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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考驗真正的價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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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齁~!」

左手邊是【萊森大峽谷】,右手邊是廣大的草原,魔力驅動二輪車『休鈦弗』與四輪車『布利捷』被包夾於其中,背對著太陽,向西方疾駛。

儘管激起公路上的沙塵,布利捷至少仍沿著道路前進;休鈦弗卻不同,在峽谷的荒地和草原間來來去去,心情暢快地疾遠奔馳。

「……希雅那傢伙心情真好,竟然發出像※世紀末混混一樣的歡呼聲。」(譯註:源自《北斗神拳》混混們的歡呼聲。)

「……唔,我有點想試試看。」

始坐在布利捷的駕駛座,手肘靠在窗框上,另一隻手握著方向盤,臉上表情像是被希雅打敗。正如始所說,希雅現在沒有搭乘布利捷,而是單獨駕駛休鈦弗。

她原本就非常喜歡休鈦弗破風行駛的感覺,不過最近因為人數變多,搭乘布利捷移動已成為主流,所以她一直有點不滿。

雖然可以從窗戶將頭探出車外,感受風的流動,但果然還是有點不過癮;而且在布利捷的車內,始旁邊是月的指定座位,因此希雅也不能像搭乘休鈦弗時一樣,緊貼著始的身體。如此一來,她還不如學會駕駛的方法,自己試著騎乘休鈦弗,於是懇求始教導她騎車。

只要能夠直接操作魔力,就可以簡單地操控魔力驅動車,就算不用手操作方向盤,也可以用魔力控制方向。所以對希雅而言並不困難,她很快便學會,然後就被休鈦弗的魅力奪去了心魂。

她發出奇怪的歡呼,忽左忽右地行駛,或是甩尾,或是翹起前輪,其他還有※Jackknifing和背著騎車等,展現出職業極限摩托車手也自嘆不如的技巧。(譯註:摩托車特技之一,利用剎車或重心移動使後輪翹起的技巧。)

油門和剎車也可以靠魔力操作,因此比地球的摩托車簡單得多……即使如此,她的技巧已經精湛到始也望塵莫及。

希雅的兔耳有時會囂張地對著始,仿佛在說「嘿嘿,我的技術如何啊?」令始有點不爽。有的人只要駕駛交通工具,性格就會大變,或許希雅就是那種人。

月坐在始身旁,看著希雅騎車,似乎也有點想騎。如果月也歡呼「呀齁~!」好像會讓人非常傷心,始下定決心,絕對要阻止她。

月完全不知道始思索著這樣的念頭。月的另一側,有一名三、四歲的女童,將頭探出車外,一副很舒服的模樣——繆開心地爬到月的腿上,圓滾滾的大眼露出興奮的光芒,指著手握龍頭、開始倒立的希雅懇求:

「爸爸!爸爸!繆也要玩那個!」

「當然不可以!」

眼見始一口回絕,繆坐在月的腿上,用盡全力使起性子嚷嚷:「不要!繆也要玩!」

為了不讓亂動的繆掉下座位,月從背後抱住她斥責「……不可以亂動!」繆則是發出「嗚嗚~」的可愛聲音,一副失望沮喪的樣子,始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繆,之後我會騎車載你,現在先忍耐一下吧。」

「……可以嗎?」

「可以,我絕對不準你坐希雅騎的車……不過坐我的車就沒關係。」

「希雅姊姊就不行嗎?」

「絕對不行。你看,那傢伙這次站在龍頭上,擺出奇怪的姿勢。雖然那姿勢不知為何讓我的心中有點感動,不過……你絕對不可以坐那種危險駕駛的摩托車。」

只見希雅站在休鈦弗的龍頭上,做出奇怪的姿勢——她張開右手的五指遮住臉,左手垂下,肩膀微微抬起,還發出美國式笑聲。

看到她擺出像是JO○O的可笑姿勢,始冷冷地看著她,嚴格地叮嚀繆:不可以瞞著我,去坐希雅的車喔?

「說起來摩托車原本就很危險,可以的話我不希望繆坐……要不要來做個摩托車用的兒童安全座椅呢?材料就用……(念念有詞)」

「月姊姊,爸爸一直碎碎念,好奇怪喔。」

「……始爸爸是因為擔心繆……始意外地過度保護呢。」

「呵呵,主人竟會為孩子煩惱呢。嗯,這個反差相當地……呼呼。」

「月姊姊,緹奧姊姊在呼呼叫。」

「……她那是不治之症,不用管她。」

繆坐在腿上仰望自己,月撫摸她的頭,陪她說話。

始等人與繆開始旅行還沒經過多久時間,始就放棄抵抗「爸爸」這個稱呼。

當初始還想盡辦法,想讓繆改變稱呼,然而繆每次都會眼角泛淚,淚眼汪汪地用眼神訴說「不行嗎?爸爸討厭繆嗎?」就算是深淵的魔物,始也能打倒,但不知為何,繆就和月一樣,始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勝過她,「爸爸」這個稱呼於是逐漸固定下來。

自從容許(其實是放棄)「爸爸」這個稱呼後,始就一直很照顧繆,如今甚至可說到了過度保護的地步。始似乎認為,希雅是抱歉兔子,緹奧是變態,在把繆送回母親身邊前,必須保護繆!當始太寵她的時候,反而是月扮演阻止的角色,教導繆常識。這就是始一行人現在的關係。

由於繆很黏始,所以月沒什麼機會可以和始談情說愛,讓她有點不滿足。不過她也看開了,跟自己親昵的繆很可愛,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

在座位後方,緹奧不知在幻想什麼,發出愈來愈煩人的呼吸聲。月對緹奧射擊魔法,讓她閉嘴,同時因為對小孩的教育不好,所以月搗住了繆的耳朵。

始依然念念有詞,構思著如何製作繆專用的座椅;希雅終於不騎休鈦弗,讓休鈦弗自己行駛,希雅則抓著休鈦弗的後部,直接在地面滑行。看到始和希雅的樣子,月下了一個有點空虛的決心:「我要振作!」

魔力驅動車在公路上不受控制地疾駛了一會兒後,始一行人終於抵達【旅店都市霍爾亞得】。

本來他們可以不必停留,直接通過,不過【弗連】的伊爾瓦有事情拜託他們,為了達成伊爾瓦的委託才繞道過來。話雖如此,由於在前往【古盧恩大沙漠】的途中本來就會經過,並不算太費事。

只見始露出懷念過往的眼神,走在小鎮的主要街道上,朝【霍爾亞得】的冒險者公會前進。坐在始肩膀上的繆,似乎察覺始的變化,露出不解的表情,用楓葉般的小手,拍了拍始的額頭。

「爸爸,怎麼了?」

「嗯?啊~不,因為上次來的時候…………明明才過了約四個月,卻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

「……始,沒事吧?」

始露出複雜的表情,月則是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始的手臂上,擔心地看著他。始聳了聳肩,下個瞬間,他已經恢復往常的氛圍。

「啊啊,我沒事。只是想到這段時間發生這麼多事,不禁滿懷感慨。回想起來,一切就是從這裡開始的呢……我帶著緊張、恐懼,還有一點自暴自棄的心情,在這裡住了一晚,隔天潛入迷宮……然後墜落深淵。」

「……」

就某種意義來說,那一日可說是命運之日。始回想著那天的事,月她們則是在奇異的氣氛中聆聽始的獨白。月盯著始,緹奧則是充滿興趣地詢問:

「嗯,主人不會想要重新來過嗎?主人原本的同伴在這裡吧?妾身有聽過一些主人的遭遇……不過他們並非每個人都傷害了主人吧?應該也有感情要好的人吧?」

緹奧和始等人相識的時日尚短,為了了解始他們內心的想法,緹奧有時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客觀來說,那樣的問法相當直接,一般人應該都會顧慮到始的心情,避開那種問題。

這是因為緹奧不希望自己只是旅行的同行者,她想要成為始他們的同伴,才會做這樣的努力。雖然緹奧是個難以應付的變態,不過始倒是十分欣賞她在這方面的心態。

始並沒有感到不快,他真誠地思考緹奧的問題。

然後,他忽然想起在月光照映下,那場深夜茶會;想起難喝的假紅茶、白色的睡衣、反射月光的閃亮黑髮、發誓會守護自己的女孩子——想起她在最後的瞬間,臉上帶著悲痛的表情,儘管被同伴們抱著阻止,仍伸手想拉住始。

突然間,始感覺到搭在手臂上的那隻手用力握緊,頓時回過神來。仔細一看,月帶著無可動搖的堅定眼神,直直地注視始,而月觸碰自己的那隻手緊握始的袖子。

始與月眼神交會,忽地露出溫柔的眼神,月也望向始。

「確實也有那樣的人……不過,就算回到那一天,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還是會走上相同的道路。」

「喔?為什麼?」

儘管看到始的樣子,答案自然再清楚不過,但緹奧似乎覺得很有趣,刻意明知故問。

始仍注視著月,將自己的另一隻手,放在月抓著自己的手上,溫柔地握住。月的表情稍稍露出喜色,臉頰也微微泛紅。

「……當然是因為我想遇見月。」

「……始。」

【奧爾庫司大迷宮】是個能夠在安全範圍內,提升等級或回收魔石賺錢的迷宮。【旅店都市霍爾亞得】由於鄰近【奧爾庫司大迷宮】,因此聚集了許多冒險者、傭兵和國家的士兵。為了賺他們的錢,也有許多商人聚集在此,這個城鎮總是十分熱鬧。當然,鎮上的主要街道更是熱鬧非凡。

在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的主要街道上,始和月突然在大街正中央停下腳步,凝視彼此。

他們無視周圍的人,進入兩人世界,伸手觸摸彼此的臉頰,仿佛現在就要吻上對方。好奇與嫉妒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兩人身上,周圍快要圍起人牆,始和月卻渾然不覺,似乎只看得見彼此。

「緹奧小姐,你聽見了嗎?你不覺得這種時候應該回答『遇見你們』才對嗎?結果只有月小姐喔。他們又進入兩人世界了,完全不管狀況和場合,要我們在旁邊看的人怎麼辦呢?我認為始先生和我也差不多該有那種氣氛,我明明準備好隨時都可以接受始先生,他卻總是把我當成抱歉角色看待……不,我也明白月小姐是特別的喔?我本來就是因為憧憬他們兩人的關係,才想和他們在一起。所以月小姐當然應該有特別的地位,我也希望如此。不,應該說如果始先生不重視月小姐,就不是始先生了。要是始先生忽略月小姐讓她傷心,我反而會想殺死始先生。可是啊,最近我想說始先生也該對我有感情了吧,我也差不多該從少女變成女人了吧,我明明那麼期待,事情卻完全沒有進展。就算月小姐是特別的人好了,你不覺得始先生也該稍微對我有些興趣了嗎?不接受送上門的艷福,還算是男人嗎?我都已經這麼清楚明白地表示歡迎了,他卻找一堆理由,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就算我在心中罵:『你這個膽小鬼!』應該也不為過吧。我也想和始先生談情說愛!我想要他在床上對我做這種事和那種事!我希望他像對月小姐那樣,也跟我玩一些激烈的招式!關於這方面的事情,身為變態代表的緹奧小姐,不知你認為如何!?」

「希、希雅啊,妾身明白你累積了許多不滿,但你稍微冷靜一點!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喊那麼羞恥的事,你反而比他們更受注目啊。話說你竟然在最後若無其事罵了妾身……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被當成變態,呼呼,感覺周圍看著妾身的視線很冰冷呢……呼呼,嗯啊~」

在主要街道正中央,兔耳少女大喊希望有人對她做色色的事;另一個妙齡美女被罵變態,居然還散發妖艷的氣息,興奮地喘氣。原本因為好奇心而圍觀的群眾,這時都被嚇得不住後退。

「爸爸~希雅姊姊和緹奧姊姊她們……」

「繆,別看那邊,你要裝作不認識她們。」

「……希雅……下次把始綁起來,希雅也一起……」

聽到希雅的吶喊,始和月終於回過神來,繆睜大眼睛,搞不清楚事態。不管怎樣,始先叫繆別看希雅和緹奧,裝作不認識她們。

月似乎小聲地說了很恐怖的話,但始當作沒聽見。因為若是在意那句話,今後與月獨處時,始就必須懷疑可能會有陷阱了,所以稍稍容許了奇怪的發言。如果是月的話,她應該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吧?……一定、大概……雖然月過去似乎有前科,不過始說服自己沒問題的!

只見遠方出現城鎮衛兵的身影,他們大聲怒喝「那邊在吵什麼!」,始無可奈何,只好抓起希雅和緹奧的後頸,拖著她們離開現場。

每次進入城鎮,被美女和美少女包圍的始,總是要承受羨慕和嫉妒的目光,可是……只有這個時候,不知為何,他感覺同情的視線比較多,這一定不是錯覺吧。

擺脫衛兵和眾人的目光之後,他們終於抵達冒險者公會霍爾亞得分部。

始依然讓繆坐在肩上,打開公會的門。這裡的門與其他城鎮的公會不同,霍爾亞得分部的門是金屬制。只聽見沉重的聲音響起,那道聲音似乎已成為有人進門的信號。

始上次來到【霍爾亞得】時,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去冒險者公會,因此這次是他第一次進來。霍爾亞得分部的內部裝潢和氣氛,完全符合始最初對冒險者公會抱持的印象。

牆壁、地板到處都是損壞或粗糙修復的痕跡:各處都有不知是泥土,還是什麼形成的污垢,給人不衛生的印象。內部的構造與其他分部相同,進門正面就是櫃檯,左手側是餐廳,然而,與其他分部不同,這裡的餐廳似乎正常地供應酒,所以大白天就有喝得醉醺醺的大叔們在此聚集。

二樓似乎也有座位,樓上也有看似冒險者的人隔著欄杆俯視樓下。二樓的人大多散發出強者的氣勢,雖然不知是制度還是默契,不過高等級的冒險者,基本上都使用二樓。

冒險者給人的印象也與其他城鎮不同,這裡的每個人眼神都十分兇悍,完全沒有【布魯克】的悠閒氣氛。冒險者與傭兵都是自願攻略大迷宮、專門與魔物戰鬥的戰鬥人才,充滿氣魄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就算如此,公會的氣氛劍拔弩張,情況似乎並不尋常,明顯是發生了令身經百戰的冒險者也露出凝重表情的事件。

始等人踏入公會的瞬間,冒險者們的視線一齊集中在他們身上。

由於目光實在太過銳利,坐在始肩上的繆不禁發出悲鳴,立刻緊緊抱住始的頭。

冒險者們看到始不僅被美女和美少女包圍,肩上甚至坐著女童,便在各種意義上對始散發殺氣。

見到繆更加恐懼顫抖,始讓她從肩膀下來,改以單手抱著她;繆則是將頭埋進始的胸前,完全阻絕外界的事物。

有一部分冒險者陸續從座位站起,他們有的人是血氣方剛,有的是想借酒鬧事,眼神很清楚地在說「揍扁這個混帳小子」,明顯是想發泄因為會的異樣氣氛所累積的鬱悶,以及單純找碴。

雖然始他們也有可能純粹是委託人……但那些冒險者似乎完全不思考那些可能性,先痛揍一頓再說,他們帶著這種暴力份子的思考,正要朝始踏出腳步。

然而,始最近逐漸成為過度保護女兒的爸爸。雖說不是親生,但女兒被他們嚇到,始不可能默不作聲,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安撫繆的動作溫柔無比,眼神卻十分兇惡。

然後……

轟!好像能聽見這樣的衝擊聲,兇惡強大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毫不留情地壓在瞪視始等人的冒險者們身上。

方才冒險者們發出的殺氣,跟這股強大壓力相比,簡直就像是小孩鬧脾氣。這股壓力甚至像是具備物理的力量,資淺的冒險者們瞬間失去意識;始完全沒有碰到他們,就已令站起的冒險者們全部坐回原位。

承受始的壓力——『威壓』與『魔力放射』,仍能勉強不失去意識的人,大半也是全身發抖,只能拼命支撐意識與身體,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這時,本以為會永遠持續的威壓,忽然減弱壓力。冒險者們趁著這個空檔,死命補充新鮮空氣,其中也有人失禁或嘔吐……始笑嘻嘻地對醜態百出的他們說:

「喂,剛才瞪著我們的傢伙。」

「「「「「「「!」」」」」」」

聽到始的聲音,冒險者們全身一顫,戰戰兢兢地望向始,宛如看到怪物,眼神中充滿恐懼。始不理會他們的害怕提出要求……不對,是下達命令。

「給我笑。」

「「「「「「「咦?」」」」」」」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無視狀況的命令,冒險者們不禁感到困惑,這時始又繼續說:

「沒聽見嗎?我叫你們笑,還要笑得開心點,表現出自己並不可怕的樣子,順便也揮揮手。你們嚇壞我家孩子了,萬一她留下心理創傷該怎麼辦?啊啊?你們給我負責啊!」

「既然如此,就別把幼兒帶到這種地方來啦!」冒險者們雖然想這樣全力吐槽,可是對方是有如怪物一樣的人,他們不可能說得出口。就在他們一陣疑惑時,始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冒險者們儘管臉頰抽搐,仍拼命裝出笑容,也開始揮起手。

長相粗獷可怕的男人們一起露出僵硬的笑容,並微微揮著手,那景象實在非常詭異。不過始毫不在意,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將臉埋在胸前的繆,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

不知始說了什麼話,繆怯生生地抬起頭,用水汪汪的眼睛仰望始,然後,在始的視線引導下,繆緩緩地回過頭。

她看見的當然是……長相兇惡卻拼命陪笑的一群人。

「咿!」

果不其然,繆嚇得又將臉埋回始胸前。始橫眉豎目,眼神更加銳利,瞪著冒險者們,眼神里訴說「喂!這是怎麼回事!」冒險者們用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在內心吐槽:「別強人所難啦!」冒險者們最終有如求助般,用懇求的眼神看著始身旁的月等人。

看到他們的視線,月深深嘆了口氣走向繆,像剛才始那樣,在她耳邊輕聲細語。隨即,繆果然還是和剛才一樣,怯生生地抬起頭,再度看向冒險者們,他們趕緊露出笑容

討好她。

繆注視了冒險者們一會兒後,似乎想通了什麼,對他們露出燦爛的笑容,並揮揮手回應。由於她的笑容和動作實在太過可愛,凶神惡煞軍團也忘了狀況,忍不住跟著微笑。始似乎也感到滿意,再度將繆扛在肩上,對冒險者們失去興趣,轉身走向櫃檯。

當始他們走向櫃檯的瞬間,到處都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音,不過始無視那些聲音,走到櫃檯前方,告知櫃檯小姐他們的來意。

附帶一提,櫃檯小姐很可愛,年紀跟始差不多,似乎是個活潑的女孩。標準的櫃檯小姐原來在這裡,不過平時充滿魅力的櫃檯小姐,如今則緊張得表情僵硬。

「分部長在嗎?我替弗連的公會分部長送信來……他吩咐要將信直接交給本人。」

始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狀態板遞給櫃檯小姐。櫃檯小姐儘管緊張,仍保持專業,整理好儀容後,接過狀態板。

「好、好的,我收到您的狀態板了。呃、那個、請問是弗連分部的公會分部長委託您的嗎?」

正常來說,一介冒險者不可能受到公會分部長親自委託,所以櫃檯小姐的表情有些訝異。然而,看到接過的狀態板上顯示的情報,她驚訝地睜大雙眼。

「金、『金』等!?」

冒險者中,擁有『金』等的人不到全部人數的一成,受到『金』等認定之人的情報都會通知公會職員,因此這位櫃檯小姐當然也能掌握『金』等冒險者有哪些人。她卻不知道始,不禁驚愕地叫道。

聽到她的叫聲,包含冒險者與職員在內,公會內全部人都做出與櫃檯小姐相同的反應——睜大眼睛凝視始,建築物內變得有些嘈雜。

櫃檯小姐發覺自己大聲泄漏了個人情報,頓時臉色蒼白,猛烈地低頭道歉。

「非、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啊~不,沒關係啦,可以請你通報分部長嗎?」

「是、是!請稍待!」

如果放著這種情況不管,櫃檯小姐可能會一直道歉。始不禁苦笑著心想——他們在【烏爾鎮】打了一場戰爭,又在【弗連】擊潰地下組織,既然事情都已經鬧大,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隱瞞身分。

一個帶著小孩、坐擁美女和美少女後宮,外表看似少年的『金』等冒險者,公會內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不過,受到注目對他們而言早已司空見慣,始等人不為所動,等待前去通報的櫃檯小姐。

由於繆不習慣受到注目,看起來似乎很不自在,所以始他們全部人一起安撫繆。緹奧的安撫方式對小孩可能有不良影響,始於是賞她一記耳光,周圍的騷動因此更加巨大,不過始一如往常無視他們。

終於……話雖如此,其實還不到五分鐘,公會深處傳來有人狂奔過來的腳步聲。

始他們好奇發生何事,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卻見到一名全身黑的少年在地上滑行,以猛烈之勢從櫃檯旁的通道奔出。然後他開始東張西望,像是在找尋什麼人。

始認得那個人,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忍不住圓睜雙眼,叫了他的名字。

「……遠藤?」

沒錯,眼前這個人就是始的同班同學——遠藤浩介。

聽到始呼喚自己的名字,遠藤頭上冒出『!』,反應就像※某個喜歡紙箱的傭兵的遊戲中出現的敵兵,只見他搖頭晃腦地張望四周,卻沒找到目標人物,遠藤開始焦躁地大叫。(編註:遊戲《潛龍諜影》中的主角時常躲在紙箱中。)

「南雲!你在嗎!是你嗎!你在哪裡!南雲!你還活著的話就出來啊!南雲始!」

由於他實在太過大聲,陸續有人用手指塞住耳朵。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急切,似乎不只是想確認應該已死的同學是否仍生存。

月她們的視線一齊往始的方向看了過去。對於依然不斷大聲叫喊自己名字的遠藤,始搔了搔臉頰後,儘管一臉不想和他扯上關係的表情,依舊出聲說:

「啊~遠藤?我聽得很清楚,所以你不要那麼大聲地叫我的名字啦。」

「?南雲!你在哪裡!」

聽到始的聲音,遠藤猛然回過頭,看向始的方,見到他急迫的表情,始不由得嚇到。

遠藤雖然一瞬間與始對上眼,卻又很快移開視線,再度張望四周。

「可惡!明明聽見聲音卻看不到人!你是幽靈嗎?你果然變成鬼了嗎!?所以我才看不見你是嗎!?」

「不,我就在你眼前啊,大白痴。你冷靜一點吧,生涯存在感薄弱度排名世界第一的男人。」

「!?又聽見聲音了!?不對,你說誰是便利商店的自動門也感應不到,不只存在感薄弱,連存在本身也快消失的男人啊!自動門三次有一次會開喔!」

「三次有兩次不會開嗎……真不愧是你啊。」

進行了如此多對話後,遠藤似乎終於發覺跟自己講話的是眼前的白髮眼罩男,他開始盯著始的臉。始可沒有被男人盯著還感到高興的嗜好,便帶著厭惡的表情別過頭,遠藤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詢問:

「你、你……你就是南雲嗎……?」

「……對,沒錯,雖然外表不一樣,不過我是貨真價實的南雲始。」

遠藤從上到下、仔細地觀察始,但他和記憶中的始實在相差太多,遠藤依舊半信半疑。然而,從他的臉型,還有知道自己存在感薄弱一事,遠藤終於決定相信他就是始。

「你……還活著嗎?」

「我現在就在你眼前,當然活著吧。」

「感覺你好像變了很多……不管是外表、印象還是說話方式……」

「我可是靠自己的力量從深淵底層爬上來了喔?當然會有所改變吧。」

「會、會改變那麼多嗎?不、可是,是嗎……原來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

看到始若無其事的態度,遠藤雖感到困惑,不過理解到原本以為已死的同學還活著,像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就算遠藤也和其他男生一樣,曾經嫉妒始受到香織的青睞,對檜山他們的霸凌視而不見,也不可能存有就算他死掉也沒關係的可怕念頭。始的死對遠藤來說是巨大的衝擊,正因為如此,同班同學還活著,讓遠藤純粹地感到高興。

「話說你這段時間在當冒險者嗎……?而且還是『金』等……」

「算是吧。」

聽到始的回答,遠藤的表情猛然一變。原本為同學還活著而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轉瞬變成像被逼得走投無路。

這時始才發覺遠藤全身是傷,心中湧起「到底發生什麼事?」的疑問。

「……也就是說,你不僅靠著自己的力量從迷宮深層生還歸來,實力還強到被認定為冒險者的最高等級?雖然很難以置信……」

「是那樣沒錯。」

遠藤表情嚴肅地向始確認,始也表示肯定。接著,遠藤仿佛要撲向始似地抓住他的肩膀,表情沉痛地扭曲,以急切無比的語氣懇求。

「拜託你!跟我一起潛入迷宮吧!再不快去救大家,他們都會死掉呀!就算多一人也好,我們現在需要戰力!健太郎和重吾可能也會死掉啊!我拜託你了,南雲!」

「等、等一下,你突然說什麼啊!?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你說他們會死掉是怎麼回事?只要有天之河在,應該就可以搞定大多數情況吧?況且有梅爾德團長,大概也不會再發生像貝西摩斯那時的失敗吧……」

看到平時不起眼的遠藤,竟然這麼倉皇急迫,始困惑地詢問原因。然後,當始提到梅爾德團長的名字時,遠藤露出非常陰鬱的表情,無力地跪倒在地,接著像是強忍情緒似地喃喃說道:

「……了。」

「什麼?我沒聽見,你說什麼?」

「……我說他死了!梅爾德團長、艾倫先生,還有其他人也是!潛入迷宮的騎士們全都死了!就為了讓我逃走!因為我的關係!他們都死了!死了啊!」

「……這樣啊。」

遠藤就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不斷重覆說著「死了」兩個字,始只是短短回應了一句。

始的天職並不是戰鬥類職業,所以與梅爾德團長碰面次數不多。即使如此,他仍記得梅爾德團長是個豪爽的男人,也記得墜落深淵那天,梅爾德團長在最後關頭仍相信『無能』的自己。

聽聞他的死訊,如果是剛出深淵時的始,可能會覺得事不關己吧。然而,現在的始心中則是感到些許遺憾,至少會在心中為他默哀。

「然後呢?發生什麼事了?」

「那是……」

聽到始這麼問,遠藤跪在地上,正要說出事情的始末,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制止了他。

「有什麼話到房間裡說吧,再說他們似乎是我的客人。」

聲音的主人是個年過六十、體格健

壯、左眼有個巨大傷口,很有存在感的男人。

剛才的櫃檯小姐站在他身旁,始推測他應該就是公會分部長。因為遠藤有如慟哭的喊叫聲,屋內再次充滿剛踏入公會時的緊繃氣氛,始也判斷這裡不適合談話,於是乖乖地遵從他的建議。

遠藤恐怕已經像剛才那樣哭鬧過一次,並將勇者一行人和騎士團的狀況說出來了,所以進入公會時才會是那樣異樣的氣氛。

看似公會分部長的男人抓住遠藤的手臂,強行讓他站了起來,然後二話不說把他帶入公會內部。遠藤的情緒似乎相當不安定,他現在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談話的內容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吧,始他們帶著不好的預感,跟隨在後。

「……魔人啊……」

冒險者公會霍爾亞得分部的會客室內,始如此呢喃。

霍爾亞得分部部長洛亞·巴瓦比斯與遠藤坐在對面的沙發,始則是在遠藤的正對面,始的左右兩旁分別是月和希雅,緹奧坐在希雅旁邊,繆則是在始的腿上。

聽遠藤說完事情始末後,始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剛才的喃喃自語。光輝等人遭遇魔人襲擊,勇者隊伍陷入絕境。這件事令遠藤和洛亞表情凝重,空氣仿佛變成淤泥,重重地壓在身上,室內充滿沉重的氣氛。

……但是,由於坐在始腿上的女童像只松鼠鼓著臉頰,大口吃著點心,無法讓人感到事態嚴重。始他們的談話對繆而言似乎有些難以理解,但她也感受到氣氛不尋常,顯得很不安。始看不過去,於是拿點心給她吃。

「那個小孩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餵她吃點心!?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大家可能會死掉喔!」

「咿!?爸爸!」

對於繆這個破壞場面氣氛的存在,遠藤終於按捺不住,用手指指著她,大聲怒吼。繆被他嚇了一跳,驚叫一聲抱住始。

理所當然,始身上立刻噴出怪物等級的殺氣。身為爸爸的人,不會饒恕女兒的敵人。

「你這傢伙……幹什麼對繆發脾氣!啊啊?我宰了你喔?」

「咿!?」

遠藤發出與繆相同的驚叫聲,原本站起的他又坐了下來。

雖然聽見兩旁傳來「……已經完全是爸爸了」、「剛才還脫口而出說『我家孩子』呢~」、「到了愛尼森,主人能跟孩子道別嗎?」等聲音,但始才不管,比起她們說什麼,安撫害怕的繆更為重要。

遠藤倒在沙發上,不停地發抖,始斜瞪著他安撫繆。洛亞的表情像是受不了他們似的,認為再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於是打斷他們談話。

「好了,南雲。看過伊爾瓦的信後,我大致明白你的事,你似乎大鬧了一場呢?」

「全部是順勢而為罷了。」

即便那些事態絕不是順勢而為就能辦到,但看到始聳聳肩、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樣子,洛亞好似深感興趣,嘴角露出笑容。

「信上希望我贊同讓你升至『金』等,並儘可能給予協助。基本上,我也掌握了事情的概要……你們僅僅數人就殲滅了近六萬的魔物,半天就擊潰以弗連為據點的地下組織。儘管儘是些令人難以相信的事,但我不認為伊爾瓦會為了胡說八道特別寫信來。憑藉那些事跡,就算你跟我說你是魔王,我也不會感到訝異。」

聽到洛亞的話,遠藤驚愕地睜大雙眼。始自行從【奧爾庫司大迷宮】的深層逃脫,遠藤也認為他大概稍微變強了些,卻仍然以為始應該比自己弱。

畢竟始的天職是『煉成師』,並非戰鬥類職業,原本還被稱為『無能』。就算是『金』等冒險者,也不過是異世界冒險者的基準,無法與他們這些召喚者相提並論。因此,遠藤原本以為,始最多只能修復損壞的轉移陣,或是從事戰鬥支援的工作。

遠藤之所以會出現在冒險者公會,就是為了請高等冒險者協助救援光輝等人。當然,要把他們帶到深層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可以拜託他們守護轉移陣。

雖然這裡也有騎士團員駐守,可是他們必須返回王國進行報告,更何況他們的等級太低,最多只能守護三十層樓的轉移陣,要守護七十層樓的轉移陣,必須具備『銀』等以上冒險者團隊的實力。

遠藤就是基於這樣的想法,才衝進冒險者公會,在二樓揭露他們的現狀,並請求冒險者們提供協助。然而,身為人類希望的勇者陷入絕境、騎士團的精銳全滅,委託內容又是防守七十層樓的轉移陣,難度非常高。所以每個人都移開視線,不敢看他,對人類未來的不安也逐漸蔓延。

之後,洛亞察覺騷動趕到,一把抓住遠藤的後頸,把他拖進裡面的房間,聆聽他的報告。就在這個時候,櫃檯小姐也拿著始的狀態板奔入房間。

遠藤這才發覺自己太小看始,如今他的實力可能在自己之上,一與過去的始相比,遠藤不由得感到驚愕。

在遠藤驚訝得愣在原地的期間,洛亞與始的談話仍在進行。

「別說傻話了,區區一國之王,別拿來與我相提並論。」

「……魔王竟然被說成『區區』,你這個人口氣真大呢。不過,如果你真有那樣的實力,我希望你接下冒險者公會霍爾亞得分部長的指名委託。」

「……你要我救出勇者嗎?」

遠藤聽到救出一詞,立刻回過神來,探出身子,連珠炮般地說:

「沒、沒錯!南雲!我們一起去救大家吧!既然你那麼強,一定可以救大家的!」

「……」

看到眼前出現希望,遠藤的眼中充滿興奮的光輝,始的反應卻顯得不以為然,始看著遠方,像是在思考什麼。遠藤一直以為始當然會和他一起去救人,所以見到始沒有立刻答應,不禁感到困惑。

「你怎麼了!我們在這裡說話的時候,大家可能正面臨生死關頭喔!你在猶豫什麼呀!我們是同伴吧!」

「……同伴?」

始原本為了思考事情而移開的目光,這時又轉回遠藤身上,他露出冷漠的表情,注視激動的遠藤。看到始冰冷的眼神,遠藤的身子不禁後退,想起剛才的殺氣,不由得感到害怕。即使如此,遠藤也不能錯失始這個貴重的戰力,他半是逞強地回嘴。

「是、是啊,我們是同伴吧!當然應該去救——」

「少擅自把我當成你們的同伴。我把話講明白吧,我對你們的認知只是『同鄉之人』,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跟陌生人沒什麼差別。」

「什麼!?怎麼這樣……你在說什麼……」

聽到始意外冰冷的話語,遠藤狼狽不已,始不理會他,繼續剛才思考的事情——救助光輝他們會有什麼壞處?

正如始所說,他對同班同學的認知,已經跟點頭之交差不多。事到如今,始既不想為過往的恩怨進行復仇,相反的,他也不想全力幫助他們。

就算如此,若問始是否能二話不說地捨棄他們,答案依然是NO。因為捨棄他們的想法,和愛子老師所說的『寂寞的生存方式』息息相關。若他真的這麼做,在【烏爾鎮】的經驗就會全部成為虛假。

再加上,始想起在月下的那次交談。來到異世界後,那個女孩對既『無能』又『最弱』的始說「我絕對會保護南雲同學」;結果,她感到的不安果然成真,始因為逞強墜落深淵。始明明為了消除她的不安,跟她約定「讓她保護自己」,但終究沒有履行那個約定。

在那個最後的瞬間,她看著始墜落深淵,露出幾近崩潰的悲痛表情伸長了手。自從回到這個城鎮,始一直頻繁地想起那時的她。

「白崎……她還平安嗎?」

始平靜地詢問狼狽的遠藤。聽到突如其來的問題,遠藤一瞬間感到疑惑,但他心想總之必須說些話,求得始的協助,於是趕緊說出香織的消息。

「是、是啊,白崎同學很平安。或者應該說,如果沒有她,我們不可能平安無事。若不是她,重吾和八重樫同學可能在最初的襲擊就死了……白崎同學真的很厲害。與其說是她的回覆魔法很了不起,倒不如說……自從你墜崖的那天起,她一直刻苦訓練。其氣勢十分嚇人,甚至到了我們都想阻止她的地步……她給人的印象也有點改變,應該說是變得成熟吧。她總是若有所思,沒有以前那種無憂無慮的感覺……」

「……這樣啊。」

遠藤拼命地說明,連始沒問的事也說了出來。始簡短地回答了一句。下一秒——

他吁出一口長氣,粗魯地搔了搔頭,望向旁邊注視著自己的心愛伴侶。

「……照始的想法做吧,不管到哪裡,我都會跟著始。」

「……月。」

月露出充滿慈愛的眼神,輕輕握住始的手說道。始則是反握她的手,回望的眼神充滿感謝。

「我、我也是!不管哪裡我都會跟著去!始先生!」

「嗯,妾身當然也會跟去喔,主人。」

「咦,那個、那個,繆也要去!」

由於始和月又進入兩人世界,希雅她們趕緊提出主張。繆似乎不是很明白,但她不想被排除在外,於是緊緊抱著始,提出相同的主張。

坐在對面的遠藤露出愕然的表情,口中呢喃「咦?這個後宮是怎麼回事……」不過始不理會他,將自己的意志告知同伴。

「謝謝你們。雖然我既不想主動跟神選中的勇者扯上關係,也不想讓你們跟他扯上關係,但是……我想償還某個人的恩情,打算去救他們。可是以他們的能力,說不定他們自己就能搞定。」

說老實話,始才不在乎光輝他們會怎麼樣,而且到了勇者身邊,總覺得瘋狂的神也會在附近,因此始不想特地接近他們。

然而,香織恐怕正掛心著始,勉強自己吧,所以始想至少該讓她看到自己平安無事,如果她遭遇危機,始也打算順便出手救助。香織曾經想要保護自己,如今也相信自己仍活著,為了自己而努力,這些就是始想償還的恩情。

關於這件事的危險程度,始倒是不怎麼在意。若根據遠藤的描述,在【烏爾鎮一戰鬥過的四眼狼似乎也有出現。然而,就算是喀邁拉那些魔物,以深淵的迷宮來說,大概也只是十層以下的強度吧,完全不是問題。

「呃、那個、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吧?」

「對……洛亞分部長,我希望對外仍以委託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你不想讓上面的人以為你是無條件幫助吧。」

「沒錯,還有,我希望在我們回來之前,你能借我們一個房間安頓繆。」

「好,這點小事沒問題。」

最後,始無視聽到自己願意同行,大大鬆了口氣的遠藤,迅速跟洛亞談好條件。

畢竟不能帶著小孩到迷宮深層,所以始決定將繆留在公會。臨別之際,繆對自己被留下一事表達強烈的抵抗,但在所有人一同安撫下,最終決定讓緹奧留下擔任保姆兼護衛,始等人總算得以在遠藤的帶路之下出發。

「好了,快點帶路吧,遠藤。」

「唔哇,別踢我屁股啦!話說你也改變得太多了吧!」

「吵死了,我們必須要快去快回,一天……不,半天就要解決這件事。雖說是不得已,但我們畢竟把繆留了下來,必須早點回來才行。而且跟她在一起的是個變態,這也令人擔心啊。」

「……你真的成為父親了呢,還坐擁美少女後宮……到底發生什麼事,讓那個南雲有這麼大的改變……」

遠藤朝大迷宮深層疾速奔跑,仍然無法理解始的態度和所處環境,嘴裡不停叨叨絮絮。

如今得到強大救兵,似乎讓遠藤的心稍微有了些餘裕。但被始抱怨如果有時間說話,不如再跑快一點,使他原本對敏捷度抱持的自信,粉碎得蕩然無存。儘管如此,遠藤依然祈禱好友們能夠平安無事。

「嗚……」

「小鈴!」

「鈴!」

鈴發出呻吟,身子動了一下,慢慢地睜開眼睛,一直待在身旁的香織和惠里歡喜地呼喚鈴的名字。鈴發呆了一會兒,眼睛四處張望了一下,終於緩緩地開口。

「※陌、陌生的天花板啊~」(譯註:出自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的台詞。)

「鈴,我知道你很愛表演,但不必連這種時候都為了帶動氣氛而刻意搞笑喔?」

鈴大概十分口渴,儘管聲音沙啞,仍是拼命地找梗。雫聽到她的聲音奔了過來,帶著半是無言,半是稱讚的表情吐槽,並將一旁的皮製水壺送到她的嘴邊,讓她攝取水分。

咕嚕咕嚕,鈴的喉嚨發出可愛的聲音,在補充水分後,大喊「我名符其實地復活了!」努力地坐起身子,香織和惠里則是在一旁扶著她。

看到班上第一的開心果從瀕死狀態恢復意識,立刻為眾人帶來歡樂的氣氛,至今面帶愁容的同學們,嘴角也不禁露出微笑。

然而,與她活潑的態度相反,鈴的臉色非常差,固然是因為疲勞,但血量不足或許也是原因。她的臉色蒼白,眼睛下方微微透著黑眼圈,笑容讓人看了都有點不忍。鈐的身體有好幾處遭到貫穿,才剛清醒卻仍然露出笑容,毫無疑問是因為她的『堅強』,雫與香織都帶著尊敬的眼神看著鈴。

「小鈴,你還是躺著比較好,傷口即使痊癒,流出的血也不會回來……」

「嗯~這種搖搖晃晃的感覺原來是貧血啊~那個可惡的魔物~竟然刺穿這麼可愛的鈴……『我被刺穿了❤』這句台詞我是想在床上說的呀!」

「鈴!太下流了!自重一點!」

鈴怨恨地看著虛空說出那樣的話,惠里紅著臉責備她。野村和中野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卻被雫瞪了一眼,他們立刻移開視線。

「鈴,你能醒來真是太好了,我們很擔心你喔?」

「嗨,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蒼白喔?」

看到鈐剛起來就聒噪不已,光輝與龍太郎面露微笑走近。

光輝因為『極限突破』的影響陷入虛弱狀態,再加上戰鬥的慘敗,沮喪了一段時間。不過,由於逃進這個臨時的藏身處已經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他的心情總算是平復了下來。

「早安,光輝同學,龍太郎同學!看來我們逃過一劫了呢?呃、大家都沒事……咦?好像少了一個人……是我的錯覺嗎?」

「啊啊,是遠藤吧。我們讓他一個人逃走了。如果是他的隱形,就算只有他一個人也能突破樓層……」

鈴面露笑容向光輝和龍太郎打招呼,然後環視周圍的同學,卻發現人數有少。由於鈴在戰鬥中失去意識,所以光輝他們除了回答她的疑問,也順道說明現狀。

附帶一提,近藤和齋藤的石化也已經解除,他們比鈐還早清醒過來,也聽過同學們說明情況。

「這樣啊,鈴已經昏迷很長一段時間了吧……啊,對了,小香香,謝謝你!小香香是鈴的救命恩人!」

「小鈴,治療是我的職責,我只是盡了本分而已,說什麼恩人就太誇張了。」

「唔~禁慾的小香香也很棒!我們結婚吧?」

「鈴……你的臉色十分蒼白,說那種話也只會讓人感到害怕喔,總之你再躺稍微一會兒吧?」

鈴糾纏著香織時,被惠里勸說,如果行為太過分就遭到雫以物理的方式阻止,完全是一如往常的模式。其他人原本已經開始心想,有可能再也無法活著回到地上,但看到鈐她們的互動與往常無異,仿佛毫不在意敗戰,其他人的心情也稍微輕鬆了些。

然而,當氣氛逐漸趨於輕鬆時,總是會有人出來潑冷水。

「……你在笑什麼啊?我們差點就死了耶?而且狀況一點也沒有好轉!有時間開玩笑,還不如思考該怎麼辦才好!」

近藤瞪著鈐大吼。旁邊的齋藤雖然沒有出聲,但看著鈐的眼神也充滿責難。

「喂,近藤,你怎麼可以那樣說話,鈴是為了緩和氣氛……」

「少囉嗦!你有資格指責我嗎?還、還不都是因為你輸了的關係!我可是差點就死了喔!可惡!你算什麼勇者嘛!」

光輝開口想要規勸近藤,卻似乎只造成了反效果,近藤突然激動起來開始指責光輝。

「你這傢伙……你以為是虧了誰我們才能逃過一劫?不正是因為光輝幫我們開出退路嗎!」

龍太郎憤怒地回應,近藤也不服氣地回嘴。

「歸根究底,如果他戰勝的話,我們也不用逃了吧!再說那時狀況明顯對我們很不利,只要假裝接受魔人的提案,之後再打倒他們就好了啊!結果這傢伙卻擅自開戰!全部都是你的錯!你要負起責任!」

只見近藤站了起來,龍太郎則與他面對面,兩人瞪視著彼此。齋藤和中野或許也贊同近藤的話,他們也站起來與龍太郎對峙。

「龍太郎,我沒關係……近藤,我會負起責任,這次絕對不會輸!我已經掌握魔物的特性,它們的偷襲也不管用,這次我絕對能贏!」

光輝緊握著拳頭極力強調,齋藤卻以陰沉的視線說:

「……可是,你使用『極限突破』也無法取勝不是嗎?」

「那、那是……這、這次沒問題的!」

「為什麼這次沒問題?」

「這次我一開始就會用『神威』對付他們,只要大家掩護我……」

「長時間詠唱的話,對方當然會知道我們要用大招吧?他們也有對策了吧?而且魔物的數量可能不只那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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