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番外篇 嚴選!異世界召喚的七條心得!(2/2)
「……『母親大人!父親大人!請把兒子交給我!在這麼提親之前我已經津津有味地享用過了!請原諒我!我會負起一切責任的!』」
「月小姐。拜託不要。真的不要這樣。」
不妙。在回去之前,我或許需要和月仔細地沙盤演練一番。如果月真的那樣向父親和母親打招呼,那兩人肯定會跟著瞎起鬨。我眼前彷佛出現了因為那一句話而陷入一團混亂的場面。
月從正面緊緊地貼到我身上,我正要傳授她『在南雲家正確的打招呼方式』前──月被一把抱了起來。
「討厭!一不留神就馬上黏在一起!」
兇手是香織。她從後面抱起月,直接扔到最遠的沙發。月喊著「你在做什麼──!」後朝香織撲了過去,香織也立刻應戰,希雅則趕緊衝上前勸架。
緹奧和八重樫他們露出「又來了嗎?」的眼神望著爭執不休的兩人。而我則是不管打鬧的兩人,開始回想至今的旅程。
首先腦中浮現的是,哭喪著臉撲過來的遺憾兔子的身影。
起初我只覺得可以利用她在樹海帶路而已……
但是當看到本來沒有戰鬥意志的兔子對上密雷迪•哥雷姆後,展現出驚人氣勢的模
樣時,老實說真是酷斃了。
在烏爾小鎮為了拯救老師,希雅毫不猶豫地在生死一線間挺身而出,而她的理由竟然是『因為那是始先生的老師』。當我知道這件事時,不禁感動到啞然無語。
希雅在帝國擊敗仇敵帝國將兵後,因自豪而散發出耀眼奪目的樣子,並且自信滿滿地誇耀自己,雖然感到很不甘心,但她那模樣的確狠狠地抓住了我的心。
真是的,真的很想吐嘈這隻『萬人迷』兔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主角,害得我和月都被她深深吸引。
為我和月的世界帶來溫暖色彩的人,毫無疑問地就是這隻描繪著未來的森林兔子。
「希雅。」
「是?怎麼了嗎?現在有點忙──」
「謝謝。」
謝謝你一直不氣餒地和我們同在。
謝謝你拚命追趕。
謝謝你喜歡我。
從背後架住香織的希雅頓時停止了動作,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她愣住的模樣令我覺得好可愛,嘴角不禁露出微微的笑意。
「討、討厭。禁止出其不意的展開攻勢。」
兔子忸忸怩怩著,兔耳軟綿綿地動來動去,兔尾啪噠啪噠地使勁擺動。
她似乎輕易地就察覺到了我的言下之意。
希雅害羞得滿臉漲紅,雙手按著兔耳遮住眼睛。嗯……她那副模樣我覺得真是兇惡的可愛。
既然決定要帶希雅一起回去地球,就必須採取嚴格的隱匿兔耳對策才行。那對兔耳再搭配上她姣好的容貌和身材,不管是真是假,那迷人的魅力肯定會引發暴動。
希雅的家人已經全部化身為兇惡的斬首兔,而且似乎正在陸陸續續地擴大感染其他兔人族,所以希雅大概是現在唯一僅存的可愛森林兔子。
真是的,這都是誰害的啊?是我害的嗎?
「……希雅,總覺得很抱歉。」
「我知道始先生是為了什麼謝罪,但語氣是不是太不莊重了?」
希雅挪開兔耳,露出一雙杏眼瞪著我。我感到難為情,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先不管那件事,我想得向父親和母親報告吧。
報告我看見了兩人最喜歡的東西──在異世界的森林~看見了森人族~
父親好像經常在遊戲新作的企劃會議上使性子吵著:「色精靈!必備色精靈!」
因為不管什麼遊戲父親都想加入這個要素,導致神態疲憊的部下甚至來找我商量道:「始……這設定和世界觀不合……能不能幫忙我們勸勸老闆……」
……唔嗯。
「我問你,希雅。」
「等一下,月小姐!香織小姐!請不要因為我和始先生氣氛良好就拉扯兔耳啦──啊,來了來了。有什麼事嗎?始先生。」
「我想要捕獲森人族公主(艾爾緹娜)當作給父親他們的土產,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始先生發瘋了!」
真是冤枉。那個認真擔心我腦袋出問題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啊。呃,居然還拜託香織對我施展再生魔法。
我的頭開始發光……
「沒有啦。我父親他們是色精靈──呃,不對,是森人族的愛好者。雖然艾爾媞娜與其說是色精靈,不如說是個被虐狂變態,但我想父親他們一定會很喜歡的。而且我想只要把艾爾媞娜關進籠子飼養的話就無害了。」
「香織小姐!追加再生魔法!麻煩了!」
就說了,不要讓我的頭像燈泡一樣發亮啦。
「希雅你仔細想想看。這麼一來,不但能藉此討父親他們歡心,那個色精靈被關在籠子裡接受希雅餵食也會開心。簡直就是WinWin關係。」
「身為人反而是LoseLose關係!」
希雅打了我的頭一下。我想不通,這麼做到底哪裡不好了。
「主人啊!妾身樂意──」
「我想向父母親正常地介紹你,所以想都別想。而且我怎麼能夠同等對待你和艾爾媞娜。」
「嗚,是、是嗎……」
緹奧忸忸怩怩地小聲說道:「主人最近有時候會用普通的方式表現出溫柔的一面呢,真傷腦筋……」說著說著,雙頰還紅了起來。沒想到我不自覺地說出真心話,對這個變態似乎還比較有效。
我不由得盯著緹奧看,同時想起了和緹奧的相遇。
她的屁股插了Pile Bunker。
在那之後她就變得非常變態,讓我十分震驚。
……只有這樣。完全沒有深刻的回憶。
「怎、怎麼了?主人啊~希望你別這樣一直盯著妾身看……」
緹奧雙手掩面顯得很害羞。不過,要是她知道我心裡想著「我們相遇時的回憶就只有捅屁股和嬌喘而已。總覺得這頭龍很讓人遺憾啊……」,她肯定會發飆吧。不對,她搞不好會開始哈啊哈啊的喘氣吧……
聽說緹奧這次休息結束以後要回鄉一趟,我擔心龍人族同胞會不會說「你對我們公主做了什麼好事!」,然後跑來找我算帳。
……公主。說到這個,緹奧是龍人族重要的王族直系吧?
「我問你一件事,緹奧。」
「什、什麼事?」
「……你希望我和神戰鬥嗎?」
我以沉著的語氣這麼一問後,這房間的時間彷佛靜止了一般,鴉雀無聲。月和香織保持抓著對方的姿勢,希雅和八重樫他們的視線則在我和緹奧之間來來回回。而當事人緹奧則脫離了方才嬌羞的模樣,用那雙金色瞳孔筆直地看向我。她為了揣摩我的真正意圖,以充滿理性的龍眼盯著我。
房間瀰漫著一股不可言喻的緊張感。過了一會兒,緹奧才忽然放鬆緊繃的表情。
「原來主人如此為妾身著想嗎……真是令妾身深感欣慰哪。」
緹奧將手按住胸口,深受感動地閉上雙眼,展露笑靨。無論誰看到她那副模樣,都會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氣。現在的緹奧就是如此地美艷動人。
「我們一族的確期望著,有一天能夠討伐神的人會出現。」
「是啊。你離開故鄉的原因,就是為了確認『那個時候』是否到來。」
「唔嗯。目前有能力違抗神的人,除了主人以外沒人能辦到吧。」
「我想也是。」
「但是……」緹奧堅定地陳述自己的想法:「驅策不願意的人上戰場,違反龍人族的尊嚴。」
「……」
「主人啊。主人懷抱著足以創造概念的思鄉之情,卻仍為妾身著想而徵詢妾身的意見,真的非常感謝。不過,希望主人坦白地回答妾身的問題……主人想要為了這個世界,和神一戰嗎?」
「不。我不想。」
我立即回答道。我不可能把這世界、把數以萬計素昧平生的人擺在第一位。
我始終把我『重要』的人事物擺在第一位。
但是,如果我們歸鄉之後『那個時候』到來,緹奧或是緹奧的家人親赴戰場的話……
「如果什麼都想抓住,結果會什麼都得不到喔。」
緹奧以如同聖母般溫柔的表情凝視著我,說道:
「有許多約定吧?」
「是啊。」
帶月回到我的故鄉。去迎接繆,然後帶繆看看我的故鄉。
也帶著希雅他們一起回到日本。我和許多人有重要的約定。
「既然如此,得先實現這些約定才行。」
緹奧不愧是穩重的大人,想法遠比我成熟多了。
我瞥向天之河。他瞬間抖了一下肩膀,彷佛沒發覺我的視線般,將臉轉向其他方向。
天之河曾經大發豪語,表示要和神戰鬥並拯救世界。我不曉得他今後實際上會怎麼做,但很有可能不會就此放棄吧。
或者,也有可能出現其他擁有勇者級潛力的存在,獲得神代魔法後挑戰神,這樣的一天也有可能到來。
但是……
那天,我在【古盧恩大火山】身受重傷時,緹奧不顧她的存在會因此曝光,為了我而『龍化』。
所以,假如『那個時候』到來,緹奧必須要上戰場的話,那麼……
「緹奧。」
「怎麼了?」
「我們要回去。」
「唔嗯。」
「我也想帶你去看看我的故鄉。我想向我的家人介紹,你是在異世界照顧過我的龍。」
「唔、唔嗯。」
「我想重獲和平時光,想歌頌平凡無奇的日常。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必須親赴戰場的時候到來……」
「如果到來……?」
所有人無不緊張地吞了口口水,看著我和緹奧。然而我只是直直地看著緹奧,似乎因為感到
有點害羞而雙頰泛紅的緹奧也同樣只看著我。
在靜謐而清冷的氣氛中,我告訴緹奧:
「到時候我們來約定吧。新的約定。」
「唔……和妾身的約定嗎?」
「對。要約定什麼……到時候,我們一起決定吧。」
「唔嗯。唔嗯!就那麼辦!……謝謝你,主人啊。」
緹奧似乎不好意思被別人看到現在的表情,用和服衣袖遮住了臉。月等人笑嘻嘻地聚集過來,湊過來要看緹奧的臉。緹奧扭動身體喊著「不要不要」的模樣,既不是平常的笨龍,也不是偶爾會出現的超級緹奧狀態,總覺得給人更加稚氣的印象,如同一名容易害羞的少女。
(吶,老師。這樣就可以說,我並沒有選擇寂寞的生存方式了吧?)
我想起遇見緹奧時,恩師對我的那番說教。
老師說過,除了重要的東西以外,一律捨棄的生存方式是很寂寞的。那種寂寞的生存方式,一定無法帶給重要的人們幸福。
我心中的優先順序不會改變。
不管怎樣,肩負正義感是活不下去的。
但是,至少對於重要的人們,以及那些人所重視的人事物,我會設法保護好。
因為是那些人讓我來到了獲得歸鄉手段的今天這個地方。
「拜託別看~」緹奧摀著臉滾來滾去。月、希雅和香織纏著緹奧,漸漸擠成一團。而八重樫他們則是被緹奧她們逗得哈哈大笑。
望著眼前這幅景象,我的心情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
可能是心情表現在臉上了吧,八重樫冷不防地朝我看來──
「唔……」
──然後僵住了。她呆愣地看著我,臉頰染上一層紅暈。
香織等人也注意到八重樫的反應,也紛紛看向我,然後僵在原地。
「……怎樣啦。」
我感到如坐針氈,只好半眯著眼問元兇八重樫。
「沒、沒什麼……只是,那個……因為南雲的表情非常溫柔……」
這個答案令我感到意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因為自己看不出來,所以我轉頭看向月她們。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連連點頭。
這個感覺是怎樣。害羞得不得了……
最後我試圖轉換話題掩飾過去。
「說到這個,也得設法處置現在的香織的身體才行。」
「咦!?要處置我的身體……要、要做什麼呢?」
香織漲紅了臉,開始頻頻瞄著牆壁……嗯,她肯定是誤會了什麼,將心思飄向隔壁房間擺著的床上。
月代替我說出了內心的吐槽。
「……你這個悶騷女。始指的是香織恢復原本身體之後的神之使徒的身體!」
「啊!原、原來是那個……不、不是喔,始同學!我並沒有期待什麼!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小雫也一起什麼的!我並沒有這樣想哦!我可不是悶騷女!相信我!」
八重樫擺出一臉「不要把我卷進妄想里!」的表情。我的眼角餘光還捕捉到天之河瘋狂抖腳的模樣。而坂上和谷口看到天之河那種反應,彼此擦出「得想想辦法」的視線火花。
在相當混沌的狀況之中,我再次想到。雖然感覺已經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過香織和八重樫是曾經擁有學校兩大女神之稱,應該被稱作高嶺之花的女孩子。
當時的我就連作夢都想不到,這兩個人會一起對我抱持好感。
特別是香織……
她在那次月下茶會,發誓會保護我,在我墜入深淵之後也獨自始終相信我還活著。因為苦於自卑感而一度死掉,最後不惜換個身體跟隨我們。
那行為稱為『獻身』也不為過吧。
雖然有愛突擊的毛病,是個常常不注意周圍、令人傷腦筋傢伙,但她的溫柔、她的堅強都是貨真價實的。
如果我沒落入深淵,想必我肯定會一直覺得困擾,卻又始終對她抱持憧憬。
「那、那個,始同學?」
我似乎又無意識地盯著香織看了。香織因為不知所措和害羞而滿臉通紅,視線東張西望地游移著。
「抱歉。我稍微思考了壽命的問題。」
「壽、壽命?」
香織一副吃驚的樣子,而大家似乎都同樣感到震驚。我苦笑著繼續說道:
「我吸收了魔物的血肉,所以老實說,不知道壽命會變成怎樣。」
其他人至今都不曾思考過這件事吧。香織先是驚愕得倒抽一口氣,八重樫等人和希雅也隨後意識到這個問題而屏息。
特別是香織,簡直就像聽到醫生宣告病人還能活多久一樣,面色慘白。
我舉起一隻手,示意大家冷靜的同時,趕緊補充說明。
「我整體都變得強韌了,所以大概會比人類長壽很多吧。」
「啊,這、這麼說也對。」
香織鬆了一口氣地撫胸。我對香織笑了笑後繼續說:
「不管怎樣,我可不打算拋下月死掉。不過,香織若回到原本的身體,壽命就會變成和普通人一樣吧?」
關於這點,八重樫和希雅也一樣。兩人都「啊……」地發出茫然的驚呼聲。
「的確如此。我……」
「別露出那樣不安的表情。畢竟還有密雷迪這種,將靈魂固定在哥雷姆活了幾千年的實例。我想只要有神代魔法,最糟的情況下還有那種方法可行。而且只要研究神之使徒的身體,或許能夠找到保持原本的香織的狀態,還能長久活著的方法也說不定。」
「……」
香織不知為何開始打量起我來。就在我困惑地想自己是否說了什麼奇怪的話時,香織浮現出和先前的緹奧不相上下、聖母般的微笑。
「始同學。原來你一直在思考更久之後的未來呢。」
「?很奇怪嗎?」
我這麼問後,香織搖了搖頭,展露出打從心底愉悅的笑容。然後,彷佛內心產生共鳴般,月、希雅、緹奧以及八重樫都同樣對我投以溫暖的微笑。
「因為始同學一直都是拚命活在當下的感覺……總覺得很開心。始同學思考的未來之中包含我,也讓我很開心。呵呵,怎麼辦!開心到好像心都要飛走了!」
「……是嗎?」
看到香織彷佛吃了滿滿的最上等蜂蜜而鼓起雙頰的表情,我只能這麼回答。就連月她們都露出相同的表情看著我。
總覺得體溫上升,不好意思看著大家,我只好別過眼。
結果──
「……香織最好就那樣整個人飛走。我會祈禱你就此不再回來的。」
「月,為什麼你要說那種話呢?為什麼呢?」
不知道是顧慮到我害臊的心情,還是已經養成一種習慣,月揶揄香織道。而香織則是保持著笑容,當場發飆。
然後,就像物理現象的必然性般,兩人又扭打成一團。
希雅深深地嘆氣,緹奧哈哈大笑,八重樫則抱頭忍受著頭痛。
谷口他們也露出「根本沒休息到」的無奈神情,但帶著一絲愉快的心情在一旁觀戰。
場面又漸漸陷入混沌狀態。而我──
──別放棄!絕對要回來!!
想起異世界召喚的七條心得最後的教誨,微微笑了出來,並輕聲低語:
啊啊,我就快要回去了,爸、媽。
和在異世界得到的一群重要的人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