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逐漸改變的心(1/2)
首都【費雅貝魯根】如今充滿早晨特有的靜謐。
在宛如平靜水面的寧靜之中,小鳥的鳴唱有如掀起漣漪一般逐漸響亮,在樹葉窸窣聲的伴奏下,好似溫柔的森林音樂。
然而,即使是在寧靜的【費雅貝魯根】,在城市郊區——森林深處人跡罕至的地方,卻響起相反的銳利呼喊聲。
「疾!呼!喝!」
配合短促銳利的呼氣,咻咻的響起破風之聲。
同時,黑線宛如驅散霧氣似地划過空中。那是自然得有如水往低處流一般,揮動得流暢無比的黑刀軌跡。
武者的動作也極為洗鍊,在特徵明顯、翮然翻飛的黑髮襯托下,有如獻給神的神樂舞,甚至給人一種神秘之感。
黑刀與黑髮畫著圓圈,在落葉紛飛的森林中舞動。
樹葉只要進入她所製造出的劍界,無不破碎四散,其中也夾雜著飛濺的汗珠。
她到底持續舞動了幾小時呢?
她——雫的腳下有好幾道腳步移動所畫出的圓圈,以及散落一地、無數破碎的樹葉殘骸。
她以堅定無比的優美姿勢,讓自己心無雜念,不停地揮動黑刀。
「——!」
然而,原以為雫的舞蹈會永遠持續下去,她的舞步卻突然出現紊亂。
劍的軌跡偏移,原本應該要斬到樹葉卻揮空了。
如同轉著圈子落地的落葉一般,雫受到圓周運動的離心力擺弄,轉著圈子失去平衡。
雖然雫勉強避免丟臉地跌倒,但仍是不免跺了幾步,接著用黑刀的刀鞘支撐住身體。對於自己的醜態,雫身為劍士不由得露出苦澀表情。
「呼呼……啊啊,真是的!」
雫煩躁地搖搖頭,註冊商標的黑髮馬尾彷佛代表她的心情,激烈地左右擺動。
「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呀,雫。」
雫刻意說出口,大大地深呼吸後,在心中想像靜謐的泉水。
她在日本剛開始學習劍術時,就有在進行調整精神和保持平靜狀態的練習了。藉由已成為習慣的練習,雫激動的心情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不過原以為恢復平靜,但是心湖的水面卻浮現少年的身影……
「唔哇啊啊啊啊!!」
瞬間,雫發出不像女孩子該有的豪邁叫聲,彷佛要擊打心湖的水面一般,高舉黑刀,由上而下劈砍。
(我說不是就不是!!絕對~~!不是啊啊!!)
平靜的水面已經蕩然無存,反而變成像是受到颱風侵襲的海面,浪濤洶湧。
(再說我根本也不知道什麼東西不是!我很冷靜!)
不管怎麼看她都不冷靜,她心中的吶喊也是支離破碎。
其實天還沒亮雫就在鍛鍊了,打從剛才她就一直集中精神,但是很快失去專注,劍法變得凌亂。當她不情不願地重新來過後,她很快又心不在焉,疏忽了腳下。她就這樣一直重複同樣的迴圈。
她那個模樣與其說是有『某個雜念』在妨礙她鍛鍊,倒不如說她是藉由鍛鍊想要趕走『某個雜念』。
為何雫會在仍可稱得上是夜晚的時間做這種事呢?
昨天從【哈爾崔那大迷宮】返回之後,始一行人為了消除疲勞,早早便休息了。
當然,雫在用餐和沐浴後也很快地上床就寢,不過……
不知為何完全睡不著。雫心中鬱悶,在床上無意義地輾轉反側了幾個小時。最後她想說繼續躺在床上也沒用,於是儘管時間已是深夜,她仍是手持黑刀奔出門。
令雫鬱悶整晚的原因為何?
原因就和剛才妨礙心如止水的雜念相同,三不五時浮上心湖水面的一名少年。
「喝!喝!~~!!」
雫的吆喝聲更加激烈。
就算要自己別再去想,不,應該說愈是要自己別想,愈是想起在大迷宮發生之事,或是在起動移動樓層的轉移陣後,自己陷入的夢中世界。
對於被夢境囚禁的人而言,那是甜美的世界,雫夢見的是現在回想起來仍會不禁臉紅的『尷尬的』夢。
沒想到那竟是自己的理想世界……雫絕不承認,也不會對別人說。
更何況,自己在那個世界是嬌滴滴的少女,陪伴自己身邊的人是……
「唔啦啊啊啊啊!!」
最慘的是大迷宮的最終試煉。
因為中了能夠反轉情感的強力魔法的關係,雫竟對那個黑色物體懷有親愛之情,這是她不願想起的回憶。
然而,最大的問題是雫非常討厭那位少年,不,說穿了,雫甚至覺得他很可恨。
那也就代表……
「不是~~!我們是友情!友情萬歲~~!!」
她已經沒有劍法可言,甚至可能會崩壞角色形象了。她拚命揮動的黑刀,產生出雜亂的破風聲,聽起來就像在責難一樣。
如果是在平時,雫就會覺得這樣不行而重新來過,但是雫卻絲毫不管,用紊亂的劍法強行劈斬浮現可憎笑容的那位少年。
可憎的笑容雲消霧散,但是才以為消失,隨後又轉變為最後攻略大迷宮後的『那個笑容』……
「切斯特~~!」
八重樫流並沒有那樣的吆喝聲,甚至至今雫從沒這麼喊過。心中的祖父與父親對她翻白眼,表示「雫……你在搞什麼啊」,可是現在的雫正忙著做近似遷怒的揮劍練習,完全無視心中的祖父與父親。
雫全無餘裕、衝動莽撞的模樣,與平常凜然的印象相差太遠,如果她的同學們在此,他們一定會驚訝得目瞪口呆吧。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雫就在平靜與混亂的夾縫中,時而尖銳,時而莽撞地持續揮刀。
她彷佛要揮去什麼,又好似否定一般,假裝沒有發覺『那份情感』,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幻覺,嚇不倒我的。
終於,超越舒暢感的疲勞開始使雫的思考遲鈍時,雫的心總算開始恢復原本的平靜。
關於不能靜心的原因,她也歸咎於是大迷宮超出常軌的環境,將她對少年的信賴之情,暫時性地扭轉至奇怪的方向去了。
現在就算想到他,心情也依然平靜,不再情緒紊亂,雫已經一如往常了。
「呼~~」
雫緩緩地吐氣,隨著「鏗」的一聲清脆聲響,她收刀入鞘。雖然雫閉著雙眼看不見,不過流汗的肌膚卻比視覺更能感受清爽的早晨。
臉頰上貼著一撮頭髮,吐出火熱氣息的模樣,看起來頗為艷麗。
當雫正沉浸在鍛鍊的餘韻時,忽然有人和她說話了。
「真不愧是你啊。」
「!?什摸!?」
一個非常有印象的聲音從身後近處傳來,雫的心臟劇烈跳動,她的說話方式也變得不正常,完全不是一如往常的樣子。
雫心想「不會吧」,猛然朝聲音的方向轉身。
站在那裡的是一如她想像的人物——始。不知是為了不妨礙雫的鍛鍊,或者只是惡作劇……他似乎是消除了氣息接近她的。
「南、南雲同學,不要嚇我啦。竟然突然站在我背後,這不是好習慣哦。」
雫安撫劇烈跳動的心臟,以責怪的眼神看著始。
對此,受到責難的始則是……
「……什摸……噗!」
「!?」
他強忍笑意,重覆雫可愛的問話。
雫眼神中的責難之色更深了,然而因為她的臉頰微微泛紅,所以完全沒有壓迫感。
或許雫也有自覺吧,這次她則是話中帶刺說道:
「有、何、貴、干!!」
雫以強烈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始忍不住笑了出來。
話雖如此,再鬧下去雫可能真的會生氣,所以始笑著道歉後,從『寶物庫』取出毛巾丟給她。
雫輕而易舉地接過毛巾,事到如今她似乎才發覺自己滿身大汗。她害羞地移開視線,急急忙忙開始擦汗。
在這段期間,始則是回答雫的問題。
「沒有什麼事啦,我睡醒後想說鍛鍊一下,在找尋適當的場所時感覺到八重樫的氣息,所以就過來看看了……看你的樣子,你好像很早就開始鍛鍊了。昨天才闖過大迷宮,今天這麼早就在訓練,你還真勤奮呢。」
「我、我不是平常就這樣啦,那個……我是因為睡不著覺……」
「也是啦,因為你第一次闖過大迷宮吧,會心情興奮也是很正常的。」
「是、是啊。」
雫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別的原因而興奮,甚至可以說是亢奮,所以微妙地移開視線。
看到雫少見地形跡可疑的樣子,始側著頭注視著她。
雫更加靜不下來,始愈是盯著看,
雫愈不自在……
「……八重樫,你的樣子很奇怪,該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咦?呃~不,我很好喔?沒錯,我很健康啊,應該說我狀況再好不過了。」
「……不,你看起來相當疲勞,而且舉動也很可疑……」
「舉、舉動可疑是什麼意思?我一如往常呀,我隨時都在警戒周圍,你可不要隨便站在我身後,不然我可能會不小心砍了你哦!」
「你是哪裡來的殺手嗎……算了,你沒事就好。」
雖然雫明顯異於平常,不過既然她本人都說沒事,那就無所謂了吧,始很乾脆地不再追問。然後,他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往雫的方向走去。
看到始突然靠了過來,雫顯得狼狽不堪,她彷佛要張開防護罩似地,慌張地將雙手伸向前方。
「什、什麼?你為什麼靠過來?不行,等一下!再說我流了滿身汗!這是侵犯領土哦,冷靜下來!啊,你是要毛巾是吧?來,我還你就是了……啊,不行,我洗過後會還你的!所以別再前進了!」
「……你真的很奇怪哦?我只是想要跟你借黑刀而已。」
始前進幾步,雫就後退幾步,她的態度簡直就像面對變態的女生,即便是始也不禁露出些許不悅的表情。
「黑、黑刀?這又是為什麼……」
「我要幫你強化啦,多虧升華魔法,我似乎能幫忙加強改造了,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勉強。」
「是、是嗎?原來是強化啊。好,你肯幫我強化的話是再好不過了。」
雫拿著黑刀的邊邊遞給始,似乎完全沒有打算靠近始。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滿身大汗站在異性身旁已是司空見慣之事。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在意呢?始看著她的眼神似乎更加感覺可疑了,不過他仍是聳了聳肩,覺得事不關己。
始默默接過黑刀,腳往地面踏了一下,畫在鞋底的煉成魔法陣隨即發動,地面隆起,出現了桌子和椅子。
始坐在椅子上,從『寶物庫』取出各式各樣的礦石,跟黑刀一起擺放在桌上。
雫盯著始的作業,不過雫站著觀看似乎令始覺得很礙眼,始用目光示意她坐下,對面的地上同時隆起一張椅子。
雫儘管渾身不自在,仍是在對面的椅子坐下。
「……」
「……」
兩人沒有對話,只聽見始加工礦石的聲音、小鳥的嗚叫聲,以及樹葉的窸窣聲,早晨的寧靜又再度回來了。
不過,雫並沒有感到特別不自在。雖然多少有些緊張,但是雫感覺始已經接受雫待在那裡的事實,雫因為始突然登場而紊亂的心情也逐漸恢復平靜。
(……很專心呢。)
始的目光片刻沒有離開黑刀,雫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注視著始,即使在一旁也看得出始非常地專注。
在清澈鮮艷的紅色魔力光照耀下,始的表情認真得就像在戰鬥中一樣,而在他的手上,眾多的礦物隨心所欲地改變形狀。
雫在心中自言自語「果然好美……」。
始在充滿神秘感的光芒包覆下,就像是雫印象中的童話里的『魔法使』一般,創造出各式各樣的物品。
雫感覺眼前就是魔法使的『魔法』,不知不覺她就像著了迷似地凝視著始。她一隻手肘撐在桌上,手托著臉頰,眼神逐漸開始迷離。
那究竟是因為徹夜未眠的睡意。
還是因為……
途中,始為了採取雫的血液,突然握住她的手,雫慌張得從椅子上摔下來。雖然發生了這樣的突發事件,不過大致上還算是一段平穩的時光。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雫的眼皮愈來愈重,就在雫半無意識地想要舒適地閉上眼的時候,始和她說話了。
「好了,做好了,八重樫。雖然是抱著練習升華魔法的心情試著改造,不過我自認改造得還不錯哦。」
「……」
「八重樫?」
「……」
「……睡著了嗎?」
雫枕著自己的手臂,她發著呆,眼睛幾乎快要閉上。始感到傻眼,心想她的表情還真是缺乏防備,實在有點被她打敗了。
一般這個時候,應該要溫柔地叫醒她,或是幫她披上一件外套,不過……
始稍微思考了一下,緩緩用黑刀抵住雫的額頭。
然後……注入魔力。
「啊吧吧吧吧吧吧吧!?」
電流瞬間迸出。
雫一瞬間跳了起來,但是因為電擊的關係,她無法動彈,發出奇怪的悲鳴。
拿開黑刀的瞬間,她頓時倒臥在桌上,身上冒著白煙。始不理會雫,一隻手輕撫著下顎,點了一下頭。
看來他對效果似乎相當滿意。
「你、你突然做什麼啊!!」
當然,恢復後的雫發出憤怒的咆哮。磅的一聲,雫雙手撐在桌上,瞪著一臉不在乎的始。
「不,因為你好像在打瞌睡,我才想說用這方法叫醒你,順便做個性能實驗。」
「這個男的竟然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雫正想嚴正抗議,但是始卻好似要制止她一般把黑刀拋過來,雫急忙接住。
「在得到升華魔法之前,我最多只能在礦石上賦予一兩個能力,但是多虧煉成魔法與生成魔法的升級,我現在能夠附加多種效果。」
「竟然無視我的憤怒,自己開始說明起來了……好吧,算了……」
始若無其事地開始說明強化後的黑刀,雫則是深深嘆一口氣,重重地坐下。
她冷眼看著始,內心確信「果然對這個男人的那些感覺都是錯覺!」。
「然後,我幫你的黑刀添加了幾個新魔法。一個是重力魔法,能夠改變刀的重量,另外刀身可以吸引物體,也可以排斥物體。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不過也能斬斷重力。」
「那可真是厲害呢……」
聽完始的說明,雫不自覺地圓睜雙眼,看著手上的黑刀。不過,要驚訝似乎還太早,聽到始接下來的說明,黑刀強大的能力令雫的臉頰不住抽搐。
根據始所說,藉由空間魔法,黑刀可以使空間本身斷裂。
藉由再生魔法,即使放著不管,黑刀本身也會自動修復。另外,只要帶在身上,雖然只有微弱程度,不過對使用者也會有回覆效果。
藉由魂魄魔法,黑刀可以穿透對方的肉體,對魂魄本身造成斬擊傷害。
而且『雷華』、『爪閃』的性能也有所提升,更賦予黑刀『衝擊轉換』等等新技能。
「……」
雫說不出話來,感覺黑刀已經變成兇惡的兵器,或者是魔劍之類的武器了,雫握著黑刀的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另外我應用狀態板的認證方法,試著加入新的控制方法。只要最初就讓黑刀處於『發動狀態』,之後『發動中』就不需要詠唱了。」
簡單來說,本來要發揮愈高的效果,所需的詠唱也就愈長,如今也不用詠唱了。
至今雫都是以單詞詠唱來發動能力,但是其實那樣發揮的效果與全力相差甚遠。今後只要思考就能發動技能,即使使用單詞詠唱,也能發揮最大限度的力量。
「八重樫是劍士,而且還是速度戰鬥型,在與敵人交鋒時,應該無法進行一長串的詠唱吧。」
始用這一句話,將說明做了總結。
雫流著冷汗,注視手上的黑刀。不管怎麼想,它都已經凌駕『聖劍』之上,而且超過外掛的範疇,成為 UG刀了。如果世人知道這把刀的性能,很可能會為了爭奪黑刀而掀起大戰,它毫無疑問是世界最強的刀劍。
「這、這把刀給我用……真的可以嗎……?」
「這也是為了保險起見。」
「保險起見?」
雫側著頭詢問,始則是仰望著天空點頭肯定。
他的眼神有如野狼般銳利,彷佛要射殺視線注視之處的存在似地。
「我想你也知道,只要成功攻略最後的大迷宮——修尼雪原的冰雪洞窟,我們就能得到回日本的手段。如果能順利回去,那自然是沒問題,不過那樣的想法也太過樂觀了吧。」
「意思是會有人來妨礙嗎?可能是魔人族,或者是偽神吧……」
「對,我不覺得那個神會輕易放過勇者這顆好玩的棋子,以及我這個異數存在。所以當初為了在諾因那種『神之使徒』大量出現時能有肉——嗯哼!我打算讓你們也學會神代魔法,增強我方的戰力。」
「喂,你剛才是不是想說肉盾?喂,你剛才是想這麼說吧?回答我呀。」
始不小心把真心話說漏嘴,雫不能當作沒聽見,她青筋浮現,不停地追問。然而始卻是完全
無視她,繼續說道:
「多虧了升華魔法,我的神器製作能力也更加進化,就算不直接學會神代魔法也能得到相當程度的強化。為了防範那些傢伙的襲擊,不只是八重樫,我也會對其他人的武器進行魔鬼改造。在我們前往冰雪洞窟的期間,如果『神之使徒』襲來,請你們務必擊退他們。當然,你們也可以拿著強化後的武器,挑戰其他的大迷宮。」
「你說的我都明白了,可是……」
只見始似乎是想說的話都已說完,所以就站了起來。雫則是露出既似困惑,又似猶豫的表情。
「……南雲同學,你們還是打算自己去嗎?」
「嗯?是啊……難道你想跟來嗎?」
「……」
雫沒有回答。原本她們就是勉強始讓她們跟來的,而當初也說好只陪她們攻略一座大迷宮而已。
大迷宮的棘手程度,雫已經在【哈爾崔那大迷宮】深切體驗過了。不管怎樣,無可否認的是——雫她們要挑戰大迷宮仍是實力不足。也就是說,就算跟去了,她們也只會拖累始一行人。
而且,只要攻略完接下來的【冰雪洞窟】,始就會得到回歸的手段。
始說過會順便帶同班同學們回去,所以雫她們沒有理由跟去。
因此,雫與其說是不回答,倒不如說是無法回答,她只能默默搖頭。
看到雫的反應,始聳了聳肩,開口說道:
「如果只有八重樫的話,其實要帶你去也可以……」
「咦?」
聽見始突如其來的意外之語,雫驚訝得睜大雙眼。
然後隔了一拍,她不知想到什麼,臉頰微微泛紅,為了掩飾臉紅,她急忙轉身面向後方。雫安撫著不自然狂跳的心臟,打算詢問始的真意。
「那是什麼意思……」
「冰雪洞窟的神代魔法,應該就是弗利德使用的量產強力魔物的魔法。只要有那個魔法和升華魔法,你一個人就能支撐天之河的團隊了吧。就算沒有我們在,你們也可以攻略其他大迷宮,自己增強實力。」
「對,是啊,我早就知道一定是這樣哦?我是說真的哦?」
雫的期待輕易地就遭到了背叛。只不過在雫的心中,她則是大喊著「我才沒有期待!」。
意識到雙頰的熱度一下子消退,心跳也平靜下來,雫轉身回頭。然後用姑且可以感受到憎恨的眼神,狠狠地瞪視始。
然而,始接下來的話語卻令她再度臉紅。
「別那樣瞪我啦,這也是沒辦法的吧?除了我們的成員之外,論人品論實力,這個世界我最能信賴的就是八重樫了。要找人拜託的時候,我只能指望你。」
「!」
始苦笑著這麼說道。他似乎認為雫的眼神是在責怪「你又想給我找麻煩嗎」,所以姑且替自己辯護一下。
不過,他的辯護對現在的雫似乎有點太過刺激,因為得到信賴的對象從正面又以信賴回報,果然還是讓雫感到很高興。
雫的臉頰再度泛起朱紅。
始不理會雫,面露苦笑,為當初自我鍛鍊的目的做準備。
「話雖如此,實際上我也不能只帶八重樫去就是了。」
「咦……呃~為什麼……」
「不,你還問我為什麼……因為天之河他們絕對需要你吧?我們去冰雪洞窟的期間,你以為天之河他們會安分守己嗎?雖說只是暫時,你認為他們會容許你離開?不會,絕對不會,他們十之八九會暴沖,而暴沖的矛頭大概會指向我。『麻煩時必備的八重樫同學』若是不留在令人傷腦筋的傢伙旁邊,傷腦筋的可就會是我了。」
「……說得真直接。」
雫露出失望的表情。
可是始似乎絲毫不在意,他從『寶物庫』取出無數圓月輪,開始操縱那些圓月輪飄浮在周圍。
不管怎麼樣,雫自己也不能選擇留下光輝等人自己跟去,所以雫重新打起精神,轉換到剛的話題。
「那個東西是內側具有轉移物品功能的環刃吧?你拿那麼多出來要做什麼?」
「鍛鍊呀,我本來就說我是來鍛鍊的吧?八重樫快點回去吧,你既然那麼累了,應該可以睡得很好吧。」
正如始所說,雫感到相當疲累,現在的話應該可以一下子就睡著。
可是……她果然不想離開此地。
始彷佛以自己為中心圍起圓柱一般,開始操縱三十個以上的圓月輪在周圍盤旋。雫注視薯他,回過神來已開口了。
「……我可以留在這看一下嗎?」
「?要看是沒關係,但你如果看到睡著我也不會管哦?」
「沒問題,我看膩就會回去了。」
聽到雫這麼說,始聳了聳肩,答應她的要求,然後閉上雙眼,拔出多納爾與休拉克。雫見狀後,她也坐下來,手肘撐在桌上,雙手托著腮幫子,開始觀看始的鍛鍊。
隔了一拍之後,始的鍛鍊開始了。
砰!砰!砰!砰!連續的槍聲響起。
他的槍口似乎是對著飛在周圍的圓月輪。
令人驚異的是,射出的子彈宛如受到吸引,飛進以常人無法辨識的速度盤旋的圓月輪中央。
然後,『傳送門』從別的圓月輪噴出子彈,子彈從完全不同方向與角度,再次襲向始本身。
「——呼。」
始輕輕吐一口氣,側身躲過從正後方急遠飛來的子彈,同時又操作別的圓月輪。
子彈從身邊掠過,始不讓子彈飛出圓月輪形成的圓柱結界,讓子彈通過『傳送門』,再度召回結界內側。
子彈就在失去飛行速度前,在固定空間內持續攻擊主人。
在一連串行動之間,始也不斷扣下扳機,增加狙擊自己的子彈數量。
始宛如飛散的樹葉般,飄然地以最小的動作,閃躲來自四面八方的子彈。
他的動作與先前雫近似演舞的武藝相比,一定欠缺流暢華麗吧,因為他並沒有繼承數百年的武術特有的優美型式。
不過他的動作卻是宛如追求極致的合理性一般,洗鍊到只需最小限度的動作便能活動,與雫的武術有大異其趣的美感。
始在名為彈幕的颱風眼的中心,一邊躲避障礙,一邊自己捲起旋風。這種鍛鍊方法實在太過特別,讓雫忍不住瞠目結舌,卻見始突然躍起。
他直接在空中製造擴散紅色波紋的踏腳處,停留在空中之後,再從『寶物庫』取出圓月輪,這次則是讓圓月輪以自己為中心包圍成球狀。
下一個瞬間,紅色閃光的風暴,在大量圓月輪製造出的球體中縱橫。
電磁加速後的致命子彈有如雷射光般,以紅線在球體內分劃界線。
最初直徑有十公尺的圓月輪結界逐漸縮小範圍,最終縮小為直徑三公尺左右,從極近距離持續對始吐出紅色閃光。
始時而閃躲,時而以槍身擋開,時而以擊落的方式抵擋攻勢。左右手所持的多納爾與休拉克宛如不同的生物般舞動,體現攻防一體的極致。
纏附紅光的無數圓月輪,加上奔馳於內側的紅色閃光。
兩者融合在一起,不斷增強光芒的畫面,宛如高掛夜空的紅月。
「……好美。」
雫面露陶醉的表情,說出每次看到始的紅光時總會呢喃的相同話語。
那是近乎無意識地泄漏出來的真心話。
響亮的槍聲破壞早晨的靜謐,不過雫反而覺得現在才和平安穩,她對紅月看得入迷,眼皮逐漸變重……
然後她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嗯……嗯?」
雫發出嬌柔之聲,微微睜開雙眼。
她的意識仍在半睡半醒中,無法對焦的眼眸茫然凝視虛空。
雫的眼神注視著有著樹紋的天花板,接著半清醒狀態的意識感受到背上與後腦勺的柔軟感觸。
雫露出剛起床的無防備表情,愣愣地發著呆,隨即聽見熟悉的聲音。
「啊,小雫,你醒來了?你睡得真熟呢,已經中午了哦。」
「嗚?……香織?」
雫搖頭晃腦,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在那裡的確實是摯友。香織已經整理好儀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對雫露出溫柔的微笑。
彷佛從深深的水底逐漸往上浮,雫的意識變得清晰,她優雅地坐起身子,用握拳的手搓了搓眼睛。她用昏昏沉沉的頭腦,開始回憶失去意識前的記憶。
「嗯~?我為什麼會在房間裡……我記得我是在森林深處……話說回來,這裡是香織的房間?」
在【費雅貝魯根】,始等人各自有自己的房間,因此如果是在陌生的房間裡,而香織又在房內,那就可以推測這裡是香織的房間。
看到雫側著
頭詢問的可愛模樣,香織儘管臉頰微微泛紅,仍是回答道:
「對,這裡是我的房間,是始同學一大早就把小雫帶過來的,他說你徹夜在鍛鍊哦?真是的,這樣不行哦,小雫,我們才剛從大迷宮回來,你要好好休息才行呀。」
「呃~是啊,對不起。那麼是他帶我回來的嗎?我一點也記不得了。」
「因為小雫睡得很沉嘛,你非常疲憊了吧。」
不理會香織豎起手指斥責,雫有些坐立不安地扭動身子。
大概因為平時綁成馬尾的頭髮如今放下的關係,她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凜然,倒不如說是文靜,搭配上她的坐姿,與平時形成相當大的反差。
仔細一看,她的衣服也已脫下,只穿著一件上衣。
如果班上的男生,或者敬愛雫為『姊姊』的女生目擊到她這個模樣,他們一定會噴出鼻血,並且帶著滿足的笑容倒臥在血泊之中吧。
雫臉頰微微泛紅,畏畏縮縮地仰望香織詢問。
「呃~是怎麼帶我回來的?」
始先前說了就算雫睡著他也不管,但是實際上卻把她送回房間。雫感到心跳加快,心想「該不會是公主抱吧!」,內心非常地煩惱掙扎。
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殘酷到令香織臉頰抽搐。
「怎、怎麼帶你回來?他是用普通的方式送你回來的哦。」
「……香織,普通的方式是指?」
「普、普通就是普通啦,對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是有點算是藝術而已。」
「你給我等一下,香織。運送睡著的人,有哪一點會和藝術扯上關係呀。」
看到香織吞吞吐吐,雫感到不好的預感,於是追問香織。香織眼神遊移了一會兒,終於苦笑著告知雫現實。
「那個、講白了……你是被釘在十字架上,飄在空中飛回來的哦?」
「十、十字架?」
詢問詳情才知道,始似乎是為了進行關於操控重力石的鍛鍊,所以並不是像以前那樣把她放在物體上運送。他是用引力固定雫,並對自己課以在回到房間前不能落地的規則,一路把雫送回香織的房間。
為了不驚醒睡著的人,吸引時必須輕柔不造成負擔,所以在力道的調整上相當困難,似乎是很好的訓練。
另外,始之所以不是送雫回她自己的房間,單純是因為不知道雫住的是哪個房間。
「為、為什麼是十字架?」
「因為如果是球體的話,萬一調整出差錯,小雫的身體可能會被彎成反ㄑ字形……如果是十字架就沒問題了對吧?」
「不,你問我對吧?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雫的臉頰不住抽搐,額頭開始隱隱浮現青筋,心中的熱情早已被澆熄,香織則是露出更深的苦笑。
附帶一提,在早晨進行巡視的戰士們,也清楚目擊了十字架狀態的雫。
雫的模樣宛如地球教會裡掛的耶穌基督像,令人感覺到神秘氣息,以至於雫的崇拜者又增多了……不過這還是別對她說比較好。
正當雫因為自己的不當對待而靜靜地燃起怒火時,突然樓下傳來砰砰磅磅的吵雜聲音。之後更聽見「喝啊啊啊!」的熟悉吶喊,以及「呀啊啊啊!」的女性悲鳴。
「好、好像很吵呢?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那是希雅和艾爾媞娜小姐,她們從早上開始,就進行了好幾次感覺很像打架的某種運動了。」
「很像打架的某種運動?」
「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明比較好……你直接看比較快,我們去看看吧。」
雫的頭上冒出大量問號,不過在香織的催促下,她趕緊打理好服裝儀容。
在那段期間,香織則是簡單說明早上發生的事。
根據香織的說明,似乎是艾爾媞娜勤奮地想要服侍始,可是同樣身為亞人的希雅卻笑容滿面地拒絕她。
但是,艾爾媞娜卻意外地並不退讓,非但如此,她甚至還想跟希雅競爭,不斷地向希雅找碴,最終被希雅施以眼鏡蛇式纏繞固定。
艾爾媞娜是森人族長老的孫女,也就是貨真價實的森林公主。
所以希雅就是對地位如此高貴的人,施展她向始學來玩的摔角招式。
森人族在亞人中是地位高尚的賢者,如果是以前,兔人族少女對森人族公主使用暴力的話,就算馬上被處死也不奇怪。
然而,現在的兔人族是在名字前會多一個稱號的種族。
叫做『斬首』的兔人族。
正確來說,那是郝里亞族的外號,不過在其他種族看來,他們的認知已經是兔人族等於『斬首族』了。
再加上,並非只是因為畏懼之情,郝里亞族毫無疑問是救國的英雄種族,同時也是解放亞人奴隸的英雄一族。
除此之外,希雅更是郝里亞族長卡姆的女兒。
她是亞人第一危險的部族之中,特別危險的少女(亞人全體的認知是如此)。
因此每個人都不知所措,也不敢出手。
另外,除了始等人之外,食堂內還有服務人員,以及眾多艾爾媞娜的貼身隨從。光輝、龍太郎和鈴似乎有事情要思考,躲在房間裡不出來,所以真的沒有人可以出面阻止希雅。
解開招式後,森林的公主更吃了一記過肩摔,還被希雅比中指痛罵「給我滾!!」。
有生以來,艾爾媞娜第一次受到這麼雜亂粗暴又冷酷無情的對待,也難怪她會茫然地倒在地上。
希雅看到艾爾媞娜的那個樣子,心想這下子溫室里的公主就不敢接近始了吧,不過……
「說吧說吧!如果希望我停手,你就給我發誓,說你不會再誘惑始先生!!」
「呀啊啊啊啊啊!!好害羞啊啊啊啊!!」
看來艾爾媞娜似乎仍未放棄。
雫走下樓後對這幅光景看呆了,香織則是面露苦笑,而艾爾媞娜則是正被希雅施以漂亮的摔角招式。
另外,現在希雅使用的招式就是所謂的筋肉爆裂。
艾爾媞娜呈倒立狀態被希雅扛在肩上,而她的細長美腿被大大地往左右分開,展現出羞於見人的醜態。
「嗯,外表一副清純的模樣,內褲卻是相當性感呢。」
「……嗯,公主殿下大多骨子裡都很風騷。」
月提出的主張充滿武斷與偏見。始本來一直保持事不關己的態度,但聽到月的發言,他忍不住把嘴裡正在喝的午餐濃湯給噴了出來。
附帶一提,月是前任女王,緹奧是龍人族的公主。
如果莉莉安娜也是一樣的話……月提出的主張就得證(Q.E.D.)了。
為了世間的男人,希望莉莉安娜務必要當個清純派的公主。
雫這時終於回過神來,她表情抽搐開口說道:
「這、這樣沒問題嗎?那女孩畢竟是公主吧……立場上的問題固然不說,你看,那些像是侍女的人、食堂的服務人員,看起來都非常手足無措。他們看到艾爾媞娜小姐的倒立開腳姿態,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不忍卒睹的表情。艾爾媞娜小姐會不會再也無法在費雅貝魯根過活了啊……」
「嗯、嗯~正常來說確實是如此,不過……你看艾爾媞娜小姐的表情……」
「……咦?奇怪?她看起來好像很樂在其中?」
艾爾媞娜面紅耳赤,眼角泛起淚光。
乍看之下,她似乎受了無可挽回的屈辱,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但是仔細一看,從艾爾媞娜的表情中似乎感覺得到愉悅的氣氛。
事實上,一個公主在眾目睽睽之下受到如此羞辱,應該早就會答應希雅的要求了,可是她卻一直不肯答應,簡直就像無言地在主張「請再繼續!」。
「呿!真固執,那麼這招如何!!」
「這、這次又是什麼……住、住手~~別讓我擺出羞恥的姿勢了~~」
看到艾爾媞娜不肯發誓不再接近始,希雅失去耐性,先把艾爾媞娜放到地下。
但是她似乎絲毫不打算放過艾爾媞娜,立刻轉換成下一個招式。
這次希雅用腳勾住倒臥的艾爾媞娜的腳,讓她翻轉過來,然後將她的身體舉起,呈現後仰的姿勢,也就是俗稱的羅梅羅絕技。
裙子被掀起,依然大大地公開不能見人的部分,艾爾媞娜失去平常端莊的語氣,大聲地哀求:「住手啊~」。
不過她的語氣顯得像在念稿,更別說她臉上露出舒爽的表情,所以一點也沒有說服力。
就姿勢來說,希雅看不見艾爾媞娜的表情,所以希雅本身似乎相信自己是在教訓艾爾媞娜,可是在場每個人都露出困惑與畏懼的表情,心想「這女孩是在高興吧?她絕對是以痛苦為樂吧?」,刻意
與她們保持距離。
「原來如此,這就是『很像打架的某種運動』吧……」
「對……雖然緹奧一臉找到同伴的表情……我真希望不是啊。」
雫恍然大悟,身旁香織的眼神則像是在看著可憐的事物。
事實上,絕代的變態緹奧正以過去不曾有過的慈愛眼神看著艾爾媞娜,她的表情既像是關注弟子成長的師父,又好似對同胞的喜悅感同身受一般。
坐在對面座位的始與月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
或許是對那樣的光景終於看不下去了吧,始朝正在對艾爾媞娜的關節施壓的希雅開口說道:
「希雅,適可而止吧。」
「不行,始先生,我不會停手的!!原本情敵就不斷在增加了,現在森人族的公主竟然也要插一腳,我絕對不答應!!而且她有事沒事就針對我!!我要先下手為強!!」
希雅接下來切換至波士頓蟹式固定,看來她是打算完全消除情敵出現的可能性。
再次露出羞恥的部位,艾爾媞娜仍是發出既似歡喜又似哀愁的悲鳴,她的模樣已經看不出是深閨千金了。隨從與服務生們彷佛靈魂從口中出竅一般,進入逃避現實的狀態。
緹奧則是露出十分理解的表情,令人不禁火大。
「……始。」
月以溫柔的語氣呼喚始的名字,那與其說是呼喚,倒不如說是在催促始行動。
始搔了搔頭,隔了一拍,用略帶難色的眼神看著月,同時點頭答應。月也點頭回應,於是始靜靜地從座位起身。
頓時食堂內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始走向抱著艾爾媞娜雙腿吆喝的希雅,拉住她的手臂。
「欸?」
突然被人拉扯,希雅似乎感到出乎意料,不由得愣愣地叫了一聲,而後整個人被始擁入懷中。香織「啊!」的發出一聲叫聲……不知為何,雫也是一樣。
始完全無視她們,以溫和的語氣,對著懷中驚訝的希雅的兔耳說道:
「我說希雅,雖然你說情敵不斷在增加,不過……對了,舉例來說,你會認為月是情敵嗎?」
「咦?咦咦?月小姐嗎?不不,怎麼可能!如果是初遇時倒也罷了,現在我不會那樣想呀!如果月小姐不在始先生身旁,那可以說是天地異變等級的異常現象了,是恐怖片呀,我可不要啊。」
「喔、喔,有到那種程度啊……」
希雅的回答超出預料,始的臉頰微微抽動。對希雅而言,始與月的構圖似乎比物理法則還要明確。
始咳嗽一次,重新打起精神,他目光直視希雅。
看到始眼中閃爍著強烈的光芒,希雅忍不住抽了一口氣,始真心誠意的話語,傳入希雅騷動不安的兔耳中。
「那麼就不用擔心情敵如何,因為艾爾媞娜與希雅不可能放在同一個天秤上比較,我會以希雅為優先……因為對我而言,希雅是『特別』的存在。」
「始、始先生……」
聽見忽然在耳邊輕聲細語的『特別』一詞,希雅瞬間滿臉通紅。她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兔耳激烈地甩動,兔尾也前所未有的激烈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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