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新的誓約(2/2)
從再度踏入紅銅色的世界起,至今已過了一天半。
始等人搭乘布利捷,捲起漫天沙塵,一路朝【安卡吉公國】狂飆。他們本來的目的地雖是【哈爾崔那樹海】,不過香織認為只要使用再生魔法,或許可以讓【安卡吉公國】的綠洲恢復原狀,於是提議到【安卡吉公國】一試。
再生魔法如同字面意思,具有使任何事物『恢復原狀』的效果。就算是受到污染、無法以回復魔法淨化的綠洲,應該都能用再生魔法復原。
因為正好順路,況且上次連品嘗名產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始他們也沒有理由反對,決定採用香織的提議。
他們現在已經到達能看見安卡吉城門的地方,不過這次與上次來時不同,外面排了相當長的人龍。外面排列許多大型運貨馬車,似乎是商人排成的隊伍。
「這個商隊的規模還真大呢。」
「……嗯,可能要排很久。」
「我想應該是在運送物資入城吧?」
正如香織的推測,這一長排隊伍是【安卡吉公國】向【海利希王國】求援後,跟著救援物資搬運部隊一同前來的商人們。王國的救援部隊當然已經先行入城,現在看到的商隊只要不是從事非法買賣,安卡吉也會讓他們全部入境。
畢竟水源遭到污染,撇除已經收成儲藏的作物,其餘作物基於安全因素也必須銷毀處理。因此除了水之外,安卡吉也需要大量食物,沒有餘裕挑三揀四。
始不理會在風沙與炎熱下辛苦等候的商隊,駕駛布利捷直接來到城門口,絲毫沒有打算要排隊。
看到黑色物體突然從旁通過,商隊的人們驚嚇得縮起身子,內心一定在大喊「哇,是魔物嗎!?」大門的守衛似乎也相同,看到布利捷揚起沙塵接近,他們手持武器,嚴肅的目光中夾雜警戒與恐懼。
然而,聽到門前掀起騷動,立刻有其他士兵從裡面的休息室出來察看究竟。當他看到布利捷的瞬間,立刻睜大雙眼,似乎發覺了什麼。只見他勸服想要攔阻布利捷的同僚,然後不帶任何武器,直接走出來迎接始等人,並指示其他士兵前去通報。
始他們到達門前,無視周圍的目光直接下車。周圍的人們一如往常地被月她們的美貌吸引,接著看到布利捷消失似地被收進『寶物庫』,讓他們驚訝得瞠目結舌。
「啊啊,果然是使徒大人一行人!您們回來了啊。」
士兵看到香織後,頓時鬆了口氣。那位士兵可能是在始等人帶比茲回來時,或者是在他們要出發前往【古盧恩大火山】採取『靜因石』時,曾經看過布利捷。
香織身為『神之使徒』,在安卡吉無人不曉,他似乎認定布利捷是香織的交通工具。由於那樣說大致上沒錯,所以始等人也不特別糾正。香織最具有知名度,便由她代表眾人上前談話:
「是,其實我們得到或許可以淨化綠洲的術法,於是前來一試,想先徵求領主大人的同意……」
「淨化綠洲!?您說的是真的嗎!?」
「是、是的,不過純粹是有淨化的可能性……」
「請別這麼說,不愧是使徒大人。啊,我真是失禮,竟然讓使徒大人在這種地方等待。我已經派人通報領主大人,為了避免錯身而過,由我帶領各位到會客室稍候。只要得知使徒大人來訪,領主大人一定很快就會趕來。」
果然,士兵似乎知曉始他們拯救了這個國家,眼神中看得出懷有崇高敬意,給予他們VIP級的待遇。始他們在商人們好奇的目光注視下,跟隨大門衛兵,再度踏入【安卡吉公國】。
始一行人在會客室等待十五分鐘後,領主朗基氣喘吁吁地到來。他來得相當快,這也證明始他們對朗基而言多麼重要。
「雖然還算不上好久不見,不過始先生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你將『靜因石』託付給緹奧小姐,自己卻沒有回來,那時候我真是為你擔心。你已經是我們公國的救世主,若我還沒道謝,你就擅自死掉,我可是會很困擾呀。」
「對一介冒險者說這種話也太誇張了吧?不過正如你所見,我的身體很健康,謝謝你為我擔心。對了,領主,看來援軍也順利抵達了呢。」
「對,靠著儲備的糧食,還有月小姐建造的儲水池,總算為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除了來自王國的援助外,也多虧了其他的商人們,人民才得以免於飢餓之苦。」
話一說完,臉頰略顯消瘦的朗基露出溫和的笑容。為了拯救安卡吉,他一定是連日四處奔走吧。儘管看得出朗基的疲態,不過相對地,他的努力也得到收穫,所以從表情看來,安卡吉應該可以正常運作了。
「領主大人,關於綠洲的淨化……」
「使徒大人……不,香織小姐,綠洲還是一樣。雖然綠洲靠新鮮的地下水正逐漸自然淨化……可是進度十分緩慢。照這個速度,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淨化,如果連受污染的土壤也要淨化,大概需要花費一至兩年的時間。」
朗基憂鬱地說完,香織告知現在或許可以馬上淨化。
聽到她的話,朗基的反應非常激動。他仿佛要撲向香織,連說話方式也改變,口中噴著飛沬說:「真的假的!?」香織被他嚇了一跳,不斷點頭肯定。見到香織躲在始身後,朗基發覺自己失態,於是乾咳一聲,重新整理好儀容,立刻拜託香織淨化。
香織原本就是為此而來,於是點頭答應。始一行人在朗基的帶領之下前往綠洲。
綠洲可以說幾乎空無一人。平時這裡是個熱鬧的地方,有許多人在此休憩……想到這裡,朗基即便面無表情,卻感覺得出他的寂寞。
香織站在綠洲畔行使再生魔法。
儘管得到再生魔法,但始和希雅依然毫無適性。不過就希雅的情況來說,就算她無法發動再生魔法,也具有自動回復的效果;另外,只要有意識地使用,傷勢、魔力、體力和精神力的回覆也會加快許多,希雅變得愈來愈像超人了。由於她的身體強化等級與體重操作的熟練度也有提升,如今就像裝有自動回復裝置的重戰車。
適性最高的人是香織,其次是緹奧,再來是月。月的情況跟以往相同,或許是受到本身的特有魔法『自動再生』影響,只要是可以隨意行使、具有回覆效果的魔法,她都不擅長。她大概在無意識中,否定回復魔法對自己的必要性吧。
相反地,身為『治癒師』的香織因為回復與『再生』有共通之處,所以擁有最高的適性,她能夠更廣範圍、更有效率地行使再生魔法。但可悲的是她需要詠唱和魔法陣,在實戰
時依舊是月比較能派上用場。
香織開始詠唱,這個魔法的詠唱很長,經過在愛尼森停留期間的修練,最初需要花費七分鐘的魔法,如今縮短至三分鐘。短短一個星期就有這樣的成果,香織也夠稱得上是開外掛。然而,由於月她們是足以稱為犯規的存在,香織才會相形失色,不過她本人似乎已經看開了。
朗基和部下們屏息靜氣,觀看寧靜中又帶著莊嚴氣氛的詠唱,他們都覺得那是不可打擾的神聖儀式。在緊張的氣氛之中,香織的再生魔法終於發動。
「——『絕象』。」
香織閉著雙眼,伸出神器白杖,念出這門魔法的名稱。
下個瞬間,前方出現白堇色微光,宛如螢火一般,落在綠洲流水的中央。隨即,整個綠洲發出亮光,淡淡的光之粒子往天上攀升。呈現一幅神秘且令人感動的光景,仿佛這世上的邪惡皆受到淨化,回歸天上。
看到那幅光景,所有人不禁看得出神,甚至忘了呼吸。即使在術法結束,覆蓋綠洲的神秘光輝宛如溶入天空似地消失後,朗基等人依然沉浸在餘韻之中,沉默地佇立了好一陣子。
香織似乎有些疲累,身子搖搖欲墜。始扶著香織,催促朗基確認。朗基立刻回過神來,命令部下調查水質,一名男性部下急忙使用檢驗魔法調查綠洲。在朗基等人屏息靜氣的注視下,男人檢驗完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緩緩地回頭報告結果:
「……恢復了。」
「你再說一遍。」
朗基再度確認,男性部下深吸一口氣,清楚地報告:
「綠洲沒有異常!恢復為原本的綠洲!已經完全淨化了!」
這一瞬間,朗基的部下們一同歡聲雷動,將手上的文件或物品拋向天空,彼此互相擁抱、拍肩祝賀,表達喜悅。朗基也深深吐一口氣,感動地閉上雙眼,抬頭仰望著天。
「再來就是土壤的再生。領主,作物全部銷毀了嗎?」
「……不,只是集中在一個地方擺放。因為我們沒時間也沒人力銷毀,難道說……連作物也可以淨化?」
「只要加上月和緹奧,應該辦得到吧?你們覺得呢?」
「……嗯,沒問題。」
「嗯,難得辛苦種植的作物,全部丟掉也太可憐了,交給我們吧。」
聽到始他們這麼說,朗基這才真實感受到土壤和作物也可以復原。他手按著胸口,在大庭廣眾下深深地向他們低頭致謝。雖然那不是領主該有的行為,但朗基對始他們的感謝之深,令他不由得鞠躬行禮。因為這份感謝之情正來自於他對公國深厚的愛。
始等人接受朗基的致謝,同時立刻準備前往農業地帶。
然而,他們感覺氣氛有異,停下腳步。放眼望去,遠方似乎有個殺氣騰騰的集團,快速地朝這裡逼近。只見有一隊服裝與【安卡吉公國】不同的士兵,一直線地往這裡過來。始以『遠視』確認,發現他們似乎是這個城市的聖教教會關係者與神殿騎士。
他們來到始等人的所在之處後,立刻圍成半圓包圍始一行人。一名身穿白色奢華法袍的老年男性,從神殿騎士之間走了出來。
看到氣氛劍拔弩張,朗基急忙阻擋在男人與始他們之間。
「傑根公……請過來這裡,他們很危險。」
「佛爾賓主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他們很危險?他們可是兩度拯救我們公國的英雄喔?身為安卡吉的領主,我不准你對他們無禮。」
被稱為佛爾賓主教的年老男人,輕蔑地嘲笑朗基:
「哼,英雄?請你說話要謹慎。他們已經被認定為異端者,輕率的發言將會危及你自己喔?」
「異端者認定……?怎麼可能,我沒聽說啊!」
聽到始被認定為『異端者』,朗基不禁倒抽了一口氣。朗基也是聖教教會的信徒,十分清楚這件事有多嚴重,因此他難以置信,心想一定有哪裡弄錯。
「當然,因為今天早上才收到通知。沒想到異端者竟然會在這個時機點來到……喀喀,你不覺得很巧嗎?這一定是神的旨意,要我消滅神敵。這樣一來我也可以到本山……」
雖然最後一句話太小聲聽不見,不過看來始被認定為異端者是事實。朗基理解之後,忍不住回頭望向背後的始。
然而,始本人既不慌張,也不驚愕,僅僅聳了聳肩。他好像早就有所預料,認為只是該來的終於來了,視線就像在詢問朗基「你打算怎麼辦」。
看到始的視線,朗基皺起眉頭。佛爾賓主教似乎非常得意,笑嘻嘻地開口:
「好了,接下來我必須討伐神敵。聽說他是相當兇惡的男人,不過對上一百名神殿騎士,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到什麼地步。好了好了,傑根公,請你讓開,你該不會想與我們教會為敵吧?」
朗基閉上雙眼,細思始的力量、性格以及其他各種情報,他大概猜得到始被認定為異端者的理由——教會不容許不受自己掌控的巨大力量。
但是,考慮始他們的力量之大,朗基認為教會這個決定根本是自殺行為。而且在對上魔人之前,難道他們打算與始一行人開戰嗎?朗基不禁懷疑教會高層的精神是否正常。朗基在感覺事有蹊蹺的同時,想到一件最重要的事——
始他們拯救了安卡吉。他們治療中毒倒下的人民;準備人民賴以為生的水資源;討伐潛藏在綠洲里的怪物;如今再回到這裡,甚至淨化了作為公國象徵的綠洲。
朗基剛才還在煩惱該如何報答他們的大恩大德。他睜開雙眼,嘴角浮現笑容心想——這不正是個大好機會嗎?看到朗基默不作聲,佛爾賓主教似乎感到不耐煩。只見朗基擺出身為領主的威嚴,眼神銳利地看著佛爾賓主教,告訴他安卡吉公國領主的答覆:
「我拒絕。」
「……你說什麼?」
這句話完全出乎意料,佛爾賓主教的表情蠢笨得可笑。
看到佛爾賓主教的反應,朗基內心想因為不可能有人反抗聖教教會的決定,所以他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朗基面露苦笑,懷著無可撼動的決心重複:
「我說我拒絕。他們是拯救我們國家的英雄,即便是聖教教會,我也不允許有人危害他們。」
「什、什麼!你、你這個傢伙瘋了嗎!反抗教會的下場會如何,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想被蓋下異端者的烙印嗎!?」
聽到朗基的話,佛爾賓主教過於驚愕,結結巴巴地大聲怒吼。周圍的神殿騎士們也困惑地面面相覷。
「佛爾賓主教,中央應該不知道他們的豐功偉業吧?先前公國遭遇劇毒侵襲,瀕臨滅亡的危機時,多虧有他們出手拯救喔?根據我接獲的報告,他們也解救了勇者一行人和烏爾鎮不是嗎?教會卻認定他們為異端者?這個決定才是瘋了吧。因此,我朗基·佛瓦德·傑根要對這次異端者認定提出異議,並向教會請願,請教會考慮他們解救安卡吉的這個事實,重新再議此異端者認定。」
「住、住口!這件事已經決定了!這是神的旨意!不容許違抗!傑根公,如果你再包庇異端者,你自己、不,安卡吉也會被認定為異端喔!那樣也無所謂嗎?」
佛爾賓主教露出瘋狂的眼神大吼大叫,那副模樣實在不像個神職人員,朗基以冷靜的眼神看著他。只見始不知何時來到朗基身邊,露出意外的表情問道:
「……喂,這樣好嗎?你會與王國和教會兩邊為敵喔。身為領主,那樣的判斷正確嗎?」
朗基沒有回答始的問題,而是朝靜觀事態發展的部下們看過去,始的目光也隨著他轉移。部下們注意到兩人的視線,一瞬間閉上眼,然後仿佛有所覺悟,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他們眼中充滿鬥志,表情明顯在說:「要動手的話,我們就上囉!」
佛爾賓主教似乎也看出他們的意志,情緒更加激動,憤怒得漲紅了臉,下達最後的警告:
「你不後悔?傑根公,你會完蛋喔。不,不只是你,你的部下,還有所有幫助他們的人全都會完蛋,全都會受到天譴而亡!」
「安卡吉不會有無恥之徒,出賣拯救自己的英雄。天譴?我一直以為會制裁無恥之徒的神,才是我所信仰的神,難道主教大人信仰的神與我不同嗎?」
聽到朗基的話,佛爾賓主教或許是憤怒過度,只見他面無表情,舉起一隻手,準備對神殿騎士們下達攻擊的指示。
就在此時,咻!一陣破風聲響,有某個東西飛了過來,打在一名神殿騎士的頭盔上,發出「鏗!」的聲音。往腳下一看,是顆小石子。雖然對神殿騎士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卻讓人產生「為何這東西會飛來?」的疑問。但是,這個疑問很快就解開,石頭陸續飛來,一聲聲地打在神殿騎士的甲冑上。
往石頭飛來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時聚集了眾多安卡吉的居民,將神殿騎士們團團圍住。
他們是
看到綠洲出現神秘的光,又見到神殿騎士們匆匆行軍而過,因為好奇前來圍觀的群眾。
『神之使徒』香織盡心盡力治療他們;始一行人勇闖大迷宮,為他們取來特效藥『靜因石』。圍觀群眾看到始等人被神殿騎士包圍,敬愛的領主也出面庇護始他們,圍觀群眾不禁憤慨地想「主教等人是瘋了嗎?」為了幫助領主和恩人,群眾帶著敵意對神殿騎士們丟石頭。
「住手!安卡吉的人民啊!他們是被認定為異端者的神敵!討伐他們是神的旨意!」
看到居民們殺氣騰騰,佛爾賓主教大聲喊叫,想要解開誤會。佛爾賓心想,他們只是還不知道始等人被認定為異端者,只要身為主教的自己把事實告知他們,他們很快就會平靜下來了吧。
實際上,聽到聖教教會主教的話之後,居民們的確困惑地面面相覦,停止丟石頭。
不過,朗基帶著威嚴說道:
「親愛的公國人民啊,請聽我說!他們剛才淨化了我們的綠洲!我們的綠洲在他們的盡心盡力之下,恢復昔日風光!而且他們還會為我們淨化所有受污染的土地與作物!讓我們的安卡吉回復原貌!在此我無法多做解釋,請你們依照自己的心判斷!你們要讓救國的英雄被殺死,還是要保護他們呢?……我選擇保護他們!」
佛爾賓主教心想「他們豈會因為你的三言兩語就反抗教會的權威」,正準備要嘲笑朗基,但下個瞬間,他的表情為之凍結。
——鏗!鏗!鏗!鏗!鏗!鏗!
居民們以丟石頭的方式,表達他們的意志。
「什、什麼!」
佛爾賓主教再度結結巴巴起來,居民們對主教怒吼道:
「開什麼玩笑!休想殺我們的恩人!」
「教會明明沒有為我們做任何事!卻要加害拯救我們的使徒大人,根本就是精神有問題!」
「什麼異端者啊!我看你們才是異端者吧!」
「異端者認定機制一定有問題啦!」
「守護香織大人!」
「追隨領主大人!」
「香織大人!我願將生命奉獻給你!」
「冒險者先生!請趁現在快逃!」
「喂,誰去叫比茲隊長!快請他出動『服侍香織大人隊』!」
看來對於朗基和香織,以及前去採取靜因石的始等人,居民們都心懷深深的感謝與敬愛之情。
那份感謝與敬愛之情,勝過了虔誠的信仰。他們意氣昂揚,想要保護眼前的朗基與香織一行人。不,他們的信仰一定同樣虔誠,只不過他們相信自己信仰的神,神明不可能會加害拯救他們的『神之使徒』香織及其同伴。
簡單來說,就是居民們的『信仰』勝過對佛爾賓主教的『信賴』吧,至於原本是否有所謂的信賴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得知事態後,居民們陸續聚集。他們個人的力量當然遠不及神殿騎士,但是無限湧上的憤怒與敵意,卻令佛爾賓主教、執事和神殿騎士們畏縮而後退。
「主教大人,這就是安卡吉的意志,可以請你聽從我剛才的請願嗎?」
「!……你們別以為事情這樣就算了。」
佛爾賓主教氣得咬牙切齒,最後狠狠瞪了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神殿騎士們也慌張地跟隨在他之後。佛爾賓主教宛如要發泄激動的情緒一般,踩著響亮的腳步聲,往教會的方向離去。
「……這樣真的好嗎?事到如今這麼說或許太晚,不過你不用顧慮我們也沒關係喔?」
始明明是當事人,結果直到最後都被晾在一旁。他帶著困惑的表情,對朗基這麼說道。香織她們也擔心是否會因為自己的關係,使得安卡吉遭遇來自王國或教會的危機。
然而,朗基好似毫不在意地回答:
「我說過了吧?這是『安卡吉的意志』。只要是居住在公國里的人,沒有不感謝你們的。如果我讓你們被我自私的理由殺掉……那麼遭『安卡吉的意志』殺害的人就會是我了吧,我可不希望心愛的國家發生武裝叛變。」
「那種程度的兵力也殺不了我們……」
聽到朗基的話,始搔著臉頰回答。朗基也十分同意,笑著說:
「我想也是吧。也就是說,你們是比教會更可怕的存在。我選擇站在你們這邊,固然是因為你們是救國的英雄,不過另一半的原因也是為了避免與你們為敵。你們能使用很多難以置信的魔法、輕易消滅未知的怪物、就連大迷宮也只花數日就攻略完畢。教會的權威你們也不當一回事,甚至視一百名的神殿騎士於無物。而且我也收到報告,你們正面擊潰數萬的魔物,秒殺連勇者也落入下風的魔物……唉呀,實在可怕啊。我自父親手中接過領主之位已有相當歲月,不過我自認剛才的判斷是我一生中數一數二的明智決定呢。」
對始而言,即使朗基把他們交給教會,始也沒有打算認定朗基為敵人。不過朗基也考慮過萬一敵對的可能性,他是在將教會與始等人放在天秤上比較後,最後選擇了後者吧。雖說是為了國家,但他的行為畢竟是違抗教會的權威。說是明智的決定,確實也不為過。
儘管始早有覺悟,卻沒想到被教會認定為異端者之事,以及隨之而來的衝突,竟突然因為自己以外的人而得以避免,始不禁露出難以言喻的曖昧笑容。
看到陸續聚集前來關心他們的安卡吉居民,以及儘管困惑卻笑得很開心的香織等人,始不禁心想——這也是他聽從愛子老師的建言,沒有選擇『寂寞的生存方式』的結果吧。
在教會事件的騷動後過了兩天。
始等人淨化了農業地帶與作物所受的污染,正站在高台上,眺望恢復昔日風貌的綠洲。
在他們視線前方,湖面波光粼粼,四周聚集了許多人,他們都恢復了笑容與活力。夫妻躺在湖畔的草地上,看著孩子在水邊嬉戲。少年們在棧橋上垂釣、情侶們在湖面的小船上談情說愛。雖然有各式各樣的人們來到此處,不過每個人臉上皆充滿笑容。
始他們今天就要離開安卡吉。當初的打算是只要污染的場所再生,就買些特產的水果,然後趕緊出發。但領主一家和領主宅邸的人們,以及安卡吉的居民們熱情地慰留,結果他們又在這裡多停留了兩天。
始等人在安卡吉非常受歡迎,如果放著不管,出發時甚至可能會出現送行隊伍,他們於是拜託朗基設法安撫群眾。始他們請朗基只在領主宅邸舉辦餞行宴,如今始等人單獨來到門附近,最後再看綠洲一眼。
「我說啊,再這樣下去十分引人注目,拜託你們換個衣服,不然至少披件外衣遮住吧。」
始轉身回頭,準備要出門,同時對身旁的月等人說道。
「……嗯?看膩了嗎?」
「咦?是那樣嗎?始同學。」
「不對,月,香織。主人的眼神可不是那樣說,主人只是單純不想引人注目吧。」
「也是啦,這樣的裝扮畢竟不能穿出門吧。」
希雅華麗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希雅所謂『這樣的裝扮』,就是像在跳肚皮舞時穿的服裝。
上面是露出肚臍的肚皮舞上衣,下面則是哈倫褲和大圓裙。那身服裝非常煽情,如果穿著它跳舞,一定會成為眾人的目光焦點。
它似乎是安卡吉的禮服。那是領主夫人贈送給月她們的禮物。當月她們穿上禮服,展示給始看時,始的眼神瞬間化為野獸。看來始對這種服裝非常沒有抵抗力,因為不只月,始甚至也忍不住盯著希雅、緹奧和香織看。
由於始至今對月以外的女生都沒什麼反應,所以希雅她們食髓知味,一整天都穿著這套服裝隨侍在始身旁。那樣一來,月當然也無法脫下那身服裝,她無時無刻不穿著這身令始的理性崩壞的服裝,性感地誘惑始。
結果,即便到了即將出發的此刻,她們仍然穿著性感的服裝。自從始意外的性癖被揭露之後,這幾天她們都積極地集中攻擊這一點,始的表情中雖然有愉悅,卻也帶著疲累。始朝門走去,內心同時也在煩惱,該如何才能讓她們穿上正常的服裝。
離開安卡吉的兩天後——
在快要到達通往霍爾亞得的道路時,駕駛著布利捷的始一行人,遭遇正被盜賊襲擊的商隊。
在那裡,始和香織將會與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人物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