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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 零2 第一章 尋找西海聖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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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吧?」

看到密雷迪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懷念地眺望著遠方,奧斯卡與奈茲顯得有些憂心,密雷迪則是對他們露出燦爛的笑容,讓兩人嚇了一跳。只見密雷迪奔到前方,華麗地轉了個身。

她的裙子和金色的馬尾也隨之飄揚。

開心活潑的密雷迪是那麼地惹人憐愛,周圍人們的目光也不禁被她吸引過去。

「阿奧!小奈!小密肚子餓了!我們買東西吃吧!然後我們也要拍照!不管拍哪裡都好!隨意地拍!自由地拍!」

奧斯卡驚訝地睜大雙眼,隨即眯起雙眼,彷佛看見耀眼的事物一般,奈茲嘴角也浮現笑容。

話一說完,密雷迪真的自由地奔出,隨便找了一個攤販衝過去。奧斯卡與奈茲聳了聳肩,追上密雷迪。

「大叔!這串燒看起來很可口呢!是什麼肉呢?」

「哦,謝謝你啦。這是一種名叫拉克斯的魚的肉。因為最近捕獲數量不多,所以價錢不便宜,不過味道保證好吃哦!」

「哦~沒關係!我要買三串!」

在購買串燒的同時,密雷迪也提出疑問。

「你說捕獲數量不多,這是很貴重的魚嗎?」

「不,算是相當容易捕到的魚啦,不過……小妹妹,從你對這附近的事一竅不通看來,你是外地來的吧?」

「對!我是今天才剛漂流到岸上的異端者哦!」

「是、是嗎……真是辛苦了啊。」

一般來說,異端者也是搭船過來的。在安迪卡與艾波納之間,其實有偽裝的船做連結。

看到這名少女的言行,在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過異端,老闆帶著半分畏懼、半分同情的心情,告訴她許多事情。

根據老闆所說,最近由於海洋魔物活動變得頻繁,加上島嶼發生地震,又有突發的暴風雨等異常氣象發生,所以漁獲量大減。

安迪卡因為島上的農作物本來就生長非常

快速,而且各式各樣的魚彷佛受到吸引一般地聚集而來,所以目前生活尚不至於出現影響,但是物價正在上漲中。

「聽說最近數十年都不曾目擊的『操縱海水的魔物』也在附近徘徊,有的人失去了船,千辛萬苦才撿回一條命,也有的人被逼得無法生活,自己跑去挖洞。」

密雷迪他們心裡都是同樣的想法,那個怪物絕對是那傢伙沒錯。就是那個有著果醬一樣的半透明身體,對密雷迪他們窮追不捨的可惡傢伙。

「喔、喔?怎麼了?你還好吧?我看你好像兩眼無神……」

「嗯,我沒事,我只是想到大海好可怕啊。話說挖洞是什麼意思?」

據老闆所說,安迪卡雖是浮島,大地的岩盤卻深達水下數百公尺,而且面積也相當大,所以也有發掘地下資源的礦工工作。

聽說監工的是在迪安卡執牛耳的狄瓦特家族,而工作內容非常艱苦,一般只有犯下詐欺、強盜罪行的人,或是反抗狄瓦特家族卻失敗的人,才會被迫去工作。在大陸的話,那大概就是強制犯罪者服勞役的地方吧。

附帶一提,安迪卡的地下因為過度挖掘,如今已經變成有點像是迷宮的地方。不可思議的是,就算不小心挖穿到海中,不知為何海水卻不會侵入,只是形成一道水牆而已。

據說有人在採取附著在岸邊岩壁上的貝類時,有時會發現通往島嶼內部的洞穴。當然,通往洞穴的通道都被牢固的鐵欄杆所封住了。

「哦~安迪卡真是一個超乎我想像的神秘之島呢。」

「我因為出生在這座島上,所以從不覺得有什麼神秘啊。」

老闆哈哈大笑,密雷迪她們向老闆道過謝,然後便離開那家店。

之後他們花了一點時間討論和整理得到的情報,然後邊買東西吃,邊在安迪卡的外圓區閒逛。當太陽開始下山的時候,奧斯卡確認著商店的商品,對另外兩人開口說道:

「果然從外圓區愈是往中央走,商品的品質就愈見提升。我們失去很多物品,我是很想要儘快補充,可是……」

「特別是要補充魔力回復藥吧。」

「對,可是買到品質惡劣的藥水就令人傷腦筋了,所以進入中央區之後我們再——」

「要去賭場對吧!」

奧斯卡正要說「去找有賣優質商品的店」,但是話還沒說完,立刻被密雷迪以興奮的語氣打斷。

奧斯卡嘆了口氣,回頭看著眼神充滿期待的密雷迪。

「首先要做的是補充消耗品,之後找地方住宿——」

「要去賭場對吧!」

密雷迪有如蒼穹的眼眸充滿期待,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女人到底有多想賭博啊……奧斯卡心裡這麼想著。他不耐煩地瞪著密雷迪,密雷迪卻似乎毫不在意。

奈茲為了支持奧斯卡的意見,用手揉著眉心說道:

「密雷迪,你忘記我們差點死掉嗎?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誰也不知——」

「要~去~賭~場~!對吧!」

從密雷迪閃耀著光芒的眼中,可以看得出她的決心,如果奧斯卡他們敢再反對,那她就算要在大馬路上打滾耍賴也在所不惜。

奧斯卡與奈茲彼此對望一眼,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面對密雷迪要求「好嘛,好嘛,我們去賭場吧!」的眼神,兩人只能聳肩認輸。

「不愧是阿奧與小奈!來,走吧!我們走吧!賭場在呼喚著我們!它喊著要我們『解放』欲望!弟兄們!跟著賭徒小密來吧!」

密雷迪喊完之後立刻飛奔而出。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欲望的『解放者』了?」

「如果是指常識或自製之類的解放之人,那可以說是非她莫屬了吧。」

除此之外,這位活力十足的首領似乎也從許多束縛中解放了,奧斯卡與奈茲只能苦笑著追趕在後。

中央區是個金碧輝煌的地方,難怪會被稱為賭城。

最吸引人目光之處,莫過於位於中心部的一座雄偉莊嚴的宮殿,那裡完全不遜於【貝魯卡王國】、【格蘭達特帝國】等大國的王城。

宮殿中央附近矗立一座三叉狀尖塔,它的高度將近三百公尺,宛如睥睨著整座島一樣,非常雄偉壯觀。每一條街道與建築,其華美的程度都足以媲美大陸各國的首都。

而房屋基本上都是木造建築,並不常使用石材和金屬。因為是島嶼,所以那些素材有限,都只能從大陸輸送過來。

另外,只有主街道是以白色為底色的石板地,從建築也粉刷為美麗的白色看來,可見得中央區的人懷有高度意識,認為『自己是上流階級』。

人們的服裝極盡奢華,完全不同於外圓區的人們,而全身穿戴的各式裝飾品,也有如在競爭價值和數量一般。

「……感覺就像是一般世人對『上流階級』抱持的印象吧。」

奧斯卡說話的聲音小到不會被周圍聽見。

他彷佛在配合中央區的氣氛,身上服裝已換成高級的衣服。

話雖如此,他穿的也只是簡單樸素的燕尾服,並沒有配戴金光閃閃的裝飾品,或是披上華麗的披風。

不過奧斯卡只要不說話,看起來倒也像是個貴族青年,所以單單只是穿上燕尾服,看起來就十分像是『上流階級的人』了。

「你似乎話中有話?」

對奧斯卡的低語有反應的,是就在他身旁的奈茲。

奈茲也跟奧斯卡穿著同樣款式的燕尾服。雖然簡單樸素,卻製作精細。

奈茲人生第一次穿燕尾服……不,應該說,他是第一次穿著沙漠之民的民族服裝以外的衣服,所以似乎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不過他絕非不適合燕尾服,因為奈茲身材高䠷、相貌精悍,穿起貼身的黑色服裝,反而是再適合不過了。

與奧斯卡不同的是,奈茲看起來並不像貴族青年,而像是黑手黨的老大,他只是站著就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感。

兩人之所以這樣打扮,是因為中央區最大的賭場,要求必須穿著正式禮服才能入場。

當然,他們並沒有帶正式服裝,不過幸好宮殿內有出租服裝,所以他們便決定租用禮服。

先換好衣服的奧斯卡與奈茲,在出租服裝的店門前大廳等著密雷迪。

在豪華寬敞的大廳里,淑女們頻頻望向奧斯卡與奈茲,奧斯卡無視她們的目光,對奈茲回答道:

「算不上話中有話啦。只不過王國也常有那種穿著打扮的暴發戶商人。」

「與普通的上流階級穿的服裝不同嗎?」

「嗯~我想想,雖然並沒有多大不同,而且也會以各個國家的國情而定,不過……至少貝魯卡王國的貴族有厭惡奢華的傾向呢。」

「……原來如此,他們是覺得奢華俗氣,簡樸才是高雅吧。」

「是啊,在簡樸之中不經意地加入極具價值的元素,這才是上流階級的做法。前代奧爾庫司——卡谷先生雖然時常受召前往王宮或貴族宅邸,他卻絕對不做奢華的裝扮。當然,那也是因為他本人討厭奢華就是了。」

「意思就是為了不被貴族瞧不起,他也要求自己走簡樸高雅的路線吧。」

原來如此,光是一個服裝也能如此講究——奈茲點頭表示贊同。

然後,因為不管再怎麼頻送秋波,奧斯卡與奈茲仍是毫無反應,反而自顧自地聊天,正當盛裝打扮的安迪卡淑女們終於按耐不住,準備走上前攀談的時候——

「阿奧、小奈,讓你們久等了。」

「密雷迪,你怎麼那麼久——」

「……」

聽見密雷迪的聲音,奧斯卡回頭一看,整個人頓時愣住了。奈茲也睜大雙眼,說不出話來。

理由很單純。

因為他們看呆了。

平時輕薄的態度不知到哪去了,只見密雷迪挺直腰杆,姿態優美,雙手也不像平常那樣胡亂揮動,而是端莊地放在身前。走起路來也沒有發出腳步聲,她緩步而行,舉止間充滿了氣質。

密雷迪招牌的馬尾放了下來,濃密細緻的金髮輕飄飄地飛揚,那幅光景甚至可以用夢幻來形容。

她身上穿的是純白色的禮服,雖簡單樸素,不過裙襬褶邊和點綴在腰部後方的緞帶非常可愛。而耳朵上戴著附有宛如珍珠般白色寶石的耳環,頸部的項煉則鑲有與她眼眸相同顏色的藍寶石,兩邊的寶石雖然都很小,但反而更襯托出她光芒耀眼的魅力。

而最令人吃驚的就是密雷迪本人,她的臉上不是嘻皮笑臉的表情,也不是偶爾進入萊森模式時面無表情的模樣,更不是活力十足、天真爛漫的表情。

她顫抖著長長的睫毛,微微低著頭,臉上浮現優美而淺淡的微笑。

舉止、服裝、氣

質、表情……

每一點都無可挑剔,這才是真正的上流階級,真正的貴族。

即便在貴族之中,她也是頂級的淑女,不,論可愛與高貴,甚至說是公主也不為過。

愣住的不只是奧斯卡他們,待客室內全部的人,都被現身的這位氣質出眾的美少女所吸引。

眾人大概是本能地明白了,她與自己的不同。

那位少女是『貨真價實的貴族』。

密雷迪楚楚可憐地站在奧斯卡與奈茲面前。

「「……」」

兩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睜大了雙眼僵在原地。密雷迪優雅地抬起頭,側著頭感到不解,彷佛在說「怎麼了嗎?」。

她那樣的動作,令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呵呵。」

但是在那之後,密雷迪的表情一變,從氣質高雅的表情,變成惹人發怒的得意表情,原本高貴的形象,如今則是輕佻得宛如紈褲子弟。

「咦~?怎麼了?阿奧,小奈!你們怎麼在發呆呀?」

「啊,不,沒有……」

「是、是啊,沒什麼……」

由於落差實在太大,奧斯卡與奈茲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密雷迪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得意,彷佛在說「被我騙到了吧!」,她開始蹦蹦跳跳地說道:

「我明白,小密明白的,你們看得入迷了吧?小密這個超級美少女讓你們心跳加速了吧?呵呵呵。」

「別、別說傻話了,只是因為印象不同,讓我有點吃驚而已……」

「別掩飾啦~別害羞了~阿奧對小密的迷戀指數已經破表了吧?吶吶,阿奧!心慌意亂的阿奧!說出你真實的心情吧~快說快說~!」

密雷迪逗弄著奧斯卡,她果然非常惹人厭,奧斯卡完全恢復了冷靜,甚至連憤怒指數都瞬間破表。

「……我真實的心情就是,現在我想把你一拳揍飛到海的另一端。」

奧斯卡握著拳頭,密雷迪則是開心地發出「呀~」的叫聲,然後繞至奈茲的身後,用他做為擋箭牌,而她這次則是把目標換成奈茲。

「吶吶,小奈,我可以寫信給小絲和小允嗎?」

「!你想寫什麼?」

奈茲儘管猜到了可怕的答案,卻仍是臉頰抽搐地問道。

小密露出奸詐的笑容。

「當然是要寫,小奈看到小密穿禮服的樣子變得全身僵硬,看得入迷了呀!這已經是出軌了!」

「別寫!不然我就把你揍飛到海的另一邊去。」

奈茲伸出浮現青筋的手要抓密雷迪,而後者依然非常開心地尖叫逃竄。

然後,只見她朝通往宮殿的走廊奔去,接著一個轉身回頭,垂下的金髮與禮服的裙子夢幻地展開。

「阿奧!小奈!我們走吧!」

看到密雷迪似乎心情非常好,奧斯卡與奈茲也茫然了。他們深深嘆了一口氣後,跟隨在密雷迪的身後而去。不過,這時奧斯卡出其不意地對密雷迪發動奇襲。

「密雷迪。」

「嗯~?什麼事?阿奧。」

「剛才的你是個無可挑剔的淑女,穿上那件禮服也非常好看。」

「………………是、是嗎?謝謝。」

密雷迪被奧斯卡叫住,回頭向奧斯卡看去,但是聽到他的讚美後,又立刻把頭轉了回去。

明明應她所求誇獎她了,密雷迪的回答卻不知為何顯得冷淡。儘管密雷迪沒有回頭,不過從她發紅的耳朵來看,想也知道理由為何。

對密雷迪而言,讚美她的禮服裝扮好看,她當然覺得高興,不過……

『無可挑剔的淑女』這句讚美最令她感動,甚至到了心神為之動搖的地步。

因為雖然密雷迪並沒有機會出席社交場合,但是教導密雷迪、讓她就算出席社交場合也不會丟臉的人,就是密雷迪的重要之人——情同姊姊的貝爾塔。

彷佛貝爾塔也一起受到稱讚一般,密雷迪的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有一套啊,奧斯卡。」

「只守不攻不合我的個性,而且我也沒有說謊,奈茲覺得如何?」

「哼,我沒異議。相反地,我現在深切感受到她原本是伯爵千金的事實了。」

兩人的談話密雷迪都聽得一清二楚,她更加無法回過頭來了。

「啊~真是的,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快點走了啦!」

雖然這句話的語氣似乎有些生氣,不過她還是不回頭。喜悅的心情讓她步伐變得輕快,於是她稍微加快了腳步。

接受相貌兇惡的黑衣人們的檢查之後,密雷迪等人順利進入賭場內。

多個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閃閃發亮,樂團演奏著輕快的音樂。

各處傳出歡呼和悲鳴,賭客們似乎都非常熱衷於勝負難料的賭博。

服務生微微舉起放在擦得晶亮的銀色托盤上的香檳,詢問密雷迪等人是否需要。

密雷迪喜形於色,說著「哇~謝謝!」接過香檳,優雅地——才怪,她將手扠在腰上,一口氣喝完香檳,似乎是在激勵鬥志。

密雷迪把酒杯放回托盤後,轉身回頭,笑嘻嘻地向奧斯卡伸出手。

「阿奧,給我零用錢!」

「你就不能用好一點的說法嗎?」

周圍人們的視線像是在說:「這是你展現男子氣概的時候了,青年。」

奧斯卡臉頰微微抽搐,悄悄地把金錢從寶物庫傳送到口袋裡。

雖然他們手頭上各自都有一點錢,可以在路邊攤販買東西吃,不過大半都是存放在寶物庫內。

附帶一提,雖然密雷迪說是零用錢,但那並不是奧斯卡個人的錢,名義上是團隊的活動資金。不過其實大多都是奧斯卡販賣在旅途中製作的魔法道具,所得來的金錢,所以說是奧斯卡的錢倒也沒錯。

「奧斯卡,給我零用錢。」

奈茲站在密雷迪身旁,伸出手要錢,奧斯卡感到傻眼。

「……奈茲,你其實相當興奮吧?」

奈茲臉上仍是嚴肅的表情,臉頰卻泛紅了。奈茲對第一次奢華的遊玩期待得不得了。

「不過我也很期待就是了。」

奧斯卡苦笑著將錢交給兩人。

「我先說了,別玩得太瘋喔,之後還得買很多東西——」

「好耶~~!馬上來玩囉~~要玩哪個好呢!」

「聽我說話啊。」

密雷迪已經飛奔而出,奧斯卡回過神來,才發現奈茲也追在密雷迪的身後而去。

「別、別丟下我!」

在那之後,三人一起先玩了簡單的輪盤,也參加一些骰子類的遊戲,或是在用老鼠型魔物進行小型賽跑的遊戲上下注……

盡情遊玩後的結果是——

「哇哈!哇哈哈哈哈!我笑得合不攏嘴了!真對自己的才能感到可怕啊!」

密雷迪雙手拿著裝滿金幣的大袋子放聲大笑。

在她的身旁,奈茲也捧著裝滿金幣的袋子,但不知為何在發抖。他一輩子從未見過這麼大一筆錢,似乎為此感到戰慄。

簡單說,他們大裸了。

「這是新手的好運嗎?還是在大海落難後否極泰來呢?」

儘管奧斯卡因連續大勝利而流下冷汗,嘴角卻也難掩笑意。老實說,實在太好玩了!奧斯卡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愉悅。

「阿奧!小密決定了!小密要把這裡的遊戲全部玩過!你們兩個聽著,我們來一決勝負!之後來報告誰賺得最多!不過沒有人贏得了天才美少女賭神小密啦!哇哈!哇哈哈哈哈哈~~!!」

「啊,喂,密雷迪!」

話一說完,情緒高漲的密雷迪不聽奧斯卡的制止,立刻狂笑奔出,看來接下來要三個人來比勝負的樣子。

「奈茲,你怎麼說?」

「我當然接受挑戰。」

「喔、喔,是嗎?沒看過你如此好戰耶……」

「那傢伙總是用絲夏和允法的事情揶揄我,我要用金錢的力量讓她閉嘴。」

「……奈茲,冷靜啊,你的性格改變了。」

「沒那回事,而且讓密雷迪閉嘴之後,我打算把剩下的錢送去給絲夏她們。我想用這個方法跟她們交涉,希望她們別再寄照片或內容可怕的信來了。」

「……我有個預感,她們會誤以為是分手費,進而做出更可怕的行動喔。」

「沒問題,賭博和絲夏她們都不足為懼!」

奈茲也懷抱著十足戰意,奔向勝負的世界。

「他們兩人沒問題吧……算了,我也去玩我自己的吧。」

因為兩人的情緒異常興奮,反倒使奧斯卡有些冷靜下來

。他的眼神帶著憂慮,看著密雷迪與奈茲奔向擠滿人群的賭桌,自己也去玩別的遊戲了。

一個小時之後。

「阿奧,請借我錢。」

密雷迪在眼前做出完美的下跪磕頭動作。

奧斯卡懷著逃避現實的心情,做了一段漫長的回想,但是聽見黑衣人集團的怒喝聲,讓奧斯卡頓時回過神來。

「貴客,請問您是這位小姐的同伴嗎?」

雖然對方眼神兇惡,給人危險的印象,彷佛隨時會動手殺人似地,不過基本上他們似乎仍是把奧斯卡當成顧客看待。

「……?」

奧斯卡慢了一拍,回頭望向後方,一副不懂對方在和誰說話的樣子。他似乎打從心底感到疑問,黑衣人是不是在和自己身後的人說話呢?

碰巧經過的服務生嚇了一跳。「人家在跟你說話哦?」「不,不是我!」奧斯卡和服務生展開了一段小小的攻防。

「喂,阿奧!?別假裝不認識我啦!」

「?」

「逼真的演技!?你好過分哦,阿奧!你明明說過就算會墮入地獄,我也會與你同行!」

「呿!」

「竟然咂舌!?」

確實,當密雷迪向奧斯卡伸出手,最後一次邀請他加入的時候,奧斯卡回答了那句話。在那之後,她明明馬上開玩笑說「那樣有點太沉重了」,為什麼會記得這麼清楚……奧斯卡像是換了一個人格似地在內心咒罵。

看到奧斯卡的態度,密雷迪驚覺「你該不會要拋棄我吧!?」,神色慌張地拚命強化自己和奧斯卡的關係。只不過,她的方法是阻斷奧斯卡的退路。

「你太過分了,阿奧!你都看過我的裸體了!私人物品也全部由阿奧管理,就連內衣褲都必須先跟你說過,你才肯拿給我的說!」

「什麼!」

奧斯卡發出驚叫,周圍的人也開始交頭接耳,比如說「哎呀,是喜歡玩束縛的人呢。」或是「哦,把那個少女當作奴隸對待嗎……嘿嘿嘿,很有品味嘛。」等等……

奧斯卡的臉頰肌肉不住抽動。

所謂看過她的裸體,那應該是指第一次抵達綠洲的時候,因為密雷迪把體重都壓在簡易淋浴間的牆上,結果就壓倒了牆滾出來的那件事情吧。

說實話,那是企圖偷窺奧斯卡洗澡的密雷迪自作自受,而且私人物品的管理與內衣褲之事,應該是指收納在寶物庫內的物品吧。

照密雷迪的說法,別人很可能以為密雷迪能否穿衣服,全都是由奧斯卡決定,因而誤會他們是主人與奴隸的關係。

「可惡!密雷迪!別用那種會引人誤會的說法!小心我宰了你哦!」

「咿!主人!請不要使用暴力!」

至此周圍人們的認知都已確立——他們認為應該要為少女輸錢負責的是她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戴眼鏡的青年。

附帶一提,四周還傳來「真是衣冠禽獸啊。」「根本就是罪犯嘛!」「好可怕……」等聲音。

奧斯卡很想全力吐槽他們:「你們全都是罪犯吧!」

奧斯卡臉頰的肌肉不住抽動,黑衣人們緩緩接近奧斯卡。

無奈之下,奧斯卡決定承認他認識密雷迪。

「唉……密雷迪,請你之後要好好反省。」

「嗚……」

「所以你是輸了多少?我算是贏了不少,應該可以負擔得起。」

奧斯卡的目光移向密雷迪,密雷迪卻是冷汗直流,心虛地移開視線。

奧斯卡回頭望向黑衣人,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令他冒出冷汗。

「這是帳單。」

黑衣人遞出帳單。

奧斯卡看了眼珠差點掉出來,因為金額超過他們全部財產的十倍。如果是平民百姓,只要不奢侈浪費,這金額足夠他們生活三、四年了。

「等一下!你到底是怎麼賭的,怎麼會出現這種金額!?啊,不對,等一下,仔細想想,就算本錢輸光,你也沒必要來借錢……」

奧斯卡的目光射向密雷迪,密雷迪別過視線,就差沒把頭轉到一百八十度。

看到密雷迪的反應,奧斯卡以冰冷的語氣向她確認:

「密雷迪,你擅自借錢去賭了吧?」

「……我深感慚愧。」

小密下跪磕頭賠罪。

聽說密雷迪在受到煽動之下,跑去與其他賭客對賭了。對賭的遊戲是紙牌遊戲,規則是能夠不管本金的金額,可以無上限加注,賽後付款時再清算。因為密雷迪對自己的手牌有絕對的自信,她確信會勝利所以跟注,結果似乎就慘敗了。

黑衣人包圍奧斯卡,緩緩接近。

他們就像是在無聲地詢問:你到底付不付錢?

奧斯卡目光環視會場,因為他還抱持一絲希望,期待奧茲說不定贏了不少,只要和奧斯卡的錢加在一起,說不定可以還清密雷迪的負債。

「所以我就說我已經沒錢了啊!」

此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奈茲,他正被一群褐色肌膚的美女團團圍住。

看來奈茲似乎被敲詐光了,反而是他在用眼神向奧斯卡求救。

奧斯卡仰天長嘆,心想「我的同伴在很多方面可能無藥可救了……」。

「客人?」

奧斯卡從貴客降格為客人了,看來已經沒時間了。

奧斯卡往密雷迪先前在玩的賭桌看去,一個貌似與密雷迪對賭的中年男人露出奸詐的笑容,正以好色的眼神看著密雷迪。

奧斯卡忽然下定決心,假裝不經意地觸摸眼鏡,然後他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結果,隨即深深嘆一口氣。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密雷迪。」

「嗚嗚~對不起,阿奧。」

密雷迪淚眼汪汪的,奧斯卡則是笑著說道:

「好,之後我再聽你賠罪,首先——閉上眼睛。」

「咦?」

密雷迪疑惑地睜大雙眼,但下一個瞬間她就發出悲鳴。

「各位~!看這邊!」

奧斯卡大聲喊道。當每個人都不自覺地看過去的瞬間,眼鏡光束就炸裂開來!

「唔啊!?什麼!?」

「眼睛!我的眼睛!?」

特別是近距離受到閃光照耀的黑衣人,他們全都用手按著雙眼,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密雷迪!要走囉!」

「眼睛!我的眼睛~小密的眼睛~」

密雷迪似乎也中招了,她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你這個人真的很會找麻煩!」

奧斯卡橫抱著密雷迪,在此起彼落的痛苦叫聲中,往賭場的出口奔去。

「奈茲!要逃了哦!」

奧斯卡大聲呼喚後,奈茲的表情如獲大赦,立刻前來會合。

背後的黑衣人憤怒地大喊「做出這種事,你們以為逃得掉嗎!?」,奧斯卡則是回答「我曾聽說,借錢就是為了賴帳而存在!」。

「「「你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

奧斯卡被一群罪犯罵無法無天。

那之後,其他黑衣人在接到連絡後,為了不讓奧斯卡等人逃掉,他們也出來追捕,不過……

奧斯卡等人以路上的女士做為擋箭牌,在牆壁打開一個大洞,強行製造出通道,並且用金屬線割碎黑衣人的衣服,讓他們全身赤裸……

他們使用各種手段,不,應該說他們不擇手段地逃走,最後總算得以成功逃脫。

奧斯卡也因此被稱為『比罪犯更像罪犯的男人』、『罪犯中的罪犯』、『怪紳士•魔鬼眼鏡』,日後在宮殿成為話題,自是不言而喻。

安迪卡的地下深處,因為過度開採而幾乎變成了迷宮。

而在宮殿幾乎是正下方的位置有一個東西。

用一句話形容的話,那東西應該就是『被破壞的遺蹟』吧。那是一個由純白石材建造的圓頂狀房間,而地面畫著一個巨大且精緻的魔法陣。

魔法陣的中央有個圓形階梯狀的祭壇,並且矗立著一個有如※方尖碑的物體。(編註:古代埃及和西亞常見的紀念碑。它的形狀狹長,碑體為四角柱,頂部則呈金字塔狀。)

祭壇周圍則有小指指尖大小的石子,如繁星般散落一地,這就是為什麼會形容它是『被破壞的遺蹟』的緣故,因為小石子全是牆壁與天花板壁畫的碎片。

在遺蹟的祭壇上有一位少女。

她的年紀大約十歲出頭,有著一頭翡翠綠的波浪秀髮,再加上紫色雙眸,給人清純文靜的印象。她穿著寬鬆白色連身裙的模樣既夢幻又美麗,而最大的特徵是她那扇狀的耳朵,沒錯,少女是海人族。

少女閉起雙眼,似乎

在聚精會神。她緩緩舉起雙手,然後,口中輕聲呢喃著。

隨即,房間中充滿耀眼的光芒,地面一部分的小石子彷佛受到吸引一般,朝著天花板飄浮而去。

只見小石子黏附在天花板上,逐漸恢復為原本的壁畫。

雖然僅是成人雙掌可以覆蓋的範圍,不過壁畫確實是復原了。

「呼……」

少女深深吐了一口氣。她的額上滲出汗水,臉色變得蒼白,剛才的施法似乎令她相當疲憊。

話雖如此,內行人若是見到剛才的現象,可能會驚愕得張大嘴巴吧。一般而言,『復原事物的魔法』並不存在,『煉成魔法』雖能修復事物,卻必須用手直接觸碰。因此,少女剛才所做的事,在本質上來說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少女注視著壁畫復原的部分,隨即搖了搖頭。

就在此時,遺蹟入口處傳來肆無忌憚的腳步聲。

「喂,如何?查出什麼了嗎?」

伴隨一個充滿壓迫感、令人聞之不寒而慄的聲音,一名年近六十的男人進入房間。他的黑髮後梳,只有數根頭髮垂在前方,嘴角則叼著菸卷,身上隨興穿著和大陸貴族一樣的高級服飾。

與少女相同的紫色眼眸如野獸般兇猛銳利,這個男人就是狄瓦特家族首領,掌管了安迪卡的——巴哈爾•狄瓦特。

站在巴哈爾身後的是他的心腹部下們。少女被一群相貌兇惡的男人圍繞,而少女就是巴哈爾的親生女兒蒂涅。只見她皺著眉頭回答道:

「……父親……很抱歉。」

「呿,沒有進展啊。」

巴哈爾不悅地咂舌一聲,蒂涅身子為之一顫。

巴哈爾斜眼瞥見後,更加不愉快地又咂了一聲舌。

乍看之下,這對父女之間感覺不到溫情,他們給人的印象,彷佛是組織的老大與其手下的術士。

巴哈爾不理會低著頭的蒂涅,抬頭仰望天花板。

「……想到那種東西可能在這座島的下面,我就感到頭痛啊。」

他的目光所注視的是模樣像蛇的巨大怪物,它蜷著身子在深海沉眠,上方則是貌似安迪卡的島嶼。

大約兩年前發現這座遺蹟之後,他們便利用蒂涅的力量——固有魔法『復元』修複壁畫,同時解讀壁畫的意義。

壁畫上也刻有文字,那是遠古神代的文字,隨著調查的進行,他們發現了可怕的事實。

「『安迪卡的災厄』——神獸利維坦……沒想到這座安迪卡島本身,竟然是封印神代怪物的神器。」

壁畫的內容是在描述,在久遠之前,神聽到人們的祈求,以這座島封印了『安迪卡的災厄』的事情。

「那個、父親,我聽說最近海的情況變得愈來愈不正常,果然是與修複壁畫有關係吧……」

從蒂涅畏畏縮縮的態度,可以看得出她的心情。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想再修複壁畫了。巴哈爾瞪了蒂涅一眼說道:

「……一定有關係吧,這麼大的島之所以能飄浮在空中,島內植物之所以生長迅速,原因似乎都是出自神獸外溢的魔力。」

這是從壁畫解讀出來的安迪卡的秘密,而且愈是復原壁畫,海的情況就愈加異常。

從不自然地粉碎的壁畫可以推測出,破損狀態的壁畫正代表封印了神獸,復原壁畫則等於解除封印。

蒂涅害怕得身子顫抖。

「只要找到控制的方法……」

巴哈爾咬牙說道。

其實根據壁畫來解讀,他們得知『安迪卡的災厄』有兩種意思。一種不用說也知道,就是足以毀滅安迪卡的怪物;另一種則是守護安迪卡不受外敵侵犯的守護獸,也就是『敵人的災厄』。

因此遠古神代的人們,可能握有控制神獸的方法。不過,既然最終封印了神獸,那個方法大概並不能完全控制住它吧……

如果能找到那樣的方法,那麼既可以守護安迪卡,同時也會是對抗外敵——教會的有效手段。

話雖如此,目前已出現相當嚴重的不良影響也是事實。

巴哈爾斜眼看著畏懼的蒂涅,咂舌一聲後說道:

「計畫暫時中止。你再把壁畫破壞掉吧。你就一邊觀察情況,一邊將尚未解讀的部分一點一點復原,明白了嗎?蒂涅。」

「是、是……」

蒂涅點頭答應,因為如她所願中止了復原,所以她的表情稍微變得開朗起來。

「不過老大,這樣好嗎?我們先前不是還在討論,看看是否能用來殲滅最近囂張的海盜團嗎?」

說出這句話的是跟著巴哈爾一起來的部下之一,名叫艾司。他有著暗淡的黑髮,是個相貌平凡、沒什麼特徵的男人。不過,他是狄瓦特家族中頭腦最好的人,而且既是巴哈爾的兒時玩伴,同時也被委以參謀之位,是巴哈爾心腹中的心腹。

「啊啊,你是說那些人嗎?這個嘛,確實如此。」

巴哈爾厭惡地說道,蒂涅聞言身子一顫,不過這次的顫抖與剛才似乎有些許不同。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喚醒無法控制的怪物,結果自己反被殺死的話,那就只是個笨蛋而已。至於那些傢伙……教會有可能快出手了,我是很想快點處理掉他們,但是……」

「我說老大啊,你就派我去吧。只要把船團借給我,區區海盜,我會把他們全部宰了。」

走上前的是另一位親信,這位完全是武鬥派的大將,名叫凱爾文。他是有一頭深藍色頭髮的高大男人,頭的側面有三條疤痕。

凱爾文擁有固有魔法『白爪』,能將自己的雙手,變化為長了操縱風刃之爪的巨大白熊手臂。本來他應該會成為神之眷屬,卻因為能力的性質而被當成異端,因為經歷了這些事,他才逃到安迪卡。

這個男人自從在少年時被巴哈爾收留之後,便立誓絕對要效忠巴哈爾。

「……凱爾文,我可不准你去哦。」

「為什麼啊,老大。」

凱爾文似乎感到很不滿,艾司則是無奈地聳了聳肩回答他:

「我說凱爾文啊,你以為至今有多少私人傭兵被幹掉?有多少雇用的海盜沒有回來?雖然可恨,但對方並不是省油的燈,十之八九跟你一樣擁有固有魔法。沒有情報就輕舉妄動,只會遭到反擊而已,尤其你又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

「你說什麼!」

凱爾文怒髮衝冠,但艾司對凱爾文的怒氣卻不當一回事。

一同跟來的部下們也只是哈哈大笑,毫無緊張感。

艾司與凱爾文鬥嘴是家常便飯,對狄瓦特家族而言已是稀鬆平常之事,他們的感情就是好到會吵架。

巴哈爾對兩人嘆了口氣,心想要辦的事已經辦完,便想轉身離開。

然後他忽然發現,蒂涅的臉色很差。

「喂,蒂涅,你今天用了幾次固有魔法?」

復原之力會消耗大量魔力,對於魔力量只比平均值多一點的蒂涅來說,是相當大的負擔,一天使用三次大概就是極限了。

再加上或許是這座遺蹟具有封印效果,復原的效果不彰,所以使用一次只能復原一小部分。

話雖如此,這次的復原範圍與上次相比,巴哈爾不覺得範圍有大到會令蒂涅魔力枯竭,甚至到臉色不佳的程度。

「三、三次,我有遵照父親的交代,沒有超出限度。」

儘管有些結巴,蒂涅仍是這麼說著,想要矇混過去,但是凱爾文卻一臉尷尬,代替她報告身體不適的理由。

「啊~老大。那個、該怎麼說呢,因為地下採掘場有人受傷,小姐替那個人施加了回復魔法啦……」

凱爾文正想說蒂涅的魔力殘量不多是這個原因,卻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讓他閉上了嘴。

「啊、嗚。」

蒂涅手掩著臉頰呻吟。她被巴哈爾打了一耳光。

「你這傢伙!這是第幾次了!我應該說過,不准你背著我使用回復魔法吧!」

「對、對不起……父親……」

巴哈爾的怒吼令蒂涅害怕得不停往後退,紅腫的臉頰令人看了心疼。

「呿!……你對自己的才能要有自覺啊!又想讓『聖女』的謠言擴大嗎?萬一被教會知道,他們可不會善罷干休喔。」

巴哈爾嚴厲的目光直直射向蒂涅。過去在蒂涅更小的時候,曾經用復原之力治療因抗爭而受重傷的狄瓦特家族的成員,當時不知由誰先說出口的『聖女』之稱,曾經廣為流傳。

『聖女』兩字,一看就知道是教會喜歡的字眼,巴哈爾雖然立刻封鎖消息,但是當時知情的人們有時仍會暗自討論。

「你難道想被植入信仰,失去自己真正的意志,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嗎?」

「不

想……對不起……」

看著蒂涅沮喪的模樣,巴哈爾不愉快地咂一聲舌,隨後便匆匆地從出口離去。但在即將走出這個空間之前,他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手掌大小、由水晶般晶瑩剔透的礦石所製成的石板。

巴哈爾將那塊石板隨手拋給蒂涅,蒂涅手忙腳亂地接下。

「這是今天的份。賭場發生了騷動,應該會比平常有趣吧,快給我回房間去。」

說完這句話後,巴哈爾這次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了。

巴哈爾走在地下通道中,更加不愉快地咂舌。

「老大……你會不會太嚴厲了?小姐都快哭了喔?」

凱爾文戰戰兢兢地勸說,但是巴哈爾發出「啊啊?」的一聲,可怕的聲音與眼神令凱爾文連忙推說「不,沒什麼」,馬上就退下了。艾司則是聳了聳肩,嘆了一口氣。

「老大,你真的會被小姐討厭哦?」

「誰管她。」

巴哈爾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腳步,凱爾文和艾司以及其他部下們都露出苦笑。

巴哈爾無視部下們的目光,腦中忽地浮現一個人。

(麗茱……)

她是海人族之女,蒂涅的母親。

麗茱是個明明很弱,卻擁有堅強眼神的女性。不管送給她多麼高價的物品,讓她過多麼奢華的生活,她都不會像其他女人一樣討好巴哈爾,眼中代表意志的光輝也不曾消失。

不知從何時開始,巴哈爾為了賭一口氣,拚命想得到她的心。

不知從何時開始,巴哈爾發覺她懷有某種秘密,想要讓她親口對自己說出秘密。

不知從何時開始,原本一直對巴哈爾疾言厲色的她,眼神變得像是拿他無可奈何似地,臉上還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明明沒有逃避我,接受了我……但是到最後還是沒有把秘密告訴我……)

巴哈爾感到非常懷念,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生下蒂涅之後麗茱便弄壞了身子,沒幾年便過世了。

若被問到是否愛她,巴哈爾只能回答不知道,因為巴哈爾不懂愛人與被愛,只有「以力支配」才是巴哈爾的生存法則,巴哈爾至今所生活的世界,只有殺人與被殺,屈服或被屈服而已。

回憶中麗茱的面容與蒂涅重疊,而蒂涅那張泫然欲泣的表情浮現眼前。

「……呿!身為她的女兒怎麼可以輕易哭泣,至少該反抗一下啊。」

巴哈爾不屑地說完之後搖了搖頭。

感到部下們難以言喻的視線變得更加強烈,巴哈爾再次咂舌。

另一方面,回到位於地下迷宮一隅的房間之後,蒂涅帶著沮喪的表情,在沙發上坐下。

腦中浮現了巴哈爾的怒容,令她的心情更加沮喪。

雖然去世的母親曾經說過,若有話想對父親說,就必須清楚地說出口……不過蒂涅已經不指望和巴哈爾的關係能像一般的父女一樣了。

對蒂涅而言,巴哈爾是恐怖的象徵。

「教會的神與父親有什麼差別呢?」

她的聲音軟弱無力,一下子便消失在虛空之中。對蒂涅而言,這個封閉世界的神就是巴哈爾,她受到他的束縛,得不到自由。

凡是想要的東西,巴哈爾都會為她準備最上等的,食物、服裝、珠寶飾品等等……無一不是高級品。

可是唯獨沒有自由,對蒂涅而言,她的世界只有這個地下世界,與偶爾會造訪的宮殿。

對了……還有就是巴哈爾帶來的水晶石板。

蒂涅將少許魔力注入石板,隨即,石板開始投射出影像。這塊石板的材質是名為遠映石的特殊礦石,只要事先注入魔力,即便在打碎之後,全部的礦石也都具有記憶,並能共享映入光景的性質,在大陸也作為監視之用。

看到石板映出的影像,蒂涅忍不住「哇!」的叫了一聲。

因為父親的部下被戴眼鏡的青年脫光了。

戴眼鏡的青年一手抱著少女,大鬧了一場。他時而揍人,時而脫光人的衣服,時而讓眼鏡發光,時而脫光人的衣服,不斷量產用手遮著要害、夾著雙腿的健壯裸男。

「這、這個戴眼鏡的人是糟糕的人!非常糟糕的人!」

看完之後,蒂涅用雙手遮著臉,滿臉通紅地在沙發上打滾。過了一會兒,她再次看了石板,接著又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呼~呼……話說回來,最近的眼鏡和傘真厲害,竟然能發光或噴火……」

千萬別搞錯了,那樣的眼鏡和傘才不正常。蒂涅的常識被某個戴眼鏡的人扭曲了。

蒂涅在各種意義上都感到了疲憊,於是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她轉身仰躺,在只有一個人的房間中,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蒂涅討厭睡前的這段時間。

寂靜無聲的房間令蒂涅倍感孤獨,蒂涅沒有吹熄魔法道具油燈,可是一閉上眼睛,便是一片不斷擴張的黑暗,彷佛就要將她吞沒,讓她更渴望別人的陪伴。

「母親……」

母親既堅強又溫柔,可是現在已經不在了……

想到母親告訴她的秘密,蒂涅的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六年前出現的希望。

蒂涅更加蜷起原本就痩小的身體。

然後彷佛要抓住唯一的希望一般,小聲地說:

「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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