,都露出了怪物般駭人的模樣瞪著始。始冒出冷汗,深怕自己會真的被捲入『萬聖節之夜』。

「那個,南雲同學。派對結束後我們會到小雫的家繼續慶祝……可以的話,南雲同學也一起來吧?」

來自怪物們視線的壓力愈來愈大,正強力地如此敘說──那個慶祝會除了雫以外,只有光輝和龍太郎被邀請,也就是青梅竹馬四人組的慶祝會。明明我們這些人不能參加,你卻打算一個人去嗎?

今晚的怪物或許有些危險,這一切都是貓耳香織的錯。「哎呀,抱歉。之後我有點事,得馬上回家才行。」

「……這樣啊,真可惜,那也沒辦法。啊,那派對的時候我們一起行動吧?機會難得嘛,好嗎?」

哪裡『機會難得』了?她在說『好嗎?』的時候,還合起雙手,撒嬌般地歪著頭。那完美的狡猾動作,簡直就像故意的一樣。要不是怪物們的包圍網逐漸縮小,始大概早就看得入迷了吧。

「對、對不起。我、我有約了……」

始一邊慢慢後退,一邊確認逃生路徑,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拒絕了她。香織的眉頭抽了一下,但注意著怪物動向的始並沒有察覺。

「有約?南雲同學,該不會是女孩子吧?是嗎?」

「!咦?不,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嘛。啊哈哈……」

不知為何,始的背脊感到一陣涼意,他反射性地辯解。香織瞬間放下心來,但被拒絕這點還是沒有改變,於是又失落地垂下肩膀。一旁的狼男已經開始「吼嗷嗷嗷」地發出不像人類的低鳴聲,他的心可能早已化為怪物了。

香織失落了一會兒,可是不會垂頭喪氣正是她的優點。她的表情亮了起來,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接著慢慢地拿出手機說:

「那至少一起拍張照片吧。機會難得,做個紀念嘛。好嗎?」

「啊,那倒是沒問題。」

實際上問題可大了,但他已經沒辦法再拒絕。香織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

「那、那麼,失禮了……」

她一邊說,一邊勾起始的手臂。雖然始知道拍照時靠近一點比較好……不過這種時候,這就跟豪爽地踏到薄冰之上一樣危險!

「!白崎同學,抱歉!照片等等再拍!」

「咦?咦咦?南雲同學──!你要去哪裡──!!」

始飛奔而出。如脫兔一般衝出教室,一心一意地奔馳。一群怪物們正發出「咚咚咚咚咚」的腳步聲,追在他身後!「我受不了了!為什麼只有那傢伙!」「吼嗷嗷!」「南雲!你剛剛絕對碰到了吧,去死!」「嗷嗚~!」男生們七嘴八舌地叫嚷著充滿嫉妒的詞句,有些人的狀態,甚至有點脫離人類了。

「等等,好恐怖!你們的表情很不尋常耶!?話說回來,為什麼要用四腳在地上跑啊!」

始的尖叫聲響徹放學後的學校中,是常有的事。

「總之,那時發生了這樣的事。那時候那群傢伙,絕對被人以外的東西給附身了。」

從追憶中回到現在的始,眼前擺著一盤用類似南瓜的食材製成的料理,在旅店的食堂中對月和希雅訴說。始之所以會說出萬聖節的痛苦回憶,是因為眼前異世界版本的南瓜,經過加工後簡直跟傑克南瓜燈沒兩樣。今天並不是托達斯的節慶,純粹是這間旅店的料理和別人不同,似乎是店長玩興下誕生的產物。

「哦~始先生故鄉的節慶很有趣呢。竟然假扮成怪物,在我們這邊可無法想像耶。這樣會被聖教教會當成異端份子的。」

「……嗯。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個自由的地方。但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始沉迷其他女人的事實。」

「啊!?對喔!竟然輸給貓耳,太沒用了始先生!世界上沒有能勝過兔耳的獸耳喔!」

過去的回憶莫名惹事生非,月和希雅用不悅的眼神看向始,始則別開視線轉移話題。

「順帶一提,在萬聖節的時候,小孩子會扮成小怪物,一邊說『不給糖,就搗蛋!』一邊四處到附近的人家繞。對小孩子來說,這是可以拿到很多糖果的開心節慶。」

聽到這裡,月低聲地說了句「哦~」,接著向身旁的希雅悄悄說了些什麼。雖然始在意得不得了,但月和希雅結束密談之後,便在始提問前,以怒濤般的氣勢問了他地球的怪物和妖怪的事。問完的瞬間,月就帶著希雅,轉眼之間離開,只丟下一句話,叫始先預約旅店。

之後,始不情願地一個人訂了旅店,並在房間裡修整武器。這時他終於感覺到月和希雅回來的氣息,然後……在被打開的門扉另一頭的是──

「……嗯。始,不給糖,就搗蛋~」

「啊嗚~這個打扮好羞恥喔。先不管那個了,不給糖,就搗蛋!」

「……搞什麼?」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是「搞什麼?」。兩個人的身影,實在太難以抵擋了。

月身穿著重現度極高的白色迷你裙浴衣,毫不吝惜地暴露出纖細白皙的雙腿。搭配紅色腰帶的紅色襪套,讓她白皙的雙足增添一絲嬌艷。與煽情的腿相反,長長的振袖之下只能窺探到小小的指尖。月就像妖怪一樣將手指垂在身前,模樣極盡惹人憐愛。從她周圍的冷氣和飄浮的冰晶來看,恐怕是扮成了雪女吧。

在她身旁的,是高舉雙手喊著「嗷嗚~」的希雅。她全身只包覆著繃

帶,兔尾巴的地方卷得有點草率,還能隱約看到一點股溝。彷佛被某人帶著恨意緊~緊纏住的胸部,好像隨時會彈出來。純白的繃帶更加強調了希雅纖瘦而豐潤的身體,色情、可愛得非比尋常。

始壓抑著因兩人而波濤洶湧的內心,困擾地笑了一聲。

「又出現兇惡的怪物啊?我認輸了。但可惜的是我沒有糖果,要是事先知道的話,我就會準備……」

始的一句『我輸了』,讓月和希雅互看一眼,開心地紅起臉頰。不過下一刻,她們忽然露出一抹奸笑。那妖異的笑容,不知為何讓始背脊感到一陣惡寒。月舔了舔嘴唇,妖艷指數全開地向始宣告:

「……不管你給不給糖果,我們都會搗蛋喔~──性方面的。」

始的臉頰扭曲,企圖逃走,卻被身體完全強化的希雅給架住,瞬間被封住動作。他緊接著用纏雷甩開她……但已經太遲了。

「……嗯。捏住糖果吧!」

「笨蛋,那才不是糖果!笨、住手!給我自重,啊、啊────!?」

隔天早上,因電擊而昏睡到早上的希雅醒來時,始兩眼無神地眺望遠方,月則一臉容光煥發……

「萬聖節……好恐怖。」始的喃喃低語,顯得格外清晰。

◆抱歉兔子強不可擋!

「來,晚餐煮好了哦~始先生,月小姐。」

飄散著熱騰騰香氣的火鍋,實在激起人的食慾。希雅戴著親手制的手套端著鍋子,呼喊始和月用餐。他們在旅行的途中露宿野外,並由希雅準備晚餐。

「今天的菜色好像是火鍋。」

「……嗯,看起來很美味。」

始和月從帳篷中鑽出,開始享用晚餐。

實在美味,雖然味道不如一流餐廳洗鍊,卻具備能滲透身體的溫暖和溫柔,正可說是最頂級的家常菜,或者該說是媽媽的味道。

附帶一提,昨天的晚餐用地球的說法是『醬燒漢堡排』,前天是『糖醋炸雞』,再之前是『東坡肉包』,每一道都是令人忍不住讚嘆的絕妙好菜。

「很好吃……多謝招待。」

「……嗯,很美味,多謝招待。」

「不客氣~♪」

看到始和月都是一副非常滿足的樣子,希雅心情大好,兔耳和兔尾激烈地擺動。然後她便放著悠哉休息的兩人,哼著歌,迅速地收拾餐具。

緊接著看到她使用洗碗剩下的水,這次開始洗起髒衣服。靠著使用樹海柔軟樹皮製成的刷子和粉末狀植物洗潔劑,希雅動作俐落地清洗衣服,把水擰乾,再用力拉平,晾在火堆旁烤火。

接著又取出不能穿的衣服的布料,精確地加以剪裁後,馬上變成抹布,然後自動自發地開始在帳篷內清掃。一打掃完,這次則是拿起針線包,一點一點地修補破損或脫線的衣物。

而且在縫補的期間她還可愛地哼著歌,兔耳與兔尾隨著旋律搖擺。看她的樣子,這一連串的工作似乎非但絲毫不覺得辛苦,甚至也不覺得麻煩。

看到這樣的一面,正在保養武器的始不禁說道:

「……希雅其實非常賢慧呢。」

一旁的月,頭上冒出『!?』的符號。她本想說「我也做得到!」,但是卻閉上了嘴。

其實月先前就曾經想偷懶把清洗衣物丟進魔法做的水球,或是用風魔法進行打掃,結果被希雅嘆著氣糾正。對方可是那個希雅喔!

月的廚藝自然比不上希雅,雖然會裁縫,卻不到能超越希雅的地步。

月現在猛然感到戰慄。

「……該、該不會……我在家事功力上被她強勢碾壓了?」

「欸?月小姐,怎麼了嗎?」

希雅似乎什麼也不明白,她發覺月戰慄的視線,側著頭感到不解。那段期間她的手也沒停下,衣服上的戰鬥痕跡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明明就是只抱歉兔子!」

「欸、欸欸!?月小姐哭了!?為什麼!?怎麼了嗎!?」

「……嗚嗚,吵死了。」

在那之後,希雅做著家事,卻也顯得十分狼狽。月感受不明原因的挫敗感,抱著膝蓋縮在帳棚的角落哭泣。不過也是因為如此,才能看到月這麼寶貴的畫面……

◆恐怖貓耳

某個城鎮的午後──

始、月和希雅三人為了購買旅行的必需品,在大街上走著。攻略大迷宮的嚴酷旅途中,偶爾也有能夠休息的時間。與人們的活力一同飄散的攤販料理香味、繁雜的商品陳列,掩埋充滿喧囂聲的道路。光只是走在路上,就讓人心情愉快。

證據就是──只熟悉樹海生活的希雅毫不掩飾開心、喜悅之情,像只兔子一樣四處蹦跳。她在那裡晃一晃,再到這裡晃一晃。赫然回過神時,確定始他們的身影就在附近,便鬆了一口氣露出傻笑,再次四處跳來跳去。

「……希雅真像個小孩子。」

月眯起眼睛輕聲地笑了出來,就像看到什麼可愛的東西一樣,為了尋求同意,看向走在身旁的始。但平時只要月將意識轉向自己的瞬間,始就會以動物般的直覺做出反應,此時的他卻十分罕見地發著呆,無視月。

「……始?」

「哦、哦,怎麼了,月?」

始突然驚覺並這麼回答。看那個樣子他是真的漏聽了自己的聲音──月察覺到這件事時,略感詫異地皺起眉頭。她接著回應「沒什麼」,並若無其事地斜眼觀察始的模樣。

月發現始的視線正不時瞄向某個人。得知這點的瞬間,月的心中湧起警戒和嫉妒……但仔細觀察後,她發現始的視線與其說是看著那個人本身,更像是看著那個人的某部分。

「原來如此。」月在心中點了點頭。看樣子,始是被『那個』所誘惑。即便月的警戒和嫉妒淡去,但『那個』依然是她所沒有的東西。雖說只有某部分,不過始的心被奪走這件事,還是讓她無法平靜。

因此,月將『放棄』、『難以接受』這些詞彙,從心中的字典刪除。她暗自下定決心,拉住始的衣袖說:

「……始,我要暫時一個人行動。希雅就拜託你了。」

「一個人行動?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去啊?」

「……不行,我還不想讓始知道這件事。」

衝擊襲向始的身體。月鼓起臉別過頭去,拒絕了他。至今為止她從來沒有表現過這種態度,月斜眼瞄了一眼錯愕的始。

「……絕對不可以跟過來。就算是始,我也會生氣的。」

「好、好。我知道了……」

始拚命掩飾內心的動搖(其實表露無遺)這麼回答她。月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就這樣消失在人群之中。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始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自己就是原因,愣在原地目送月。

黃昏時分。回到旅店的始和希雅,疑惑地互看一眼。

「月小姐真慢呢。」

「……說得也是。也、也罷,總是會、會有想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吧。」

「始先生,你動搖得很厲害喔……」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動搖,再說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動搖的事。是這樣吧?我。啊啊,沒問題的。什麼問題都沒有的,我。」

「從你突然自問自答開始,怎麼看都很有問題喔……」

至今為止從沒顯露出這副模樣的始,與其說讓希雅感到無奈,更像讓她湧上了一股鬱悶。月分明不可能在真的意義上離開始,但始的態度好像不相信這件事一樣。因此,率直的希雅,將不滿的情緒明白表現在語氣上,開口說道:

「始先生,你太過分了。月小姐明明不可能離開始先生……你的態度應該要再泰然一點。」

「啊啊?你誤會了吧。那種事情我當然再清楚不過。比起說月會離開我身邊,說明天天地會翻轉還比較可信呢。」

得知始的內心想法和自己推測的不同之後,希雅歪下了兔耳說:「那你為什麼這麼動搖呢?」始被那毛茸茸的動作吸引目光的同時,用帶著恐懼的聲音回答:

「聽好了,即使月不可能會離開我,但那個時候,她肯定是有什麼想法才會一個人行動,這點是事實。月對我,一定有什麼不滿。」

「那、那個,也就是說?」

「夜戰。」

希雅的兔耳抖動了一下,彷佛在說「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始游移視線,開口說道:

「月一定會對我發動夜戰的。當她有什麼不滿的時候,總是會這麼做。月的夜戰能力根本是怪物等級,我明天真的能啟程旅行嗎……太恐怖了。」

「這樣啊。」

希雅用極其無奈的眼神看著始。這也難怪,因為始突然在自己面前開始說起夜生活

的事,怎麼聽都像是在秀恩愛。自己的思念還沒實現,對始的期待遲遲沒能達成的希雅,忍不住對他投以冰冷的視線。那對兔耳也變得有氣無力,好像在說:「是是,多謝招待多謝招待,嘖!」

始無意識地用手安撫她,同時對希雅的態度露出不滿的表情說道:「你呀,是因為不知道月認真起來是什麼樣子,才會擺出這種態度。」他繼續開口:

「……希雅,我啊,以前曾懷疑過月的貞操。」

「哇啊~真的嗎?這不是能進入『世界上最不能做的事』排行榜前三名的事嗎?」

「對,一點也沒錯,那時的我很不正常。或許是因為月的猛攻連日襲來,加上持續被她強大的夜戰能力玩弄,讓我的心靈變得脆弱……總之,因為她高強的夜戰能力,讓我懷疑月是否是『第一次』。」

「她一定生氣了吧?」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那個時候真的有死亡的覺悟──精神上的死亡。我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成為月的奴隸……真的太慘了。你能想像嗎?本大爺可是跪在地上懇求她原諒喔。」

「……始、始先生,跪在地上。這怎麼可能!」

始的話讓希雅的身體開始顫抖。就算他說是夜戰,但實際上只是和月兩個人在床上親熱而已。希雅原本想吐槽他何必說得那麼誇張,但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反而想在不同意義上吐槽月:「你到底做了什麼呀!?」

始對戀人性方面的襲擊顯露出警戒態度,希雅則露出微妙表情,無言地看著他這副模樣。旅店中的某個房間,流竄著詭異的氣氛。

就在這時,「喀鏘」一聲,房間的門打開了。月回來了,始和希雅的視線同時轉向她。

兩個人目睹──

直立在月頭上的──一雙兔耳。

「……我回來了。」

她的表情毫無變化,彷佛長著兔耳是理所當然的事一般。月靜靜走進房間,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兩人後坐上床。這時,始和希雅終於回過神來,但在始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之前,希雅搶先高聲吶喊:

「那、那是什麼呀──!!」

「……嗯?你問的事可真奇怪,這怎麼看都是兔耳好嗎?」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我想說的是──為什麼月小姐要搶走我的特色,戴上那種假兔耳呀!!」

希雅指著月,為自己最大的特徵絕不能被奪走的堅持而咆哮。月則鼓起臉撇過頭去,有些不滿地小聲說道:

「……全部,都是始和兔耳的錯。」

「為、為什麼是我的兔耳的錯!?應該說,既然有錯,你為什麼要戴上那種假兔耳!」

搞不清楚狀況的希雅搖著頭,兔耳也跟著一起晃來晃去,這時始的視線又瞄了過去。月喃喃地說:「唔,仿冒品果然還是……」

她這句話讓始察覺到了大致的情況。也就是說,自己偷偷想揉揉希雅兔耳的事,被月給看穿了。於是,她才會想──既然如此,自己也裝上兔耳,便從某處找來假兔耳。沒錯,肯定是去那種店買的。

「也、也罷,我也能夠瞭解月小姐憧憬我美好的兔耳,進而想戴上兔耳的心情。呵呵呵,但是請恕我直言──在我真正的毛茸茸兔耳前,那種行為反而顯得很滑稽!」

希雅俯視她,甚至透露出有些輕視的感覺,擺出像某女帝一樣的姿勢,得意忘形地說:「想在我的主場戰鬥,這種想法是月小姐戰術上的失敗!」確實,月的兔耳從外觀看來就是人工的,不論是毛茸感還是輕盈感都極度不足。

但對始來說,原本就很可愛的月為了自己戴上兔耳,再加上她的這份心意,早就讓他的理性快飛到九霄雲外去。雖然是真貨卻得意忘形的兔耳,和心愛的戀人以惹人憐愛的心情戴上的假兔耳。哪邊比較有魅力,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然而,不會在這種地方被擊沉,行為輕易超越周遭人們的預料,才是月的本色。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靠兔耳決勝負。這只是前哨戰,決戰現在才開始。」

月說完便拔下兔耳,將不知從哪裡拿出的某樣東西戴到頭上。那是一雙有著黑色毛茸茸的外表,呈美麗三角形的獸耳。令人驚訝的是──月將魔力灌入其中後,獸耳竟晃動了起來。

「什、什……什麼?」

戰慄襲向始的全身。一股無法言喻的衝擊和衝動,從他靈魂的深處滿溢出來。不過,月的猛攻還沒有結束。始無意識地伸出顫抖的手,而希雅則戰慄地說:「不可能,怎麼會!?」月就在他們面前,拿出一個黑色細長的毛茸物體。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但她將那物體戴到屁股上面一點的位置。然後和獸耳一樣將魔力灌入其中,突然間,那物體晃動了起來。

咽下口水的聲音響徹房間。月就這樣爬上床,軟綿綿地、嬌艷地、可愛到具侵略性地接近始……她只說了一句話:

「……喵~」

她叫了一聲。沒錯,取代兔耳所拿出來的,正是獸耳界的王道──貓耳,還附贈了同樣毛色的貓尾巴。美麗的少女趴在床上、彎著背部,擺出貓手姿勢喊著「喵」。此刻這個瞬間,『月貓』爆炸性誕生了!

「!月,你到底想挑戰我的理性到什麼程度?」

始抱頭顫抖身體,拚死忍耐。徹底掩埋腦海的月貓,讓始的理性大軍和男性尊嚴部隊已呈毀滅狀態。月光憑一擊就讓始滿身瘡痍,但是,她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喵。」

這回她翻身仰躺,彷佛在說「我會服從你」般露出腹部,維持著貓拳的手勢,用濕熱的雙眼注視著始。始的精神受到了強力打擊,理性的光芒從他的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獸的光芒。眼看他們即將直接展開連屋外都能經楚聽見聲響的激烈夜戰時,勇敢的兔耳挺身而出!

「太奸詐了!真不愧是月小姐,太奸詐了!竟然用這招誘惑始先生,果然遙遙領先我好幾步!但、但是……即使如此,那雙耳朵和尾巴還是冒牌貨,這件事沒有改變!我的兔耳是不可能會輸給冒牌貨的!來吧,始先生,這邊可是真正的毛茸茸兔耳喔?隨時都可以盡情地揉喔~」

賭上自己的靈魂也絕對不能輸。希雅抖動著兔耳、搖動著兔尾巴誘惑始,與月對抗。然而,月似乎也早就料想到希雅會起身對抗。在這場賭上始的心的女性戰爭中,月絕對會做好萬全再萬全的準備。

「……太天真了,希雅。竟然說我的貓耳是冒牌貨……你是從什麼時候產生這種錯覺的?」

「你說……什麼?」

「……呵呵,我早就想到希雅會抓住這點攻擊。正因如此,我才找來了真正的貓耳。這不是人造的,所以只要灌注魔力,就能在某種程度上讓它隨心所欲地動起來,也能在某種程度上防止劣化。」

月以鴨子坐姿坐在床上,一臉得意地說道。但始和希雅這次卻在不同意義上被戰慄侵襲。始彷佛從夢中驚醒似地冒出冷汗,而希雅則一邊顫抖,一邊一步又一步地向後退。「你們怎麼了?」月疑惑地歪著頭。始於是下定決心向她提問:

「月、月。那是……在哪裡的店買的?」

「……嗯?馬路對面的雜貨店啊。」

月的回答,讓始和希雅放心了下來。看樣子那只是市面上會賣的東西──

「……但是,他們還是沒有賣真貨。」

才剛要鬆一口氣的始和希雅整個人僵住。既然雜貨店賣的只有人造的兔耳,那麼,真正的貓耳和貓尾巴到底是怎麼拿到手的呢……始用視線提出疑問。而月則「嘿嘿」一聲,可愛地挺起胸膛,用輕鬆的語調回答:

「……我扯下來的。」

貓耳和貓尾巴一震一震地抖動。那究竟是因為灌入魔力而動起來的,還是因為很新鮮呢……

在始的腦中,壓過理性而萌生的心情已飛到九霄雲外。希雅在房間的角落折下兔耳,抱著頭喃喃低語著:「變態,變態殺人狂•月小姐降臨了!」她渾身顫抖,眼角泛著淚水。

月轉頭望向希雅。希雅抖了一下身子,只見月用絲毫不帶感情的眼神盯著她的兔耳。然後……

「……幫你,扯下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月小姐變態!你不是人────!」

希雅如脫兔般從房間飛奔而出,始扭曲著臉對月說:

「啊~月?」

「……嗯,開玩笑的。雖然對希雅很抱歉,但我想跟始兩個人獨處……還有,這個只是使用了真正的魔物毛皮而已,是買來的,所以始可以安心地享受喔!」

「是、是嗎?哎呀,嗯。很可愛喔,月。應該說,就算沒有這個,月也是最棒的。嗯?」

「……嗯,好高興。」

月輕輕綻放微笑。始從月身上取下貓耳和貓尾巴,緊緊地抱住她。在感受到柔軟觸感的同時,月也撒嬌般

地靠向始。這樣的月讓始倍感憐愛,更加用力緊抱住她。

……拿下來時觸碰到的貓耳和貓尾巴,不知為何有些溫熱。始決定不去在意這件事。

◆進化的兔耳少女

從【布魯克鎮】前往【中立商業都市弗連】的路上──

始等人與其他冒險者一起護衛商隊,目前一行人正在田埂旁稍事休息。周圍綠意盎然的雜草,肆無忌憚地占領著大地,在微風吹拂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始一行人的行進路線是由東向西,他們所走的道路如蛇一般蜿蜒崎嶇,是人來人往經過而自然形成的道路。

往北方望去,遙遠的地平線隱約可見山脈地帶。南方本來應該看得見【萊森大峽谷】,現在則是因為連綿的小山丘遮蔽視線,無法看見峽谷壯觀的景色。

「喝!哈!呼啊!呀哈!」

冒險者和商人們或是喝著飮料,或是抽著菸,各自在休息。此時卻聽見稍遠處傳來幹勁十足的聲音……才怪,那聲音反而令人有些無力。

冒險者們好奇地看過去,想要知道發生何事,卻看見兔耳少女在跳著奇妙的舞蹈(?)。因為她穿的衣服是兔人族特有的暴露過多的款式,所以每當她做出激烈動作,豐滿的雙峰就會隨之彈跳,男性冒險者和商隊的男性員工都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我說小白,希雅小妹在做什麼?」

一名冒險者詢問始。因為他是【布魯克鎮】的冒險者,所以他也藉由鎮上騷動對始等人多有認識,一路上也時常與他們聊天,因此態度頗為輕鬆。附帶一提,所謂的『小白』是從始的白髮所取的外號,主要是在冒險者之間使用。

「她是在練習體術。不過教導她的我也是印象模糊,所以也談不上固定形式。」

「哦~兔人族練體術啊。不管是發色也好,這件事也罷,她果然很特別呢。」

一般人對兔人族的認知是和平又膽小的種族,從這一點來看,確實如同冒險者所說,積極練習體術的希雅大概很罕見吧。

或許是聽見始和冒險者的談話了吧,其他冒險者也表示敬佩,目光移向拚命鍛鍊的希雅。

「咻哇,呼嘿,嗚呀!」

雖然吆喝聲依然令人脫力,但是她的動作卻相當有看頭。

她伴隨踏步聲響揮出肘擊,雙峰也隨之抖動。修長結實的美腿流暢地使出迴旋踢,雙峰隨之抖動。接著順勢凌空一躍,施展空中迴旋踢,落地的同時再揮出振動空氣的掌擊,雙峰隨之劇烈抖動。

「很厲害嘛,希雅小妹!我愛上你了!」

「希雅小妹加油!再打幾拳!」

「沒錯,希雅小妹!再跳高一點!再踢大力一點!」

「加油加油!你可以的!挺起胸膛,不要害怕!」

「腳踢的角度還不夠高!再高一點!來,再踢高一點!再高!」

對冒險者(限定男性)而言,似乎是非常有看頭的武術表演。

然而,既然是奧妙的武術表演,當然就不能免費給人看,必須要支付相對應的報酬吧。

砰砰砰砰砰!

冒險者們發出「嗚惡!」「啊噗!」「噗呃!」「嗯啊!」「十一月!」「破壞!」等奇怪的悲鳴,華麗地飛上空中。同時女性冒險者和員工們也以絕對零度的眼神追擊。

「咦?始先生突然開槍是怎麼了嗎?」

「希雅,你不用在意這件事。你別管我,繼續吧。」

「喔、喔,那好吧……」

突然聽見槍聲,希雅大吃一驚,停止了鍛鍊。不過,看到對於數名冒險者們在親吻大地,始卻絲毫不覺得異常,希雅儘管困惑,仍是聽始的話繼續鍛鍊。

「……沒有自覺的性感兔子,真是可怕的女孩。」

「月,我覺得你也差不多哦。」

月露出驚愕與戰慄的表情,說出某老牌少女漫畫中的台詞。始則是發動最近已練到頂的無視技能,一副受不了的眼神看著月,好像在說:「你這天然性感吸血姬有資格說別人嗎?」。

於是,希雅晃動著兇器繼續鍛鍊,始偶爾出言提點。男性們醒來後就睜大眼睛,想要將眼前的世外桃源烙印在腦中,卻遭到槍擊。女性們則是趁機追打男性們。眾人享受各自的時間,休息了幾十分鐘後。

「啊?」「嗯?」「欸?」

始等人忽然望向山丘的方向,一名男冒險者看到他們的反應,於是詢問道:

「小白,怎麼了?」

「看來似乎是襲擊,有持有惡意武器的集團來訪。」

應該說不愧是冒險者吧,得知敵人在看不見的山丘後,男冒險者不是質疑始為何知道,而是先警告其他冒險者們,並且號令眾人戰鬥。

隨後,山丘後出現三十人左右的集團,他們大聲吶喊著沖了過來。商人們急忙躲進馬車,冒險者們各自拿起武器準備迎敵。但是,這時始卻出聲喊停。正當冒險者感到疑問,始目光移向希雅。

「希雅,有人來當你的格鬥技練習對手了,你上吧。」

「欸?呃,就我一個人嗎?」

「對,就你一個人。」

「赤手空拳嗎?」

「對,赤手空拳。」

面對三十名武裝的男人,始想讓兔人族少女單身突擊嗎?商人們都露出吃驚的表情。對希雅有某種程度認識的冒險者們也小聲地說「那傢伙是鬼嗎?」,即便是希雅也顯得有些猶豫。

「希雅,你表現得好的話,我會考慮給你獎──」

「好啊啊啊!不管是誰,儘管放馬過來吧!」

「獎勵」兩字都還沒說完,希雅立刻爆發出幹勁。

只見希雅面向衝來的盜賊們,露出得意的笑容,雙拳互擊一下,立刻產生強烈的衝擊波。呼呼的勁風吹起,一對雙峰馬上發出武者臨戰前的顫抖。

「弟兄們,別傷到那個白髮的兔人族,那是我要帶回飼養──」

「喝啊啊啊啊啊!」

看到希雅走上前,貌似首領的盜賊對她的容貌和身材露出下流表情,大聲地對手下呼喊……

但是他的話還沒說完,顏面馬上遭受衝擊。希雅彷佛要踩爆地面似地踏步疾沖,一拳打在首領男的臉上,創造出藝術性的高速旋轉與直飛山丘後的全壘打。

見到她一拳的威力如此強大,盜賊們都忍不住露出戰慄的表情。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看到希雅稱得上徒有氣勢的干架打法,盜賊們又重新握起武器。或許是認為只要別大意、一擁而上,應該就可以打倒她了吧。

不過希雅解除動作後,不同於瞬時之前毫無章法的拳擊,這次則是擺出某種架式。

她將雙手舉在臉的兩旁,單腳輕輕地向前踏出。然後,一名盜賊大叫著揮劍衝來,希雅則是在他的劍襲身之前,使出強烈的前踢。

轟的一聲,如同炮擊的聲音響起。

「咕啊!?」

一擊就讓盜賊翻白眼。接著希雅趁勝追擊,腳步氣勢洶洶地向前踏出,一記左勾拳漂亮擊中盜賊的下顎,盜賊就變成壞掉的玩具了。

隨後,對於其他襲擊而來的盜賊,希雅也使出精巧的腳踢、刺拳、勾拳、直拳,量產出更多的損壞玩具。

她的動作正是──泰拳!

「可、可惡的怪物!」

「哈哈哈!」

兩名盜賊一邊咒罵,一邊從兩邊夾擊。對此希雅則是解除泰拳架式,當場跟著節拍似地擺動身體,使出一記側翻,然後直接用雙腳粉碎敵人的頸子。

接著更扭轉身體,低身躲過抓准她落地時機刺來的長槍,同時運用離心力施展迴旋踢,一腳踢中敵人的頭部。

動作充滿韻律感,彷佛是在跳舞,但是施展的腳踢卻足以造成致命傷,這動作正是──卡波耶拉!

「追、追求的是焚燒──」

「別想得逞!」

稍遠處的盜賊企圖詠唱魔法,卻被希雅一個箭步接近,然後使出宛如局部性地震的踏步,同時一記肘擊打在敵人身上。盜賊就像彈珠般一般,吐著血飛了出去。

希雅絲毫不管那名盜賊的下場,沉下腰蹲好馬步,使出響亮的踏步──接著震腳,施展頂肘、掌擊、拳擊。

這是頻繁震腳的一擊必殺攻擊,這種動作正是──八極拳!

「可、可惡啊啊啊啊!」

「去死吧啊啊啊!」

同伴們接連被奇妙的動作打倒,盜賊自暴自棄地發出怒吼沖了過來,卻在錯身而過的同時,被希雅的手臂擊中頸部。這招是金臂勾。

盜賊以頸部為起點,被強制翻了一圈後,變成了壞掉的玩具。

想要拉弓射箭的盜賊,被希雅以一記飛身膝蓋踢打中臉部。身旁的盜賊發出「咿!」的悲鳴,卻已被希雅繞至

身後,並施展一記背摔,最後也變成壞掉的玩具。

招式多采多姿,豪邁又強烈,這動作正是──摔角!

在那之後,希雅也使出正拳攻擊,把盜賊變成魚尾獅雕像;以輪擺式移位攻擊,把盜賊的頭打得跟大佛的頭一樣;再從過肩摔接到大車輪,讓盜賊發出慘叫。為了獎勵,希雅非常努力。

於是乎,山丘下呈現盜賊屍骸遍野的景象。

「好耶~~~~!」

希雅則是雙手高舉向天,大聲地發出勝利的歡呼。

看到那樣的希雅……

「……希雅,可怕的女孩!!」

「我無法否定。我教她的招式都是印象模糊,沒想到她竟然都練成了。」

月的表情中又充滿少女漫畫般的戰慄,始則是表情僵硬。

在那之後,冒險者和商人們對希雅的稱呼從「希雅小妹」變成「希雅小姐」,這一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

樹海的抱歉兔子成為武神兔子也是指日可待……大概吧……

◆家長懇談

「請千萬、千萬不要說些不該說的話喔,爸爸,媽媽。」

夕陽映照放學後的校舍內,在走廊的一角聽見這句叮囑。

「喂喂,始,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只不過是家長懇談而已,我們只是會問一些始在學校的事情啦。」

「就是說啊,真是奇怪的孩子。就算你的班導是『合法蘿莉』,我們也不會捉弄她呀。」

「就是那個!我就是擔心你們會不會對學校的老師說出『合法蘿莉』那種字眼啊!沒有別的家長會像你們這樣!我真的拜託你們要自重好嗎?」

始警告他們,表情相當嚴肅。然而始的父母愁和堇卻是笑嘻嘻地看著彼此。

「喂,堇,你聽見了嗎?始說沒有別的家長像我們這樣呢。」

「是啊,突然說我們是獨一無二最棒的父母……真是的,到什麼時候才能離開父母獨立呢,呵呵呵。」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們到底是怎麼扭曲我的意思的啊!」

始發自靈魂的吐槽華麗地遭到忽視。

今天是始就讀高中的家長懇談日。由於知道身為職業阿宅的雙親有多麼超乎常人想像,所以始提心弔膽,擔心兩人會不會在面談中出什麼亂子。

國中時代的黑歷史在腦海中甦醒……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讓你們久等了!」一邊這麼喊著,一邊慌張地奔跑過來的是今天負責面談的──畑山愛子教師。她的身高140公分、童顏、總是像只小松鼠似地到處努力奔走,是一位小動物系的女性教師。

在開始進行的面談中,愛子首先告知始在學業方面的成績。

對此,愁和堇誇張地點頭附和,看到兩人刻意做作的態度,始的內心冷汗直流。

「呃~就是如此,南雲同學在學業方面並沒有什麼問題,只要稍微改善上課打瞌睡和故意不全力以赴的缺點就好了,不過……」

愛子臉上浮現為難的笑容,始則是笑著打馬虎眼。愛子的笑容儘管變得更加為難,但是隔了一拍後,她的表情有些陰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說道:

「然後,關於南雲同學和其他同學的關係……」

愛子的腦中閃過在班上遭到孤立的始。儘管她出面關心,始本人卻說他是真心不在意,所以鄭重地要求她別把事情鬧大。就愛子來說,她很煩惱該如何處理這個問題。然而,愁卻很爽快地回答愛子:

「這件事我們知道喔,老師。不過我和內人都認為沒有問題。」

「可、可是……」

「沒關係的,老師。我家的孩子雖然主張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是該行動的時候他還是會行動。再說我和丈夫也都商量過了……真的到了必要的時候,我們也已經幫始準備好各種退路,可以任他選擇。」

「不、不是,你說退路……」

聽到兩人說得如此輕鬆,而且毫不避諱地表示必要時可以逃避,愛子慌了手腳。

只見堇忽然正色面對愛子。愛子心想,果然剛才的言行都是玩笑,始的母親和詢問自己身為教師的責任和應對,於是她也露出認真的表情。

然後,一臉正經的堇,她開口說出的話是……

「話說畑山老師……你現在有交往的男性嗎?」

「……………………什麼?」

愛子瞠目結舌,頭上浮現『?』的符號,心想「這個人在說什麼啊?」。始的頭上則是浮現『?』的符號,他猛然回頭面向堇。

「所以說,你有正在交往的男性嗎?」

「不、不,沒有……」

「哦,那麼有正在交往的女性嗎?」

「怎麼可能有!?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愛子的吐槽炸裂。始的表情變得像惡鬼一樣,他在桌子下拚命拉扯堇的袖子。

然而,愁和堇一點也不在意,接著繼續說道:

「嗯,聽說教職是邂逅機會少,而且私人時間也少的辛苦職業。特別是我聽兒子說,你為了學生甚至不惜花費私人時間……我們很擔心你的婚事。」

「誰要你們多管閒事!你們突然在說什麼啊!」

「不是啦,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覺得我們家的始如何呢?」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

「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嘛!?爸爸媽媽!」

教室一瞬間變得一團混亂。

在那之後,愁和堇向頭腦混亂的愛子推銷兒子,始想要阻止,愁卻暴露「咦?可是像畑山老師這樣的人正符合你喜歡的類型吧?」,愛子口中發出「哈哇哇」的叫聲,堇則是說「聽到現實世界有人說出哈哇哇了」,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那、那麼懇談到此結束……」

愛子疲憊地說出這句話後,對始而言這場惡夢般的家長懇談終於結束。

愛子腳步搖搖晃晃地走回教職員室的背影,實在令人感到同情。面對愁和堇,大概相當耗費心神吧。

始不得不在心中向愛子磕頭賠罪。

這時愛子忽然停下腳步。接著她回過頭,臉頰微微泛紅,瞪了始一眼,然後說道:

「南、南雲同學!老師是老師!不可以用那種眼光看老師喔!」

話一說完,她便逃也似地奔跑著離開了。

「……爸爸、媽媽,從明天起我要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老師呢?」

父親和母親對著沮喪的兒子豎起大拇指說道:

「我認為只要笑就好了哦?」

「我想你只要笑就好了哦?」

聽見他們這樣說,始不禁心中泛起殺意。

◆帥氣的兔子與鋼鐵少年

那個時候,南雲始因為焦躁與慌亂,心裡亂成一團。

始現在所在之地是一處有著微薄的綠光石光源,以及自然粗糙岩壁的巨大洞窟之中。這裡是人稱【奧爾庫司大迷宮】的更下方──深淵之底。

始和班上同學一起造訪這座大迷宮,卻遭到同學背叛,被擊落墜入這個地方。

生命奇蹟似地得以保全,始雖然下定決心要設法逃出,開始往前探索,卻在前方目擊戰鬥力強大的兔子魔物。目前處於一對四的不利狀況,而且對方是狼型的魔物,乍看之下就是天敵,但是它卻使出罕見的踢技壓倒對手。

強大的戰鬥力讓至今看過的魔物都像是廢物,若是被它發現,始明白自己肯定會沒命。始感覺冷汗從下顎滑過,他緩緩地想要離開現場。

但就在這個時候,始卻因為太過緊張,犯下了致命的錯誤。在退後的時候,始不小心踢到腳下的小石頭。喀啦一聲,一個令人火大的笨拙聲音響起。

始就像忘了上油的機械,僵硬地回頭一看。當然,看到的是一對注視著這裡的暗紅眼眸。覆蓋著白毛的身體上,有數條暗紅的線在鼓動,當它發現始的瞬間,那風貌獨特的線條更加強烈地鼓動了一下。

(來了!)

當始這麼想的瞬間,兔子已經將地面踩得粉碎,發出巨大聲響疾沖而來,強力的腳高高踏下,已經近在眼前。始心想「死定了」,害怕得閉上眼睛。

不過……

「………………?」

因為衝擊遲遲沒有到來,始提心弔膽地睜開眼睛。

只見兔子已經放下準備踏步的腳,用帶有困惑的眼神看著始,側著頭的模樣就像在說:「這傢伙是什麼玩意兒啊?」。就始來說,他才想回答:「你才是什麼玩意兒啊?」。當然,那麼可怕的事,始是做不出來的。

「啾啾?啾啾啾?」

「咦?咦?什、什麼?」

「啾啾,啾啾啾?」

「呃、這個……」

看到兔子魔物似乎是在和自己說話,始儘管困惑,得知它目前似乎沒有要襲擊自己的跡象,始也稍微放下心,設法重新打起精神。然而,他當然聽不懂兔子在講什麼,只能困惑得不知所措。總之始比手畫腳,想要告知它「自己是從崖上墜落,想要回去地上……」。

「啾啾。」

「欸?這樣你就懂了嗎!?」

兔子似乎明白了什麼,深深點頭回應。始雖然感到驚愕,但是接著馬上看到兔子似乎大吃一驚,猛然回頭,然後全身體毛豎立,噴發出強烈鬥氣。始見狀發出「咿!」的叫聲,向後退了幾步。

儘管不明所以,始仍是回頭望向兔子注視的通道轉角──就在此時,轉角出現一隻巨大的魔物。

那隻魔物擁有與兔子相同的白色體毛和暗紅線條,外觀卻是完全不同。真要形容的話就是一隻熊,只不過這隻熊有三根利爪和異樣長度的手臂。

始頓時明白,死亡以真實的型態出現在眼前了。強烈的恐懼襲上心頭,始忍不住就想放聲大叫。

然而,毛茸茸的白色物體卻出現在始的前方……

「兔、兔子?」

沒錯,那就是彷佛阻擋在爪熊與始之間、側身而立的兔子的兔耳。

它的行動就像是要保護始。對方是魔物,是與人類水火不容的存在,所以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始雖然這麼想,但是閃過腦中的推測似乎是猜對了。

兔子目光緊盯著爪熊,兔耳一彎,指著通道內側的方向。

「你、你是叫我逃走嗎?」

「啾。」

看來似乎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疑問一個接著一個湧出,兔子似乎不耐煩了,大聲地「啾」了一聲,始馬上回神奔跑逃走。

爪熊似乎沒有打算讓獵物逃走,它隨後發出洪亮的咆哮沖了過來,靠著不像巨大身軀會有的超速度,一瞬之間便欺近過來,揮出三根兇惡的利爪。

兔子宛如早就預料到了,瞬間產生殘像,漂亮地橫跳成功躲過。接著兔子更用腳踢向岩壁反轉方向,順勢繞至爪熊的背後,彷佛掃堂腿般,踢出超低空的迴旋踢。

雖然響起沉重的衝擊聲,但是這種程度的一擊,對這個樓層最強的爪熊似乎沒有意義。它非但沒有跌倒,甚至身子連晃也沒晃一下。

爪熊立刻將長手臂揮向背後,從爪子飛出的風之斬擊,立刻襲向兔子。

「啾嗚嗚嗚!」

兔子被撃飛,宛如炮彈一般與地面呈平行方向飛行,然後直接衝撞牆壁。

兔子癱軟地掉落地面,從肩口到腹部滲出暗紅的鮮血。

雖然勉強逃過當場斃命,卻也已經無法再戰。

爪熊逼近,為了捕食而對兔子揮出爪子。

兔子既不畏懼,也沒有想要逃走,更沒有移開目光。彷佛在說──這就是自己的矜持。

或許是對兔子的眼神看不順眼吧,爪熊低吼一聲,無情地揮下爪子──

「煉、煉成~~!」

「啾!?」

突然間,兔子背後的牆壁如泥巴般崩塌,一隻手伸出抓住兔子,將兔子拉進牆內。

別說是兔子自己,連爪熊也大出意外,當雙方回過神時,岩壁已經恢復原狀,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之後,爪熊憤怒的咆哮空虛地迴蕩。

「……呣啾?呣啾啾?」

在始以『煉成』製造出的岩壁內空間,兔子倚靠在岩壁上回復傷勢,對身旁憂心忡忡看著自己的始發出聲音。

「呃~……你問我為什麼救你嗎?」

始大概能感覺出它在說什麼,確認之後,兔子點頭回應。

始一副傷腦筋的表情。

「哈哈,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感覺那個熊魔物好像非常強……留下想要救我的你去面對那樣的對手……一想到這裡我的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

兔子暗紅色的眼睛注視著始,彷佛看著不可思議的事物。然後它發現,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的始,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毫無疑問表露出始的恐懼之情。連面對兔子都會嚇得軟腳,面對更高段且充滿殺意的怪物,當然更是害怕了。

然而即使害怕,始仍是回來了。

為了才剛相遇,甚至連種族也不同的魔物回來送死,就只因為對方救了自己一次。而且恐怕始本人也並沒有那麼明確的意志。

「……啾。」

「呃,你在道謝嗎?啊哈哈,你真的是魔物嗎?」

兔子將兔耳靠在始的肩上,彷佛在安慰發抖的始。

始對兔子的行為吃了一驚,顫抖稍微止住,臉上露出了笑容。

在那之後,靠著比手劃腳和氣氛,一人一獸設法溝通,最後為了回到地上而展開探索。

這也是因為兩人都不想要分開的關係。

當天,始和兔子發現了不可思議的物質。

那是深深埋在牆內,發出藍白光芒的拳頭大結晶體。

經過調查的結果,發現那顆礦石擁有龐大魔力,而且對其他的礦石具有超高滲透率,又擁有魔力能隨接觸者的意志而動的特性。

「這是……如果是這個的話!」

「呣啾?」

兔子可愛地側著頭,始則似乎想到什麼好點子,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毅然決然的表情。

兩個星期後,奇妙的二人組出現在樓層最強的爪熊面前。

一隻是腳上裝備金屬防具的兔子魔物。

另一人則是全身覆蓋金屬鎧甲的人類──始。

「來吧,兔子。我們要越過那傢伙的屍體,往前方的道路邁進!」

「呣啾啾!(好,我們上吧!朋友!)」

先不管他們為何能完美地溝通,先出手的意外地竟是始。鏗的一聲,頭部的護罩放下,臉部出現粗糙的金屬臉孔,眼睛亮起光芒。

然後,胸前閃耀藍白色光芒的石頭猛然發光的瞬間,始雙掌向前一推,手掌隨即發出壓縮至高密度的魔力衝擊波!爪熊被出乎意料的閃光攻擊打飛。

情急之下,爪熊似乎用雙手防禦了。只見爪熊的雙臂往怪異的方向歪曲,並且滴著鮮血。

兔子抓准這個好機會,從側面快速進行攻擊。

折斷的利爪揮出,撞擊金屬的防具,爆發出強烈的衝擊波。

隨後,始的腳底和手掌噴出魔力,凌空飛起,從相反方向疾攻。

始順著推進的力量揮出鋼鐵拳頭,將爪熊巨大的身軀打得失去平衡,這時兔子的迴旋踢也在絕妙的時機命中。再加上防具不知不覺間伸出的利刃,爪熊粗壯的手臂一下子就被斬了下來。

爪熊劇痛地發出悲鳴,或許是出於被逼至絕境的野獸本能吧,它胡亂揮動剩下的手臂,發出無數風刃。

然而那些風刃全都被始的鋼鐵身軀防住,兔子也因躲在始的身後而毫髮無傷。

始抓准一瞬間的空隙,一把抓住爪熊的手臂,直接靠強力盔甲的力量將其扯斷。同時胸前的結晶體發射特大的魔力炮,在爪熊的腹部打出一個大洞。

爪熊雖然仍想抵抗,但是失去雙臂,它就只是個肉靶。

兔子的腳踢如隕石般從空中襲來,爪熊毫無抵抗之力。

下一個瞬間,爪熊的頭部便遭到粉碎,當場斃命。

洞窟內恢復寂靜……隔了一拍之後……

機械式的聲音響起,身穿鋼鐵鎧甲的始舉起手,兔子便跳起與他擊掌。

啪的一聲,令人愉悅的勝利之聲響起。

「這樣就證明了我們能夠戰鬥,我們前進吧,兔子!」

「啾啾啾!(好,我們一起前進吧,鋼鐵少年(鋼○人)!)」

兔子跳上始的肩膀,兩人踩著鏗鏗的腳步聲,往深淵深處前進。

「我做了這樣的夢。」

「……所以你就做了那副鎧甲嗎?」

全身鋼鐵裝扮的始身在深淵之底的奧斯卡宅邸,月無奈地看著始,始則是拚了命地避開她的視線。

確實,防禦力倒也罷了,不可否認始以槍技為首的各種優勢都會被抵消,月會看不過去也是理所當然。

然而,在洞窟中遭遇逆境,利用那裡的東西製造出鋼鐵強化裝甲出來大殺四方……這樣的情境很帥氣!是一種浪漫!

因為始畢竟是男孩子啊!

「……總之先脫掉吧。」

「……」

始以全身表達不滿。雖然月表示「你就用義手將就吧」,但是始隨後便關上面罩。這是拒絕,面罩內的眼睛發著光表示抗拒。

對於始的這個反應,月嘆了一口氣,眼神轉變為「真是拿男孩子沒辦法」的眼神,

然後妖艷地舔了一下唇。

始背脊發抖,不住往後退。雖然他馬上想要逃走,但……

「……那麼你不用脫沒關係,我來幫你把盔甲剝光。」

在那之後,別說是盔甲,不用說也知道始連衣服也被剝光了。

◆這樣的店長也不錯

在門庭若市的TSUTAYA店內──包括電影、書籍、轉蛋,甚至連周邊商品和夾娃娃機都一應倶全的超級連鎖店。到了假日就會有許多人聚集在此,購買新發售的作品。

然而,這間店的人數則有點『異常』,因為店內簡直就像某個主題樂園在辦遊行似地,擠滿了客人。就算TSUTAYA很方便,這個人數也太不尋常了。

而且顧客幾乎都是男性,所有人都沒有在翻閱書籍,而是一會兒看看商品、一會兒晃來晃去,不斷重複這樣的行為。

在旁人眼裡,他們看起來十分可疑,一般的情形下,應該會馬上引來皮笑肉不笑的店員前來關切。然而,這間店的店員好似司空見慣,若無其事地專注於自己手邊的工作。

「唉,真是的……」

工讀生的其中一人──南雲始輕輕嘆了口氣,看了看手上的手錶。他並不是在祈禱趕快下班,而是已經成為慣例的那個時間就快到了。

就在此時,員工休息室的門發出輕響,緩緩地打開。店內瞬間吵雜起來,每個人都緊盯著門,其中還有變態面露危險的表情在喘氣!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打開的那扇門內走出一個人──

「店長來了!!」

「好、好美……」

「你相信嗎?她已經超過二十歲了喔……很神奇吧?」

熱烈的氣氛降臨店內,彷佛遇到偶像一般。只見出現的是身穿TSUTAYA的制服與圍裙,這間店的負責人──月店長。

身材嬌小的她,踏著小碎步走來,柔順飄逸的金髮輕盈搖擺,乍看就像是有了生命的精巧陶瓷娃娃。不過用可愛來形容她不夠恰當,因為即使面無表情、身材嬌小,她散發出的性感魅力與高高在上的魄力,依舊壓倒眾人。

她正是TSUTAYA的女王大人!無敵的女王大人!

「……始、希雅,庫存清點完畢了嗎?」

「啊……是的,早上就清點完畢了,店長。」

「是,店長!戰爭已經準備就緒。」

今天是知名作家的新書發售日,始和同為工讀生的希雅一早就已經將專門區的庫存清點完畢。「……嗯。」月店長點頭表示滿意,視線緩緩地將身在店內各處的「月店長粉絲倶樂部」顧客們巡過一遍。

瞬間,顧客們宛如軍人一般,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排列在特別販售區前。他們一定是訓練有素的客人,因此才會這樣等待女王的號令。

「……嗯,買吧。」

「「「「「「遵命!女王!!」」」」」」

女王賜下命令了!身為店長,不,應該說身為服務業,可以命令客人嗎?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人會這樣吐槽她,即使是最近才加入打工行列的始,也只有在心裡嘀咕。

只見女王的僕人們全都手拿新書,朝著收銀台前進,然而,在那之前……

「……嗯?只買一本?」

月店長側著頭,眼神像在詢問「只肯為我買一本嗎?」,好狠,不愧是月店長,太狠了!為了銷售量毫不留情!

「當、當然還要再買一本,不,為了傳教和收藏,我還要再買兩本!」

「……我也很推薦這邊的商品。」

「我買!那部作品我也買三本!」

真是毫不留情,月店長看著手拿六本書前來結帳的客人,露出少許的微笑。然後再度側著頭,望向看著她的笑容如痴如醉的客人,彷佛在問「你們不買嗎?」,結果當然不用說也知道。

「店長!我要買五本!所以待會兒請給我手機號──」

「你這傢伙,才買那麼一點就想偷跑!店長,我要買這間店最貴的商品。」

「哈,你這笨蛋,不是價錢貴就好,有些東西雖然進了貨,銷路卻不好,買那樣的商品,店長肯定會比較高興吧?店長,我上次看到的『※卓伯卡布拉大全集』還有嗎?話說,下次可以陪我吃頓飯──」(譯註:一種傳說中存在美洲的未確認吸血動物。)

「店長,可以拍照嗎!?」

為了追求月店長的微笑,男人們懷著色心,堆起貢品。只見客人們相互推擠,始則是化身防壁,一邊阻擋在月店長的身前,一邊對著顧客大喊:「不要推擠!請依照順序排隊!」、「很抱歉,請不要企圖與店長交換連絡電話!」、「包含修正版在內,卓伯卡布拉大全已經全部賣完了!」、「請不要照相!本店不提供那種服務!」、「客人,請不要趁亂偷摸,小心我殺了你喔!」、「喂!你們這些傢伙,給我收斂一點喔!別接近我們店長!」

結果,始露出魔鬼般的笑容應付客人,而他來不及處理的客人,則是由人氣僅次於店長的希雅,用玩具錘打一下當作獎賞,讓他們安靜下來。其他店員們也勤快地執行業務,終於使這樁令人習以為常、因月店長引起的事件趨於平息。

中途也有個黑髮美少女(香織)慌慌張張地進入店內,心想:「不知道始同學今天有沒有輪班?」

然而,始忙於應付客人,完全沒發現她的到來。反而是月店長有如某機動戰士的面罩駕駛員般靈光一閃,告訴她「本店已經關門了,不期待您再度光臨,請立刻回去」,把她趕了出去。

「呼……終於結束了……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但月店長的吸引力也太強了吧!跟其他店鋪相比,我們的銷售額簡直不可相提並論,但我總覺得這樣的做法好像有點不對啊。」

風暴過去後,被允許休息的始,累癱在員工休息室里。由於休息采輪流制,所以現在員工休息室里只有始一個人。

這時,月店長手拿飮料走了過來,看樣子她是來慰勞始的。始向她道謝之後,接過她遞出的罐裝果汁。在這種細節之處展現的體貼,再加上超高營業額的成績,就是她受到員工強力支持與信賴的原因。因此即使罐裝果汁的品名是『神水』,始也沒有吐槽。

「謝謝你,店長,那我不客氣了。」

「……嗯,我也很感謝始保護我,始很帥氣喔。」

「不,那點小事不算什麼……應該說這種銷售方式很危險,你還是別再那麼做了吧。」

「……為了營業額,在登上TSUTAYA的頂點之前,我是不會停止的。」

月店長抬頭挺胸,說出她的抱負,始則是不由得露出苦笑。雖然這間店的營運狀況太過超乎常理,想必也比其他店鋪辛苦數倍,但他完全不會想辭職,大概也是因為這位既可愛又妖艷的店長吧。

始小口小口地啜飮『神水』,只見月店長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本輕小說遞給始。雖然那本書看起來像是從她胸前抽出,但因為始是紳士,所以說沒看見就是沒看見。儘管覺得書上還殘留著餘溫,不過始堅持不知道有這回事。

「呃……店長,這本書是?」

「……是接下來要販售的新書,你先仔細熟讀。」

「熟讀?是要我寫介紹文嗎?」

始側著頭感到疑問,看向手上那本輕小說,注意力頓時被封面吸引。

「……店長,封面上的這個女孩子,大概是女主角吧……不覺得很像店長嗎?」

「……嗯,而且我認為男主角很像始。」

「……你為什麼在舔嘴唇?」

始的背上不知為何竄過一道寒意,他感到不自在,無法直視月店長的眼睛,目光看向書本。看來這本書是在講述一名個性溫和的少年,雖然在殘酷的世界裡變得判若兩人,卻邂逅吸血姬,兩人一起踏上冒險之旅。故事非常平凡無奇,隨處可見。

即使隨手翻過一遍也看得出,女主角在插圖中暴露身體的頻率異常地高。男女主角相遇時,女主角就是裸體,經歷死斗之後也脫下衣服,最後還在澡堂推倒主角。

從月店長的手中接過……和她很像的女主角的裸體插畫,又在月店長的眼前看著那幅插畫,始不禁在內心思考:「這是什麼狀況!?」

「……你要好好熟讀它,換句話說,該把這本書奉為聖經,因為我很推薦這個女主角。」

「遵、遵命,店長。」

被月店長如此近距離推薦書籍,始不禁語氣僵硬地回應。而月店長強力推舉的那本輕小說書名就是──《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女子摔角

「那麼我要上了哦!」

「嗯,隨時放馬過來!」

幹勁十足的喊聲響徹四周,隨後希雅以踩爆地面的力道踏步疾沖,快速逼近前方側著身擺出架勢的緹奧。

「喝啊!」

「唔,力道竟然如此沉重……」

希雅發出可愛的吆喝聲衝撞過來,緹奧儘管從正面接下,卻忍不住發出呻吟。身為黑龍的龍人,緹奧能夠輕鬆接下普通衝擊。但是她卻無法擋下希雅的衝撞,因此一口氣被推向後方,腳在地面留下深溝。

另一方面,希雅雖然並沒有使出全力,但是自己經過相當強化的衝撞竟被接下,令她也在內心讚嘆。然而,希雅是受過月和始教導的兔子,她的攻擊不會輕易結束。

希雅在緊貼著對方身體的狀態,將拳頭抵在緹奧的側腹。

隨後,伴隨著震撼大地的踏步,從腳底傳達到拳頭的動能,從零距離一口氣爆發開來。

緹奧雖然發出奇怪的叫聲,卻仍設法後退拉開距離,但是希雅卻緊追不放。

她將伸出的手臂一彎,一瞬間使出肘擊。緹奧又發出奇怪的聲音,身體彎曲成ㄑ字形,這時希雅則是一掌從下方擊打緹奧的下顎。

緹奧「嗯啊」地叫了一聲,頭部被猛烈的力道往上打。

趁著緹奧的身體浮起、無可避免的瞬間,希雅立刻以流暢的動作使出震腳,同時施展一記雙打掌。

不愧是一連串套路的收尾技,這一招衝擊的威力將緹奧猛烈震開。但她並沒有倒下。儘管在地面滑行一段距離,緹奧的雙腳仍穩穩地站在地上。

「好、好厲害的連擊……動作奇妙而難以抵擋,特殊的打擊方式穿透妾身的防禦力,將衝擊導入體內。呼呼,有一套。」

「……你看起來還遊刃有餘呢。是我的錯覺嗎?我愈打你好像愈高興的樣子。」

「是你的錯覺!來,攻過來吧!妾身會全部接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愈打愈沒勁了……」

希雅露出疲憊的表情,自己的打擊確實似乎並沒有給予緹奧多大傷害。在佩服黑龍族龍人的防禦力的同時,她的心中也感到有點不甘心。

「要突破緹奧小姐的防禦力,果然還是需要德盧肯啊……不過,就算只靠赤手空拳,我也是有辦法的!」

希雅再次向前沖,然而,這次是更單純地往前沖。希雅順著衝刺的力量,對著緹奧的腳下衝撞,抱住她的腳往上扳。遭到這宛如摔角的衝撞,緹奧被推倒在地,毫無還手的餘地。

接著希雅不給緹奧起身的機會,抓起她的手臂,打算施展十字固定。緹奧的手臂被這麼一拉扯,當然埋沒在希雅的雙峰之間!

然後希雅的美腿壓制緹奧的身體,並擠壓著緹奧的胸部,變形成美妙的形狀。

「關節技啊。不管是剛才的招數也好,現在的技巧也罷,真是精采的近戰技巧啊!可是龍人可沒那麼容易被壓制住!」

緹奧拱起背部,以強烈的力道往上彈。這陣衝擊使得束縛稍微放鬆,緹奧立刻展開反擊。她在希雅起身之前,撲到希雅的身上,從背後抓住希雅的胸部,反過來擒住希雅。希雅的口中發出性感的呻吟。

「這種程度不算什麼!」

「呼哇!別抓那裡!不可以轉動!可惡,看我反擊!」

「呀啊啊啊!?喂,你在勒我哪裡啊!?可惡!」

「啊咿~!?脫掉了!衣服要被脫掉了!要在主人面前露出羞恥的模樣了!你這傢伙!」

「不、不可以摸那裡,那裡只有始先生能摸啊~~」

兩人都沒有起身,而是互相施展關節技,扭打在一起。

從【烏爾鎮】返回【弗連】的途中,希雅和緹奧趁休息時間進行小小的模擬戰。不過肉感美女和美少女因為激烈的運動香汗淋漓,發出嬌喘聲,扭打在一起,那幅光景實在是……

「始先生,我威爾•庫德塔強烈地體會到了活下來的意義。」

「……是嗎?你體會得真快啊。」

看著已經幾乎是半裸狀態的兩人,威爾流著淚說道,他的模樣正可用感動落淚來形容。雖然始內心想著「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卻絲毫沒有表現在外。

原因是……

「……(瞪~~)」

因為他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稍微回頭一看,只見月就像戴了能劇面具的人偶,一對毫無感情的雙眼直直地瞪著始。

「這景象真棒呢,始先生。」

「你給我閉嘴。」

總之始帶著遷怒的心情,企圖以毆打來抹除威爾的記憶。

◆希雅的料理講座

纖柔的手指撫過紅色的果實,原本呈雞蛋狀的果實,一瞬間被層層片開,接著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風蹂躪,逐漸被切碎。

這個紅色果實與普通果實不同,裡面似乎全是空洞,也沒有果肉果汁飛濺出來。而且,果實被風所形成的小牢籠阻擋,就像要讓它無路可逃一般,被碎成粉末狀。

看到紅色果實的下場,美貌的少女──月滿意似地點點頭,輕輕將紅色粉末收集到手掌上,急急忙忙地,或者該說躡手躡腳地,走到熬煮得熱騰騰的鍋子前。

然後她像在祈禱「變得好吃吧」,嘴角浮現笑容,準備將粉末投入鍋中……

「……你在做什麼?月小姐。」

「!?」

只見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抓住月的手。月身子一震,膽戰心驚地看向抓住自己手的人。

「……希、希雅。」

「對,就是我,就是因為月小姐屢次自稱『獨創』的蠻行,忍耐限度快破表的希雅。」

看到無論何時都是只抱歉兔子的兔耳少女──希雅,難得額上青筋暴起,月「唔」一聲,說不出話來,視線激烈地游移,開始辯解:

「……說、說是蠻行也太過分了!依照我的預測,加了它就會變成美味的料理──」

「你以這種說詞搞砸我的料理幾次了?沒有什麼東西比初學者的獨創料理更危險!」

正如她所說,月原本是公主,因此沒有下廚經驗。她時常向其實是家事專家的兔子討教廚藝,但每次都在希雅做的料理中添加『獨創』配方,最終都會搞砸,而且她已經是個慣犯。

由於希雅明白月為了始,想要做出自己專屬料理的心情,所以剛開始只是苦笑著當作沒事。然而,月搞砸的頻率非常多,再加上她總是想跳過基礎,直接進入應用階段,所以希雅也不免逐漸化身為憤怒兔子,猛然豎起兔耳,表達她的憤怒。

「……可是這次我有自信,只要加入這東西,料理應該會更加符合始的口味。」

「別說什麼『應該』,不管怎麼想,加了它都不可能變得美味吧?那個東西是『惡魔之爪』吧!?那可是只要一片就能破壞味覺,需要事先處理的危險食材喔!你明白嗎!?」

「……可是吃的人是始,他又喜歡辛辣的料理……既然他吃了魔物也沒事,應該會喜歡這種刺激性的料理才對。」

「所以我就說,要給人吃的料理,不能只憑『應該』兩個字,隨便把食材丟下去啊!」

希雅發出怒吼,靠著超越人類的力氣,想要強行把月的手扳開,讓她把超辣調味料『紅色惡魔的果實』丟入一個調味料袋中。

然而,月百般不願意,緊握著手抵抗。希雅的兔耳不斷推著月的臉頰,就像在說:「喂!還不放開!」,月雖然努力堅持了一會兒,但力氣畢竟不可能勝過有體力外掛的異常兔子,手被她掰了開來。

……卻因為來不及停住,不小心把調味料丟到希雅的臉上。

「唔哇!真是名不虛傳的強烈刺激!?我的眼睛!鼻子啊啊啊!!」

希雅雙手摀著臉,在地面激烈打滾。看到她發出悲鳴,像只離水的魚般在地上跳動,連向冷靜的月也慌張起來。

若『惡魔果實』沒有先使用正確的道具和方法處理,一般只要觸摸到,皮膚就會受到嚴重刺激。由於月擁有『自動再生』的技能,直接握在手中也沒有多大影響,因此不覺得那是種劇毒。只不過,一般經過正確處理的『惡魔果實』,在辛辣之中帶有惡魔般的甘甜,月只記得它的美味。

「……希、希雅?你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事──!給我水!快用激流衝掉這個惡魔────!」

「……嗯!」

隨後,藉由月的魔法,大量的水強烈地憑空傾注而下,說是小規模的瀑布也不為過。若這道急流直接沖向一般人,可能會直接把他們壓死,力道就是如此強烈。

只見希雅張開雙手,仰頭望天。她的模樣簡直就是祈求上帝救贖的虔誠教徒!足以殺人的水柱灌在渴望救世主的兔耳少女身上!

經過一陣子,激流終於停止,只剩下水壓所造成的小坑洞、積水的地面,以及站在坑洞中央、雙手朝天高舉,一動也不動的兔耳少女……

「……希雅?餵──希雅小姐──」

月戰戰兢兢地呼

喚希雅,而先對她聲音有反應的是──被淋得濕答答、癱軟下去的兔耳。兔耳隨後甩掉水、豎立起來,希雅也同時搖搖晃晃地站了起身。

然後,希雅身上滴著水,以令人驚訝的速度快步接近月,用雙手抓住她纖細的雙肩。月被這股異樣的壓迫感嚇得後退,希雅的臉卻湊近到和她鼻尖幾乎相碰的極近距離。

「月、小、姐!」

「……希、希雅,冷靜一點好嗎?你的臉變得好可怕──」

「閉嘴。」

「啊、是。」

月的臉部肌肉不停抽動,因為近在眼前的希雅表情非常可怕。她的雙眼布滿血絲,即使在這個瞬間,淚水、鼻水和其他不明液體也不斷流下。她的嘴唇腫起,原本雪白的肌膚出現紅色斑點,聲音則乾燥嘶啞。

那張連鬼看見也要退避三舍的臉龐,正流露明確的怒氣面對月。要說希雅睜大的雙眼有多恐怖?從她毫不畏懼地命令月「閉嘴」的那一刻,就可以看出希雅的怒氣已經衝破平流層了吧。

月咽下一口唾液,感受著施加在自己雙肩上、宛如怪物的握力。她全身僵硬、冷汗直流,希雅則用彷佛從深淵底部擠出的聲音下達命令:

「不可以糟蹋食物。」

「……(點頭點頭)」

「料理最重要的是基礎。」

「……(點頭點頭)」

基於雙肩受到的壓力,月不知不覺間被迫跪坐在地。希雅露出凌厲的表情,語氣僵硬地警告。月拚命地快速點頭,但這種程度還不足以讓現在一臉悽厲的希雅停止行動。

月彷佛求救般地轉移視線,發現最愛的戀人就在不遠處,面露微妙表情注視著她們。月於是用眼神向他發出懇求:「要求支援!」

他卻瞬間避開視線,月不禁感到驚詫萬分,沒想到始竟然會見死不救,這個事實讓月愕然不已。希雅駭人的臉卻湊到她面前說道:「別東張西望。」

月覺得自己無法從超憤怒兔子的手中逃脫,不禁沮喪地垂下肩膀。在那之後,乖乖地聆聽希雅訓話好一段時間。

看到月一臉沮喪跪坐著的模樣,始忍不住怦然心動,不過這是他的秘密。

◆勞碌命之人的夢想

(那是……香織?和她在一起的是……南雲同學嗎?)

在飄飄然的感覺之中,雫在視線前方看到熟悉的好友與她心上人的身影。

少年的身影不知為何好似籠罩著一層霧,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不過從香織感動地走向他的模樣看來,那個人很明顯就是始。

香織先是在始的前方停下腳步,然後開始說了什麼話。雫在距離有些遠的地方,所以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麼,不過從之後香織投入始的懷抱,並喜極而泣的模樣看來,可以知道對香織而言是幸福的結果吧。

(太好了呢,香織……)

看到好友幸福的模樣,雫自己也感到溫馨,臉上於是綻放笑容。然後為了不打擾他們難得的重逢,雫準備悄悄離開現場……

(嗯?那是誰?兩人難得重逢的說……是南雲同學認識的人?)

雫忽然看見有個人接近兩人。她和始一樣,不知為何身影模糊不清。不過可以看見她有金色秀髮、嬌小身軀,並且感覺得到妖艷的氣息。

那位少女走到始的背後,一把抓住始的後領,把他從香織身邊拉開。然後在愣在原地的香織面前,宣示主權似地把始的頭抱在自己胸前。

(欸、欸欸欸欸?這是什麼發展!?現在是什麼情形!?)

突然看到連續劇一般的劇情,慌了手腳,她憂心地將視線移向好友……

(咿~!?般若出現了!!)

在香織的背後,雫看到宛如替身般浮現的般若。

香織走向抱著始的金髮少女,般若則是跟隨在香織身後,用日本刀敲著肩膀,挑釁意味非常濃厚。

(快逃啊!那個誰!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快逃啊!!)

雫拚死發出警告,但是身體卻不知為何違反她的意志,無法發出聲音。既然如此,只好在好友傷害對方的女孩子之前,衝上前去設法阻止──但是她衝上去之前……

(咦!?對方背後也有什麼東西出現了!?那是什麼!金色的……龍!?)

雫的內心尖叫不已,因為在她的視線前方,金髮女生背後出現身形如蛇的黃金龍。黃金龍背後烏雲密布,發出無數雷電,眼神充滿殺氣。它的霸氣身影,完全不輸給兇惡般若的壓力。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嚇啊啊啊啊啊啊啊!!

黃金龍爆發雷鳴的咆哮,般若高舉日本刀,發出威嚇的尖叫。在他們的下方,香織與金髮少女不知為何各自擺出帥氣的姿勢。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比起當事人,最慌張的人反倒是雫這個旁觀者。

彷佛具有物理壓力一般,強大慘烈的壓力毫不留情地磨損雫的精神。如果這裡是RPG的世界,雫的生命值大概已經見底了。所謂的SAN值歸零,就是指這種情況吧。

接著,彷佛對雫落井下石一般,黃金龍與般若激烈衝突。

黃金龍再度發出雷鳴咆哮,世界立刻充滿雷電風暴,無數落雷如流星雨般降下。

般若用一把日本刀劈斬雷電,讓雷電消散於無形。然後彷佛要使出必殺一擊似地,揮出氣勢十足的砍劈。光是這樣一劈,大地便被劈裂,看不見的斬擊將黃金龍砍成兩半。

然而,黃金龍立刻就被從天而降的雷電復活,似乎完全不當一回事。

接著黃金龍張開龍口,噴出特大的炮擊還以顏色。

毀滅的光芒震動大氣,破壞行進路線上的一切事物,下一個瞬間,卻被般若的斬擊打得偏移,並往上空飛去。

天上的烏雲被黃金閃光以放射狀掃過,在空中開出一個洞。

大地裂開,天空被穿洞;大地鳴動,大氣受到灼燒。

這正是宛如世界末日的光景。

小雫在末日世界的角落,就像初生小鹿般瑟瑟發抖。

她已經絲毫沒有打算阻止這場紛爭,腦中只想著要趕快逃走。然而,她的判斷似乎遲了一點。

般若揮出的斬擊和黃金龍吐出的火焰,在彼此之間產生激烈衝擊的瞬間,不知為何竟改變方向,朝雫這裡飛了過來。

(等、等一下,不要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夢?」

當絕望的光芒充斥眼前時,雫發出悲鳴,然後因為自己的悲鳴而從床上跳了起來。

看來剛才似乎是一場夢。

怎麼會做這種夢呢?──雫擦拭滑過下顎的汗水,鬆了一口氣,同時慶幸還好是夢。

然後,她看向睡在身旁的好友,她對自己的尖叫無動於衷,依然睡得香甜。

「哈哈,不會吧。」

不知為何,胸中湧出難以言喻的寒意,讓她不禁抖了一下。

那真的只是夢嗎?

還是說……

◆異世界的情人節!

這裡是某個沿著道路而建的小城鎮,在這個平凡無奇的鎮上,現在正瀰漫著莫名浮躁的氣氛。

始、月、希雅等三人在旅途中偶然經過這個小鎮,感覺到既甜蜜又騷動不安的氛圍,三人都側著頭感到不解。

「這位大叔,請問今天有要慶祝什麼事嗎?」

始向附近一位賣花的肌肉光頭大叔打聽。

「嗯嗯?你在說什麼啊,冒險者,今天是『弗里斯日』啊。你帶著兩位美女,竟然還裝傻。」

始得到如此的答案,看來今天似乎是眾所周知的節慶。

仔細打聽才知道,所謂的『弗里斯日』就是向異性告白的日子。手持名為『弗里斯』的白色花朵向異性告白,如果對方接受,那就能永結連理。

往周圍一看,確實到處都有店家在賣白花,還有年輕的女孩們在白色花束前嬉鬧。

「原來如此,細節處雖有不同,不過這就像是日本的情人節啊……」

「……嗯?※瓦倫坦?」(編註:情人節的日文發音近似瓦倫坦。)

「那是什麼?」

月和希雅都對始口中的名詞有了反應。始眼中帶著懷念之情,對兩人解釋關於情人節所代表的意義。

情人節──那是狂戰士們浴血的悲慘之日,也是大量出現專門詛咒帥哥的咒術師的日子。另外,對始而言也是被迫開始捉迷藏、不能被人抓到、展開有如地獄般學校生活的日子。

「……嗯,也就是說,始被某個女人告白了。始,告訴我那個女人的容貌和姓名?來,快說出來。」

「欸欸,始先生還有別的女人嗎!?我到底是你的第幾個女人了

?」

「……你們兩個,別在大街上給我亂說話啊。」

有著美貌的吸血姬露出可怕的眼神逼問,外表漂亮、內在遺憾的兔子哭著追問始。

周圍則是傳來議論聲,說著像是「哇!情侶吵架了!」、「那個男人好像有好幾個愛人喔」、「把女人玩弄之後就拋棄!不是人!真不是人!」、「不可以看他,會懷孕的!」之類的話語。

始臉頰不住抽動。總之愈來愈多人聚集過來,始為了先離開這裡,扛起月和希雅兩人,快步走向旅店。

當天夜晚……

始等人路過這個小鎮是為了採買物品,他們先是分頭行動,之後回到旅店的食堂打算享用晚餐。

始坐在靠窗的座位,手靠在桌上撐著臉頰,坐在他身旁的只有月。希雅說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親自下廚,所以借用旅店的廚房正在製作晚餐。

「讓兩位久等了,這是希雅特別製作的料理哦~」

「特別?你到底做了什麼……這是……!」

「沒錯,這是『馬鈴薯燉肉』。因為我不知道實物是怎樣,所以也不能算真正的馬鈴薯燉肉就是了。」

確實,始有教導擅長做菜的希雅做過日本料理。即使使用異世界的食材,由於味道和材料有很多都很相似,所以始心想或許可以重現日本料理的菜餚。馬鈴薯燉肉也是經過多次試作,味道逐漸愈來愈接近正版料里了。

喊了開動之後,始吃了一口,忍不住發出「喔喔」的感嘆之聲。雖然味道畢竟無法完全重現,但也確實有馬鈴薯燉肉的感覺了。

「不過,為什麼要在今天做這道菜?」

「嘻嘻,因為今天是弗里斯日。情人節也會送禮物對吧?我想說我能送給始先生最好的禮物,大概就是始先生故鄉的料理了吧。」

「……原來如此。這個嘛,該怎麼說呢。謝謝你,希雅,真的很好吃。」

希雅開心地擺動兔耳,身旁的月隨即拉了拉始的袖子。始回過頭,只見月指著窗外。始不明所以,往窗外一看,卻見到有一點一點白色的東西從夜空降下。

「這是……雪嗎?」

「……嗯,北大陸不會下雪。不過,在始的故鄉,情人節的時候是冬天會下雪,所以我用魔法試著讓天空下雪了。」

也就是說,月和希雅準備了情景和料理,做為送給始的弗里斯(情人節)禮物。

發誓要返回故鄉,並在異世界旅行的這段日子裡,突然收到她們竭盡心力所送的最接近故鄉的禮物──

讓始臉上露出微笑,用少見的溫和眼神看著月和希雅。

「這是最棒的禮物,謝謝你們。」

「嗯!」

「不客氣!」

在不寒冷的日子突然降下不冰冷的雪,讓小鎮騷動了起來。在鎮上的一個角落,三名異鄉人則是比鎮上任何人都度過了一段最符合弗里斯日的時光。

◆某個和平的勇者隊伍

日本的學生們被召喚到異世界已有一段時間。

不管是對於魔法這個神奇的力量,還是對於在異世界王宮生活的環境,他們已經開始有幾分習慣,精神也逐漸有餘裕了。

特別是遲早必須參加戰爭、到時得打前鋒的光輝等勇者隊伍成員,他們當初雖然對王國人們的期待與過度的恭敬態度感到困惑,如今卻也交到異世界的朋友,過著充實的生活。

這一天,光輝也進行充實的訓練,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成長。沖完澡後,光輝帶著身心清爽的心情走向自己的房間。同房的龍太郎大概已經回房了,所以光輝正想邀他出去玩。

於是,他心裡想著今天要去哪兒逛呢,帶著雀躍的心情打開房門,從稍微開啟的門縫間目擊到那個景象。

「嘶~呼~喝啊~~」

好友正發出奇怪的呼吸聲,在大鏡子前擺姿勢。

好友的動作緩慢,流暢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武術表演。經過鍛鍊的肌肉或是隆起,或是緊縮,從呼出的氣息可以看出好友是多麼嚴肅。

他不知是在確認體態,還是在做武術套路的反覆練習。

光輝無法確認是哪一個,不,應該說他無法走進房間。

因為……

「呼喔~~」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