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番外篇 白崎香織十七歲 專長:突擊(1/2)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喧鬧聲與怒罵聲此起彼落、路人與看熱鬧人們充斥的街道上。
那一天放學後,我一個人走在路上,打算前往鄰鎮的大型超市。
從口袋裡掏出的手機訊息畫面,顯示出像是一念就會咬到舌頭的調味料名稱。母親的烹飪技巧過於高超,只有那間超市的商品種類齊全,可以滿足她的需求。
相對地,白崎家的餐桌上天天擺滿不輸給專業廚師的料理。而高興的代價,就是像這樣在放學後到處尋找食材或是調味料,實在……不過這樣我好像也成了美食探險家,還滿有趣呢。
再加上,我無法拒絕母親的「請求」,也沒有想拒絕的意思。母親平時個性沉穩、溫柔賢淑,是我理想的目標,只不過……她生起氣來真的很可怕,感覺像是被不明物體惡狠狠地瞪著,有種用言語很難形容的魄力。父親甚至曾慘叫著「白、白夜叉小姐、白夜叉小姐啊。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立刻向母親下跪……話說回來,白夜叉小姐是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件事情最好別思考得太深入,於是我暫停思緒。就在我胡思亂想時,目標的超市到了。忽然間,耳邊傳來紛亂的喧鬧聲——
「我說~這位阿婆,這條褲子可是古董耶,真的超稀有喔!不是說幾聲對不起就能解決的問題啦!你懂嗎?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實在非常抱歉,我會出清洗費……」
「我~就~說~這不是清洗就能解決的事啦!」
響亮的怒罵聲讓我聽了很不愉快,卻還是把視線轉了過去。轉頭後我看見一個害怕得哭出來的小男孩,以及站在男孩前面,一再低頭向對方道歉的老婆婆。
老婆婆低頭道歉的對象是外表像個大學生、整體氣氛讓人不太想接近的一群男生。雖然有點失禮,但請容我用小混混來稱呼他們。
至於這些小混混與老婆婆之間有什麼過節?仔細一瞧,可以看見其中一個小混混腳邊掉了顆章魚燒,「真的很稀有」的牛仔褲上面同樣沾滿醬汁。
……我懂了,看來狀況就是眼前看到的那樣。
「怎麼辦……氣氛好像很糟,最好過去幫他們解圍吧。」
我隨口低語。香氣四溢的牛仔褲是不是真有小混混說的那麼昂貴,我無法判斷。就算真的稀有到清洗也救不回來,但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要求他們當場賠償……這麼做實在太奇怪了。至少讓年幼的小孩子受到驚嚇、脅迫道歉的老婆婆,絕不是正確的做法。
可是、可是……
(…………好可怕。)
丟臉的是,我的腳連一步也踏不出去。我愈是想著「必須上前幫助他們」,就愈害怕那些小混混銳利的目光、誇張的打扮、染色的頭髮、習慣恐嚇人的氣氛和他們身上的暴戾氣息……我的雙腳忍不住發抖。
「有、有人……」我用細得幾乎聽不見的嗓音向周圍尋求協助。雙眼望向四周,「有人可以幫幫他們嗎?」儘管知道這麼做很丟臉,不過我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然而,周圍的人們雖看向老婆婆他們,但一看見他們的對手後,便迅速把視線別了開來。
……我實在無法指責他們冷漠無情,因為我和他們並沒有太大的分別。
「對、對了,可以打電話給小雫……還有光輝同學和龍太郎同學!」
我想起不知道為什麼常遇上這種爭執場面的兒時玩伴,急忙找起手機的電話號碼。不過就在我要按下通話鍵前,事態出現了變化。
「啊啊,用不著囉嗦了,總之把錢包拿出來。反正你手頭上的錢一定不夠,我們這就去銀行領錢賠償我的損失,為了避免你逃跑,錢包就交給我保管。」
「這、這個……」
「啊啊!?孫子犯下的錯,由阿婆負責天經地義吧!你有什麼不滿嗎?啊!?」
男人似乎打算把老婆婆直接帶去銀行,逼她領錢。我心裡愈來愈焦急,驚慌失措,連電話也忘記打。
「小雫他們……來不及趕到這裡。我、我得想個辦法。」
我的腦中亂成一團,完全派不上用場。嗚,好可怕、好可怕。可是……喝啊,有人說過女人要有膽量!迷惘的時候就要突擊!
我決定實踐常讓小雫和光輝同學他們責罵的壞習慣時——
「那個~可以不用拿走他們的錢包嗎?」
不知不覺間,他們身邊多了一個男生,年紀大概和我差不多。他身上的制服和我們學校不一樣,說不定是這附近的學生。
正要踏出的腳停了下來,我目不轉睛地凝視他。
那是個普通的男孩子,他沒有我的兒時玩伴,光輝同學耀眼,體型也不像龍太郎同學如熊般龐大。那對像在傷腦筋的八字眉和浮現嘴角的苦笑看起來很有那麼一回事,除此之外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男孩子。可是我的雙眼像成了磁鐵,完全受到他的吸引。
「啊啊!?你這傢伙是哪裡冒出來的,閒雜人等給我閃開!小心我殺了你!」
「啊啊,不,呃……我確實和這件事沒關係……可、可是啊,付清洗費解決這件事,對雙方都是最好的方法吧~我是這麼想的啦……」
雖然說得支支吾吾,但不著痕跡介入老婆婆與小混混間的男孩子,露出更加困擾的表情,頻頻向對方低頭。
那種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很不識相的悠哉態度反而惹惱對方,使小混混說出:「不然你來賠吧,賠償費一百萬。」男生聽了,直截了當地回答:
「我付不出來。」
他散發出的氣氛像是能聽見「嘿嘿」不好意思的笑聲……看起來或許有點可愛。
更加氣惱的小混混揪起男生的衣襟。男生冷汗直流、臉色有些蒼白,卻拼命地想繼續說。
小混混聽了這些話像是感到很不耐煩,將他揍飛出去,露出比剛才更兇狠的眼神。從光輝同學他們常捲入紛爭中的經驗,我知道顯露這種眼神的人接下來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所以我忍不住想向那個男生大叫,然而……
「唔。」男生發出苦悶的聲音,肚子被人踹了一腳。這些傢伙果然對行使暴力毫不遲疑。
老婆婆靠近那個男生,擔心地說:「已經夠了。」她的孫子眼裡泛出淚水,緊緊抓住男生的衣服。
親眼目睹這種暴力行為,四周的喧囂聲也愈來愈激動,其中甚至有人掏出手機撥打電話……我想應該是打算聯絡警察。
(沒錯,警察!一開始就該叫警察過來處理!我這個大笨蛋!!)
平常總是光輝同學他們率先衝進糾紛,大鬧一場解決問題,導致我完全忘了一開始最該拜託的人。我的腦袋果然一點用處也沒有!
我在內心苦惱著自己真是個廢物時,蹲在地上的男生忽然抬起頭來。他的神情嚴肅得讓人吃驚。不知為何我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現場氣溫仿佛急速上升,可是離春天明明還有數個月之久。沒人理會我的反應,事態兀自發展下去。
男生按捺住疼痛,額頭上冒出汗水開口:
「請讓他們賠償清洗費就好,否則我也有自己的做法。」
這段挑釁的發言讓我不禁睜大眼睛,說不定這個男生外表看來不擅長和人打架,但其實是個格鬥技高手?
那些小混混或許和我有同樣的想法。只見他們有人高吊起嘴角,或是不爽地眯細雙眼。
「什麼,你想動手嗎?沒問題,放馬過——」
率先開口怒罵的牛仔褲香氣四溢男瞪著男生,拳頭喀喀作響。就在他要說出「放馬過來」的瞬間——
「真的非常抱歉————!!!」一陣響亮的道歉聲打斷了小混混的話。
——眼前同時出現堪稱藝術性的下跪動作。
「什麼?」
揮舞拳頭、打算反擊的小混混,因過於完美的跪地姿勢……不由自主驚呼,後退了兩步。
周圍的人們也忍不住停下腳步,凝視下跪的男生。日常生活中,很少有機會可以親眼目睹別人下跪,也難怪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
話說回來,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別人下跪,兩眼直盯著他瞧。
男生像是不在乎周圍出現什麼樣的反應,發出響徹世界的叫喊:
「真的、真的很抱歉!小孩子因為婆婆買章魚燒給自己太開心,結果讓醬汁沾到您的褲子上,這種行為確實如您所說,不可饒恕!是連神也不看在眼裡的重大惡行!!」
「呃,啊,這個,喔喔。」
小混混居然驚慌失措!?小孩子弄髒褲子這種小事,被人高聲渲染成「連神也不看在眼裡的惡行」……嗯,的確很丟臉,而且講出這話的人選下跪了。
然而,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般,男生霸氣(?)十足的道歉行為並未就此打住!
「原本應
該如您所說,一百萬根本不夠,需要賠償五百,不,是一千萬才足以表達道歉的誠意!」
「一、一千!?不,等一下,不需要那麼——」
小混混慌成一團。啊,婆婆明顯是嚇到了!四周的人們也看向小混混,視線像在說:「這些傢伙是瘋了嗎?」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現場情形愈來愈混亂了。
「可是、可是!這位婆婆賠不了那麼多錢!她要償還老公死後留下來的債務,又受到惡媳婦欺壓,每年一次像這樣與孫子共處的時間是她的心靈支柱,她只能靠著微薄的年金節省度日!今天買的這份章魚燒,也不曉得是犧牲了多少自己的餐費買來的啊!!」
咦!?婆婆的背後有這麼一段故事嗎!?我驚訝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放眼望去,四周的人們和小混混的表情也和我一樣驚愕。
「我、我的丈夫還活著,也沒有向別人借錢,你在說什麼——」現場只有婆婆顯得手足無措……她沒否定惡媳婦的那一段呢。婆婆仿佛還想繼續解釋。
「所以、所以!拜託各位大恩大德原諒他們!懇請、懇請各位大發慈悲!!」
男生的吼叫大肆迴響,打斷了婆婆的話。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恐怕現場所有人心裡都有這個疑問。
不過,這行動在某種意義上似乎發揮了效果。
小混混們各個面紅耳赤……嗯,我能理解,這場面確實令人難堪。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讓人下跪已經夠丟臉,道歉的內容又很那個,對吧?好像變成了古裝劇里會出現的壞縣官。
「你、你這傢伙太奇怪了!忽然冒出來的傢伙怎麼可能知道阿婆——」
小混混們提出再合理不過的反駁,只是話還沒說完——
「對不起啊啊啊啊!」
道歉聲響亮地爆出,是誠心誠意又火力全開的道歉,再附贈下跪。
「閉、閉嘴!我們換個地方——」
「關於這一千萬的賠償費請放過他們喔喔喔喔!這會要了他們的命啊啊啊啊啊啊!」
「慢著!我們可沒有人提到一千——」
「拜託、拜託您原諒他們啊啊啊啊!請大發慈悲啊啊啊啊!」
「吵死人了!不要再——」
「拜託請饒了他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阻止火力全開、大喊大叫、加上下跪的道歉,小混混們又是踹那個男生,又是拉扯他的頭髮,試圖讓他站起來。也有人吐口水在他身上,使盡各種方法努力(?)要讓他起身,可是他像是被地面牢牢吸住,沒有停止下跪,一再向對方道歉,使得小混混愈來愈焦躁。
恐怕是周圍的目光帶來壓力,他們的羞恥度也到達了極限。婆婆遮住了臉,全身發抖,當事者雙方的羞恥度都升高到了臨界點。
我的感想似乎沒錯。
「可惡,這種鬼地方誰待得下去!我要回家了!」
香氣四溢牛仔褲人大喊,怒氣沖沖地跑走。其他兩個人喊著「秀、秀哥!?等一下。」倉皇從背後追了上去。
現場瀰漫著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氛,所有人都認為男生應該會羞愧地動彈不得,但他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在眾人的關注下,男生撿起掉在地上的錢包,開口說:「還你。」這樣交還給婆婆。
「謝、謝謝你。」婆婆的表情有些抽搐,卻依然微笑著向他道謝。
「別這麼說,對不起。」男生不知道為什麼又道了歉,接著拋下「這種地方我也沒辦法再待下去了!我要回家了!再見!」這句話後,像是隨著「咻」的音效聲快跑離開。「啊!」婆婆驚呼著伸長了手,可惜那個時候男生已經不見蹤影。
「……好猛的人喔。」
四周的人群接連散開,只有我一動也不動凝視他離開的方向,緊搗住飄飄然的胸口。
「然後呢,小雫,之後那個人馬上就不見了……小雫,你有在聽我說話嗎?你從剛才就沒什麼反應……」
『……我有在聽啊,這是我第十次聽你那個「超猛下跪男孩」的故事了。』
「不對啦,小雫,是『下跪的超猛男孩』!你那種講法聽起來好像他很會下跪耶。」
『啊,真的耶,對不起。不過啊,香織,明天我們就會在學校見面,而且同樣的故事講了十次一直講到凌晨兩點,你也多少顧慮一下我的感受吧?』
「咦?……不會吧,已經這麼晚啦!?對、對不起,小雫。」
聽見兒時玩伴兼摯友的女孩——八重樫雫昏昏欲睡的聲音,我赫然回過神。我很想找個人分享白天的那件事和飄飄然的心情,於是在晚上十點打電話給小雫,也就是說我們聊了足足四個小時。
讓她陪我聊到這麼晚,我心裡很過意不去。
『嗯~沒關係啦,雖然不想再聽同樣的故事……可是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吧?呵呵,沒想到會有從香織口中聽見心儀男孩子事情的這一天……在不以為意地斬斷向自己告白的男孩子後,你的春天終於來了呢。』
小雫在說什麼?為什麼聽起來那麼開心……我仿佛能看見小雫在電話另一頭嘻笑的模樣。
「小雫?你在說什麼?我不像你會劍術,斬不了什麼人喔。再說現在的季節是冬天喔。」
『……香織,感謝你天真的勸戒。我是會劍術沒錯,不過我不會拿來斬人!你這個天真爆彈發言女!?』
小雫生氣了……所以她到底想講什麼呢?
『啊啊,我懂了,這是沒有自覺的情形吧。就我所知,你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而且有可能還處於「在意對方」的階段……通常這種情況應該能自己察覺,不過對這種事很遲鈍的香織有可能自己察覺嗎?畢竟當事人是「香織」啊。既然這樣,現在就是我這個好友鼎力相助的時候了嗎?可是……』
小雫在電話另一頭碎碎念個不停,總覺得她好像講了什麼失禮的話。
「那、那個~小雫?」
『啊!?抱歉,你講到哪裡了?』
小雫終於重回到與我的對話,我決定講出打這通電話的另一個理由。要講出這件事讓我異常難為情,唔唔,臉好燙,為什麼會這樣?
「其、其實,我希望你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
『哎呀,為什麼這麼鄭重?跟我客氣實在太見外囉。』
這句話推動著我,我於是講出接下來的請求:
「謝謝你,小雫。老實說,我想請你陪我到那個男生的學校。」
『What(你說什麼)?』
不知道怎麼搞的,小雫變成了外國人。
「我的意思是,想請你陪我一起去他的學校,那個、這個……我想和他講講話……可、可以的話,我想和他交、交個朋友~」
不行,臉好燙,臉頰莫名發熱。雙腳無來由地擺動,好想用毯子包住整個身體直接倒在地上。在我為了這些思緒忙得昏頭轉向時,聽見小雫有些僵硬的嗓音:
『等~一下,香織是今天看見那個男生的吧?』
「嗯,是啊,我們也沒講到話。」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哪一所學校的學生?』
「當然是我去調查的啦。我只是找出在那個時間點、位於徒步距離內的國中,再調查各所學校的制服款式,這種事情很簡單喔。」
『……』
這實在不像講話總是一針見血的小雫提出的問題,再加上她不知道為何沒有回應,果然是困了吧。
「喂喂,小雫~抱歉,你想睡覺了吧?」
『啊啊,不是那樣的,對不起,我只是覺得好像看見了摯友可怕的一面……』
電話另一頭傳來清喉嚨的乾咳聲。
『要我陪你過去是無所謂啦,反正我早就習慣你那種突擊的作風。可是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吧?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想到處找人,造成他的困擾……所以打算在可以看見學校大門的地方等他出來,再悄悄確認,不然就是在今天遇見的地方埋伏。」
『……這種事情聽起來有點像是跟蹤狂……不過既然不知道名字,也只有這種方法了。』
跟蹤狂這種說法太過分了,但仔細想想實在很難反駁。我稍微加快了說話速度,為了帶過這個話題繼續開口:
「嗯、嗯。早知道就偷拍他的照片了……下次如果再看見他,我絕對不會忘記拍照。」
『千萬別這麼做。』
不知道為什麼,小雫用強硬的語氣阻止了我。『糟糕,我的朋友天真得太糟糕了。』我好像在電話裡面聽見她人格崩壞的叨念聲。難不成小雫累了嗎?還好嗎?差不多該掛斷電話了。
「總之明天放學後就到他的學校突擊,我絕對要找到他,和、和他成為朋友。然後我們會聊很多話,假日或
放學後也一起過,或、或是到他家……呵呵,小雫,我會加油的!」
『好友的妄想停不下來……下跪的陌生男孩,抱歉,我幫不上你的忙。』
小雫的懺悔聲傳入耳中。今天的小雫有點奇怪呢,是陪我太晚累了吧?對不起喔,小雫。
自從看見那個當眾下跪的無名男生後,過了一年的時間。
這段期間,我一如往常捲入光輝同學他們的騷動、或是自己淌進渾水裡,不然就是光輝同學他們捲入我引起的騷動……總之騷動捲來捲去,我就這麼度過了國中的最後一年。
為了找到他,我埋伏、閒晃、埋伏、閒晃……最後終究沒有再見過他。
我也不懂自己為什麼如此在意他,但一想到那時候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他,胸口就一陣抽痛。既然怎麼也忘不了他,我也無能為力。
那個時候為何沒有叫住他——我很後悔,至少拍張照片也好,真是個大笨蛋。
我在埋伏和到處閒晃時,小雫總是陪在我身邊。「放著隨時維持突擊少女狀態的香織,不曉得會出什麼事」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目光總是顯得若有所思。她建議我——若將這件事告訴光輝同學他們,說不定會變得很棘手,所以最好別讓他們知道。因此找出那個男生這件事,就成了我和小雫之間的秘密。
秘密搜尋行動始終沒有斬獲的一年過去了,迎來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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