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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二章 耳邊低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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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是大迷宮中的大迷陣。

這就是從冰霜巨龜房間的通道走來後看到的光景。

通道最後是來到一處能俯瞰整個大迷宮的陽台,始等人在那裡吃驚地看著壯觀的景色。

他們會忍不住停下腳步觀看也很正常,因為迷陣就是那麼地複雜且廣大。

迷陣的深度光是能看到的範圍就有一公里。而且前方被雪煙覆蓋而無法辨識,不知道是通往何處。考慮到寬度將近四公里,深度就算相同也不足為奇。

如此地雄偉,確實適合做為大迷宮的第二試煉。

「嗯,既然無法確認雪煙的另一頭,那麼製作地圖好像也沒意義。」

「不管怎麼說,要將這麼複雜的迷陣記錄下來,有再多時間都不夠吧。」

「是啊。不過有了羅盤,記錄也根本就沒意義吧。」

讓各種試煉如同虛設的羅盤,實在是非常好用。

緹奧面露苦笑,始也苦笑回應,然後繼續說道:

「這麼一想,弗利德那傢伙沒有羅盤,他是以正常方式挑戰吧……不知道他到底走了多久呢。看不出來那傢伙還真是有毅力。」

想起這個大迷宮的攻略者,也就是魔人將軍弗利德•巴古亞,始就忍不住稱讚了對方,隨即──

「……始,不可以誇獎那種人。會被傳染成醜男的。」

「沒錯,始先生。反正他一定是命令部下以人海戰術探索吧,真是卑鄙的傢伙。」

「……那傢伙到底是多麼招惹你們怨恨啊?讓我反而覺得很厲害。」

不管怎麼說,弗利德總是多次從她們的手下逃生,吸血公主和外掛兔子似乎對他頗有微詞。她們的眼神十分可怕,光是站在旁邊都能清楚感受到兩人的殺意。

能讓這兩人如此怨恨(詛咒),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是稀有的存在了。

始催促感到懼怕的光輝等人,走下陽台延伸出的樓梯。冰造的樓梯畫出和緩的螺旋,樓梯盡頭是通往迷陣的入口,那是沒有門板的拱門。

走下階梯後,十分討厭麻煩的龍太郎開始抱怨道:

「雖說知道路徑,但是這麼大的迷陣,正常走的話也是很麻煩啊。反正一定是要我們繞來繞去吧?真是煩死人了。」

「有什麼辦法呢,這也是試煉啊,龍太郎。光是不會迷路就很好了。」

「……可是光輝啊。」

「呵呵,龍太郎從以前就最討厭迷宮或拼圖。就算挑戰也很快就大叫『啊啊啊,我玩不下去啦』,然後就拿起來亂丟。」

「是啊,沒錯。所以我後來就沒在龍太郎面前玩拼圖了,因為他連我的份也會拿去丟。」

龍太郎皺起眉頭,似乎打從心底感到麻煩……或者說是感到厭惡。光輝對此苦笑,雫則是覺得很有趣似地笑出聲來。

被青梅竹馬的兩人笑,龍太郎悶悶不樂地把嘴撇成ㄟ字型。看到他鬧彆扭的樣子,讓香織和鈴也不小心笑了出來。

走下樓梯,來到迷陣入口前,龍太郎似乎愈來愈感到不自在。他遷怒似地瞪視迷陣……然後,「啊!」的叫了一聲。

他似乎想到了好方法。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你們看,迷陣上方什麼都沒有吧?既然如此,我們從上面跳過去就好了吧!嘿嘿,南雲!看來不需要用到羅盤了哦!」

完全是餿主意。

「坂上,你啊……」

看到始一副受不了他的樣子,龍太郎卻絲毫不在意,彷佛像在說「我真聰明!」,然後立刻使用『空力』往上一跳。

龍太郎的字典里沒有『深思熟慮』這種詞語,只有『擇日不如撞日』或是『試了再說,不行就用毅力彌補』。

「龍太郎!?」

「笨、笨蛋!快回來呀!」

「龍、龍太郎同學!」

光輝、雫和鈴看到龍太郎魯莽的行動,於是焦急地出聲制止。

大迷宮不是那麼簡單的地方,這是再明顯不過的道理。

光輝雖然立刻伸手阻止,但是很可惜,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行動極為迅速,光輝的手抓了個空。

看來龍太郎是因為剛才的勝利而有點得意忘形,讓他魯莽的個性變得更加嚴重。

無論何時都積極樂觀固然是龍太郎的長處,但是他有點積極過頭的傾向,以至於反而變成短處。而這個短處在大迷宮則是會致命。

「好了,結果會如何呢……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就來驗證一下吧。」

「南雲!?」

始雙手盤在胸前,觀察龍太郎有勇無謀的舉動。光輝則是瞪著他,眼神充滿責難之意。

然而,始帶光輝他們來,並不是來當他們的保母。

既然他們是香織的兒時玩伴,始也會稍微顧慮到他們。但是對於自作自受,甚至硬是堅持做傻事的人,始還是不會刻意勸諫。

察覺這一點,光輝立刻對鈴喊道:「鈴!拜託你使用結界!」,想要用結界阻擋龍太郎的去路。鈴雖然急忙揮動鐵扇,但卻為時已晚。

「餵~你們在做什麼,快點過來啊──」

龍太郎回頭喊道,他的腳則是踏入大迷陣的邊界上空。就在那一瞬間,嗡的一聲,宛如空氣彈動的聲音響起。同時,空間實際上也大大地擾動……

「唔哇!?」

留下一聲悲鳴,龍太郎消失無蹤。

「龍太郎!?」

「啊啊,真是的!那個笨蛋!」

「怎麼辦?南雲同學!龍太郎同學消失了!」

光輝等人焦慮不堪。鈴哭喪著臉,向佇立在背後的始求救。

而始則是專注於魔眼石帶來的情報,似乎沒在聽鈴的呼喊,完全無視於她。

在空間擾動的瞬間,始的魔眼石確實看見了魔力的作用。隨後,在視野角落捕捉到魔力反應,他的目光便移往那個方向。

只見那裡不知何時冒出一個六角柱狀的冰塊。

這時,發生了剛才的空間擾動現象。下一個瞬間,龍太郎出現在六角冰柱之中。

「在那裡。」

光輝等人順著始的視線看去,看到封閉在冰中、好像標本一樣的龍太郎,他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冰裡面有人,正常套路應該是美女吧。放個彪形大漢到底對誰有好處了。」

「現在是說那種話的時候嗎!」

確實,現在似乎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

「────!?」

「啊,龍太郎同學好像有意識。」

雖然不能動,但是似乎還能改變表情。龍太郎似乎拚命地想要告知什麼,從他緊閉雙唇、一副呼吸困難的樣子看來,他似乎正陷入窒息危機,大概只剩兩分鐘的性命。

「龍太郎!!護手!使用護手的衝擊波!」

光輝比手畫腳想要告知龍太郎,但是因為隔了相當的距離,而且龍太郎正驚慌失措,所以龍太郎完全看不懂。

突然視野一暗,回過神來不是在『※石頭中』,而是在『冰塊中』,無法冷靜也很正常,但是那會更加縮短生命。(編註:遊戲《巫術》中踩到陷阱等等時,可能會發生的後果。)

這時,帶著濃濃殺意的大迷宮準備趁勝追擊,只見周圍的天花板冒出無數擁有銳利切面的冰柱。

「不、不妙……」

「照這個模式,絕對是……」

「啊哇哇,我現在就布結界。」

冰柱的目標是誰可說是一目瞭然。

光輝等人臉色蒼白。鈴急忙想要展開結界,可是離天花板的高度有將近五百公尺。畢竟要在那種距離精準展開結界很困難。

「嗯~放著不管似乎也會窒息死……有必要用冰柱追擊嗎?」

「……嗯~是想給作弊的人教訓?用來嚇唬人的這樣?」

「別冷靜分析了,你就不能快點幫忙救人嗎?」

看到始悠哉地側著頭感到疑問,雫半是哭泣地懇求他。

香織看不下去,輕輕撫摸著雫的肩膀,並且開口說道:

「小雫,我想那個冰柱大概是被人逃脫後追擊用的。所以放著不管也不會受到攻擊。」

「那純粹是你的推測──」

「再說沒事的啦!小雫。」

「香織?」

香織看起來格外自信滿滿。雫擔心龍太郎可能再過數秒就會被刺穿,視線在香織和龍太郎之間高速地上下移動。

香織則是把雙拳放在胸前握緊,擺出可愛的姿勢,笑著對雫說道:

「只要是剛死不久就還可以復活哦!就像我一樣!」

「不是那種問題吧!?」

如果是以前的香織,應該會堅決表示絕

對不會讓他死。

雫的表情就像在說:你戀愛之後改變了呢……以前那個溫柔的香織已經不在了……

附帶一提,只要使用魂魄魔法和再生魔法,死亡後的數分鐘內確實可以死而復活。

話雖如此,就像香織那時候整整花了五天,復活需要花費相當的時間。雖然現在他們已經熟練到某種程度了,所以大概可以稍微縮短時間,可是消耗的魔力非常巨大。

花費數日時間,甚至連魔晶石儲備的魔力也全用來復活龍太郎的話,不管在時間上還是在魔力上,都只是浪費。

所以,始無視對香織的言行大受打擊的雫和其他兩人,拉了一下香織的肩膀,並且對月使了個眼色。

僅僅只是如此,月和香織就已明白始的意圖,微微點頭回應。

月一副受不了的樣子聳了聳肩,然後對著封住龍太郎的六角冰柱伸出手。

「──『界穿』。」

空間轉移用的傳送門在香織的眼前打開,與之為一對的光膜做為出口,在包覆龍太郎的六角冰柱前展開。

「龍太郎同學的壞習慣也必須改一改才行了。」

香織皺起眉頭,展開銀翼,將大量銀羽射進傳送門中。

只見銀羽飛越空間,在龍太郎的周圍飄飛。它們附著在六角冰柱上,毫無保留地發揮兇惡的分解能力,六角冰柱轉眼間便融化了。

或許是判斷這樣下去獵物會逃走,周圍天花板長出的無數冰柱,終於朝著龍太郎射出。

「別想得逞!」

原本對著天花板的手掌一轉,香織彷佛要掌握六角冰柱般握住拳頭。瞬間,飄散後剩餘的銀羽在六角冰柱周圍捲起漩渦,然後如繭一般包覆冰柱。這是銀羽的絕對防壁,會將觸碰到的東西全部分解。

為了打破這個防壁,過去始還被迫使出電磁加速式Pile Bunker,因此不可能擋不住區區的冰柱掃射。

看到銀羽繭必然似地將命中的冰柱化為塵埃,始向香織提案,給讓他們多費工夫的龍太郎一點教訓。

「香織,融化冰柱的同時,順便也把那個笨蛋的胯下分解掉吧。」

這是只有香織才能辦到的新胯下粉碎。

「南雲!你竟然說出這麼可怕的事!」

光輝比香織更快反應,他用手護住胯下,露出戰慄的表情,心想:「你真的同為男人嗎!?」。雫與鈴看到攻防一體的銀羽,原本鬆了一口氣,這時也驚訝地睜大雙眼。

現在正是這個世界是否誕生新女子漢的緊要關頭,再這樣下去,說著男大姊話語的龍太郎就要誕生了。

香織紅著臉說道:

「胯、胯下……我、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始同學好色!」

聽到分解胯下這個可怕的作為,香織不知為何竟不是感到戰傈,而是感到害羞。

香織感到狼狽的點有微妙的偏差,月露出冰冷的眼神,對她責罵與吐槽:

「……分解胯下有哪裡色了?香織,你對胯下反應太大了,你這個悶騷女。」

「不、不是啦,月!要分解就得用銀羽觸碰胯下哦?雖然是間接,但那不就跟叫我觸碰龍太郎同學的胯下一樣了嗎?那樣很色吧!」

「……不管你如何狡辯,你對胯下過度反應而面紅耳赤,是不爭的事實。你這個大變態。」

「月只是想誣陷我是變態吧!我對胯下根本沒有興趣!」

「……哦,對始的胯下也沒興趣?」

「!?那、那是……該怎麼說呢……那個、有、有一點啦……」

「……嗯,果然是對胯下有異常興趣的變態,你這個胯下宗師!」

「好過分!那個外號不管怎麼說都太過分了!始同學!我真的沒有對胯下抱持過度興趣!真的哦!你要相信我!」

「啊~好,我知道了,帶到這個話題是我的錯,你們兩個就別再胯下胯下地說個不停了。你看,香織,你的兒時玩伴們都無所適從,到了言語無法形容的地步了。」

被一臉無奈的始這麼一說,香織回頭望向光輝他們,他們確實就和始說的一樣。

光輝喃喃自語著「那個清純的香織竟然……」,像是逃避現實似地別過頭去,目光游移不定。鈴則是滿臉通紅,口中說著「小香香,你太色了……」。

至於雫則是看著香織,露出有點寂寞,卻又像是對於女兒的成長感到高興,宛如母親的慈愛表情。

香織不禁感到戰慄。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連兒時玩伴們都會認為自己是對胯下過度關心的變態!

所以她急忙開口要替自己辯解,但是……

「你們聽我說!我不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

上方傳來悲鳴。香織對那個聲音有印象,講白了那就是龍太郎的叫聲。

每個人都吃驚地抬頭往上方看去,只見冰柱的掃射已經結束,取而代之的是只看見閃耀銀光的羽毛繭。

從這個情況,始等人頓時察覺龍太郎為何慘叫,他們猛然回頭望向香織。

「咦?啊!龍、龍太郎同學,對不起~~!!」

香織驚慌地解開銀羽繭。

或許應該說果不其然吧,翻著白眼,全身殘破不堪的龍太郎登場了。

不用說也知道發生什麼事。六角冰柱早已分解,但香織因為忙於辯解,以至於不小心忘記解除能力,結果連冰柱里的龍太郎也被分解了一點。

龍太郎昏迷不醒,就像斷了線的傀儡般垂直落下。鈴喊著「哇哇,不好了!──『光輪』!」,用光網接住龍太郎。

然後,她將龍太郎運送至眾人所在之處,把光網拉過來一看,她頓時發出「咿!?」的悲鳴。

「討、討厭,龍太郎同學是變態!」

不知道鈴是要說※『不好了』結果說錯了,還是真的想說『變態』。(譯註:日文的「不好了」跟「變態」的發音剛好顛倒。)

從她忍不住解開『光輪』,把龍太郎丟到一邊看來,後者的可能性很大。

「龍太郎……怎麼是這樣的慘狀。」

正如光輝所說,龍太郎的狀態真的可以用『慘狀』來形容。龍太郎全身衣服破破爛爛,根本就是半裸的狀態,讓人不禁想問:「看他半裸到底對誰有好處?」

最嚴重的地方是胯下。要害本身是完好,但是那個部分的衣服則是滿目瘡痍,處於防禦力0的暴露狀態。

滿身肌肉的壯漢處於半裸(重要部位全裸)狀態……

全員迅速地移開視線,或者應該說,他們將整個身體轉了過去。在多重意義上,他們不忍看他。

始用眼神示意光輝:「天之河,你是這傢伙的好友吧?」,言下之意就是叫他設法解決。然而,光輝一陣目光游移之後,開始故意裝作在警戒周圍。他的態度就像在說:「毫無防備的龍太郎由我來守護!所以我現在有點忙!」,藉此逃避。

香織則是發出「嗯~!!」的聲音,儘可能拉開距離,全力伸長了手替龍太郎展開治療。她的雙目緊閉,而且全力別過頭去,感覺得到她「我死也不看」的強烈決心。

「……香織你真過分,是你把他打得遍體鱗傷的說。」

「因為月鬧我,我才會分心的吧!」

「……嗯,你這是在推卸責任。來,香織!你要負起責任,好好面對你的傷患!來,快點!」

「不、不要!因為會看到呀!我不想看到始同學以外的!」

「……你實在是不配當治癒師。來,看吧,仔細看著他治療!把始以外的東西烙印在眼中吧!」

「不要啊啊啊!我不要!月是笨蛋!不要推我!啊啊!?這是重力魔法!?快住手,不要強迫打開我的眼睛!!」

月不斷把香織推向龍太郎,並且用力道絕妙的重力魔法,想要打開香織的眼皮。

月將重力魔法設定在極小範圍,絕不傷到對方,但是又發揮明確的效果……

這正可說是不辱天才之稱的絕技,雖然這技術完全用在不必要的地方。

「……月小姐和香織小姐的感情果然很要好呢。」

「雖然大多時候都是月逗著香織玩,不過……確實很常在嬉鬧呢。」

「基本上那也是友情的一種形式吧,大概就像是吵架的『架友』。」

始等人面帶微笑,一邊聊天,一邊看著香織和月的幼稚爭吵,特別是始的表情非常地慈愛。

月平常大多數時候都表現得成熟穩重,不過當對方是香織時,她馬上變得像小孩子一樣。現在她儘管和香織爭吵,表情卻像是個活潑快樂的小孩。

就某種意義來說,比起公認是月摯友的希雅,香織與月或許更像是普通朋友。

就始而

言,平時像個大姊姊的月固然令他痴狂,但是說實話,孩子氣的月與平常時的反差,也令始無法抗拒。雖然也可以說,不管怎樣的月都是始的最愛……

另一方面,在溫馨氣氛的旁邊,龍太郎仍倒在地上,翻著白眼,露出下體。

龍太郎被身為青梅竹馬的女孩堅定拒絕,又受到一見鍾情的對象宛如處罰的對待。他在異世界度過的這一天,將會成為他十七歲時難忘的黑歷史吧。

「……處罰得夠重了吧。」

「太悲慘了……」

「龍太郎……抱歉,我無能為力。」

雫、鈴和光輝全力別過頭去,臉上都浮現同情的表情。

過了五分鐘後。

龍太郎總算恢復意識,身上穿回衣服(衣服是在恢復意識前,光輝替他換上的新衣),他對自己既魯莽又有勇無謀的行為道歉。不知為何,龍太郎感覺大家對他似乎既憐憫又同情,總之氣氛十分奇怪,他側頭感到不解。

「我說光輝,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沒什麼。你不需要在意任何事,龍太郎。」

必須守護摯友心靈的平穩。美麗的(?)友情令光輝矇混帶過。

所以始直接說了:

「你裸露下體,翻著白眼,一直昏倒到剛才。」

「!?」

「南雲!?」

光輝就像在責備始「你怎麼可以說出來!?」,但是看到他們的反應,龍太郎反而明白這是事實。

龍太郎環視周圍,見到女性成員全力移開視線的瞬間,他頓時四肢著地跪倒。

眾人彷佛可以在龍太郎的頭上看見月召喚雷龍時的烏雲,他平常開朗的個性有如虛假一般,整個人散發陰鬱的氣氛。他簡直就像是被施了重力魔法,隨時都會被壓垮。

始不耐煩地推開責問他的光輝,並且說道:

「像坂上這樣的類型,若是沒痛過,他還是會再犯。」

「那也太痛了吧。你至少說得委婉一點也好吧?」

「我是代替矇混過去的你說出來,為什麼我得那樣費心啊?」

當他們在爭論的時候,溫柔的緹奧施展魂魄魔法,光芒從上方往龍太郎照下。從虛空降下的淡淡光芒,彷佛是要將他的靈魂接引上天堂一般。

一旁的始揮開光輝,對月提出疑問:

「月,我想確認一下,以你的力量,能夠應付剛才的強制轉移嗎?」

「……很困難,因為比我展開的速度還快。再說也不知道強制轉移的範圍有多大,會連續發生幾次。如果要全部對抗,我想消耗的魔力量會令人無法忽視。」

「我想也是吧,剩下一個常見的方法就是……」

始緩緩取出修拉簡,雖然光輝等人大吃一驚,始卻沒有特別在意他們。在發出電流填充能量後,始對準正面迷陣的冰壁,扣下扳機。

根據從上方俯瞰時的感覺,構成迷陣的冰壁高度統一都是十公尺,厚兩公尺左右,並非修拉簡或奧爾康不能打破的厚度。

果不其然,電磁加速式對物來福槍的紅色閃光輕易穿透冰壁,更粉碎迷陣內部好幾面冰壁。

然而,或許該說果然不出所料吧。被打出的大洞吸收周圍的冰,轉眼間便填平了。再生速度遠比冰霜系魔物更為迅速。

「一定早有防範的吧。畢竟破壞牆,一直線走向終點,是基本的套路。」

「始同學,我沒聽過有那種套路哦?在地球做那種事的話,你會被通報給主辦人哦。」

最近有點把地球的常識拋在腦後的香織,這時做出非常符合常識的指謫。看來她的常識似乎仍勉強存活。

從無視迷陣玩法的這一點來說,始跟龍太郎沒什麼兩樣,光輝等人以冰冷的視線看著他。

始防備著來自迷陣的反擊,不理會講常識的香織和光輝等人的視線,將修拉簡收了起來。

「只要別勉強往前進就不會有處罰嗎?如果是那樣的話,可能會有許多灰色地帶可以鑽。」

既然有羅盤,那么正常攻略不就好了嗎?光輝等人的目光更加冰冷,始不理會他們,毫不猶豫地穿越拱門。

光輝他們之間頓時一陣緊張。就算明知沒問題,但因為剛才龍太郎的事,所以他們不由得小心戒備,擔心進入迷陣的瞬間會出事。

「怎麼了?南雲同學,沒問題吧?」

始用單手制止雫發問,同時注視手上的羅盤。

通道馬上就分成通往左右的道路與通往正面的道路,形成倒T字形的路口。不過羅盤隱隱發光,指針轉了一圈,指向右邊的通道。

「嗯,暫時可以安心了。因為妾身本來有點擔心,說不定只有在這迷陣里,羅盤可能會失效呢。」

「我也考慮過那個可能性……不過這個羅盤是以比神代魔法更高階的概念魔法所製造的產物。因為連解放者自己也只能創造出三個,所以我認為應該不會有問題。」

緹奧跟在始後面通過拱門,她說著鬆了一口氣,始也同樣放心地點頭肯定。

同時,始也不由得苦笑,如果能更早得到這個羅盤,在【萊森大迷宮】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對於始的這個想法,嘗過同樣辛勞的希雅和月似乎也感同身受。

「嗚嗚,如果有這個的話,那時就不用怕密雷迪小姐了。」

「……嗯,她大概是故意把羅盤放在哈爾崔那。可惡的密雷迪。」

月的推測恐怕是正確的吧。

只要有羅盤,就會演變成大迷宮稱不上迷宮的狀況。正因為如此,密雷迪他們一定是為了不會被輕易攻略,所以把羅盤寄放在進入前提是攻略四個大迷宮以上的哈爾崔那吧。

雖然明知如此,但是想起在【萊森大迷宮】受到的多般玩弄,他們就無法坦率接受。希雅的唇像是賭氣似地噘成鴨嘴,月也不滿地鼓起臉頰。

大概就只有闖過那個大迷宮,或者該說經體驗過密雷迪有多麼惹人厭的人,才能體會這種感覺吧。

「他們有時會提到那個名字,說真的,他們在萊森大迷宮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雖然不能分享相同的回憶,讓妾身覺得有些寂寞,不過……他們三人的怨念很深,看來還是別過問的好。」

始拍了拍月和希雅的肩膀安慰她們,香織和緹奧則是看著他們,心想令這三人如此在意的解放者密雷迪,性格到底是多麼奇怪的人。

光輝等人也穿越拱門,進入迷陣,終於要開始攻略廣大的迷陣了。

雖說多虧羅盤,在迷陣中不會迷路。但是在數平方公里的迷陣中迂迴前進,應該會花費相當久的時間吧。

而且這裡也同樣極為寒冷,雖不至於令水立刻結凍,但是如果沒有空氣特區的話,一定會是相當嚴酷的路程吧。

「相當有壓迫感呢。」

「是啊,而且這個牆壁好像有點怪。明明透明乾淨,卻看不見牆壁後的景色……」

雫抬頭看著冰壁說道,身旁的鈴則是稍微遠離冰壁,露出不安的表情。

確實沒錯,而且果然是奇怪的冰壁。

高透明度跟剛剛一樣,而且美得連一個氣泡都沒有。隱約反射人影也一樣,然而卻看不見隔壁的通道。考慮到每一面牆的厚度都是兩公尺,一般不可能會這樣設計,這麼設計的理由應該不只是為了使迷陣更像迷陣這麼簡單。

香織露出厭惡的表情,說出她的懸念:

「剛才的喪屍是從牆後出來的吧……」

「嗯,有可能是相同的機關。有些大迷宮的魔物能完全遮蔽氣息,要小心奇襲。」

「沒問題的,香織小姐!交給我的兔耳吧!你不用那麼害怕,只要用我超強的兔耳EAR一聽,不管對手是誰都不會疏漏!」

「是、是啊!謝謝你,希雅。不過你剛剛說了兩次耳朵哦……」

香織心想……那一定是希雅的感知系奧義之類的能力吧。雖然對她的心意很高興,但是聽到命名卻感覺有點無法安心。

希雅無視香織的吐槽,得意地挺起胸膛,接著自信滿滿地往自己的胸膛一拍。挺起的雙峰被這麼一拍,必然晃呀晃地波濤洶湧。

不只是香織,鈴和雫她們似乎也很不安,溫柔的希雅出於關心,想為她們舒緩過度緊張的情緒。然而,希雅應該稍微多考慮一下自己過於暴露的服裝。

別說是緩解緊張,光輝和龍太郎在男性本能的驅使下,視線忍不住就要飄過去。始則是瞪著他們,目光宛如殺人光線。

兩人雖然默契十足地同時移開視線,卻陷入非常緊張的狀態。

「真是的,希雅,你也稍微有點自覺……」

始一邊提醒希雅,但是視線卻被希雅流重力魔法所吸引。他以鑑賞名畫般的認真眼神,盯著

仍在晃動的雙峰。

自從發覺並承認自己對希雅的感情後,始總是不由自主對希雅的性感動作有所反應。

「……始同學?你在看哪裡呢?說呀?」

「咳咳!呃~接下來是左邊吧。」

回頭一看,卻看到瞳孔張開的香織,般若小姐一定也準備好出場了。

始刻意咳嗽一聲掩飾,同時視線移向羅盤。

月似乎覺得很有趣,吃吃一笑。緹奧擠了擠自己的胸部,強調自己的存在……這個就不用理她了。雫則是用一副「你在做什麼啊」的冰冷眼神瞪視始。始無視她們,繼續前進。

看到始的反應,希雅臉頰泛紅。接著,她更做出雙手抱住自己的動作,害羞地扭動身體。

「始先生真是的,真的很喜歡我的胸部呢。不過不能做『那個』哦!現在請專心攻略大迷宮。不然我……被那樣玩弄胸部,我又會腳軟的!那就無法攻略大迷宮了。」

「希雅,請你稍微閉嘴好嗎?」

聽見希雅突然的告白,光輝等人和雙眼無神、般若已出現一半的香織,以及充滿興趣的緹奧,他們用戰慄、害羞和部分夾雜嫉妒的眼神看了過來。

始的臉頰微微抽搐,不過他正視前方,默默無語。看來他打算行使緘默權。

取而代之,月則是以一如往常的冰冷眼神看著始。

「……始,你做了『那個』嗎?希雅是第一次的說……始是禽獸。」

「因為我的理性把持不住,忍不住就像對月那樣,對她做了『那個』……」

聽到始和月的對話,光輝等人鬱悶地心想:「所以說『那個』是什麼啊!?」

雖說累積了異於常人的經驗,不過在這裡的都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而且是非常乖巧的青少年們。對於刺激香艷的成人世界就在身邊,他們無法不做反應。更何況對方又是周遭同年紀的人,反應也就更激烈了。

「怎、怎麼辦?小雫雫!為了日後著想,這時我們還是應該問小希希她被怎麼了嗎!?對吧!?」

「冷、冷靜一點,鈴!你慌張得傳染了香織的口頭禪了!」

「……光輝,我看重你是勇者,有一件事拜託你!你去問南雲『那個』是什麼吧!?」

「我哪問得出口!再說勇者才不是那個意思吧!」

全員的舉止都變得很可疑,正當他們猶豫著是否該詳細詢問『那個』的內容時,始突然停下腳步。

剎那間,巨大的爆炸聲響起,一道閃光掠過滿臉通紅、慌張不已的鈴頭上。

仔細一看,多納爾的槍口正朝向後方。始剛才似乎來了一記快到甚至沒有產生殘像的拔槍射擊。

「……欸?」

鈴雙目泛淚,不住發抖,雙手往自己的頭頂一摸。

幸好(?)她個子嬌小,似乎只有被打掉幾根翹發,沒有像某吸血公主一樣頭部被削掉。

一瞬之間,光輝等人還以為太過吵鬧,惹得始憤怒開槍了。

「咕嘎!」

「「「「──!?」」」」

聽見背後傳來的呻吟聲,光輝等人猛然回神。

他們趕緊往背後一看,只見一隻魔物無聲無息從冰壁探出半身,銳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揮向鈴。它的胸口被轟了一個洞,然後就這樣從冰壁滑出,倒在地上。

「來了,注意左右牆壁。」

始以冷靜的聲音發出警告,先前和緩的氣氛一下子消散,每個人都一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隨後,左右的冰壁出現冰雕像。它們擁有銳利的爪子和一支角,外觀肌肉十分結實。如果要用日本式的名字形容,那就是「鬼」了吧。

「「「「「咕喔喔喔喔喔!!」」」」」

左右各五隻的冰鬼──冰霜食人魔,發出咆哮襲來。光輝等人自然地迎擊右邊,始等人則是迎擊左邊,兩隊互相靠著對方的背。

「雫!用快攻──『光刃』!!」

「瞭解!──『閃華』!」

原本打算威嚇,可是光輝無視冰霜食人魔。光輝與雫利用『縮地』前進,揮出必殺斬擊。兩隻冰霜食人魔被斜向砍中,身體斷成兩半。

一隻冰霜食人魔一時分心,龍太郎使出震腳般的強力踏步,一記正拳打在冰霜食人魔的胸口,粉碎了厚實的冰塊胸膛。

剩下兩隻已經被鈴以結界止住腳步。

這次似乎不是因魔石在別處,所以魔物可以無限再生的類型。從三隻冰霜食人魔身上滾出暗紅色的魔石,為了預防萬一,光輝等人立刻發出致命一擊。

「光輝同學、龍太郎同學!開始囉!」

「好!」

「來吧!」

鈴使出障壁爆炸,炸飛兩隻腳步受阻的冰霜食人魔。

在空中畫出弧線的兩隻魔物必然無法閃躲,光輝和龍太郎輕而易舉便給予它們最後一擊。

這可以說是相當漂亮的一戰。儘管仍留神戒備,不過打了一場漂亮的戰鬥,光輝等人臉上都浮現了笑容。

這時只聽見一個可愛卻充滿氣勢的吆喝聲響起。

「唔啦啊啊啊啊啊!!」

光輝等人吃驚地回頭看去,只見希雅上下一百八十度開腳,展現往天空直直舉起的美腿。

隨著美腿的方向往上看去,有五隻冰霜食人魔漂亮地在空中排出五列縱隊,彷佛在空中游泳。

雖然不知道是如何才能做到這樣,不過總之可以知道是希雅把它們踢上去的。而且巧妙的是它們不是零零落落,而是排出五列縱隊。

至於為何希雅要這樣做,答案很快便揭曉了。

「「「「「嘎啊啊啊啊!」」」」」

在空中掙扎的冰霜食人魔們受到重力拉扯,依照順序落下。

希雅配合它們落下的時機,將高舉的腿迴轉壓下。或許是因為修長美腿的關係,只是這樣的動作也感到流暢優美。

然而,隨後進行的卻是完全相反、強烈無比的連擊。

「第一隻!!」

「嗚哇!?」

「第二隻!!」

「咕噗!?」

「第三隻!!」

「噗呃!?」

希雅的吆喝聲、冰霜食人魔的慘叫聲、重物撞擊聲,三種聲音不絕於耳。

希雅每揮出一擊便迴轉一次,運用離心力揮出德盧肯的一擊,以完美的時機擊中陸續落下的冰霜食人魔。

就這樣,冰霜食人魔只要被德盧肯打中就是窮途末路。單純以蠻力揮出的一擊,連內部的魔石也會遭到粉碎。殘骸則是成為散彈或炮彈破壞冰壁,打到第三隻的時候,已經連隔壁的通道都開始看得見了。

「第四隻!!」

「咿嘰!?」

希雅的迴轉沒有停止,一瞬也不曾停滯。每揮出一擊,迴轉之勢便大增,再加上離心力,破壞力不斷提升。

那就像是改變規則的※打達摩遊戲,冰霜食人魔被打得令人感到可憐。看起來與其說是戰鬥,倒不如說是希雅在玩遊戲一樣。(編註:一種童玩,將好幾塊圓柱體疊起來,用錘子敲打夾層而不使達摩塔倒塌即成功。)

「最後,第五隻!!」

一道最強烈的衝擊聲響起,德盧肯連續加速五次的最後一擊,似乎輕易超越了音速。彷佛空氣破裂的乾燥聲音,以及打擊面周圍出現白色的空氣膜,證明了這一擊確實超越音速。

受到毆打的第五隻冰霜食人魔,在受到打擊的瞬間身體便已破碎,然後撞碎三條通道的冰壁後就消失了。

「遲鈍、脆弱、毅力不足!」

希雅一揮德盧肯,然後扛在肩上敲了敲♪

出生於森林的兔子,脫下一層外衣後,裡面是非常嚴格的食人魔(鬼)。

光輝等人無言注視著希雅,接著彷佛失去生氣一般,全身變成白色,雙眼眺望著遠方。

「說的對。遲鈍、脆弱、毅力不足對吧……這種程度的勝利就高興,跟個笨蛋一樣對吧。哈哈……」

「……光輝,別自卑啦。該怎麼說呢,關於那個人,別想得太多啦。」

「……我最愛兔子了,可是……回到地球後,我還能夠抱兔子嗎……」

「一定可以的,小雫雫。那個是『難以名狀的像是兔子之物』呀,那怎麼可能會是兔子。」

希望她就算回到家鄉,看到可愛的地球產兔子,也不要對它們感到恐懼。

雖然感覺光輝他們好像有點化成灰了,不過始不理會他們,以一本正經的表情詢問希雅:

「希雅,你的超強兔耳EAR有事前察覺嗎?」

「那個、始先生,那只是我隨口取的名字,聽你一本正經地說出那名字,我有點難為情耶……」

希雅儘管忸忸怩怩,仍是在稍微思考後回答道:

「我雖然有聽見,可是幾乎是在前一刻才聽到。因為我記住了聲音,所以下一次我想應該會更快發覺。」

「是嗎……我也是在前一刻才發覺,魔眼石只有映出些微的魔力流動而已。正如緹奧所預料,它們可能有遮蔽氣息一類的能力。」

「似乎是如此。我不覺得會只有那些魔物出現,最好把迷陣內的魔物全都想成是專為奇襲強化的魔物比較好。」

「……嗯,不過魔物並不怎麼強。正如希雅所說,很脆弱。」

「而且它們也不會再生。這樣看來,路途的長度才是問題了……」

確實,希雅的勝利宣言未必是錯的。冰霜食人魔緩慢、脆弱、沒有韌性,算不上是威脅。

那麼問題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察覺奇襲,專注力能夠持續多久。

香織思索一番後立刻行動,她強烈囑咐眾人,在精神和體力兩方面只要稍有疲憊,立刻就要出聲告知。

先前因為喪屍而恐慌、跟月爭吵,甚至被摯友逗著玩,在旁人看來,她就好像是個搞笑咖。這時卻是一反前態,她表現出身為醫療專家的治癒師的一面。

她的這個要求,光輝等人固然不用說,連月也坦率地點頭答應。

在有點帥氣的香織出現之後。

一行人應付著定期發動奇襲的冰霜食人魔,閃躲各種像是迷宮會有的陷阱,比如冰槍刺出的陷阱或地洞、冰壁本身倒下的陷阱等等──前進了大約十二小時。

在香織的協助之下,體力方面依然沒有問題。然而,因為必須時刻保持警戒,加上放眼望去都是缺少變化的單調景色,所以超乎想像地消磨掉光輝等人的精神力。

不只是香織,緹奧也加入幫忙,兩人屢屢為眾人施加回復精神力的魔法。即使如此,他們似乎也快接近極限了。

最疲憊的是鈴,或許是為了排遣心情,她向始問道:

「……南雲同學,我看你好像完全不受影響呢。要怎樣才能鍛鍊專注力呢?」

確實,就連先前展現超人般力量的希雅,在專注力這一點上也開始出現疲態,只有始似乎完全不在乎,專注力也絲毫未減。

「我也不知道。因為在遇見月之前,我是一個人探索深淵,所以身體自然而然記住了吧。」

「啊……原來是這樣啊。」

鈴只說完這句話便閉口不談。

因為她不小心想像了那種恐怖。單獨一人,在深不可測的黑暗裡進行探索。懷著緊張的心情,擔心隨時會有怪物一般的魔物吃掉自己。

不管腦多想發出悲鳴,身體多想休息,若是不持續集中注意力,一瞬之後就是死亡。在那樣的世界培養出的專注力,確實與其說是『鍛鍊』,倒不如說是『身體記住』還比較正確。

不經意的一句話所透露出的慘烈過去,現場的氣氛頓時轉為凝重。

原本面露疲色的龍太郎用力睜大眼睛,似乎在說「輸人不輸陣」;光輝的對抗心理也被激發,製造出緊繃的氣氛。

或許是想要稍微紆緩緊張的氣氛吧,雫裝得格外輕鬆地問道:

「南雲同學,就距離上來說還很遠嗎?我們已經走了相當久了……差不多也該到終點了吧?我相當疲累了。」

「喂喂,你在說什麼啊。你看也知道還沒進入雪煙區域吧?這麼早就吃不消了?」

「沒有……我不是吃不消,我只是報告自己的客觀分析而已。」

看到雫噘起嘴,一臉不滿的樣子,始臉上露出微笑。然後,看到不只是光輝等人,希雅和香織的表情中也看得出微妙的精神疲勞,所以他點頭答應。

「也好,反正不管怎樣,我也覺得差不多該休息了。發現適當的場所後,我們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好,就這麼辦吧……謝謝你,南雲同學。」

雫的嘴角微微一笑。始聳了聳肩,轉身背向她,隨即用羅盤開始尋找『適當場所』,雫則是以柔和的眼神看著他。

然後,有幾個人的目光盯著雫看,她們就是月、希雅、香織和緹奧等四人。她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但是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雫實際上真的因為疲勞而失去專注力,所以並沒有發覺。

之後過了不久,始等人來到通道的盡頭。通道是呈扇狀展開,盡頭處的牆上則有一扇巨大的雙開門。那扇門所在的牆壁,正好就在上空覆蓋雪煙區域的交界處。

羅盤所指示的『適當場所』看來就是這個廣場。順帶一提,那扇門似乎正是往前進的正確路線。

「這扇門可真壯觀呀。」

「……嗯,好漂亮。」

緹奧與月口中不禁讚嘆。

沒有人反對她們的稱讚,因為那扇巨大的門確實莊嚴美觀,看不出卻是只用冰塊所製造。上面還雕刻著精緻的圖案,分別是複雜糾結的荊棘,以及玫瑰般嬌美的花朵。

「這是……」

始靠近門,注視門所在之處。大概在人的頭部高度的位置,雕刻著一個被荊棘包圍的圓環,圓環內側則是有三個圓孔。

始總之先站在門前,使出全身力氣試著推開門。然而,該說不出所料吧,雙開門紋風不動。

「我想也是。照理來說,只要把某個東西放入這不自然的凹槽,門大概就會打開了吧。不過……」

「……嗯,走最短路線過來的壞處。」

「是啊。」

始苦笑著搔了搔頭。

「始先生,怎麼辦?要去找開門之物嗎?」

希雅詢問是否要去尋找解鎖的鑰匙,但是看她的表情似乎並不是很積極。

她並非不想去找鑰匙,而是以現在的疲勞狀態並不適合吧。

光輝等人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他們的心情全都寫在臉上了。

「……始,如果這個地方沒問題的話……」

「好,我們暫時休息一下吧。」

光輝他們頓時散發出緩和的氣氛。他們的心情實際上也放鬆下來了吧,只見他們彷佛再也站不住似地坐倒在地。

「你們別坐在牆邊,因為可能會遭到奇襲,要休息就過來房間中央。」

光輝等人慢吞吞地動了起來,一旁的始則是離開門一點距離,然後打開寶物庫。

瞬間,空間出現一頂大帳篷。

或許是為了警戒周圍吧,帳篷只有屋頂有帷幕,不過各個柱子間有無形透明的障壁固定展開,風雨固然不用說,連寒氣與熱氣都能隔絕,性能十分優越。

其實本來是連屋頂也沒有帷幕,不過為了適應這次酷寒的環境,所以始才添加上去的。是否有暖色其實相當重要,實際上夕陽般的橙色帶來了溫暖的氣氛,能夠大大地緩和心情。基本上,因為材質是金屬製成,所以在防禦面也不馬虎。

看到突然出現能輕鬆容納十五人左右的帳篷,光輝等人都吃驚得瞠目結舌。

「唔哇!?這是發熱地板!」

「毛茸茸的地毯跟王宮的客房同一等級……」

鈴和雫露出陶醉的表情,彷佛把這當成是意外的獎賞,嘴角露出笑容。

「餵、喂,南雲,那個該不會是暖桌吧?」

「可怕啊,這會讓人舒適到變成廢人啊……」

在許多意義上,光輝與龍太郎臉上浮現戰慄的表情。

「喂,谷口,別趴在地毯上,快點進去啦。為了能應付襲擊,直接走進去就好,不用脫鞋了。」

「南、南雲同學!要鈴穿鞋進入這片樂土,鈴做不到啊!」

「哼,你以為我是誰啊。不管是地毯還是暖桌,在背面都貼有拉長的礦石碎片,我賦予在礦石上的魔法是──再生魔法。」

「那、那也就是說……」

「沒錯,意思就是具備自我清淨功能,一定時間後會自動恢復原本乾淨的狀態。不僅如此,只要觸摸就能恢復疲勞,甚至還能淨化衣服和身體。」

「革命!家倶家電的革命,現在就在鈴的眼前發生了!!」

鈴愈說愈興奮,龍太郎則是稱讚:「不愧是南雲,創作無懈可擊。」

對於龍太郎的讚美,不只是光輝與雫,甚至不太清楚功能的月她們也不得不認同。

或許是對鈴的反應心情大好吧,始難得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鈴享受著毛茸茸的地毯,像只毛毛蟲似地爬向暖桌,光輝等人也趕緊鑽進暖桌。

「啊啊……我不行了。」

一個放鬆到極點,彷佛快要融化的聲音飄了過來,犯人是雫。她坐在鈴的身旁,雙腳伸進暖桌,整個人趴在桌上,臉上浮現恍惚的表情。

她完全沒有平常凜然的態度,甚至看起來像是融化了一般,慵懶的雫就此降

臨。

其他人的狀態也差不多。

多虧有空氣特區的效果,路上應該沒有那麼冷才是,但是一直在冰壁圍繞的狀況下,在感覺上果然還是會感到寒冷吧。

寒冷時的暖桌是魔性的物品,它讓全員一瞬之間忘記身處大迷宮之中,舒服得發出「啊啊~」的有如冰霜喪屍般的呻吟。

在此同時,讓月與希雅隨侍在側的始,取出了四架十字浮游炮。

光輝等人吃了一驚,急忙起身。不過看到飛出帳篷外的十字浮游炮各自往來這裡之前的岔路飛去後,他們很快又恢復為暖桌的俘虜。

始大概是配置十字浮游炮到四周戒備了吧,他們沒有多想就往暖桌趴了下去。或許是心情一度放鬆的關係,疲勞如潮水般湧來,他們毫無抵抗之力。光輝他們的腦就像是在黑心企業任職的上班族,可以很明顯看出他們拒絕再勞動。

無視於光輝他們,月將小巧的臀部緊貼著始而坐,她側著頭,用手撫摸始的臉頰,動作非常溫柔。

「……沒事吧?會不會累?」

「我說過了吧?這座帳篷有回覆功能,只不過是操縱數架十字浮游炮,沒什麼大不了的。」

感受著月慈愛的手,始將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兩人之間冒出大量的愛心符號。

就在此時,一陣聲音響起,有個東西纏住始的脖子,那是兔耳。

仔細一看,希雅靠在始的身上,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怎麼了?希雅。」

「為了解除疲勞,我在向始先生撒嬌~」

實在有夠坦白直率。希雅以「必須全力休息」為名義,磨蹭著始的身體,毫不顧慮他人的眼光。

或許是覺得那樣的希雅很可愛,始將手環過她的腰,摟住了她。月見狀也將頭靠在始的肩膀上。

愛心符號的幻影必然倍增。

而般若的幻影開始熱身。

總是興奮的變態廢龍爬到始的身後。

鈴露出厭惡的表情說道:

「……看來這裡會變成單身的人無法得到療愈的空間。」

光輝等人非常同意鈴這句話。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帳篷內飄著非常能引起人食慾的香氣,那是希雅煮的火鍋的香氣。

應該說是寶物庫發揮威力了吧,這是新鮮的愛尼森產的海鮮鍋。

「……始,張開嘴,啊~」

「啊姆……嗯,好吃。」

「始先生,我這邊也有,啊~」

月和希雅表現得理所當然,彷佛在說:為什麼要餵食?因為始在這裡。

兩人緊貼在始的兩旁,建立起升級版的桃色空間。坐在對面的龍太郎則有如苦行僧一般,施展了閉著眼睛吃火鍋的技巧。光輝則是凝視著火鍋,彷佛與外界完全隔絕似地。

雫與鈴或許已經練到高等程度了吧,兩人正常地在享受火鍋……應該吧。雫臉上笑嘻嘻地,似乎吃得津津有味,但是鈴的表情似乎顯得畏懼,卻又好像在忍耐著胃痛的樣子。

對於希雅的餵食,始儘管臉上表情有些困惑,卻仍是一口吃掉。在品味一番之後,始充滿感慨地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希雅你的料理手段真是一天比一天高明,你以後一定是個好妻子。」

「始、始先生真是的……說什麼我超級可愛,是你一刻也不想分開的心愛老婆,你說得太誇張了啦!」

說得太誇張的人是你。如果是以前,希雅一定會被這樣吐槽吧。現在的始對希雅的寬容可以說到了縱容的地步。月微笑看著兩人,將臉湊近問道:

「……始,那我呢?」

「嗯?那還用說嗎?月會是世界上最棒的妻子。」

「……嗯,我也會努力學做菜。」

「呵呵呵,月小姐,我們一起學習始先生喜歡的料理吧。」

好甜,這樣的對話實在太甜了。明明吃的是聞得到海潮味的海鮮鍋,卻像在吃甜食一樣,龍太郎這個修行還不夠的(假)修行僧不禁感到頭痛。

就在此時,突擊系少女終於無法再沉默,開始展開突擊了。

「我、我說始同學,你覺得我怎樣?我對家事和料理都相當擅長哦?要我每天做好美味的餐點等你回家嗎?」

香織的眼神中帶著一點焦慮和期待,不斷地想要擠進始和月的中間。

月喊著「你做什麼!」想要把她推走,香織卻也不肯認輸,死命地撐著。

「……這個嘛,香織原本在學校的『夢中情人排行榜』或『最想結婚對象排行榜』就是獨占鰲頭,你應該會是很有魅力的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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