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古盧恩大火山(1/2)
紅銅色的世界。
【古盧恩大沙漠】是只能用這句話形容的場所。沙的顏色固然是紅銅色,不過本身顆粒非常細小。總是從固定方向吹來的風捲起沙粒,將大氣的顏色染成紅銅色。放眼望去,三百六十度全是相同的顏色。
另外,沙漠中也存在無數大大小小沙丘,由於受到風的吹拂,沙丘表面總是形成波浪狀。沙漠表面的紋路與沙丘的形狀,隨著時間不斷改變,宛如整個沙漠擁有『生命』。
天上映照的太陽,加上吸收太陽熱度的沙漠大地,皆釋放出強烈熱氣,氣溫應該超過四十度;再加上沙塵漫天,就旅行的路徑而言,環境可說是再惡劣不過。
然而,那是對於『普通的』旅行者來說。
現在正有一台黑色箱型車輛——魔力驅動四輪車『布利捷』,無視嚴酷的環境,在車後揚起沙塵,飛快地行駛在沙漠中。地上沒有道路,但設置在車內的方位磁石可以指引方向。
「……外面風沙很大呢……幸好我們不是乘坐普通馬車。」
「真的,雖然妾身的身心沒有柔弱到會受這種環境影響……可是這裡畢竟不是會讓人想積極來訪的地方。」
希雅與緹奧在后座眺望打在窗上的沙石,以及窗外的紅銅色世界,深切地說道。即便緹奧是被虐狂變態,但這樣的環境也只會讓她感到鬱悶。
「跟繆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非常涼爽,眼睛也不會痛!爸爸好了不起!」
「是啊~始爸爸很了不起呢~繆,你要不要喝冰涼的水呢?」
「我要喝~謝謝香織姊姊~」
在前座靠窗的位子上,繆被香織抱著坐在腿上。這次跟她以前被誘拐時,經過此地時的經驗大不相同,她興奮地一邊歡呼,一邊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製造出這個舒適空間的始。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
對海人族的繆而言,橫越沙漠是非常嚴苛的體驗,考慮到四歲的年紀,她沒有衰弱而死反而是奇蹟。對於經歷過那種嚴酷環境的繆來說,如今的落差更是令她大為驚奇,畢竟布利捷內部設置了十分完備的冷暖氣。
白崎香織則跟著她一起稱讚始,同時遞上在沙漠中求之不得的冰涼冷水。在【霍爾亞得】,香織對始做出衝擊性的告白,同時對月下達宣戰布告,甚至無視始的意見,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始的同伴。
附帶一提,冰涼的水是取自車內備有的冰箱。
「我說白……香織,別叫始爸爸啦,我聽了就渾身不對勁。」
「?可是繆都這麼叫你呀?」
「不,我已經放棄繆了,但被同學那樣叫,我心裡還是會有所抗拒……」
由於香織生來就愛照顧人,所以很積極地照顧繆,繆在身邊時,香織大多都會稱始為始爸爸。
同樣的稱呼出於女同學口中,又是種不同的抗拒感,始不禁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
附帶一提,始之所以會用名字稱呼香織,是出於香織懇求的結果。據她所說,始對其他人都是直呼其名,只有對香織用姓氏稱呼,很不公平。
「是嗎?那我就不叫你始爸爸了,不過……如果有一天我也有孩子,到時候……」
香織目光頻頻偷瞄向始,羞紅著臉說道。
車內除了繆之外的人,立刻散發出不尋常的氣息,就在始假裝沒聽見時,月回答:
「……很遺憾,我已經先跟始預約了。」
「!?……始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好奇怪吧,而且那是很久以後的事。」
「……呵呵,始也答應要把我介紹給父母。」
「!?」
「……家庭計劃也準備萬全了。」
「!?」
「……也計劃好跟始在故鄉約會。」
「!?」
月的猛攻毫不停止!香織胸口不斷被言語的Pile Bunker刺中。
然而,香織也不是省油的燈。即使在絕望的情況下,她仍堅信始還活著,即便月明顯和始有特別的羈絆,香織也有正面挑戰月的膽識。就在月說完話的一瞬間,香織乘隙發動反擊!
「我、我曉得許多月不知道的始同學喔!比如將來的夢想和興趣,還有他特別喜愛的作品類型!月知道始同學喜歡的動漫嗎?」
「唔,這個……但那些東西和現在無關,因為這裡沒有那些東西,到了日本我再請始教我就好了。」
「你太天真了,看看現在的始同學,不管怎麼看都是動畫角色的造型吧?」
「咕哇!?」
明明是香織與月的戰鬥,始卻不知為何受到傷害,還是暴擊。
「白髮、眼罩、魔眼……我記得始同學喜歡的角色中,應該也有這樣的設定……武器也是,那個武器叫十字浮游炮吧?大概是以感〇炮為藍本吧……那些都跟這個世界無關,現在的始同學也是十足的宅男喔!」
「唔呃!?香、香織……」
「唔、唔……始的武器竟然是源自那裡。」
「呵呵,連喜歡的人喜愛什麼都不知道,你還能自以為奪下勝利嗎?」
「……香織,好大的膽子,那我就告訴你——始在床上愛做的事。」
「!?……什、什、什麼,在床上?嗚嗚~你們果然已經……」
「呵呵呵……好好認清我和你的差距吧。」
一路上,月和香織有事沒事就發生爭吵,其他的成員已經習慣當作沒看見。起初希雅還擔心會發生什麼狀況,戰戰兢兢地在一旁守護,結果沒有發生嚴重問題,因此她現在都採取獨善其身的態度。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最無辜的人或許就是始。兩人爭執的原因大都是為了他,每次始都有很高的機率遭流彈波及,現在也因為被香織指出平常就很在意的事,而受到精神上的嚴重打擊。
只見香織搗著耳朵,不想聽月說話;月卻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打算赤裸裸地暴露和始的『房事』;始用手按著胸口,想要阻止月。
然而,搶先阻止兩人爭吵的人,意外地竟然是繆。
「……唔~月姊姊和香織姊姊總是在吵架!繆討厭不好好相處的姊姊們。」
繆說完,從香織的腿上移動到后座希雅的腿上,別開臉不理會她們。月和香織頓時慌張起來,畢竟被四歲的女童當面說討厭,一定很受打擊吧。
「你們兩人真是的,在小繆的面前還吵架,太難看了,而且對小孩的教育也不好。我能明白你們為了爭搶始先生的心情,但也稍微自重一點吧。」
「!……太大意了,我竟然被希雅指責……」
「對、對不起,繆,希雅。」
出乎意料受到希雅的指責,兩人沮喪地垂下肩膀。
對月而言,希雅是友人兼妹妹的存在。希雅雖然也喜歡始,不過同時也喜愛月,因此月沒有把她當成情敵。
至於緹奧只是個變態。
因此,從正面對月宣戰的香織是首次出現的情敵。
月確信自己和始之間擁有絕對的羈絆、是始的『特別之人』,她對此懷有無可撼動的自信。所以當香織向始告白,並對自己宣戰時,月仍然遊刃有餘,認為能夠正面擊敗挑戰者。
只不過,儘管月遊刃有餘且充滿自信,但自從香織同行以來,有時始會和香織暢談在日本時的回憶。
——香織很熟悉自己不認識的『以前的始』。
這就是月忍不住與香織針鋒相對的理由。
對於始的現任情人·月,香織當然充滿嫉妒與對抗意識,只不過她生來就性格善良,不會做出陰險的行為。
結果,兩人就像在炫耀自己珍愛的小孩,不斷發生無傷大雅的小口角,今天終於惹怒了繆和希雅。
本來事態應該會因始偏袒月得到平息,可是在兩人的爭吵中大多都是始受到打擊,為了治癒心靈的創傷,他今天也眺望遠方,保持事不關己的態度。
「嗯?那是什麼?主人,三點鐘方向似乎有騷動。」
正當月與香織為了討好繆,拼命表現出感情要好的樣子;希雅苦笑著安撫繆:始用死魚眼看著前方,口中喃喃自語「我不是中二」時,原本在一旁看戲的緹奧忽然叫住始,似乎在窗外發現什麼異狀。
始往她所說的方向看去。看來位於右手邊的巨大沙丘後方,似乎聚集相當多名為沙蟲的蚯蚓型魔物,從沙丘的頂端可以看見無數蚯蚓頭。
這種沙蟲平均體長二十公尺,體型較大者可達一百公尺,屬於大型魔物。它們只有棲息在這片【古盧恩大沙漠】,平常潛行於地下。當獵物一接近,立刻會張開排列三排牙齒的大口,從正下方襲擊。由於它們善於奇襲且難以察覺,對要通過大沙漠的人而言,有如死神般可怕。
幸好沙蟲本身的察覺能力很低,因此除非偶然通過附近,否則在遠處並不會被它發現。這表示有倒楣鬼在沙丘後方吧……
「?為什麼那些沙蟲要在那裡繞圈子呢?」
沒錯,如果只是有沙蟲出現,緹奧也不會露出疑惑的表情,叫始注視那個地方。以始的感知系技能,他可以發覺沙蟲的奇襲。以布利捷的速度,即便在遭到攻擊的前一刻,也來得及脫離攻擊範圍。
現在異常之處在於,假設真的有人遭到沙蟲襲擊,那沙蟲為何沒發動攻擊,而是在周圍繞圈子,仿佛在觀察情況?
「它們簡直就像在猶豫該不該吃那個獵物。」
「看起來像是那樣沒錯,它們有那種習性嗎?」
「就妾身所知是沒有。它們無所不吃,面對獵物應該不會出現猶豫的情況……」
緹奧雖然是被虐狂變態,卻活得比月更久,也沒有像月那樣受到幽禁,所以知識相當淵博。因此在魔物的情報方面,可說十分可靠,如果連她也不知道,一定是發生某種異常事態吧。
然而,他們沒必要特地去淌渾水。於是始也不確認發生何事,決定在被捲入前,趕緊遠離為上。
就在這個時候——
「!?大家抓穩了!」
始大喊一聲,布利捷立刻緊急加速。隨即,有個黃色的巨大身軀從後方竄出,擦過布利捷的後側,導致車身微微浮起。那是只張開大口的沙蟲,看來始等人同樣倒楣。
始左右轉動方向盤,使布利捷畫出S形的軌跡,高速疾馳在沙地上,第二和第三隻沙蟲接著從沙中竄出。
「呀啊啊啊!」
「咿~!」
「哇哇哇!」
悲鳴聲依照香織、繆、希雅的順序響起。香織原本因為擔心后座的繆,跪在座位上、身子面向後方,這時受到強烈離心力的作用,失去平衡、身體傾倒,臀部壓在月的膝上,身體呈仰躺姿勢,倒在始的膝上。
只見香織眨了眨眼睛,臉頰微微一紅,轉身抱住始的腰。就位置來說,是非常尷尬的部位,始的臉頰不禁陣陣抽動。順帶一提,香織的下半身仍然壓在月身上。
「喂,白……香織!這種時候你在做什麼!」
「因為很危險!因為很危險才要抱住始同學!」
「……可惡,香織,你竟然壓住我發動奇襲……好大的膽子。」
儘管受到沙蟲奇襲,香織依然把握機會抱住始,月憤恨地拍打香織的屁股。但香織仍羞紅臉頰,將臉壓在始的腹部,不肯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三隻沙蟲的上半身完全浮出地面,睥睨著躲過全部奇襲的布利捷,這次它們倚仗巨大身軀,準備從上方發動攻擊。
如果只是普通的馬車,受到那樣的攻擊可能就完蛋了。但布利捷是始發揮御宅魂打造的神器,單憑沙蟲的啃咬,並不會造成它分毫損傷。
而且……
「這麼說來,這個武器還是第一次使用呢!」
始邊說邊駕駛布利捷甩尾,改變車體的方向。倒退行駛的同時,將魔力流入車體的某個部位,啟動隱藏於車體中的功能。
鏗硿!喀沙!喀沙!機械聲音響起時,布利捷引擎蓋的一部分滑開,從裡面升起裝有四枚火箭炮彈的支架。
支架就像在找尋獵物般轉動,炮身朝向來襲的沙蟲,隨後咻的聲音響起,死亡彈頭噴著火花發射出去。
只見火箭彈拖著火焰尾巴,飛進張大嘴的沙蟲口中,在一瞬後,隨著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沙蟲被炸得粉身碎骨。鮮紅的血肉如豪雨降下,布拉捷雖是倒退行駛,擋風玻璃依舊沾上許多血肉。
「嗯……希雅,別讓繆看到這幅景象。」
「我已經遮住她的眼睛了,嗯啊!小繆很痛苦嗎?可是請別捏我胸部的前端好嗎?」
或許是臉被希雅的巨乳包覆呼吸困難,繆想要掙脫時,觸碰到希雅的某個部位——令她忍不住發出嬌喘的部位。始決定當作沒聽見,卻仍免不了感到無力。
香織至今依舊低著頭埋在始的腰間,抱住他,不過在月的拉扯下,終於把她拉開,用安全帶固定在座椅上。看來香織也知道自己的行為相當羞恥,她低著頭,連耳根子都紅了。
「那、那個,始同學,對不起。我一時衝動……絕不是為了色情的目的,只是有點想抱抱看……」
「……然後如果有機會,你就打算直接享用始了吧?」
「對,沒錯……不對!月,你不要亂說,我才不像月那樣好色。」
「……你說我好色……確實,和始獨處時,我也不能否認。」
「……你們別說了,還有,月自重一點吧,不准提到夜晚的話題。」
始靠著布利捷內建的火箭彈,粉碎三隻沙蟲。或許是感應到爆炸聲和衝擊,在沙丘後側的沙蟲們一同有了行動。始見狀,露出銳利的眼神,心想大概免不了一戰……
而在始身旁,香織和月一如往常地拌嘴,始的氣勢也不免稍微受挫。始忍不住感到厭煩,開口制止兩人。
不過始的內心也不自覺認同,兩人獨處時,確實……不,應該說『夜晚』的月不止好色,甚至可以說非常風騷性感。香織似乎看穿了始的想法,眼眶泛起淚水。
月露出妖艷的笑容,舔著嘴唇注視始;香織見狀,發出更加可愛的嘀咕聲。看來始在無意識中火上加油了。
坐在后座的希雅,眼神中帶著同情,拍了拍香織的肩膀,表示對香織的心情感同身受。
始無視她們,駕駛布利捷在沙丘上狂飆。下方看得見大群沙蟲在較淺的地下移動,沙漠的地面微妙地隆起,毫無隱蔽性。大概是沙蟲們察覺始等人已經發現它們,便不再奇襲,開始重視速度。
始收起火箭炮,啟動別的武器。只見引擎蓋的中央出現縱向開口,升起一座長方形的機械。咔咻一聲,長方形箱子伸出槍身,最終形成一把酷似修拉簡的大型對物來福槍。
隨後,布利捷內建的修拉簡噴出紅色電光,在支架調整角度的同時,巨大聲音響起,一道閃光划過紅銅色的世界。
子彈以超快速度射出,打在逐漸逼近的地面隆起處,伴隨衝擊,捲起漫天沙塵。只見地面如火山爆發般噴起沙柱,裡頭當然含有大量黃色肉片與鮮紅血液。
之後,布利捷內建的修拉簡持續噴出紅色閃光獵殺獵物,將躲在地下的所有沙蟲全部炸得粉身碎骨。
「始同學!你看那個!」
「……白色的人?」
冒著白煙的內建型修拉簡收回布利捷內時,香織吃驚地指著前方。
就在香織所指的方向,正如月的低語,一名身穿白色衣服的人倒在地面。剛才的沙蟲恐怕就是想攻擊那個人,但他為什麼沒有被吃掉?從這個距離看不出所以然,依然是個謎。
「拜託你,始同學,開過去那裡吧……我畢竟是『治癒師』啊。」
「……好吧,反正我也有點好奇。」
香織以懇求的眼神看著始。那個人在那種狀態下,為何沒被魔物襲擊?始也感到很有興趣,便答應了香織的請求。
或許是擁有能夠驅離魔物的方法或道具。實際上,樹海有一種名叫費雅德蓮的水晶,具有驅離魔物的效果。雖然其效果最多只能使魔物不易接近,卻也不能否定,眼前的人可能擁有更強大的道具。
因此,始駕駛布利捷來到倒地之人附近。
他身穿酷似長袍(埃及民族服裝)的衣服,披著附有大兜帽的斗篷。因為他倒臥在地,兜帽又遮住了臉,看不到長相。
香織從布利捷下車,立刻小跑步至那個人的身邊,將他的身體翻轉成仰躺的姿勢。
「!……這是……」
取下兜帽一看,男人還很年輕,是大概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但令香織驚訝的不是青年的年紀,而是他的狀態。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臉上冒出大量汗水,呼吸急促,脈搏也很快。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出他全身火燙,仿佛內側受到強大的壓力般血管浮起,眼睛和鼻子等黏膜也有出血。其樣子明顯不尋常,似乎不是普通的中暑或感冒。
雖然始覺得待在像是病毒感染者身邊很危險,不過治癒專家正在診斷,他決定靜觀其變。
香織行使『浸透識破』,這個技能可以將魔力浸透對方體內,診斷狀態,並將結果顯示於狀態板上。
而診斷的結果……
「……魔力失控?是攝取毒物造成體內魔力失控嗎?」
「香織?診斷出什麼了嗎?」
「是、是呀,你看……」
香織把狀態板拿給始觀看,上面如此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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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魔力過
度活性化 無法排出體外
症狀:發燒 意識混濁 全身疼痛 伴隨微血管破裂產生的出血
原因:體內水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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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我的推測,我想他是攝取了不好的東西,陷入魔力失控的狀態,並因為無法排出體外,導致身體無法適應內側發生的活性化與壓迫。照這樣下去,血管和內臟都會破裂,有可能會失血過多或是衰弱而死……天惠啊,在此尋求回歸——『萬天』。」
香織做出這個結論後,詠唱回復魔法。她使用的是『萬天』,屬於中級回復魔法,具有解除異常狀態的效果。
然而……
「……幾乎無效。為什麼?竟然無法完全淨化……毒素滲透得那麼深了嗎?」
看來『萬天』就算可以延遲症狀惡化,卻也無法完全根治。或許是受到內側傳來的壓力,青年正痛苦地呻吟,黏膜的出血也沒有停止。由於現階段還想不出明確的治療方法,儘管不甘心,香織依然只能採取應急措施。
「以光之恩寵宣告,這裡既是聖域,也是我的領域,所有魔皆臣服於我的意志下——『回聖』。」
『回聖』是光系的上級回復魔法,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將魔力讓渡給別人。基本上是藉由將自己的魔力讓渡給同伴,使對方能暫時免於魔力枯竭,或是在對方魔力不足以發動強大魔法時,給予魔力的援助。
另外,讓渡的魔力不限於術者的魔力,也可以強制吸取領域內之人的魔力,讓渡給另一個人,也就是可以當成吸收類魔法使用。只不過,若要從別人身上吸取魔法,將會花費相當的時間,無法一口氣吸收大量魔力,算不上適合實戰的魔法。
不過,香織將原本需要十小節的詠唱,省略至僅僅三小節,提升至在實戰也能使用的程度。由此可見,她的技藝多麼精湛。
之所以對痛苦的青年使用這個魔法,當然是為了將他體內失控亂竄、壓迫身體的魔力排出體外。狀態板上雖然顯示『無法排出體外』,但如果是藉由上級魔法強制吸出,或許有效,因此香織決定一試。
白堇色光芒以青年為中心擴散,螢火般的微光飄然而現。
呈現一幅神秘的光景。香織閉上眼,手放在青年胸口,集中精神的模樣,在淡淡的光芒包覆下,甚至令人有神聖之感。
看到香織輕而易舉行使上級魔法,精通魔法的月和緹奧忍不住發出讚嘆;繆被希雅抱著,露出陶醉的表情注視香織說:「好漂亮……」
香織似乎絲毫未察覺周圍新同伴們的讚嘆之聲,把從青年身上取出的魔力,收進始送給她的神結晶手鐲內。看來用上級魔法強制吸出魔力似乎有效。
附帶一提,始之所以送她手鐲而不是戒指,是為了不讓過去的誤會再次發生。
眼見青年的呼吸逐漸安定,發紅的體色變淡,出血似乎也緩緩止住。香織停止行使『回聖』,發動初級回復魔法『天惠』,治療青年受傷的血管。
「總之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是這樣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若吸出太多魔力,可能會衰弱而死,所以我只能吸出部分魔力,減少壓力。再這樣下去,他可能又會受到魔力失控的影響,使體內的壓力爆發,或是因為肉體疲勞而衰弱至死。在我學過的知識中,我不記得有這種症狀的疾病……月和緹奧有什麼頭緒嗎?」
對於青年脫離危險,香織雖暫且安心,但無法根治令香織感到憂慮,於是向知識淵博的月和緹奧求助。
兩人像是在搜尋記憶,目光游移了一下,卻似乎都沒有想到相關知識。結果也只知道這是原因不明的疾病。
「香織,為了保險起見,你也幫我們診斷吧,既然是未知的疾病,也有可能是空氣感染。不過如果是魔力失控,就不用擔心繆了。」
「是啊,你說得沒錯。」
香織點頭認同始的話,幫全員做過檢查,不過沒有發現特別的異狀。看來只是呼吸的話,不會傳染給周圍的人,始等人不禁鬆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青年發出呻吟,眼皮開始顫抖,似乎要醒來了。只見青年緩緩睜開雙眼,環視周圍一遍,見到身前的香織憂心地看著自己,於是說道:「女神?這樣啊,我已經蒙主寵召了……」
這次他的身體則基於不同的理由發燙。炎熱的氣溫和沙塵已經令始夠煩悶,他毫不隱藏不快的表情,無視向青年伸出手的香織,一腳踩在對方的腹部。
「喔噗!?」
「始、始同學!?」
青年身體彎成ㄑ字形,發出痛苦的叫聲,香織大吃一驚。始不理會香織,詢問青年發生何事。
看到青年身上長袍風格的衣服與斗篷,始記得是【古盧恩大沙漠】里,最大的綠洲【安卡吉公國】的獨特服裝。始過去被稱為『無能』時,曾經帶著逃避現實的心情看過相關書籍。如果青年在安卡吉感染了什麼疾病,始他們接下來要前往的場所就會變成危險地帶。關於這方面的消息,始無論如何都想先打聽清楚。
受到始的踐踏,青年清醒過來,看到圍著自己的始等人,以及後方不曾見過的黑色物體,他不禁驚慌失措,不過聽香織說明大致的經過後,似乎恢復了冷靜。
「原以為我和公國都要完蛋了,看來神還沒有拋棄我。」
青年口中呢喃。
如果得知熱心助人的神並不存在,青年不知會做何感想。
始腦中的角落不禁產生這個想法。看到青年一副事態嚴重的樣子,始不由得仰望紅銅色天空,心想這是命運巧合呢?還是神的惡意?
「始同學,總之先讓他上車比較好吧?」
青年的體內依然懷有異常因子,似乎難以自行站起。由於沙漠氣溫,他流出大量汗水,有可能會出現脫水症狀,要繼續向他打聽好似也有困難。
始確認過他的狀況後,嘆了口氣,點頭答應香織的提案。
青年被始扛在肩上,拋到布利捷后座。車內舒適的環境令他大叫「這裡果然是神的領域嗎!?」或許他意外地健康呢。
然而,喝過冰涼的水,稍事休息後,他似乎想起自己半途倒下,使命尚未達成,臉上立刻露出嚴肅的表情。
「首先我要感謝你們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們相救,我想我可能已經死了……就連安卡吉也會完蛋。我名叫比茲·佛瓦德.傑根,是安卡吉公國的領主朗基·佛瓦德·傑根之子。」
出乎眾人意料,名叫比茲的青年似乎是個大人物。
為了讓從【海上都市愛尼森】運送的海產儘可能保持新鮮,【安卡吉公國】是重要的據點。來自愛尼森的海產,供給量占北大陸全體的八成。
也就是說,就北大陸而言,在一部分糧食供應上,【安卡吉公國】擁有近乎獨占的權限。安卡吉公國的領主並非有名無實的貴族,他在【海利希王國】中深受信賴,可說是屈指可數的大貴族。
比茲聽說香織的來歷(從異世界召喚而來的『神之使徒』)與始的冒險者等級後,驚愕得目瞪口呆,接著向天祈禱「這是神的旨意嗎!神派遣女神來拯救我們了嗎!」
在這種情況下,所謂的女神當然是指香織,香織本人卻顯得很意外。
始啟用少量威壓,催促比茲說明原委,只見比茲冷汗直流,清了清喉嚨開始說明。
根據他的說法,情況似乎如下——
四天前,安卡吉陸續有人因不明原因的高燒倒下。事情發生得十分突然,光是第一天,二十七萬人口中就有將近三千人昏迷不醒,出現症狀者達到兩萬人。醫療院立刻人滿為患,雖然開放所有公共設施,也出動所有醫療人員治療患者與查明原因,但他們和香織一樣,只能勉強延緩病情,無法完全根治。
患者在不知不覺中不斷增加,醫療人員中開始有人倒下,能夠延緩病情的魔法師數量極度不足。就在無計可施的混亂下,終於有無法接受治療的人們死去。發病後短短兩天就會死亡,這個事實令人們陷入絕望。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名藥師無意間對飲用水施行『液體鑑定』。
結果發現,水中含有促使魔力失控的毒素。【安卡吉公國】立刻組成調查團,設想最壞的情況,對安卡吉的綠洲進行調查,果不其然,綠洲本身遭到污染。
當然,像安卡吉這種位於沙漠正中央的國家,綠洲就是命脈,因此綠洲在防衛、維持、管理上都採取非常嚴格的措施。正常來想,安卡吉在綠洲設下各種防範措施,要通過防備,在綠洲中下毒,可說是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對方到底是誰?從哪裡進入?又是如何下手?……調查團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更要緊的是除了兩天前儲存的水以外,他們沒水可用。喝下受污染的水、已感染的患者則無法可救。
只不過,
其實並非完全沒有辦法,確實有一個方法可以拯救患者。
那個方法需要被稱為『靜因石』的礦石,這種『靜因石』屬於特殊礦石,擁有抑制魔力活性的效果。這種礦石只分布於沙漠北方遙遠的岩石地帶,或是在【古盧恩大火山】能夠採到少許的量,非常貴重。從事魔法研究的人時常需要用它調整魔力,或預防魔力失控,只要把『靜因石』磨成粉服用,就可以鎮壓體內的魔力。
然而,北方的岩石地帶太遙遠,來回至少需要一個月以上。另外,安卡吉的冒險者中,有能力進入【古盧恩大火山】的大迷宮取回『靜因石』的人,全都已病倒;如果是半調子的冒險者,連要突破籠罩【古盧恩大火山】的沙暴都辦不到。
再說,就算有人能突破沙暴,但清水的安全存量極端不足,依然需要前往王國請求救援。
而援助的內容也非常困難,運送的水量必須足以暫時支撐總人口二十七萬人的安卡吉,又必須尋找實力高強之人,前往【古盧恩大火山】大迷宮再回來。即使對方無法忽視公國尋求協助,然而內容艱難,一般都會想要先調查現狀,但等到辦完那些冗長的手續就來不及了。
所以手握大權的傑根公爵,有必要派遣比茲作為代理,直接請求援助。
「父親、母親還有妹妹都已感染,靠著服用安卡吉庫存的靜因石,病情才得以控制,可是身體依舊虛弱,實在無法前往王國或鄰鎮。因此,我為了請求救援,在一天前與護衛隊一同自安卡吉啟程,當時並沒有出現症狀。可是……我大概那時就已經感染,發病時間恐怕是因人而異。在家人倒下、國家混亂、救援刻不容緩的狀況下,我感到心慌意亂,為了以策萬全,我應該事先服用靜因石。當我們正在談話的時候,安卡吉人民也正不斷殞命……我真是太沒用了!」
即使全身無力,比茲仍使盡所有力氣,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膝蓋。
【安卡吉公國】的下一任領主似乎是富有責任感、為人民著想的人物。據說護衛他的人們也遭到沙蟲襲擊全滅,接連受到打擊更令他無比懊悔吧。
幸運的是,沙蟲們可能是察覺比茲有此疾病,才猶豫是否要獵食他。比茲因感染疾病倒下,卻也因此逃過沙蟲的襲擊,得以遇見始等人,世事真是難料。
「……你們、不,諸位大人,我想以公國代理領主的身分,正式委託諸位,請務必助我一臂之力。」
說完這句話,比茲深深低頭懇求,車內一時之間籠罩在寂靜當中。
沙粒打在窗戶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照理來說,代理領主不該如此輕易向他人低頭,這一點比茲自己大概最清楚,但他用盡全力也不想放過這個從天而降的幸運。
所有人看向始,意思是交給他做決定。不過除了月和緹奧,每個人的眼神中似乎都盼望始能出手相救。特別是香織,她身為『治癒師』,應該不想對這樣的事置之不理,眼神中充滿懇求。繆更直接,她露出非常純真的眼神說:
「爸爸不救他們嗎?」
繆似乎無條件地相信,沒有什麼事能難得倒始。對繆而言,始無疑就是英雄吧。聽到繆的話語,又看到香織充滿期待的眼神,始聳了聳肩,苦笑著說:「真沒辦法啊。」
希雅和緹奧對始呵呵一笑,始往身旁的月看過去,她還是……一如往常。
不管始做出何種選擇,她都會全力支持。不需要開口,始也能清楚感受到月的心意,始輕撫月的臉頰,答應接下比茲的委託。
原本他們就預定要前往【古盧恩大火山】,始也打算到時讓繆留在安卡吉。因為不管怎麼說,帶著四歲的孩子前往大迷宮,終究不妥。所以要他在攻略大迷宮的同時,順便帶『靜因石』回來,完全不成問題;繆因為是亞人的孩子,跟這次魔力失控的病因並不相干,因此也不會有危險。不管怎麼說,這些都是始在路途中能夠處理的問題。
「既然始先生是『金』等冒險者,我很想請您直接前往大火山採取『靜因石』,但為了擁有清水,也必須前往王都。撇除始先生,還有人能操縱這個移動型神器嗎?」
「除了繆和香織以外,其他人都可以操縱……可是我們沒有必要特地跑一趟王都,想要清水不是問題,我想先前往安卡吉。」
「不是問題?什麼意思?」
比茲聽始說能保存數十萬人份的清水,不禁感到訝異。他會感到疑惑也很正常,然而不必從別處運送,始他們也有辦法弄到水。方法就是利用水屬性魔法,聚集大氣中的水分,製造出清水。
當然,普通術師能製造的量,大概不足以供應需求,不過始他們有魔法方面的絕世天才,沒錯,就是月。
而且如果是月,她有許多手段可以立刻回復魔力,應該能爭取到充分的時間,讓比茲或朗基服用安卡吉剩餘的靜因石,養好身體,再前往王國求援。
聽始仔細說明過這些情況後,比茲最初似乎難以相信,但反正以自己的現況,能否抵達王國也很難說,再加上『神之使徒』香織的勸說,比茲終於同意折返安卡吉。
看到布利捷通行無阻地行駛在沙漠地帶,比茲再次感到吃驚,心中同時湧現許多疑問。比如:『神之使徒』香織為何單獨與冒險者們同行;海人族的幼子為何喚始為爸爸;為何與兔人族和樂相處;為何黑髮的妙齡女性被罵,臉上卻浮現噁心的笑容。儘管如此,如今終於看到一絲希望,他的胸中不禁一熱。
紅銅色沙塵飛舞中,始一行人抵達安卡吉。安卡吉是座乳白色城市,四周圍繞比【中立商業都市弗連】更高聳的城牆,城牆與建築全都是乳白色,與城外的紅銅色形成對比,顯得極為美麗。
只不過,這裡有一點與弗連不同——圍繞城市的不規則城牆各處有光柱升上天空,在上空與其他光柱會合,形成覆蓋整個安卡吉的堅固圓頂。有時圓頂會像是被東西碰撞,出現如波紋般的現象,簡直就像從水中看著搖晃的水面,呈現出奇妙又美麗的光景。
看來這個圓頂似乎有防止沙塵侵入的功用。聽說這個地方每個月都會遭遇數次沙塵暴,多虧這個圓頂,使安卡吉最多只是天氣變得像陰天,內側不會遭到沙塵入侵。
始他們從光輝閃耀的巨大城門進入安卡吉。為了防止沙塵入侵,似乎連城門也是以魔法產生的護罩式城門。守門的衛兵看到布利捷時,只是稍微睜大了眼睛,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或許是受到安卡吉現狀的影響,衛兵看起來悶悶不樂,沒有精神,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不過,當衛兵發現后座坐的是下一任領主,立刻立正站直,恢復士兵該有的精神。
安卡吉的入口城門建於一處高台上,這個設計似乎是為了讓造訪這裡的人們,能夠在第一眼就將安卡吉的美盡收眼底。
位於東側的綠洲反射陽光,水面波光粼粼,周圍生長著許多樹木,綠意盎然。綠洲的水分為數條河川流入城市,明明是位在沙漠正中央的城市,四處卻都有小船停泊。城市內各處都設有綠意盎然的廣場,可以清楚看出他們將廣大的土地做了妥善的運用。
北側似乎是農業地帶,宛如證明安卡吉水果產量豐富的特色,就始以『遠視』所見,看得到栽培了各式各樣的水果;西側則有一座格外宏偉的宮殿,顏色與其他乳白色建築不同,它的白可以說到了純白的地步。從不同於其他建築的莊嚴外觀與規模看來,那座宮殿應該就是領主居住的處所。宮殿四周沿著區塊分布,整齊排列粗糙的建築,那裡可能是行政區。
明明是沙漠的國度,卻讓人想用水都來形容……【安卡吉公國】就是這樣的地方。
「這可真是壯觀啊……」
「……嗯,很漂亮的城市。」
始忍不住發表感想,月也表示同感,其他成員的心情似乎也相同,齊聲發出讚嘆。
「可是……這個城市好像沒什麼精神。」
繆悄悄說道。
正如她所說,與壯觀的市容相反,安卡吉籠罩在陰暗的氣氛中。
平時,由於這裡是愛尼森的中繼地,又有從事蔬果買賣,交易十分興盛;另外這裡也是很受歡迎的觀光地區,是個充滿活力與喧囂的城市,可是……如今大街上沒什麼行人,幾乎所有的商店都沒有營業。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宛如靜靜等待風暴過去,整個城市籠罩一片死寂。
「……我真的很想讓使徒大人和始先生看到充滿活力的公國,不過不好意思,現在沒有那種時間,等到事情全部解決,再由我親自帶領各位參觀城市吧。首先要做的,就是到那座宮殿去面見我父親。」
始等人同意比茲的意見,背對事件原因的綠洲,往宮殿前進。
「父親!」
「比茲!你怎麼……不,等一下,那是什麼啊!?」
始一行人在比茲的帶領下進入宮殿,直接被帶到領主朗基的辦公室,雖然聽說領主身體衰弱,不過靠回復魔
法與大量魔法藥,他似乎憑藉意志力在處理公務。
朗基見到在一天前應該往王都求援的兒子回來,不禁大為訝異。看到兒子現在的模樣,他和先前宮殿內的工作人員反應完全相同,同樣目瞪口呆。
不過這也難怪,因為現在比茲正飄浮在空中。
正確地說,比茲趴在飄浮於空中的十字浮游炮上,讓十字浮游炮載著他移動。
比茲的身體非常衰弱,儘管在車內休息多少有所好轉,卻仍然難以行走。
香織看了於心不忍,想要攙扶他,然而……
由於比茲紅著臉,以感動的眼神看著香織說「啊啊,使徒大人親自攙扶我……」這樣的話,始便用十字浮游炮撞向他。
附帶一提,始並不是嫉妒,雖然香織那麼認為,紅著臉不斷偷瞄始,但是始只是不想製造出第二、三個光輝或檜山。
儘管比茲緊緊抱住十字浮游炮的模樣有點丟臉,依舊迅速說明事情經過。比茲一邊說明,一邊服下貌似管家的人取來的靜因石粉末,身體逐漸恢復。經過香織施以回復魔法,雖然還不至於完全復原,卻康復至可以行動無礙。
另外,就算完全康復,也不代表溶入體內水分中的毒素消失,不過是藉由靜因石的功效,讓毒素無法發揮效果。既然毒素溶入體內的水分中,代表有可能隨時間排出體外,所以目前只能靜觀其變。
「我們開始行動吧。香織帶希雅到醫療院和收容病患的設施,魔晶石也帶著吧。我們去處理水源。領主,哪裡有面積兩百公尺見方以上的開闊場所?」
「嗯?唔嗯,農業地帶是有那樣的地方……」
「香織與希雅以外的人跟我去那裡。魔晶石蓄滿魔力的話,希雅就拿來給月吧。」
始對同伴們下達指示,他們要做的事很簡單,計劃大致如下:就像對比茲做的治療,香織使用『回聖』吸取患者們部分魔力,再以『萬天』進行延緩病情的應急處置。將吸出的魔力儲存於魔晶石內,蓄滿魔力後交給月,用於填補製造水的魔力。
始在協助月挖掘儲水池後,直接前往綠洲,嘗試調查疾病發生的原因。查得出原因就可以解決問題,查不出就直接前往【古盧恩大火山】。
在始的號令之下,所有人精神十足地點頭回應。
與前往醫療院的香織和希雅道別後,始等人在領主朗基與許多護衛、隨從的陪同下,來到位於安卡吉北部農業地帶的一處地方。
那裡是塊遼闊的平地,面積豈止兩百公尺見方,甚至大了三倍有餘。平時似乎是用於栽種某種作物,不過現在這個時期則是塊休耕地。
朗基至今仍是半信半疑,瞪視始等人,眼神就像在說,若敢在這種非常時期欺騙他,他會立刻判處他們死刑。
雖然懷著一絲希望,交給他們確保生命所需飲水,然而就常識來說不可能辦到,所以朗基會露出那種眼神也無可厚非。
不過他那帶著懷疑的眼神,很快就因為之後的光景充滿驚愕。
四周平靜無風,月的黃金秀髮卻飄然而起,巨大魔力震撼大氣,滿溢而出的魔力光將世界染成金黃色。
月行使神代魔法,是足以壓碎一切的超常力量。
「——『壞劫』。」
只見雪白柔弱的手所指之處,農地正上方出現一個旋轉的黑色球體。
球體在農地上改變形狀,逐漸拉平成為四方形,最後變成兩百公尺見方的薄膜。一瞬間的停滯後,薄膜一聲不響地墜落地面,若無其事地將大地壓碎。
大地因巨大壓力下陷。
地上發生局部性地震,宛如大地發出的悲鳴。
轉眼之間,受到超重力擠壓的農地,化為兩百公尺見方,深五公尺的巨大儲水池。
始瞥了朗基他們一眼,只見包含隨從人員在內,每個人都張大嘴,眼睛睜得老大。
由於太過震撼,他們似乎都說不出話來,但內心明顯在大叫「什麼~~!?」
月以五成力量施放完神代魔法,吐了一口氣。雖然不至於魔力枯竭,但畢竟一口氣消耗大量魔力,月因此感到些微倦怠感。
即便也可以像在烏爾之戰時一樣,吸取儲存在魔晶石內的魔力,可是考慮到之後還要攻略【古盧恩大火山】,最好儘可能節省魔晶石的魔力。而且現在和戰爭時不同,時間並不緊迫,月於是採取另一個補給魔力的方法。
月的身子一晃,向後倒去,卻完全沒有想要掙扎站穩的跡象。因為她是故意的,而且她很清楚不用自己站穩,也不會倒地。果不其然,砰的一聲,月的身體倒在始懷中。
始從後方摟緊月,直接攬起她的身子,這次則從正面抱住她;月也露出開心的笑容,雙手環過始的頸子,緊緊地擁住始。
然後——
「……我開動了。」
往始的脖子咬下去。
——咬!吸~
血液不斷流出始的身體,月露出陶醉的眼神,不斷舔舐始的脖子。月平時就飄散一反外表的性感氣息,吸了始的血後,性感氣息變得更加顯著。她的全身就像散發出費洛蒙,給人十分妖艷的印象。
——嗯,啊唔,舔舔,呼~
一般想到吸血,應該會覺得毛骨悚然,然而美貌的少女發出小小嬌喘聲,性感地舔著始頸子的模樣,令周圍的男人甚至忘記懷疑其種族,不禁彎下身子。
領主不愧是領主,只有他很快從驚愕的情緒中恢復,目光銳利地看向始他們,腦中一定正思考許多事情吧。雖然呼吸有點急促,眼中也布滿血絲,不過他一定是很認真在考察。
附帶一提,緹奧也將變態性格表露無遺,但她畢竟還知道分寸,明白這樣的畫面對繆來說太刺激,儘管十分興奮,緹奧仍確實地從後方遮住繆的視線。
繆頻頻抱怨看不到,然而她被緹奧從背後緊緊抱住,後腦完全陷入超越希雅的巨乳中,無法抵抗。
月吸取始的血,利用『血力轉換』變換成魔力後,離開始的脖子,舔了下唇,親吻始的唇。
始和月熱情地凝視彼此時,領主和彎著腰的隨從人員乾咳了一聲。始與月尷尬地露出苦笑……轉過身,再度開始親吻。
「不不不,我們咳嗽不是要你們別讓我們看到。雖然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剛才那是什麼魔法,或吸血是怎麼回事,但總之希望你們先做好現在該做的事……你們應該明白吧!?」
聽到領主的吐槽,始和月無奈地聳了聳肩。看到兩人的動作,朗基等人感到不快,不過始與月不理會他們,逕自著手自己的工作。
始跳下儲水池,從『寶物庫』取出布利捷,駕著它移動。始是利用布利捷的整地功能,以『礦物分離』取出土中的礦物,為了不讓水被土壤吸收,在儲水池的表面鋪上一層金屬。
當始鋪完地面回來,換月伸出手,對著臨時的儲水池使出水屬性魔法。
「——『泛禍浪』。」
這個魔法是水屬性的上級魔法,可以製造大浪襲向對手。
普通術師製造的大浪,頂多發生十至二十公尺見方的海嘯,但是同一個魔法由月使出,規模就截然不同。只見憑空出現寬五十公尺、高一百公尺的海嘯,一口氣流入儲水池。這座儲水池的儲水量總共約二十萬噸。她途中又吸了幾次始的血,補給魔力後,注入大約一半的水量,可是始的血量也有極限。
就在始快要貧血時,希雅奔來現場,手裡拿著香織交給她的魔晶石。雖說只有從每位患者吸取少量魔力,不過患者規模達數千人,累積了相當大量的魔力。香織前往醫療院和相關設施只經過不到兩小時,這麼短的時間裡,她已為數千人做完處置,由此可見,香織的實力確實也稱得上是外掛等級。
之後,希雅回去幫忙香織,月同時再度連續施展『泛禍浪』。沒有多久,兩百公尺見方的儲水池便蓄滿乾淨未受污染的清水。
「竟然有這種事……」
看到不可能發生的事態,朗基一臉茫然地注視眼前有如綠洲反射陽光、閃閃發光的水池。
「總之這樣就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了吧,再來就是調查綠洲……如果查不出原因,就用爭取到的時間去尋求支援清水就好了。」
「是、是啊,雖然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我真的很感謝你們。這樣我國的人民就能免於渴死,我這就帶你們前往綠洲。」
朗基似乎尚未從衝擊中平復,即使如此,他仍清楚自己該做的事。他一改先前的態度,真心誠意地向始等人道謝。
始一行人前往綠洲。
只見綠洲依然反射陽光,美麗地閃閃發亮,實在看不出水中含有毒素。
然而……
「嗯?」
「……始?」
始皺起眉頭,凝視綠洲的一點;月注意到始的神情有異,一
臉疑惑地看著他。
「不是啦,剛才魔眼石好像有反應……領主,調查團做了什麼程度的調查?」
「……我記得資料上說,調查過綠洲及其分支河川,還有各處水井的水質與地下水脈。水質正如犬子對你的說明,水中含有毒素,地下水脈中沒有發現異常狀況。只不過他們調查的部分,最深只有到達綠洲水下數十公尺,底部尚未確認。」
「綠洲底部有什麼神器嗎?」
「?沒有,綠洲的守備和管理有使用某個神器,但它設置在地上,而且屬於結界型,不可能造成綠洲全體的污染。事實上,綠洲至今不曾受到污染。」
朗基所說的神器名叫『真意的裁斷』,其實就是保護安卡吉的光之圓頂。
它具有阻止沙塵入侵,讓空氣與水分等必要物質通過的功能,是很方便的障壁,還可以由設定者決定要讓什麼物質通過。它不單只有障壁功能,也具備探測機能,可以設定要探測何物;探測可設定的範圍很廣泛,或許是應用了暗屬性的魔法,甚至可以探測精神狀態。
也就是說,只要設定成『對綠洲有惡意的人事物』,『真意的裁斷』就會有所反應,將訊息傳達給擁有設定權的朗基。實際設定的內容當然是機密,只有領主知道。另外,目前因為調查的關係,出入人數眾多,綠洲也已經受到污染,所以警戒程度只設定為最低限度。
「……喔~那麼,那是什麼東西呢?」
【安卡吉公園】引以為傲的綠洲受到污染,朗基不甘心地緊握拳頭,一旁的始嘴角露出笑容。因為始的魔眼石確實看見綠洲中央底部附近有『異物』。
聽到綠洲下存在不該存在的東西,朗基等人大為震驚。
始走到綠洲附近,從『寶物庫』取出形狀像是五百毫升寶特瓶的金屬塊,直接灌注魔力在金屬塊上,隨手投入綠洲中。
始快步離開綠洲,站到月身旁。雖然每個人都一臉疑惑地看著始,始卻一句話也不說。正當朗基按捺不住,準備要詢問始做了什麼的瞬間,強烈的爆炸聲響起,綠洲中央噴起巨大水柱,朗基等人再度張大嘴,驚訝得瞠目結舌。
「呿,動作意外靈活呢……不,是防禦力高強的關係嗎?」
始這次取出十個左右的相同物品,陸續拋入綠洲中。過了數秒鐘,綠洲各處果然再次發生爆炸,噴起巨大水柱。
始投入的東西就是所謂的魚雷。因為接下來經由愛尼森前往的七大迷宮之一——【梅爾基涅海底遺蹟】位於海底(密雷迪的情報),始想到「海底用的武器就是魚雷吧。」因此預先試做了一些成品。他心想既然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試驗一下吧。兼具實驗目的,始丟了一些魚雷進去。以結果來說,雖然有相當的威力,但追蹤性能和速度都不足,必須加以改良。
附帶一提,始利用生成魔法對礦石附加『偵測感應』與『追蹤』功能,這種魚雷就是添加那樣的礦石製造而成;只要鎖定目標,魚雷就會自動追蹤,接觸目標後發生爆炸。也就是說,水中的異物現在正被未知的武器追趕。
「喂喂喂!始先生!你到底做了什麼!啊啊!碼頭被炸毀了!到處都是魚的肉片!綠洲被染成紅色了!」
「呿!還沒抓到嗎?好,再追加五十個……」
綠洲的景觀逐漸被破壞殆盡,朗基等人發出悲鳴,始卻不理會,口中說著危險的言語,準備走上前。朗基和部下們吶喊著「住手啊——」抱住始拼命想要阻止他。
朗基等人並不知道魔眼看見的『異物』。在他們看來,現在這狀況就是始突然將來歷不明的物體丟入綠洲,陸續炸毀綠洲的碼頭等設備,也炸死了淡水魚群。
可是從結界的反應看來,始的破壞行動沒有惡意。面對這個莫名其妙的狀況,即便是朗基也難掩困惑之情。總之,他率先保護綠洲。
始對抱住自己的朗基等人感到厭煩,打算甩開他們往前走。
就在這個時候——
「!?」
只聽見破風之聲響起,無數以水化成的觸手襲向始等人。
始瞬間拔出多納爾&休拉克迎擊,擋開水之觸手。月令觸手結冰,緹奧以火焰使觸手立即蒸發。
朗基等人往綠洲的方向看去,見到的光景卻令他們再度感到驚愕,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次。仿佛對始接連的轟炸感到憤怒,水面突然隆起,違反重力往上升,形成一座將近十公尺高的小山。
「這是……什麼……」
朗基茫然地喃喃自語,聲音聽起來卻格外宏亮。
從綠洲中出現一隻魔物,體長十公尺,擁有無數扭動的觸手,體內則有一顆發出紅色光輝的魔石。要形容是什麼的話……最貼切的名稱應該就是史萊姆吧。
然而,這個史萊姆的尺寸十分異常。一般史萊姆型魔物的體長最多是一公尺左右,應該也不能操縱周圍的水,至少它們只能把自己的肉體當成觸手一樣操縱。
「這個魔物究竟是什麼?……是巴丘拉姆嗎?」
朗基呆呆地說道。所謂的巴丘拉姆就是托達斯的史萊姆型魔物。
「是什麼都無所謂啦,這傢伙就是污染綠洲的原因吧?我猜它八成擁有釋放毒素的特有魔法。」
「……這樣的猜想確實合理,可是你們能打倒它嗎?」
在始與朗基談話的期間,綠洲巴丘拉姆怒不可遏地發動觸手攻擊,月與緹奧正以魔法應付。
始也一邊談話,一邊以多納爾&休拉克迎擊,瞄準貌似核心的紅色魔石射擊。然而,魔石擁有意志似地在巴丘拉姆體內到處移動,實在難以瞄準。
看到他們應戰的狀況,對始擁有的神器和月她們的魔法,朗基已經不想再感到吃驚,於是有點自暴自棄地決定無視,以冷靜的態度詢問始的勝算。
「嗯~……是啊,沒問題,我已經逮到它了。」
始隨口回答朗基的疑問,同時眯起眼睛,目光追著魔石移動的軌跡。他緩緩地將休拉克收回槍套,雙手握住多納爾,擺出射擊姿勢。
始將握槍的右手伸直,左肘彎曲,雙腳一前一後,也就是被稱為韋弗站姿的射擊姿勢。始打算以多納爾採取精密射擊。
只見始的眼睛如鷹般銳利地眯起,似乎已經完全掌握魔石的動向。
隔了一拍——
砰!!乾燥的破裂聲響起,一道閃光同時破空飛出,只見無視慣性、改變方向的魔石,仿佛磁石互相吸引,又宛如自己去撞擊閃光,不偏不倚地被閃光擊穿。
電磁炮的衝擊與熱能瞬間消滅魔石,構成綠洲巴丘拉姆的水也失去力量,恢復為普通的水。嘩啦!大量的水傾盆而降,在綠洲激起波浪,朗基等人注視著那幅景象。
「……結束了嗎?」
「對,綠洲已經沒有魔力反應。不過即使排除污染原因,也不等於淨化了綠洲。」
聽到始這麼說,看到造成安卡吉滅亡危機的元兇竟如此輕易被擊退,朗基等人感覺就像在做夢。儘管如此,元兇確實在眼前被消滅,朗基的一名部下便急忙進行水質鑑定。
「如何?」
「……不行,水質仍然受到污染。」
朗基滿懷期待地問道,但部下失望地搖頭回答。從汲取綠洲之水的人也有受到感染來看,朗基也預料到水質可能依然處於受污狀態。然而,消滅綠洲巴丘拉姆之後,留下的還是被污染的水,這個事實似乎令朗基難掩失望之情。
「不需要那麼沮喪,既然元兇已經除去,水就不會繼續受到污染。由於新鮮的水會從地下水脈不斷湧出,只要妥善排出污水,綠洲不用多久就會恢復原狀了吧。」
緹奧安慰似地對朗基等人說完,他們也重新整理好心情,展現出準備重建的決心。從他們以朗基為中心團結一致的情況,可以看出安卡吉的每個居民都深愛這個國家,或許正因為位於嚴酷的環境,才會培養出強烈的愛國心吧。
「……可是那個貌似巴丘拉姆的魔物到底是什麼……會是新種魔物從地下水脈流進綠洲嗎?」
朗基重新打起精神,疑惑地注視綠洲。
回答他的人則是始。
「根據我的推測……恐怕是魔人搞的鬼吧。」
「!?魔人?始先生,您會那樣說,一定是有什麼根據吧?」
聽到始的話,朗基露出驚訝的神情,不過又很快恢復冷靜催促始。始確保了乾淨水源,又排除元兇,朗基似乎對他抱持敬意與信任,再也看不到最初的懷疑眼神。
始推測綠洲巴丘拉姆是藉由魔人的神代魔法產生的新魔物。這個推測固然是由於綠洲巴丘拉姆的特異性,也是因為魔人在【烏爾鎮】企圖殺害愛子,以及在奧爾庫司襲擊勇者一行人。
恐怕魔人的魔物即將整軍完成。他們現在便是在開戰前,先針對危險、不確定因素,以及北大陸的重要
據點進行調查和打擊。愛子能對糧食供給造成重大改變,勇者是聖教教會從異世界召喚來對抗魔人魔物的存在,對這兩者採取行動就是很有力的證據。
另外,安卡吉是從愛尼森供應海產類糧食的中繼點,水果和其他食物的供應量也很大,在糧食方面無疑是重要的據點。況且如果遭遇襲擊,由於位於大沙漠正中央,難以求救。魔人針對安卡吉下手,其實也不足為奇。
始將這些想法告知朗基後,朗基低吟了一會兒,露出苦澀的表情。
「魔物的事我也有聽說,我方也有獨自展開調查,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連那樣的魔物都能驅使……我太小看他們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王都大概也尚未掌握新種魔物的情報,畢竟勇者一行人遇襲也是最近才剛發生的事。現在這個時候,大概各地都議論紛紛了吧。」
「敵人終於正式採取行動了嗎?始先生……雖然你自稱是冒險者,但不論是神器,還是高強實力,你果然和香織小姐一樣是……」
始沒有回答,只是聳了聳肩。朗基判斷背後一定有所隱情,便沒有再追問。無論有何種隱情,安卡吉都被始他們拯救。對待恩人,比起追問無用之事,他們有其他更應該做的事。
「……始先生、月小姐、緹奧小姐,安卡吉公國領主朗基·佛瓦德·傑根,在此代表國家與人民向你們致謝,你們救了這個國家。」
說完之後,包含朗基在內,他的部下們也深深地低頭道謝。
身為領主不該輕易向人低頭,不過不管始是不是『神之使徒』,朗基一定會低頭道謝吧。雖然只相處了短暫的時間,但始也能理解他有強烈的愛國心。正因為如此,周圍的部下看到朗基向自稱冒險者的始低頭,也不阻止,而是跟著一起鞠躬道謝。他的兒子也確實繼承這方面的優點,父子倆的言行舉止可說一模一樣。
看到他們鞠躬道謝,始露出滿面的笑容——
「對,你們要好好感謝我,而且絕不可忘記我的大恩大德。」
始全力誇耀自己的恩德,一點也不會感到羞愧。
朗基本以為他會謙虛地說「唉呀,別在意,這是身為人該做的事啊。」再不著痕跡地提出要求,所以不由得驚訝得目瞪口呆。
其實,朗基本來就打算酬謝救國恩人,因此並不在意始的態度,卻沒想到始會這麼直接了當,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就始而言,這件事出於香織的拜託,而且既然必須將繆留在這裡,就有必要確保安卡吉的安全,朗基不需要那麼感謝他。
然而,難得對方感謝自己,萬一遇到麻煩,多一點人幫忙總是比較好,始便決定大大兜售自己的恩惠。雖然始心想如果是朗基,應該會誠實守信,不過朗基也是政治家,最好還是先取得對方的承諾。
「是、是啊,當然,我們子子孫孫都會記得……可是安卡吉仍有許多患者正身處苦難之中……請您也救救他們好嗎?」
身為政治家、或貴族,勾心鬥角對朗基而言是家常便飯。對於始開門見山的說法,他有些困惑,但最後似乎還是想通了,露出苦笑點頭回應。為了解救感染者們,他重新委託始前去採取『靜因石』。
「這沒問題,反正我原本就有事要去【古盧恩大火山】,只不過需要採取多少的量呢?」
「您願意接受委託嗎……來人啊,把資料拿過來。」
看到始爽快答應,朗基鬆了口氣,命令部下拿資料過來,告知目前的患者數及所需採取的數量,看來似乎需要相當龐大的數量。
「需要的量眾多,要我們派人幫忙搬運嗎?」
「不,沒必要,因為我有可用於大量運輸的神器,連經驗老到的商人也為之瘋狂。」
「……我看你已經無所不能了呢,這也是神的旨意吧。」
有什麼事是眼前的男人辦不到的嗎?朗基只能傻眼地乾笑幾聲。
另一方面,香織與希雅在醫療院展現驚人的活躍。
香織將緊急程度高的患者集中在半徑十公尺內,從他們身上一齊抽出魔力,儲存至魔晶石內,藉此延緩病情,同時施行回復魔法,使衰弱的身體恢復。
希雅使用怪力,一口氣搬運無法行動的病患們。她並非駕馭馬車,而是將患者們塞進馬車裡,連同馬車一起抬起,從建築物上方抄捷徑,往返其他設施。比起移動到各個設施,不如把緊急程度高的患者聚集起來一次處理,還比較有效率。
不過這個方法也有壞處。看到應該是弱小存在的兔耳少女,做出不可能辦到的事,有許多人以為自己罹患疾病、出現幻覺,絕望地衝進醫療院,使得醫療院更加混亂。
見到香織連續發動上級魔法,並理所當然似地同時行使多種回復魔法,醫療院的職員們不只是驚愕,甚至對她抱持深深的敬意。如今他們全員都聽從香織的指示,為患者們進行治療。
這時始等人來到以香織為中心的這群人面前,醫療院工作人員與患者正要向陪同前來的朗基敬禮,朗基卻揮手制止,站至他們面前。
「諸位,請聽我說!污染綠洲的原因剛才已經排除!雖然可能要花費時間,但我們的綠洲將會恢復!再加上水源也成功保存!儲存量足夠我們支撐至救援到來。在場的金等冒險者們接受了委託,願意幫我們前去採取靜因石!請諸位再撐數天!讓我們一同努力度過這個難關!」
朗基用悅耳的渾厚嗓音發表演說,不愧是統治北大陸要衝的貴族,演說強而有力。
所有人瞬間愣在原地,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看到領主爽朗的表情,眾人逐漸明白。
下個瞬間,足以令建築震動的巨大歡呼聲響起。在出現許多人死亡,在沙漠中又無法確保安全水源的情況下,人們原本已陷入絕望,如今臉上恢復笑容。患者與家屬們互相擁抱,安心地流下眼淚;醫療院的工作人員拍打著同伴的肩膀,重新提起幹勁;每個人都衷心感謝始他們的協助。
這時,朗基瞥了始一眼。始發現他的視線,察覺到其意圖,臉頰不禁陣陣抽動。
「領主,你……」
「你不必掛懷,就算始先生沒有回來,我們也只會有點絕望而已。」
言下之意是說「你不伸出援手,我們可是會死掉喔?你真的要加油喔?一定要達成委託回來喔?」雖然朗基只能依靠始,也很感謝他,但畢竟事關重大,可能會有數萬人死亡。朗基的弦外之音仿佛在威脅始,這些喜悅的人們、感謝你的人們,如果全部死亡——「你應該不想嘗到那樣的罪惡感吧?」即便這樣的威脅純粹是訴諸始的良心,極力想防止他逃亡。
「你的個性真惡劣啊。」
「個性不惡劣就稱不上是貴族了。」
始露出苦笑,朗基聳了聳肩。始並沒有感到特別不快,身為公國的領主,這種程度的防範理所當然,如果沒有任何防範措施,朗基反而不值得信任。不過最大的理由是——即使安卡吉最後因為始逃走滅亡,始也不會良心不安,最多只會感慨一句「真是悲慘的事件啊」。
始將視線從朗基身上移開,朝香織走過去。
「香織,我們現在要前往攻略【古盧恩大火山】,他們還可以撐多久?」
「始同學……」
香織見到始,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卻很快轉變為嚴肅,目光注視空中。或許是計算完畢了,她看著始回答:「兩天。」不管是在魔力上,還是在體力上來說,香織判斷兩天就是患者能夠支撐的極限。
「始同學,我要留在這裡治療患者,靜因石就拜託你了。對不起……我知道始同學並不關心這個世界……」
「沒什麼,也只是順便而已,你不用在意,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而且我也不能把繆留在不斷有人病倒的地方吧?」
「呵呵,是啊,就靠你了,我會好好照顧繆的。」
香織在前來安卡吉的途中,聽始說過狂神的事與他旅行的目的,也得知就算對這個世界見死不救,他也要回歸故鄉。如果香織不能認同始的做法,大可回去光輝他們身邊,不過香織在明白一切後,跟隨始的意志並沒有改變。
這次的事也一樣,假使始決定對安卡吉見死不救,香織雖會勸說,但要是無效,還是會放棄拯救安卡吉吧。
然而,可以的話,她想為安卡吉的人們盡一份心力也是事實,所以當始做決定時,香織忍不住用懇求般的眼神看著他。香織並沒有自大到以為始會因她的想法做出決定,不過當始看到香織視線的時候,苦笑著聳了聳肩。由此看來,香織應該多少有影響到始的判斷。
她的心情非常複雜,簡直就像為了自己的任性而束縛始。
香織忍不住向始道歉,始卻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始宛如看穿香織的心情,說是自己的決定,要她不必在意。看到始的態度冷淡,卻仍然關心自己,還若
無其事地發揮父愛,香織不禁用充滿信賴與愛情的眼神看他。
「我也會努力,所以你要平安回來喔,我會等你……」
「……好、好啦。」
看到香織充滿愛憐地眯起眼睛,宛若與即將前往戰場的丈夫道別的妻子,始回答時也不由得結巴。
原本香織的言行就很直接,在日本時她也一口否定光輝的誤解,或是突然對始說出驚人之語,在教室引發嫉妒風暴……
那樣的行動原本就已成為日常,從她告白的那一天後,變得更加露骨。
始不由得移開視線,但在他目光移向的地方……看到了月。
月用曾幾何時看過的冰冷眼神看始,緊緊地盯著他,始忍不住轉向相反側,卻看見笑容滿面、充滿感情的香織……
看到香織散發的氣息,大家的偶像·繆忽然說出驚人之語:
「香織姊姊跟剛才的月姊姊一樣耶~香織姊姊也要跟始爸爸親親嗎?」
「唉呀?繆呀,你看見了嗎?」
「唔?我是從指縫間看見的。月姊姊非常可愛~繆也想跟爸爸親親~」
「嗯~連妾身都還沒親過喔?繆等長大一點再說吧。」
「咦~」
在對繆的童言童語感到溫馨的同時,始不講理地對緹奧發脾氣說「你這個沒用的傢伙!」。果不其然,廢龍興奮地說「多、多麼棒的眼神啊!」不過那種事現在不重要。
因為始身旁出現用大太刀敲著肩膀的般若小姐,是香織來歷不明、原理也不明的『某種能力』,就好像是替〇一樣。
「……那是怎麼回事?始同學,你們不是去工作嗎?為什麼會和月親吻呢?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呢?有親吻的必要嗎?我拼命為患者們做緊急處理的時候,你們兩人卻在玩樂嗎?你們把我給忘了嗎?或者你們本來就是為了兩人獨處,才跟我分頭行動?」
香織小姐眼中的光芒消失,背後背負著般若凝視始,始的臉頰頓時流下冷汗。他雖然想要解釋,是因為吸血行為才順便親吻,並不是為了這個分頭行動,月卻在他開口前走上前。
始期待月會解開誤會,然而在這種狀況下,傻瓜才會期待月。
月從正面注視香織,手叉在腰上,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嘴角露出笑容——
「……始很美味。」
並這麼說道。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兩名美少女的陰森笑聲在醫療院中迴蕩。至今把香織視為聖女的醫療院職員與病患們,紛紛退避三舍、別開臉,儘可能不去看她們兩人。
這也難怪。背後有個揮舞刀子的般若小姐,誰還會認為她是聖女?而且與她對峙的人,背後也有烏雲和周身發出雷電的龍,所以他們會移開視線也無可厚非。
香織與月笑著瞪視對方。始嘆了口氣,走到兩人身旁,快速彈了她們額頭一下。砰!一道誇張的聲音響起,月與香織的額頭被彈中,忍不住發出呻吟蹲下。兩人淚眼汪汪地仰望始,心想「做什麼」,始一副很受不了她們的樣子。
「香織,我並不是想要和月做那種事才分頭行動,你應該也明白吧?而且月是我的情人,不管我們做什麼,你都沒有權利過問,這些你也都明白不是嗎?」
「唔……是那樣沒錯……可是感情的事不是理智所能控制……」
受到始的責難,香織儘管沮喪,仍開口反駁;始再度嘆一口氣,也糾正月「別和她針鋒相對」,月卻把頭別過去說「這是女人的戰爭……始不要插嘴。」不理會始的糾正。
看到兩個女人突然爭風吃醋,朗基等人完全搞不清狀況;希雅回顧自己的狀況心想「最近我的存在感好像很薄弱」;緹奧依然喘著氣:繆因月和香織吵架,再度生起氣。
始放棄收拾殘局,決定快點前往【古盧恩大火山】。雖然始在事前已經先跟朗基商量好,不過他不只拜託在醫療院忙碌的香織,也重新拜託朗基照顧繆。朗基看到始等人的關係,臉上露出苦笑,爽快地答應照顧繆。
即便事先就跟繆溝通過,但當察覺始他們要出發的瞬間,繆寂寞地低下頭。始蹲下來,配合她的視線高度,緩緩撫摸她的頭。
「繆,我們走了,你要當個乖孩子,好好留在這裡喔。」
「嗚嗚,繆會當個乖孩子,所以你要早點回來,爸爸。」
「好,我會儘早回來。」
繆用雙手緊緊抓著始的衣擺,強忍淚水,始溫柔地安撫她。看到兩人這個樣子,無關乎種族,任誰都會覺得他們是父女。先前因爭風吃醋而變得寒冷的空氣,如今溫暖起來。始在繆的背上推了一把,讓她走到香織那邊去,然後向月、希雅、緹奧下達出發的號令。
當始正要轉身離開時,香織叫住他。
「啊,始同學……那個、一路小心。」
「好,繆就拜託你了。」
「嗯,還有那個……可以親我一下嗎?就像是臨別之吻……?」
「……當然不行啊,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臉頰也好,不行嗎?」
香織紅著臉,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語氣卻意外堅持。
看來她似乎認為,想要和月對抗的話,這種時候絕不能退縮。現在回想起來,香織在日本時也相當積極,當她自覺到喜歡始而告白後,真的非常積極。
始無視背後喊著「啊,那我也要!」的兔耳少女,正打算一口回絕時,被一個意外的人物先發制人。
「繆也要~繆也要和爸爸親親!」
繆天真無邪地對始伸出雙手,香織也跟著一起要求。雖然始費盡唇舌想要拒絕,可是他無法對繆採取強勢態度,最後——
「爸爸討厭繆嗎?」
繆淚眼汪汪地這麼一說,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結果,始跟香織、繆,以及不知為何還有希雅,彼此親吻對方的臉頰。這次始在許多倒下病患的圍繞下,莫名其妙地受到同情目光的注視,接著逃也似地出發前往【古盧恩大火山】。
附帶一提,緹奧也提出親吻的要求,但看到她呼吸急促的樣子,始忍不住給了她一巴掌,讓她更加興奮。她即便倒在地上依然喘著氣的模樣,只能說非常噁心。
【古盧恩大火山】——
位於【安卡吉公國】北方大約一百公里處,外觀是直徑約五公里,海拔三千公尺左右的巨石。它並不像普通的成層火山呈圓錐狀,而是如所謂的火山穹丘,呈現扁平的形狀,與其說是山,倒不如用巨大山丘來形容還比較貼切,只是這個山丘的海拔和規模都非比尋常。
眾所周知,這座【古盧恩大火山】是七大迷宮之一,但不像【奧爾庫司大迷宮】有冒險者頻繁來訪。雖是因為內部危險、棘手,卻也不像【奧爾庫司大迷宮】的魔物,回收魔石的利益並不多……可是最大的理由還是很少人可以抵達入口。
至於原因——
「簡直就是拉普〇嘛。」
「……拉〇達?」
始想起代表日本的知名動畫某一幕,忍不住說道。月等人一臉疑惑地看著始。始聳了聳肩,從布利捷內部,注視前方巨大的沙暴。
沒錯,正如包覆那座天空之城的巨大積雨雲,【古盧恩大火山】被巨大沙暴包覆。沙暴的規模足以完全掩蓋【古盧恩大火山】,與其說是沙暴的龍捲風,倒不如稱之為流動的牆。
而且在沙暴中潛藏大量沙蟲和其他魔物,在能見度惡劣的情況下,它們會毫不留情地發動奇襲。難怪人家都說:沒有過人的實力,連包覆【古盧恩大火山】的沙暴也無法突破。
「我真的很慶幸我們不是徒步過去。」
「即便是妾身也不想以血肉之軀進入這裡。」
希雅和緹奧、始一樣,從窗戶眺望巨大沙暴,並感謝膜拜布利捷。
此次他們不能悠哉地攻略迷宮,由於表層採集不到多少靜因石,所以他們必須前往無人到過的深處,取得大量靜因石。只要抵達深處,應該就會跟先前的迷宮一樣,有捷徑通到外界,便能一口氣脫離迷宮,返回安卡吉。
就始而言,他不怎麼關心安卡吉居民的安危,不過能救他們自然最好。這麼做至少不會讓身為同伴的香織等人悲傷,繆也不會看到強烈衝擊性的光景。
始一邊思考,一邊讓布利捷一口氣加速,沖向巨大沙暴。
沙暴內部正是一片紅銅色的封閉世界。裡面就如同【哈爾崔那樹海】的霧,幾乎看不見前方,由於沙暴有物理上的影響力,所以或許比霧更為棘手。如果想要只靠魔法障壁,或是用布罩住身體,警戒著魔物通過這裡,確實難如登天。
在幾乎不見天日的灰濛濛視野中,綠光石車頭燈照亮黑暗。時遠大概三十公里,根據事前得到的情報,再
五分鐘應該就可以突破。
就在此時,希雅的兔耳猛然豎立,一瞬之後,始也有所反應大喊「抓穩了!」同時猛然轉動方向盤。
隨後,三隻沙蟲張開大口,從正下方竄出。始駕著布利捷畫出S形軌跡,迴避沙蟲的奇襲,隨後直接逃走,不與它們交戰。
以布利捷的速度,與其在沙暴中交戰,不如早點脫離攻擊範圍。
此時又有兩隻沙蟲分別從左右襲擊疾駛的布利捷,它們襲擊的時機十分巧妙,剛好撞擊車身。雖然區區的衝撞傷不了車體,卻可能造成車體翻覆,始於是藉由『氣息感知』掌握奇襲,打算在瞬間以甩尾避開攻擊,卻被月和緹奧制止。
「……嗯,交給我。」
「交給妾身吧,主人。」
始聽見兩人這麼說,將原本要轉向的方向盤維持原狀,毫不猶豫地向前直行。隨後,巨大蚯蚓從紅銅世界竄出。
然而,企圖從左右夾擊的沙蟲,絲毫碰不到布利捷。
「「——『風刃』。」」
月瞥了左邊的沙蟲一眼,口中小聲地說了兩個字,車外頓時出現風刃,朝沙蟲飛射而去。只見空中飛舞的沙塵畫出風刃的軌跡,撲至眼前的沙蟲瞬間被攔腰斬斷,身體上下分離,血肉潑灑而出。
同樣的光景也出現在緹奧負責的右側。
「嗯,不愧是月,很好的風。」
「……沙暴就有現成的風,沒理由不加以利用,緹奧也很厲害。」
兩人瞬間選擇『風刃』,屬於風屬性攻擊魔法,雖歸類為初級,剛才的『風刃』卻有中級水準的威力,是因為她們利用了車外強烈的風暴。兩人並非只會倚仗魔力,發出強大的魔法,也會利用當時的狀況與環境,選擇最適當的魔法。說起來簡單,要實踐卻很困難,月和緹奧的技巧畢竟不同凡響。
不過剛才的三隻沙蟲仍在背後追趕,它們在地下潛行的速度相當快。始感到厭煩,便啟動布利捷的機關,只聽見車體後方響起「嘎硿!」的聲音,車殼打開一部分,從缺口處滾出數顆黑色圓形物體。
那些物體和後方追趕布利捷的沙蟲交錯的剎那,立刻發生大爆炸,衝擊將地面炸出大洞,原本在地下潛行的沙蟲隨即被炸得血肉橫飛,從地面沖了出來。這時又有幾顆黑色物體——手榴彈滾了過去,再度引起大爆炸。沙蟲被從中炸斷,上半身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幾圈,消失在沙暴之中。
「哇啊~好厲害!始先生,這輛布利捷到底還搭載了多少功能呢?」
希雅從後車窗觀看被炸碎的沙蟲詢問。始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回答:
「這輛車最終會變形成人型萬用兵器——巨大哥雷姆。」
「「「……」」」
雖然想說應該不可能,不過如果是始,他很有可能真的付諸實行。不只提問的希雅,月和緹奧也沉默不語打量車內。
儘管始苦笑著說「我開玩笑的,這台車並沒有那種功能啦……那是我的憧憬。」可是,月她們確信始遲早一定會做出來。
在這之後,從容不迫的始等人面前,陸續出現紅銅色的巨大蜘蛛與螞蟻魔物。然而在布利捷的武裝與月和緹奧的攻擊魔法前,它們毫無抵抗之力,全都遭到粉碎,無法阻止始等人前進。
於是,始他們無視在后座因派不上用場而沮喪的希雅,輕易突破阻擋眾多冒險者腳步的沙暴。
呼的一聲,他們衝出沙暴,看見仿佛※艾爾斯岩變大數倍的岩山。脫離沙暴抵達之處十分安靜,周圍被沙暴形成的風牆包圍,正上方看得見藍天,宛如龍捲風的風眼。(譯註:位於澳洲的世界自然遺產,為地表現有最大岩石。)
【古盧恩大火山】的入口位於岩山山頂。始開著布利捷爬上斜坡,儘可能開至布利捷不能行駛處為止。裸露的岩壁呈暗紅色,各處都有蒸氣噴出。這裡雖是活火山,卻不曾爆發過,這種不可思議之處的確也很像是大迷宮的特色。
不久,山路的坡度到達布利捷難以行駛的程度,始等人下車步行,朝山頂前進。
「唔哇……好、好熱喔。」
「嗯~……」
「確實……與沙漠的日曬相比,這又是不同的炎熱……這下子不管有沒有時間限制,我們都要快點攻略迷宮。」
「嗯,這個氣溫對妾身來說正舒適……沒想到妾身對炎熱竟不會感到痛苦……真是可惜。」
「……等一下我會把你推進岩漿。」
一出到車外,熱氣迎面而來,除了緹奧以外,每個人都露出煩悶的表情,由於先前待在有冷氣的涼爽空間裡,所以覺得更熱吧。他們明明是異世界的冒險者,或說是旅行者,現在卻嘗到有如現代日本阿宅的痛苦……真是自作自受。
由於時間有限,儘管口中抱怨炎熱,他們依然動作輕盈地攀登岩石,不斷朝山頂前進,不到一小時便抵達山頂。
山頂雜亂豎立著大大小小岩石,是個地形複雜的場所,既有尖銳凸起的岩壁,也有表面平滑光澤的岩石,簡直就像奇特擺飾的展示場,而且感覺很接近沙暴的頂端。
在奇形怪狀的岩石堆中,有塊特別巨大的岩石,它的全長約十公尺,形狀呈彎曲的弧形。
始等人走到那塊岩石處,在弧形岩石下發現通往【古盧恩大火山】內部的大階梯。始在階梯前停下,回頭依序望向背後的月、希雅和緹奧,用自信滿滿的表情,下達挑戰大迷宮的號令。
「上工吧!」
「嗯!」
「是!」
「唔嗯!」
【古盧恩大火山】內部是比【奧爾庫司大迷宮】和【萊森大迷宮】更驚人的場所。
驚人之處不在於難易度,而是內部構造。
首先,岩漿在空中流動。這裡和亞人國家【費雅貝魯根】不同,沒有在空中建造水道引水,岩漿直接飄浮在空中形成河川。炙熱鮮紅的岩漿在空中蜿蜒流動,宛如巨大的龍在空中飛舞。
另外,通道和大廳的各處當然也有岩漿流動,迷宮的挑戰者必須同時注意地面和頭上的岩漿。
而且——
「哇呀!」
「喔,你沒事吧?」
「嗚嗚,謝謝你,始先生。岩漿竟突然噴出……事前完全無法察覺。」
正如希雅所說,牆壁各處會突然噴出岩漿。
由於真的很突然,事前又沒有徵兆,難以察覺,正可說是天然的機關陷阱。幸好始擁有『熱源感知』的技能,否則,為了提防陷阱,得要慎重前進,相對就會拖慢攻略速度。
最嚴酷的則是氣溫有如蒸籠般炎熱——不對,該說是滾燙。通道和大廳各處都有岩漿流過,當然會熱。人在這裡就像在三溫暖內,又像是在滾燙的平底鍋上,這就是【古盧恩大火山】最棘手的要素。
始等人汗如雨下,閃躲著從天花板附近滴下的岩漿,以及從牆壁噴出的岩漿。繼續走了一段時間後,他們在某個大廳,發現一個到處有人為挖掘痕跡的場所。或許被十字鎬敲過,牆壁被挖得坑坑疤疤,牆上有一小部分看得到淡桃紅色的微小礦石。
「喔?那就是靜因石吧……?」
「對,沒錯,主人。」
始發問確認,知識淵博的緹奧表示肯定。看來冒險者突破沙暴,進入【古盧恩大火山】後,都是在這裡挖掘。
「……好小。」
「其他地方的靜因石也都只和小石頭一樣大……」
正如月所說,殘餘的靜因石几乎都比小指頭還小,快要被採掘殆盡固然是原因之一,不過礦石本身的尺寸也很小。在表層回收靜因石的效率果然太差,看來想要一口氣得到大量靜因石,確實有必要進入迷宮深處。
始姑且使用『礦物系探查』調查有無靜因石,只把容易採取的收進『寶物庫』,接著催促月她們趕路。
眾人在煩悶的炎熱之下,往下走了七層,這已是現存紀錄中,冒險者往下到達最深的樓層,再走下去便沒有人活著回來。眾人全神戒備,走下通往第八層的樓梯。
瞬間,強烈的熱風吹拂而來,眼前突然出現巨大火焰,朝始等人發動攻勢,橘牆畫著螺旋形狀沖了過來。
「——『絕禍』。」
月對飛來的火焰發動魔法,隨即在始他們眼前出現轉動的黑色球體。是重力魔法,只不過發動這個魔法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壓碎對象。
雖然死亡火焰能輕易將人燒成焦炭,但被直徑六十公分左右的黑色旋轉球體拉過去後,立刻消失得一點也不剩。正確說來,連餘波也吞噬的黑色球體,並沒有消滅火焰。旋轉的黑色球體——重力魔法『絕禍』是一面護盾,能夠藉由本身發出引力,將所有事物吸引至內部。
就在火焰炮擊全被月的超重力漩渦吞噬後,火焰射線上,襲擊者現出真面目。
一頭公
牛全身覆蓋岩漿,站立之處也位於岩漿中。它有一對尖銳的角,每當呼吸時,口中就會吐出火焰。這個魔物令始他們不禁想抱怨:再怎麼耐熱也該有個限度吧。
見到自己的特有魔法——火焰炮擊被輕易化解,或許是感到火大,岩漿牛的蹄子踩著腳下的岩漿,作勢要衝過來。
月對著那頭岩漿牛,彈了一下手指。
瞬間,原本張開的超重力漩渦,如今朝岩漿牛爆發。那瞬間,受到壓縮的火焰化成炮擊,一直線往岩漿牛高速飛去。從重力漩渦發出的炮擊有如雷射,由於受到壓縮,威力比岩漿牛的炮擊更有威力。
正要衝出的岩漿牛受到迎頭痛擊,被月回敬的炮擊打個正著。
隨爆炸聲響起,空間劇烈震動,岩漿牛站立之處的岩漿遭到轟炸似地飛起。它被衝擊轟向後方,在空中上下顛倒,撞向牆壁。然而,「吼喔喔喔喔!!」在分不清是悲鳴還是憤怒的咆哮後,岩漿牛立刻起身,認真地以猛烈之勢突擊,想要將入侵者排除。
「唔……炎系果然無效。」
「從它身上覆蓋著岩漿就看得出來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以火焰炮擊反擊的月似乎頗為不滿。始苦笑著準備拔出多納爾時,希雅制止了他。
「始先生,請交給我來應付!」
只見希雅已經拿起德盧肯,興奮地發出鼻息,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看到希雅比以往積極,始心裡感到疑惑,但以魔眼石看到希雅將魔力注入德盧肯,便明白她想試驗新的機能,於是揮了揮手答應。
希雅氣勢十足地大喊「太好了!我要讓它知道我的厲害!」後,踩著輕快的腳步,跳向已經接近至數公尺前的岩漿牛。
她一個空翻,利用離心力,以絕妙的時機,對正面衝來的岩漿牛揮下德盧肯,德盧肯宛如受到吸引,不偏不倚地命中岩漿牛頭部。那瞬間,以命中的部分為中心,淡青色魔力擴散開來,接著發生強烈衝擊。岩漿牛的頭部宛如遭到爆破,整個爆炸開來。
岩漿牛的屍體依循慣性法則,在倒下的同時向前滑行,希雅以德盧肯為支點,在空中再度一個空翻,飛越岩漿牛,華麗地著地。
「喔、喔喔!始先生,這個新機能的威力大到連下手的我也感到害怕呢。」
「是啊,看來是如此,我先前就在想『衝擊轉換』是怎樣的魔法,沒想到相當強大……」
希雅這一擊的威力相當巨大,不止始,連月和緹奧也忍不住讚嘆,這都是多虧始說的『衝擊轉換』這個特有魔法。
『衝擊轉換』是始新得到的特有魔法,由魔力變換衍生,效果如同字面意思,能夠將魔力轉換為衝擊。
這個能力是日前在【奧爾庫司大迷宮】,被始打得粉身碎骨的馬頭魔物擁有。始在回收Pile Bunker時,也將馬頭魔物的肉一併回收,他就是藉由吃了那些肉,得到這個能力。
對始而言,吃尋常魔物的肉,別說是得要到能力,甚至連能力值都不會提升。不過始那時因光輝極限突破的波動,得以掌握光輝等人的位置,所以他知道光輝的極限突破相當強大。光輝卻無法打倒馬頭魔物,因此始認為如果是馬頭魔物的肉或許有效,便嘗試一吃……果不其然,儘管能力值沒有明顯上升,卻得到馬頭魔物的特有魔法。
他藉由生成魔法將『衝擊轉換』附加於礦石上,替德盧肯新增這項機能。
始充滿興趣地觀察岩漿牛爆開的頭,但在月的催促下,仍決定先趕路。
之後,每下一層樓,魔物的種類也跟著增加。比如從翅膀噴灑熔岩的蝙蝠型魔物,燒熔牆壁後竄出的火紅鯨魚型魔物,能發出無數火焰針的刺蝟型魔物;從岩漿中探出頭,把附著岩漿的舌頭當成鞭子甩動的變色龍型魔物;在上方無視重力的岩漿河川中遊動,與岩漿同樣火紅的蛇……
一般魔法對這些魔物身上的熔岩和火紅肉體無效,它們還會藏身在流動於各處的岩漿中,對始等人發動奇襲,非常難纏。畢竟魔物就算只靠身體衝撞,也能對人類造成致命傷,而且它們的多數攻擊招式也都利用了周圍的熔岩,武器可說是無限量。再者,一旦情況危急,它們只要逃入岩漿中就能確保安全。
難怪即便是有能力突破沙暴的冒險者,也無法從魔物出沒的第八層以下平安歸來。就算打倒這些魔物,得到的魔石不論是大小還是品質,都跟【奧爾庫司大迷宮】四十層的魔物沒什麼兩樣,貴重的礦物靜因石也與表層幾乎無異,怪不得沒有人想挑戰。
最棘手的莫過於隨時間逐漸升高的氣溫。
「呼呼……好熱。」
「希雅,你一直想著熱才覺得熱。眼前流動的是普通的水……你看,好涼快,呵呵。」
「唔,主人啊!月壞掉了!她的眼神變得空洞!」
除了耐熱的緹奧外,始他們都快倒下,雖然始藉由冷氣神器製造出冷風,可是……只是杯水車薪。汗水不停流下,看到月和希雅意識朦朧,始也擦拭下巴的汗水,心想必須稍作休息。
始走入一個大房間,對距離熔岩較遠的牆壁施展『煉成』,開出一個洞穴。他請月她們進入洞內後,再將洞口封閉至最小,讓熔岩的熱氣不會直接進入洞內。之後使用『礦物分離』和『壓縮煉成』,在房間的牆壁鋪上堅硬的金屬表層,藉此避免鯨魚型魔物和岩漿噴射的襲擊,確保安全。
「呼……月,製造冰塊出來,我們稍微休息一下,不然遲早會犯下致命失誤。」
「嗯……了解。」
儘管眼神迷茫,月依舊確實地發動冰屬性魔法,在房間中央製造出巨大冰塊;貼心的緹奧以冰塊為中心,使風呈放射狀吹拂。冰塊發出的冷空氣隨著緹奧的風,一下子讓房間涼快下來。
「呼啊~好涼爽~我又活過來了~」
「……呼~」
月和希雅癱坐在地,眯起眼睛,全身癱軟,慵懶的月和希雅就此誕生。
始內心覺得她們兩人的樣子很可愛,同時從『寶物庫』取出毛巾分給所有人。
「月,希雅,你們要放鬆沒關係,但至少把汗擦掉,身體過於冷卻,動作會變遲鈍喔。」
「……嗯~」
「了解~」
月和希雅拖長語尾,緩慢地攤開毛巾,一旁緹奧向始搭話:
「主人看起來還遊刃有餘呢。」
「沒你那麼有餘裕。這麼熱我也受不了,早知道就多做一些冷氣型神器……」
「嗯,竟然連主人也吃不消……這恐怕就是這個大迷宮的主題吧。」
雖然還不到吃不消的地步,但還是會感到炎熱,緹奧邊擦汗邊這麼說。聽見她的話,始不禁感到疑惑。
「主題?」
「對,聽主人說過大迷宮的事後,妾身有個想法。大迷宮是為了挑戰神的試煉對吧?……那麼。每座迷宮應該都有各自的主題。比如主人提過的【奧爾庫司大迷宮】,主題就是透過與大量魔物進行各式各樣的戰鬥,藉此累積戰鬥經驗;【萊森大迷宮】是在不藉助魔法這種強大力量的情況下,磨練對各種攻擊的應對能力;【古盧恩大火山】大概就是考驗在炎熱妨害專注力的狀況中,對奇襲的應對吧?」
「……原來如此,反正都要攻略,所以我沒有特別思考這種問題……你的意思是說,試煉本身就是解放者們的『教誨』吧。」
始點頭認同緹奧的考察。她明明是個被虐變態,卻也有知識淵博,深謀遠慮的一面。如果平時就展現出來,她就會是個火辣性感、兼具智慧的黑髮美女……始看著她的眼神似乎感到非常遺憾。
然而,看到汗水從緹奧頸子滴落,消失在豐滿的雙峰間,始不自覺地別過頭,卻看見了月和希雅,她們同樣汗濕了衣裳,在緊貼身體的衣服下,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這次始的目光被月吸引過去。
或許是為了擦汗,純白的襯衫大大地敞開,裸露出的肌膚由於炎熱,略為帶著紅暈;因汗水而發出光澤的肌膚非常艷麗,再加上呼吸比平常來得急促,使月散發更性感誘人的氣息。
始不禁忘了移開視線,雙眼凝視著月,卻與無意間抬起頭的月眼神交會。看到月的性感模樣,不但忘了自身所處的狀況,還看得入迷……甚至湧出一絲情慾,他尷尬地想要移開視線。
然而,就在始正要移開雙眼的瞬間,月露出妖艷的笑容,捕捉到始的視線。她維持敞開的衣襟,宛如貓般弓起背脊,緩緩爬近始。她的眼眸濕潤,臉頰泛紅,每當一有動作,胸前的隆起便隱約可見,始的目光深受吸引,無法移開。
月爬到始眼前,仰望盤腿而坐的始,用既似撒嬌,又似誘惑的甜美聲音說道:
「……始,幫我擦汗好嗎?」
始無意識地接過月遞來的毛巾,視線固定在月的眼眸。他心想「糟了,我不覺得能勝過這個狀態的月
啊。」露出苦笑,正準備將手輕輕伸向月的頸子……卻因為希雅的抗議而停手。
「你·們·兩·位!稍微看一下場合吧!我們正在趕路,而且這裡又是大迷宮喔!真是的!你們真是的!」
「不,該怎麼說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月太有魅力了,我不可能無視她。」
「……盯著我看的始太可愛了。」
「你們知道什麼叫反省嗎?再說為什麼始先生不看我?我明明也穿得很暴露……嗚嗚,我會喪失自信的喔~緹奧小姐也是這麼想的吧?」
「因為他們彼此相愛呀,這也無可奈何。妾身也希望主人別管場合,盡情辱罵妾身……不過主人剛才對妾身的胸部有點反應—這次姑且就此滿足吧,呵呵呵。」
緹奧的發言依然變態,看來先前始覺得緹奧胸部流的汗很性感之事已經穿幫。希雅聞言生氣地說:「始先生看都不看我一眼!」完全忘記自己才剛說過該認清場合,現在在始的面前脫起衣服,連緹奧也跟進;始感到厭煩,射擊橡膠彈讓她們閉嘴。
只見希雅露出胸部,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緹奧則是面露噁心的笑容;始一邊幫月擦汗,一邊在內心鬆了口氣,心想幸好香織不在這裡。
【古盧恩大火山】大概有五十層左右。
始他們現在就是在第五十層,至於為什麼說『大概』?是因為始等人所處的狀況有些特殊,並不確定目前的樓層數。
具體來說,他們正搭乘像是以紅銅色岩石做成的小船,隨著在空中宛如大河的岩漿漂流。
「我的心情就像是困難模式的印第安納博士啊……」
始想起地球上最著名且最有行動力的考古學家,喃喃說道。
至於為何會陷入這樣的情況……簡單說就是始的失誤。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始他們稍早在攻略樓層,同時尋找著靜因石,雖然岩漿依然持續烘烤,不過他們發現岩漿有時會出現不自然的流動。
具體而言,比如明明沒有受到岩石等障礙物阻擋,岩漿卻大幅改變流向;流速毫無緣由地急遽減緩;在空中流動的岩漿,只有一處會大量滴落岩漿。
由於這些情況大多發生在遠離通路的岩漿對岸,或是不會對攻略造成妨礙的地方,所以始先前都不曾放在心上。但在偶然間,那種地方剛好進入『礦物系探查』的效果範圍內,才得知不自然流動的原因出在『靜因石』上。似乎是寄宿在岩漿本身的魔力,受到『靜因石』鎮壓,才造成岩漿的流動受阻。
因此始等人推測,在岩漿流動受到強大阻礙的地方,應該藏有大量『靜因石』;結果一找之下,確實發現多處埋有大量『靜因石』的場所。始他們注意著岩漿的動態,同時收集到相當數量的『靜因石』,為了儘可能多採集一點作為備用,他們前往一個地方。
空中的岩漿在那個地方迂迴了一大圈,始使用煉成製造出臨時的階梯接近,並施展『礦物系探查』後,發現埋有數量充足的『靜因石』。
始立刻使用煉成的『礦物分離』技能,打算只取出靜因石,不過大概是炎熱造成專注力下降,以及不斷反覆回收靜因石,讓始大意了吧,他並沒有注意到牆壁另一邊的情況。
當『靜因石』被收進『寶物庫』,並失去效力的瞬間,始才發覺自己犯下錯誤,卻為時已晚。岩漿已經從失去靜因石的牆壁後猛烈噴出。
始急忙向後退,然而岩漿的噴射非常強勁,宛如龜裂的水壩潰堤,破洞瞬間擴大,岩漿一口氣滾滾流出。
由於岩漿流速太快,他們瞬間被岩漿包圍。始趁月張開障壁阻擋的期間,以煉成製造出小船,眾人一起乘上小船,才得以倖免於難。雖然小船立刻受到滾燙的岩漿加熱,不過始使用『金剛』的衍生技能『賦予強化』,對小船施加金剛的效果,所以不會有問題。
四人隨岩漿漂流,不知不覺航行在空中的岩漿河,循著有別於階梯的路徑,流向【古盧恩大火山】深處,有時還會體驗灼熱滑水道的感受,然後到了現在這個樓層。
附帶一提,當小船攀上空中的岩漿航道時,險些穿過岩漿墜落。幸好希雅及時使用重力魔法的『賦予效果』,減輕小船的重量,才能航行在岩漿之上。『賦予效果』可以將希雅觸碰之物的重量,調整至與希雅的體重相同。
「啊,始先生,又要進入隧道了。」
「就海拔來說,我們差不多位於山腳,可能會有事情發生喔?」
始往希雅所指的方向看去,他們航行的這條岩漿河,確實流向牆壁的一處大洞。由於岩漿本身照亮了洞窟,可以看見確實是流往下層,而且到目前為止,只要進入洞窟就會往下一個樓層,所以比起正常從階梯往下走,這條路徑應該算是捷徑。
聽見緹奧的忠告,始等人點頭回應,準備進入洞窟內。空中岩漿的路徑宛如一條蛇,沿著寬廣洞窟中央蜿蜒盤旋而下。航行了一陣子,岩漿空中航道平穩地降低高度,卻在過一個轉角後,航道突然中斷。不,正確來說是即將進入陡急如瀑布的下坡路段。
「又來了啊……大家抓穩,別被拋出去喔!」
聽到始的提醒,月她們點點頭,分別抓住小船的邊緣或始的腰部。就在好似逐漸登上雲霄飛車第一個高點的緊張氣氛中,小船終於開始下墜。
只聽見強勁的風在耳邊呼呼作響,岩漿化成疾速激流。靠希雅的重力魔法與緹奧的風,兩人控制著小船順著急流而下。岩漿仿佛不具有黏性,速度每分每秒不停增加。
始在鞋底煉成鞋釘,固定身體,全神戒備四周。因為他知道,每當這種時候一定會……
「嘖……果然出現了。」
始在咂舌的同時拔出多納爾,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周圍立刻響起三聲炸裂聲,三道閃光破空飛出,不偏不倚正中目標,襲擊始等人的是翅膀會噴灑熔岩的蝙蝠。
若是單只出現,這種熔岩蝙蝠無法構成多大威脅,因為它們只會高速飛行,以及射出夾雜熔岩的炎彈,對始等人而言跟雜魚沒什麼兩樣。
然而,熔岩蝙蝠的麻煩之處,就在於它們會發動集團攻擊。這種魔物就跟『黑色的ㄓ』一樣,只要看到一隻就代表有三十隻,會從岩壁的縫隙不斷飛出。
即便始剛才瞬間殺死三隻熔岩蝙蝠,但果不其然,在順著急流而下的猛烈風聲中,開始夾雜大量拍打翅膀的聲音。
「……始,左方和後方交給你。」
「好,沒問題,希雅、緹奧,船就拜託你們操縱了。」
「是!」
「嗯,收到,主人可以用打屁屁作為妾身的獎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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