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前傳 零3 第三章 魔王軍VS解放者

前傳 零3 第三章 魔王軍VS解放者(2/2)

目錄

「以上便是事情經過的報告……很抱歉,陛下。」

在【伊谷道爾魔王國】魔王城一角,響起一道苦澀的嗓音。

聲音的主人是位有著三白眼、眼光銳利且剛邁入老年的魔人──卡爾姆•托蘭利特宰相。在地下實驗場的騷動過後,他們就發出全國通緝並派出軍隊追查犯人們,最後卻在三天前完全追丟。直到第六日的今日,他們依舊完全掌握不到對方的蹤跡,目前正在會議上報告這個結果。

「嗯,沒料錯的話,他們大概是跟修尼族會合了吧。真是的,他們的秘密村落究竟在哪呢……」

這可難辦了呢──看到拉斯爾爽朗地笑著的模樣,卡爾姆為此事沒有惹惱魔王而感到放心,同時也對自己沒有完成現人神的命令而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某人以嚴厲的聲音勸戒道:

「陛下,您開玩笑開得有些過頭了。」

那是個十分符合「質樸剛健」這個評語、有頭紅色短髮的魁梧魔人男性。他的年紀大概在三十五至三十九歲間,眉間有著深深的皺紋。

「原諒我吧,安哥爾。對方可是有萊森的公主與兩位神代魔法使呢,會感到激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結果您仍是讓對方逃了啊。」

安哥爾•米特萊德,【伊谷道爾魔王國】中戰力最強的三將軍之一。如果要論單純的『破壞』,除他以外無人能出其右。

「您是對拉斯爾大人有所不滿嗎?」

膨脹的殺氣。安哥爾用傻眼的目光看向同為三將軍、也是其中唯一一位女性的雷絲琪娜•阿席翁。

「適時給予陛下諫言才是忠臣所為。盲信者就閉嘴吧。」

「看來你是想被燒成焦炭了。」

「還不住手,你們兩個。現在可是在陛下的御前啊。」

三將軍中最年長的老將軍──艾爾加•因斯特也吐露出勸告之言。

「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靜下來吧。班又沒被奪走,況且對方還會再來的。到那時候,只要好好抓到人就沒問題了。沒錯吧?」

既然魔王都這麼說了,他們再說下去便是不敬,於是眾人一齊低頭行禮。

但卡爾姆似乎還是有一點實在無法讓步,插嘴道:

「陛下,臣說過好幾回了,請不要用小名來稱呼那個雜種。」

「我會看著辦。」

嘴上這麼說,他卻沒有要看著辦的意思。

拉斯爾是魔人至上主義,肯定也是抱持純血主義的心態。對於班度,也必定是只把他看做是實驗素材或方便的強兵製造機。

然而,卡爾姆等人無法理解他為何仍舊使用小名來稱呼班度。

話雖如此,魔王依舊是現人神,是魔人理應崇拜的對象。陛下一定是有周密的考慮,他們只能作罷。

「好了,看來報告已經結束,那我就離開了。你們記得防範襲擊。」

「遵命。那麼,您要上哪兒去?」

卡爾姆一問,拉斯爾便表示:

「去最重要的弟弟那邊。」

然後他愉快地笑著離開房間。

在與其他牢房隔絕的秘密地牢中,叩叩迴響著有節奏的腳步聲。

這裡的空間與地下實驗場差不多寬廣,原本是用來收容國家戰爭中敵國的重要人物們(包含其家人)。

當然,裡頭並列著好幾間牢房,囚犯眼下卻只有一人。

那道腳步聲停在牢房前,而一個不合時宜的開朗聲音同時響起。

「喲,班,感覺怎麼樣?」

「……」

出聲呼喚對方的是魔王拉斯爾,而班度則被用封印石之鎖拘束在牢房內部的牆上。

班度顯得相當狼狽,看起來可說是滿目瘡痍。若要比喻封印狀態下的龍化,那就像是被荊棘束縛住的孩子忽然變成大人,並動個不停一般,怪不得會受到嚴重的傷害。再加上為了處罰兼防止他逃跑,班度腿部的肌腱遭到切斷,雙手也被折斷了。

但是,寄宿在那雙眼眸中的力量沒有半點衰退,像是要射穿拉斯爾似的。

「哎呀哎呀,處死幾個人還無法讓你反省嗎?」

拉斯爾在班度與被實驗者們的眼前處死了幾個被實驗者,以儆效尤。這也是為了以魔王的恐怖,擊潰「有人會來拯救他們」的希望。

「……為什麼?」

班度吐露出小小的疑問。面對疑惑地微歪起頭的拉斯爾,他像是要追問得更清楚般再次問道:

「為什麼你會變成那樣?哥哥,你發生了什麼事?」

拉斯爾露出有些呆愣的神情,緊接著又像是覺得可笑般嗤笑道:

「你還相信著我嗎?不對,是接受不了現實吧……」

真是個悲哀又可憐的孩子──拉斯爾睥睨著對方,告訴他:

「班,那都是幻想。」

「……」

「我在即位大典那一天,應該就告訴過你了。你那溫柔到極點的哥哥,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究竟有誰,會把單純的實驗動物看做是家人呢?」

敬愛哥哥的混血弟弟……原來如此,還是有做為寵物的留戀吧。他嘲笑道。

「你所相信的事物,一直以來,全都是幻想唷。」

無論是母親即被實驗者(同胞)們的平穩時光,還是兄弟間的羈絆。

以及今後的未來。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情呢。」

拉斯爾出言動搖班度的心,彷佛是在挑釁,不允許他逃離

這個冰冷刺骨的現實。為了取回以前那溫柔且人品高尚的哥哥,班度羅列起說詞。

「哥哥,你為什麼還在綁辮子?」

「……什麼?」

這句話似乎出乎拉斯爾的意料。他一開始困惑地不斷游移視線,那隻手還無意識地、真的是無意識地伸向自己唯一一處綁起的頭髮。

「只有那邊不上不下地綁著……不是會被說,不適合魔王嗎?」

「……」

一根快要解開的辮子,也在這麼說的班度肩頭晃著。拉斯爾的目光像是受到吸引般,往那個他覺得麻煩又不適合自己,卻還是每天都確實綁好的辮子看去。

「哥哥曾經幫我綁過。哥哥明明是王太子,卻喜歡惡作劇,馬上就會逗弄人,喜歡逗大家開心。」

班度的辮子是拉斯爾趁他睡著時搞的惡作劇,還很仔細地使用鐵絲和一旦乾掉就會黏住的油緊緊固定住。

因為有段時間解不開,因此真的生氣的班度不願意說話,於是拉斯爾也把自己的一部分頭髮同樣綁成辮子,說:「班,你看,跟哥哥一樣唷。這是領先於時代的流行,這樣就不會丟臉了吧?」

自那之後,兄弟無意間錯失停止這個舉動的時刻,便一直持續著『把一部分頭髮綁成辮子』的習慣。

當時班度害臊到沒有說出口。

「我認為,這是我跟哥哥的羈絆之一。告訴我,哥哥,你為什麼現在還綁著辮子?」

「……原來如此。」

拉斯爾揚起淺笑……用手刀砍斷了自己的辮子。

宛如是要藉此斬斷兄弟的羈絆。

面對瞪圓雙眼的班度,拉斯爾發出輕輕的笑聲說道:

「只是習慣罷了,你難不成是在這種東西上找到了希望?」

「哥、哥……」

班度咬緊牙關,垂下頭。拉斯爾愉快地望著這樣的班度,接著像是想起什麼般說出這句話:

「萊森的公主應該會再來這裡吧。」

「!」

班度腦中浮現出那位宛如太陽化身的少女,那個斷言必定會來救自己的少女身影。

不知為何,他毫無理由地相信了對方。那也是幻想嗎……

「你不覺得非常地令人期待嗎?」

「你指、什麼?」

「就是教會正義魔人的大小姐世間有多嚴苛啊。」

「你想做什麼!」

「呵呵,班,你的反應還挺不錯的嘛。你又有一個相信的事物了,而我也又有一個可以教會你那是幻想的樂趣。」

「我在問你想做什麼!」

「這個嘛……我特別給你一個提示吧。」

要是那位正直的少女知道自己成了戰爭的導火線,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看到帶有這種嗤笑之意的拉斯爾的臉,班度清楚地體會到了。

那實在太過醜陋。哥哥在自己回憶中那張帶著溫柔微笑的臉,幾乎都要被此抹去。

他在心中某處一直都認為一定有著什麼理由,一個拉斯爾不得不改變的理由。

他從密雷迪等人那個不放棄、直到最後都堅持著拯救某人的存在方式得到勇氣,才會振奮起來,想著這次一定要捕捉到哥哥的真實心意、取回以前的哥哥……

但是,見到如今這張醜惡的臉……

他得到了確信。

「你不是哥哥。」

「沒錯。班,你終於認清現實了。恭喜你。」

大概是獲得了足夠的樂趣,拉斯爾轉過身。他沒有回頭,而是用彷佛會迴響在地牢中的聲音甩下這句話:

「從明天開始就要工作囉,麻煩你組建魔物大軍。我們要搶在教會之前,對達斯提亞王國發動戰爭。」

「什、你難道要將吸血鬼族──」

「南大陸不需要其他種族,而我也想要喀邁拉的材料,這是個好機會……班,要好好振作唷。你的順從,可關乎著你心中重視之人的性命。」

「拉斯爾,你到底要搞到什麼地步──」

儘管牢中響起班度的怒吼聲,拉斯爾卻沒有回答他。

只有沉沉的關門聲迴蕩在此,感覺就像是通往未來的門也被關閉了。

在這之後,他在黑暗中煩悶了多久呢?

在連流逝多少時間都無法判別的空間中,班度很自然地想起了母親。面對不是在自己期待下出生的兒子,她傾注多少愛情呢?班度回憶中的莎絲莉卡,總是用平穩且如同純冰的澄澈目光望著他。

在地牢中出生、成長,班度察覺自己處境的異常、知曉自己出生的意義後,曾經問過母親一次。

──母親,你不恨嗎?

憎恨這一切──不管是前代魔王、這個處境還有班度。

莎絲莉卡所處的境遇,本該令她憎恨並詛咒圍繞著自己的一切也不足為奇。

可是,莎絲莉卡對此的答案卻是──

──龍牙,是為了粉碎自己的軟弱而存在的。

龍眼看穿真實,龍爪撕裂惡意。不可失去仁義之心,在戰鬥時要將理性化為武器。

這是龍人的教誨。

即便在地牢中,母親凜然述說這些的模樣也美得如同一幅畫。

年幼的班度在這時明白了『高潔』的意味。

但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目睹前代魔王的殘暴,班度失去了理智,然後失去了母親。

直到現在,那刻在心上的後悔傷口仍一點一點地滲出血來。

──為了某人而活吧,到對方願意為你而活的地步。

這是母親在彌留之際留下的話。

「……母親,我本是按照你的囑咐活過來的。」

小聲的呢喃自然而然地傾泄而出。他的聲音很微弱,就像個不知所措的迷路孩子。

「但,我也在想。」

因為自己的存在,創造出魔物大軍,引發了戰爭。

因為自己的存在,產生了如喀邁拉這般的犧牲者。

因為自己的存在,戰爭又要開打了。

「我……是應該活下來的嗎?」

只要自己消失,族人或許也會放棄。

人體實驗或許會繼續,可是過段時間,應該就會因為「終究不可能得出結果」,而放棄了吧。

「母親……」

如同想將這句絕對不能出口的話語推出軟弱的心靈般……他脫口而出:

「我根本不該被生下來……」

在那一瞬間。

──你是笨蛋嗎?

在某道聲音響起的同時,光芒在牢房中迸開。那是道鮮明至極的陽光。

他連驚愕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彷佛會灼燒雙眼、卻又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光芒,是從鎖著班度的牆壁旁邊照進來的。

隨著炸開的閃光,牆壁開了個洞,而從那裡忽然現身的就是──

「眼、眼鏡哥!」

「幹嘛,圍巾男?」

是眼鏡哥──奧斯卡。他一面推著眼鏡,一面很不愉快地咕噥道:「嘖,話說本尊的圍巾已經被收走了啊。」

即使有些目瞪口呆,臉色大變的班度仍激動地說:

「你們別再管我了!比起這個,麻煩你們保護同胞!還有快逃!」

「是有陷阱嗎?不過那都無所謂啦。」

「給我認真聽!」

「你才給我聽好!」

奧斯卡伸手揪起班度的胸口。

「我聽到了唷!什麼叫做不該被生下來!這種混帳話,不准你再說第二次!不然我就拿圍巾勒死你!」

奧斯卡說的話簡直亂七八糟,可那雙眼裡燃起的憤怒卻是貨真價實的。一想到自己的話竟然讓眼前的男人憤怒至此,班度不知為何產生了一股非常想哭的心情。

只是在這個特別令人惱火的傢伙面前,他堅持忍著不哭出來。

「可是就算把我救出去,他們也只會抓來更多被實驗者而已……魔王不會放過我,同樣的事情又會──」

「磨磨蹭蹭的有夠囉嗦。是說,也已經太遲了。」

「什麼?」

激烈的震動在下一秒傳來。那是一陣會讓人以為整個魔王城都要搖晃的衝擊。

「難道說!」

「好好記住吧,我們的首領是很講究登場畫面的類型。」

她肯定正在上頭做出「小密參見!」的動作,而且就在魔王眼前。

班度似乎還想進一步地說些什麼,可一波激烈的殺意在這之前先行襲來。

「──十式『聖絕』。」

展開黑傘之後,瞬間就熔掉柵欄的炎槍緊接著直接命中。這一擊的目標雖是奧斯卡,餘波卻也足以造成班度嚴重的燒

傷。

灼熱令空氣扭曲,可以看到有人在另外一側。

「雜種的遠吠似乎挺響亮的。」

嘲笑班度把奧斯卡這隻野狗叫來的,是配戴雙劍的女將軍雷絲琪娜。

她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牢中便零散出現了一群灰衣人。

粗略估算一下,人數大概是五十人左右。接著又出現了大約五十位、看起來像是精銳的魔人士兵,半包圍住奧斯卡等人所在的牢房。

裡頭似乎沒有黑衣人,但情勢仍是一百對一,甚至還有三強中的其中一人在。

「奧斯卡!」

「沒事的,救援組已經過去被實驗者們那邊了。」

奧斯卡的遲鈍令班度很焦慮。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算得救也沒有意義!你趕快逃!」

但奧斯卡不愧為眼鏡男,他並不是遲鈍。

奧斯卡輕易解開封印班度的石制枷鎖,接著拍拍他的胸口。這麼一拍,巴特拉姆便倏地從班度的懷中探出臉來。

在班度瞪大雙眼的驚喜目光中,巴特拉姆立刻擬態成圍巾,纏住癱軟的班度,支撐著他的身體。

「才一陣子沒見到面,你就膽小了不少呢。沒關係,不然你就閉嘴,閉上眼睛,塞住耳朵吧。」

「奧斯卡!」

奧斯卡背對著動彈不得的班度,離開牢房,面對面與包圍網對峙。

「哦~你不逃嗎?」

雷絲琪娜以嗤笑的口吻說,並將目光轉向奧斯卡進來的牆壁。

「魔王那邊不要緊嗎?」

面對反問自己的奧斯卡,雷絲琪娜不屑地哼了一聲。

「事實早已證明是拉斯爾大人勝利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畢竟要是魔王的照顧者不理會這邊,那可就麻煩了。」

「你這傢伙……明明就對拉斯爾大人束手無策……」

奧斯卡只是聳了聳肩。他轉了圏黑傘,並推了推眼鏡。

並露出非常明亮的笑臉。

「既然你覺得我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可試試看啊。喏,來吧。我會把你們一併擊敗,讓你們不能再惡作劇的。」

奧斯卡用力比了中指。雷絲琪娜及魔人兵的額頭暴起青筋。

「我就讓你變成焦炭!」

在雷絲琪娜的信號下,魔人兵們一起發動了魔法。該說真不愧是擅長魔法的種族嗎?他們以幾乎是無詠唱般的速度射出炎之槍。

總共是五十把。再加上,雷絲琪娜的炎槍非常地不妙。不管怎麼看,都是最上級魔法『蒼天』的槍版。不對,不如說它甚至超越了那股熱能,都已經快要變得透明了。

破壞力就如字面所示,是一旦被擊中就會變成焦炭的程度。恐怕連『聖絕』都抵擋不住。

但是,奧斯卡的臉上沒有半點焦急的神色。在彷佛要塞滿整個空間、具備破壞力的熱能逼近時,奧斯卡的戒指慢慢地發出了光芒。

緊接著,巨大的黑色塔盾憑空出現在半空中──而且是六面。

「蠢貨!你就這麼被熱浪吞噬而死吧!」

在火焰的間隙中,可以看到雷絲琪娜確信勝利的自滿表情……

可隨後,魔人兵們發出了慘叫。

「什、居然是反轉!?不、不對,是直接返還回來了!?」

他們施放的魔法確實擊中了保護奧斯卡的三面浮游盾,可就在下一個瞬間,本該擊中的炎槍一起自設置在上方的剩下三面盾牌竄出,襲向魔人兵。

──新神器黑盾

它本身的強度自是不用說,表面還附有傳送門功能,可以把接受到的攻擊自成對的盾牌放出,是種有著在某方面算是最強防禦力的浮游盾。是以面對眾多對手時可同時進行防禦及反擊為概念,在修尼的秘密村落開發出來的。

「答對了。你們就這麼被熱浪吞噬而死會比較好吧?」

奧斯卡悠哉的聲音傳到他們耳里。

大概是為了避免遭餘波波及,奧斯卡撐起黑傘,用『聖絕』的光保護自己。

那副甚至顯露出些許優雅的態度,還有瞬間就有四成精銳部下遭到擊敗的事實,都令雷絲琪娜十分不悅。

像是要表現「激昂」二字般,雷絲琪娜自身也逐漸染上赤紅的灼熱。

「……固有魔法嗎?」

「──『赤熱化』。奧斯卡•奧爾庫司,我會讓你連骨頭都不剩!」

拔出雙劍的雷絲琪娜以驚人的速度衝來。

她的身體就如同自己的宣言般,赤熱化到連衣服都不見了,看起來就像是化為人形的岩漿。不知她的雙劍是否為神器,竟可以在赤熱化的狀態下化為不會融化的高熱長劍。

在雷絲琪娜進逼的同時,被施加異常身體強化的灰衣人們,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散開來。他們打算從全方位來取走奧斯卡的命,所以──

──黑手套全方位超極細金屬線結界

瞬間就繞到奧斯卡背後及側面展開強襲的灰衣人們,一起噴出鮮血。

原因在於經過改良、細到不凝神細看就看不見的金屬線。

由於奧斯卡同時用了能以眼睛看到的一般金屬線,前進方向受到引誘的灰衣人們直接失去了雙腳。

即便感受不到疼痛、擁有多麼優秀的回覆力,沒有雙腳的話,在物理層面就是無法動彈。接著只要用『小魔劍•纏雷式』刺下去,就能以電流束縛住他們了。接下來,他們的回覆力會自行替他們止血。因為預定等一切結束後,由梅兒使用再生魔法復元這些人,如今的奧斯卡並無猶豫。

奧斯卡輕易就使超人兵們無力抵抗,這令魔人兵紛紛陷入動搖。

「區區的小玩意兒!」

不過對於赤熱化的雷絲琪娜來說,這種金屬線根本算不上任何阻礙。她一面以自己的身體熔解金屬線,一面朝奧斯卡揮落那對能夠熔斷一切事物的雙劍……

「什麼!」

兩條伸長的黑大衣衣襬漂亮地纏住了雙劍。那對衣襬別說是熔斷,甚至沒有燃燒,還隱約散發出光芒在進行防禦。

──黑大衣新機能金剛

這是他趁待在修尼秘密村莊的期間,請馬歇爾協助附加的新能力。

「真是熱情。可是這種直接擁抱,我有些敬謝不敏啊。」

在驚愕地瞪大雙眼的雷絲琪娜面前,奧斯卡舉起戴著黑手套的手掌。以距離來說,奧斯卡碰不到她,可雷絲琪娜隨即發覺自己的視野已經染黑。

「!?」

不對,自己是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意識──於半空中飛舞的她理解到了這一點。

雷絲琪娜狠狠摔在地面上,瞪向位於搖晃視野中的奧斯卡。

「混帳,那個力量是!」

──黑手套新機能魔衝波

「我們這邊也有能將魔力轉換為衝擊的人。因為很方便,我就效仿了。」

只是想取同樣的名稱,卻遭到了『拒絕』──奧斯卡以帶有苦笑意味的語氣說道。而重整態勢的魔人兵們就在這時一起朝他施放魔法,各種屬性的炮彈與槍殺來的光景宛若豪雨。

「真煩人,能請你們安靜嗎?」

奧斯卡一面用黑盾進行防禦,一面再次點亮寶物庫。

看到碰的一聲引起地鳴、出現於此的那東西,任誰都渾身戰慄。

那是哥雷姆,是裝備了劍、全長約有四公尺的黑騎士哥雷姆。本該是這樣。可是在目睹了它以驚人速度衝來的異常模樣,魔人兵們就只有一個想法──

「怪、怪物!」

他們瞄準其中一點,瘋狂擊出炎彈、風彈、炎彈及冰彈,可這一切攻擊都被伸出的二十隻手上所握的劍給粉粹了。緊接著,魔人兵們以拋物線的方式飛了起來。是因為沖入列隊的哥雷姆一邊轉動,一邊伸出百隻手以劍鋒打飛了他們。

──黑騎士•百手戰鬼

全罩式頭盔是鬼的外貌,背後戴著圓輪,能夠伸縮自如的百手就是來自於那裡。這種異常至極且怪異的外貌,源自於奧斯卡「哥雷姆不需要被既存的模樣所局限」的柔軟思考。完全就是化為戰鬼的黑騎士,而那一百隻手上握著的全都是魔劍。

「嗯,我也會儘量避免殺掉喀邁拉以外的士兵的。畢竟如果教會趁著你們戰力驟減的時候發動戰爭,就會犧牲掉許多的人民。」

「別、別開玩笑了────!」

奧斯卡完全不在意雷絲琪娜的激動。

他就如同親眼看到般,輕易躲開繞到背後的灰衣人高手,發動二式『沖壁』並使出全力一揮。

在一聲鮮明的聲響過後,下半身遭到粉碎的灰衣人如同玩具般飛遠。

視野終於不再搖晃的雷

絲琪娜想要再次逼近,卻遭到另外兩台黑騎士阻擋。

「你那固有魔法是很強啦,但又能維持到幾時呢?」

以魔力而論,使全身赤熱化的固有魔法不可能維持很長的時間。那麼,只要隨意利用黑騎士進行妨礙就夠了。

「可、可惡、跟我一戰啊!」

「我拒絕。我可不擅長應付太過熱情的女性。」

由於奧斯卡分了大半精神來控制百手戰鬼,黑騎士的動作就欠缺了生動感。話雖如此,百手戰鬼所面對的僅是一位焦急的對手,倘若只是承受並耐住攻擊的話,它並非應付不來。

奧斯卡已經不再看向雷絲琪娜,而是確實地處理掉襲來的灰衣人,與自百手戰鬼手下逃脫的魔人兵們。

奧斯卡沒有像密雷迪和奈茲那樣的爆發性力量,但被同伴評為『兇惡』的原因之一便在於此──應對能力。他沒有不擅長的領域,只要被他看過一次能力,他就會想出對策。

「班度。」

「奧、奧斯卡。」

竟然這麼強嗎……因為心中愕然而說不出話的班度,在奧斯卡的呼喚下終於倏地回過神。

「對於之前的失敗,我不會辯解。無法回應你絕望的我們也有責任。」

奧斯卡一邊以『小魔劍』的火網牽制部分灰衣人,一邊躲過穿越過火網的兩人來自前後的同時攻擊。他所採取的是最小限度的動作,彷佛一雙眼睛正在上方俯瞰般。

他朝正下方擊出『大魔劍•爆裂式』打飛兩人。並將鎖鏈與極細金屬線混入爆炸的氣浪中朝四面八方射出,切斷被捉住的灰衣人雙腳,然後立刻以鎖鏈進行電擊,奪去對方意識後再扔向其他敵人。

在落地的同時,奧斯卡解放黑傘的傘布。在被解開的金屬線宛如蜘蛛絲般往全方位擴散的時候,他發動了九式『天灼』的輸出限定解放『雷光』。踏入雷電結界內的灰衣人一齊失去意識,逼近的魔人兵魔法遭到消除。

在那道電光之中,奧斯卡叫道:

「如果你覺得自己已經疲累、無法再戰,那也無所謂!」

纏繞雷電的灰衣人沖了過來,看來他似乎能使雷擊無效化。

生有利爪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來。奧斯卡一面回收傘布,一面蹲下來避開這一擊,同時以黑手套瞄準對手的腳,擊入『魔衝波』打得粉碎。

他用黑傘的傘柄勾住落下的首級,扔了出去。

「但是,只有自己的命是不能夠捨棄的吧!」

巨大的藍色炎塊照亮整個地牢,是雷絲琪娜打向她自己的。她靠著赤熱化承受住『蒼天』,除掉了黑騎士。

爆炸的氣浪令奧斯卡不由得腳步踉蹌,灰衣人沒有錯過這個空隙,用短劍刺中他的腳。同一時間,高手自側面朝奧斯卡的側腹揍了一拳。

「嗚、班度!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只屬於自己的命!不要擅自捨棄為誰而存在的性命!」

沒被生下來就好了──這是這個世界最令人悲傷的話。即使知道戰鬥中忌諱分散注意力,奧斯卡卻忍不住這麼做。

奧斯卡用黑手套的『魔衝波』打飛緊貼的兩人,再撐起黑傘,擋住雷絲琪娜揮來的赤熱化雙劍。

看著遭到燙傷的奧斯卡,儘管希望他集中精神戰鬥──

──為了某人而活吧。

班度不知為何想起母親的話,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回嘴了:

「你、你懂什麼!」

「誰會懂!你又不說自己的事情!所以,你絕對──」

「混蛋,不要無視我!」

黑傘三式『創水』。如同洪水般從黑傘溢出的水,直接打中雷絲琪娜,噴出厚厚的水蒸氣。雷絲琪娜不禁怕得後退一步,然後奧斯卡把六面浮游盾扔了過去。奧斯卡沒有看向被單純的物理攻擊打飛的雷絲琪娜,而是叫道:

「不能死!活下去!你不活著,我以後根本就無法瞭解你啊!」

灰衣人包圍了奧斯卡。他以『聖絕•全展開』進入防禦態勢,以自己為餌,並命令成功令魔人兵全都無法反抗的黑騎士•百手戰鬼將手裡的魔劍一起扔向周遭的灰衣人。

總共一百把的魔劍成了火網,如惡夢般飛了過去。

「不要忘記!你救了許多人!裡面有我的同伴,還有重要的家人!他們確實都是你救的!」

魔劍發揮出各自的效果。爆炸氣浪、熱波、雷擊、結冰與石化的暴風,把奧斯卡與灰衣人一同圍住。

爆焰及閃光充斥在這個空間中,抹去奧斯卡他們的身影。

但這也只是幾秒鐘的事情。

等暴虐的阻礙散去後,只剩奧斯卡還站在那裡。

即使他再厲害,似乎也沒能擋下所有的攻擊,他身上到處都有傷口,呼吸也有些急促。

看來他是完美控制住了扔出去的一百把魔劍。灰衣人全都趴倒在地、無一倖免,可卻沒人失去性命。

把該守護的事物保護到底,絕不違背約定。

好強,他的模樣強得散發出眩目的光輝。

「所以我會一直拯救你的。」

──到對方願意為你而活的地步。

又來了──他想。

母親的話語自心底深處滿溢而出。

明明是個令人火大的傢伙,模樣卻與母親凜然的姿態重疊在一起。

「班度。夠了,你就別再唱反調、乖乖讓我救吧。」

他啞口無言。雖然心中充滿快要爆出的情感,卻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做為代替──

「……還真掉以輕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奧斯卡的身後傳來慘叫聲。他轉過身,聲音來源是逐漸遭到寒冰包覆的雷絲琪娜。

這是班度發動的冰屬性最上級魔法『冰獄』。

自冰龍人身上繼承來的特性,令他對冰屬性魔法有著無與倫比的適性,因此即使是相剋的屬性,減弱的赤熱化也無法抵擋住班度的魔法。

最終赤熱化解除,包覆未著寸縷的雷絲琪娜的冰之封印就此完成。

這姑且也算是可稱為冰中美人的景象。

奧斯卡轉回視線。

「這興趣挺不錯的啊?」

「你的挖苦沒半點新意,這個眼鏡笨蛋。」

奧斯卡聳了聳肩,在班度的身旁坐下。

兩人都靠上牆壁,「呼」地嘆了口氣。

奧斯卡啪一聲打開黑傘,發動十一式『聖光』。

治癒的光芒成為光瀑,落在兩人身上。

「喂,跟男人一同撐傘是什麼拷問啊?你看,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我也不想啊。但考慮到效率,這也沒辦法。真是的,你要耍任性也該適可而止吧。」

「你這傢伙明明只有輕傷。」

「本來還以為你變軟弱了,沒想到還挺能吠的啊。看來是不需要回復魔法了。」

「嘖。喂,我的肩膀露在外面了,再往這邊歪一點。」

「是『拜託你,奧斯卡先生』吧?」

「啊?」

「哦?」

即使兩人感情融洽地在治癒之光下渾身閃閃發光,卻以黑手黨也會臉色發青的兇惡目光瞪著彼此。

過了一會兒,察覺到這個舉動沒有半點意義後,兩人一起咂嘴並轉開視線。

「……我的同胞不要緊吧?」

「和萊森分部的各位一起去救你的同伴了,他們會搭乘飛龍去避難的。」

「那些傢伙……」

「自然也會。回去後記得跟他們道歉啊。他們可是跪下磕頭,請求我們來救你喔。」

「……這樣啊。」

碰碰碰──上方樓層的喧鬧聲愈變愈激烈。

看來上頭似乎也打得火熱。

班度抬頭望著零星落下的天花板灰塵,開口道:

「與其在被你──」

「嗯?」

「當作懦夫和蠢蛋的情況下離開,還不如去死。」

「……然後呢?」

「我要戰鬥。但不是為了世界。我對密雷迪說的變革沒有興趣,反正不管在什麼世界,不合理的事情還是不合理。」

班度終於看向默默聽著的奧斯卡,如同宣言般出聲表達自己的意志。

「不過,只要是為了你們,我會跟任何事物戰鬥。給我欣喜若狂吧。」

「……哼,你可儘量地別扯我們的後腿啊。」

隨你怎麼說──班度閉上雙眼。

奧斯卡也閉起眼睛,專心回復。

兩人嘴角揚起了一模一樣的弧線。

把時間往前回溯一些。

在拉斯爾從地牢回來後又過一陣子,他來到了王座之間。

目的是工作,他在回應人民中特別有勢之人謁見的願望。

一般來說,人民對拉斯爾的認知是治世的王。他們認為,是拉斯爾把前代魔王戰爭第一主義的方針改為著力於內政。

排除其他種族、使魔人走向繁榮便是國民的宿願。

雖然魔人與人類相比,總人口數大概只是他們的六成,可每個人民都能成為優秀的魔法戰士,一旦出了狀況就有可能動員全體國民出戰。也就是說,並非職業軍人的人必須暫停本行,儘管會有補償,卻無法改變這是個困難選擇的事。

當然,只要是魔王陛下的命令,不僅是生活,他們就算要捨棄性命也不會猶豫,但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拉斯爾將人民的生活導向豐饒,因此在與前代不同的意味上敬愛他的人民很多。像這樣回應人民謁見的願望,也是前代的時代從未有過的事,這也是推動人民崇拜拉斯爾的其中一個要因。

(也就是說,這樣的我會想打仗,是因為不得不這麼做。強迫愛好和平的魔王參與戰爭,他國是如何地野蠻又殘酷啊……開玩笑的啦。)

看著滿是肥肉的富商跪拜在地上奏的模樣,拉斯爾思考著這種事。

前代魔王的『霸道』也非常不錯。

但是,走一樣的路就太無趣了。那麼,自己就實行『正義』吧。成為引導、守護哀嘆著其他種族殘酷的悲劇種族,並打倒敵人的『魔人的英雄王』。

(主要走向都遵照您的指示,不知您是否中意我的即興演出?)

拉斯爾仰望天空,臉上隱隱可見恍惚的神色。

同時,他也感覺到似乎有雜音竄過。

(嗯?是錯覺、嗎?)

不知為何,他非常在意曾經綁成辮子的地方。自地牢歸來後,女官看到主人散落的頭髮發出慘叫,而這起新鮮事就以女官迅速整理好那一處作結。

──哥哥,你為什麼現在還綁著辮子?

(……嗯,算了。)

一個困惑的嗓音呼喚隨意撥開頭髮、在內心自言自語的拉斯爾。

「陛、陛下?小人有說什麼惹您不悅的話嗎?」

男富商流著冷汗覷著拉斯爾的臉色,宰相卡爾姆及做為護衛的兩位三將軍──安哥爾與艾爾加也用訝異的目光看著他。

看來自己似乎分心分得太過火了──拉斯爾揚起苦笑。

然後,就在他想說沒什麼的時候……

「非常抱歉在謁見中打擾!」

「何事!」

士兵臉色大變地衝進來。面對艾爾加的問話,士兵大聲說道:

「地牢有所感應!是襲──」

是襲擊──他是想這麼說吧,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如同插嘴般從天而降。

──小~密~~~~~~

就在所有人像「咦?」「嗯?」「這是」這樣表露出困惑的下一秒──

「衝擊────────!」

王座之間的天花板伴隨著轟隆聲崩毀。

「陛下!」

艾爾加和安哥爾沖至拉斯爾面前,劃出不自然軌跡的瓦礫就在此時紛紛飛來。兩位將軍漂亮地將瓦礫打回去,同時聽到了像是青蛙被壓扁的「嗚惡」聲。

滾滾瀰漫的煙塵被吹過房間的風給吹散。

緊接著,一名少女現身。

「超級天才美少女魔法使!」

她把手橫擺在眼睛旁,比出剪刀手勢。也不能忘記眨眼!一隻腳要微微彎出可愛的角度!

「密雷迪•萊森,參、見!」

完美的密雷迪POSE!

還很無意義地打上閃亮的背光,似乎是特意用光屬性魔法表現出來的。

「混、混帳,你這粗暴的傢伙!」

因衝擊而一屁股跌坐在地的宰相卡爾姆憤怒地大吼。他應該不是在說因為密雷迪POSE的關係,整個背縮成一大團並翻起白眼的富商先生;指的肯定是密雷迪不容分說地破壞王座之間這個神聖場所,以及像是順便一般朝拉斯爾丟擲瓦礫的事情。

而梅兒與奈茲降落在這樣的密雷迪身旁,接著對她小聲耳語。

(對不起啊,小密。搶不過來。)

(我也是。果然無法對魔王本身使用空間干涉。)

其實他們趁著瓦礫齊飛之際,使用水鞭及傳送門想要從拉斯爾那裡搶走對重力•對空間魔法的神器,卻很輕易地被彈開了。

(嗯,這也沒辦法。反正也只是想說能做到就好的程度,無所謂啦。)

在她小聲地這麼回應之後,現場響起一陣啪啪的拍手聲。

「哎呀,太棒了。真不愧是萊森的公主,很精采的登場畫面。」

「咦?因為我太可愛而喜歡上我了?哎呀,真是個老實人!不過對不起啊!我在生理上無法接受你,你就死心吧!嘎呀────!」

拉斯爾的笑臉有些瓦解。

接著,安哥爾把目光轉向艾爾加。那雙眼睛更勝於雄辯,訴說著懷疑她是假貨的疑問:「那真的是萊森嗎?是那個萊森嗎?」

「哼~我第一次見到那邊的小姐呢。是代替奧斯卡•奧爾庫司的人嗎?」

「我可愛的妹妹受你照顧了,姊姊是來算帳的。」

梅兒露出柔軟的微笑,可眼睛深處卻沒半點笑意,反而熊熊燃燒著憤怒及虐待狂的火焰。

「好可怕啊。因為很可怕,我只好為了祖國打倒殘暴的襲擊者了。」

拉斯爾的身後忽然大幅扭曲,出現兩個解開隱身的黑衣人。

同時,拉斯爾的戒指發出光芒。是令密雷迪衰弱的神器。

「嗯嗯!」

「好好好,幫你治療唷~」

朝霞之光立刻灑在被嚴重虛脫感襲擊的密雷迪身上。

「小密復活!」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報告書上提過你們有會使用再生魔法的人吧。」

「嘿嘿,那一招已經沒用囉!我還有這個呢。」

密雷迪拿出的是條項煉,上頭掛著跟寶物庫不同的戒指。

──神器回歸的戒指

這個戒指上附加了再生魔法『刻永』每一秒都會回復到一秒前狀態的力量。效果當然沒有最原始的那麼好,頂多只有每十秒能調整身體狀況的程度……不過即使持續被施以衰弱效果,這樣也已經足以應付了。

「哎呀,已經有對策了嗎……那麼,我就從正面擊潰你們,讓你們服從於我吧。」

「你做得到嗎?」

拉斯爾拔出魔劍伊谷尼斯,再加上擺出戰鬥態勢的兩位黑衣人及兩名將軍,還有退至後方開始魔法詠唱的宰相卡爾姆,近衛兵也自入口蜂擁而至。

在寬廣的王座之間,密雷迪遭到包圍,但她並未看向那些人,只是用澄澈的目光注視拉斯爾。

「我不知道真實的你。」

「?」

「但我相信,目前在我眼前的你不是真實。」

她不相信這就是一切。密雷迪•萊森不相信,班度──成為自己夥伴的人的溫暖回憶竟全是幻想。要說原因的話──

「因為小班是這麼相信的。」

「……那位本人也已經承認了唷,說自己相信的事物都是幻想。」

「那麼,我就來確認。」

在夥伴動搖的時候,首領更不能動搖。

密雷迪用手指向拉斯爾。

「給我覺悟吧,魔王。我將揭開你欺瞞中的真實,為你的殘酷定罪。」

他是因為什麼原因改變的?裡頭有著怎麼樣的心意?

密雷迪•萊森想要知道這些,不想錯過那些重要的事物。

話雖如此,不管有任何理由,他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仍是事實。

「密雷迪•萊森在此宣告。」

艾爾加與安哥爾不由得緊張到肩膀僵硬。因為他們知道,這是萊森家族在認真起來時會做的宣言。

可是,有一點跟以前不同。

「我要打爆你!」

她在最後倏地露出無畏的笑容,做出這樣的宣言。

傳說中將處刑這個概念化為人形的家族最後的公主,做出就像是要抹去那樣的歷史般、煩人卻又充滿人味的開戰宣言。

「少廢話!」

最先出招的安哥爾。他取出附有尖刺、跟人類首級差不多大的金屬球。用鎖鏈系住金屬球的那東西──流星錘以如同炮彈的速度飛了過來。

密雷迪用重力魔法打落了它。流星錘在觸到地板的那一瞬間擊

碎地面,毀損的規模大到令人難以置信。這是安哥爾的固有魔法『擊碎』的效果,是能夠把接觸對象震動粉碎的能力。

兩個黑衣人奔馳於四散的地板碎片之間。他們似乎又從一開始就使用了『突破極限』,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兩人纏著密雷迪與奈茲,打算再次封住神代魔法。

只是就在下一秒,密雷迪三人的腳下開啟了一道傳送門。

黑衣人的暗殺劍及腕甲就那麼落空,從落下的三人頭頂揮過。

三人在那一剎那間出現在不同的位置。

戴著腕甲的黑衣人奔向密雷迪,持有暗殺劍的黑衣人則對上奈茲。

「只要不被追上就沒問題了。」

暗殺劍的黑衣人再次化為一道黑影想要靠近,奈茲卻使出了轉移。接著又是轉移、轉移、轉移轉移轉移轉移轉移!

奈茲完全捨棄了靠雙腳移動的念頭,只是持續以間隔十公尺左右的距離,進行高速連續轉移,玩弄暗殺劍的黑衣人,讓他追不上自己。

「夠了,你在幹嘛!」

艾爾加發出怒吼上前,就在那一瞬間──

「嗚哦!」

「直覺很敏銳嘛。」

轉移至他身後的奈茲舉起曲劍,以直劈的方式攻擊艾爾加,卻被他突然舉起戰斧勉強擋下了。然而,這場對抗轉眼即逝。奈茲立刻從寶物庫取出第二把曲劍握在左手上,使出橫掃的一擊砍裂艾爾加的背。

即使發出痛苦的聲音,艾爾加仍滾倒在地拉開距離。這時換成追上來的暗殺劍黑衣人撲了過來……但在他進入妨礙範圍前,奈茲還是藉由轉移移動到其他位置去了。

這回他轉移至近衛兵們的正中央,以空間震動打散他們。

在離他們有些距離的地方,腕甲的黑衣人逼近密雷迪。

「姊姊可不喜歡被無視唷?」

梅兒就在正側面。面對她揮來的海賊刀(短彎刀),黑衣人看也不看就扭身想要避開……而就在那一瞬間,水啪沙一聲涌了出來。黑衣人來不及反應,就遭到在極近距離產生的急流吞沒沖走。

雖然宰相卡爾姆緊接著使出極大雷擊攻擊梅兒──

「怎麼可能!」

「哎呀,你不知道嗎?純淨的水是不會導電的唷。」

更多的水流溢出,形成拱門。明明身在室內,卻利用大量如同生物般的水,製造出空中迴廊,在其中游泳移動就是梅兒的特殊戰法。

──梅兒流領域創造空中海廊

為了不被別人說自己沒有海就是個無能,梅兒姊姊可是很努力的唷!她在秘密村落的期間便拚命地製造純水注入寶物庫中,讓自己即使位於陸地也能像是在海上一樣地戰鬥。因為她想讓妹妹用尊敬的閃亮眼神注視自己!

「那我就讓你跟著水一起蒸發!」

宰相卡爾姆的頭頂出現了巨大的炎塊,炎塊朝著梅兒飛去……可梅兒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於水中開啟的傳送門中,令她出現在其他水流之中。炎塊穿過沒有任何人的水中,製造出大量的高熱水蒸氣。不過,水蒸氣也是梅兒的領域。

高熱水蒸氣眨眼間就遭到她控制,纏繞住再次逼近密雷迪的腕甲黑衣人。

即使不會因痛覺而手忙腳亂,全身的燒傷也會讓動作變得遲鈍。

如此一鬧,足夠爭取到讓密雷迪朝宰相卡爾姆、艾爾加、安哥爾及近衛兵們擊出重力彈的時間了。在一群人遭受跟破城錘同等的衝擊,飛至半空中時──

「就請公主做我的對手吧。」

拉斯爾靠著靴子的機能進行高速移動,逼向密雷迪。緊接而來的是達人級的劍擊。

「我不是說在生理上無法接受你嗎?」

在說出這種惹人不快的宣言的同時,密雷迪倒向身後。她看著竄過上方的血色之劍,消失在於那裡展開的傳送門中,接著出現在安哥爾背後。

「嘿咻。」

「咕哦!」

安哥爾遭到超重力壓扁,陷入堅硬的石頭地板中。他緊急強化身體並使勁踩住地板,避開成為地面污點的結局,該說真不愧是將軍級的人物嗎?

「無視我也太過分了吧!」

拉斯爾歸來,可是在他碰到密雷迪的身體前,她依舊立刻跳入於隔壁開啟的傳送門、消失無蹤。

相對地,大量的水就這麼襲向拉斯爾,還有因受到重傷而渾身發抖,卻仍站了起來的安哥爾。兩人倏地分別往左右方避開這一擊,彼此之間卻出現了形成黑色漩渦的星星。

安哥爾擺出防禦態勢,拉斯爾則露出從容的神情……卻在下一秒就崩塌了。

剛才的急流自己沖入那顆重力球中。而下一個瞬間,立刻就──

「嗚!」

「!」

極細的水流劃出幾條軌跡。

水流的威力驚人,理所當然地割開了牆壁及天花板,安哥爾與現在正奔馳而來的腕甲黑衣人剎那間就渾身浴血。

拉斯爾的神器耳環展開自動障壁,可是屏障也瞬間就即將崩毀。

──密雷迪•梅兒合體技仿造神獸吐息

這是使用重力魔法『絕禍』將梅兒的急流進行超壓縮後,再行施放的招式。急流當中還很仔細地包含了大量的刀刃碎片,兼具『水刃鞭』的效果。

雖說拉斯爾展開了自己的障壁,用來代替自動障壁……

「──『極大•天雷槍』。」

這是密雷迪的自創魔法,她將雷屬性最上級攻擊魔法『天灼』壓縮成三發,化為槍形提升貫通力,三把槍在擊中拉斯爾後便炸了開來。

魔王的障壁在經過短暫的僵持後,產生了龜裂。

「真不愧是萊森的公主──」

「──『極大•蒼天槍』。」

把炎屬性最上級攻擊魔法『蒼天』壓縮成三發的殲滅藍槍,隨即強勢襲來。

拉斯爾眯起雙眼,強化障壁,接著進一步使用操控影子的神器──『無影的戒指』把影子弄成一束,纏在障壁上提升防禦力。

這麼一來即使遭受對城攻擊的直接攻擊,應該也能承受得住吧。然而密雷迪就像是在說「那又怎樣般」──

「──『集束•神威』。」

光屬性最上級攻擊魔法『神威』。即便一臉厭惡,她還是輕鬆發動了冠上神名,只有被選為騎士團長等級之人才能使用的這個招式。

散發出蒼穹火花的閃光彷佛要以光芒消去黑影般,使黑影防壁及拉斯爾的障壁都產生了裂痕。

「陛下!」

「你這傢伙!」

遭到梅兒的空中海廊玩弄,宰相卡爾姆、艾爾加與安哥爾紛紛瞪大雙眼、情緒激動。為了阻止密雷迪,身體回復過來的腕甲黑衣人沖了過來。再加上本來追著奈茲的暗殺劍黑衣人,還有近衛兵們也將目標變更為密雷迪……

仿造神獸吐息自全方位襲向這樣的他們。

「嗚,是轉移的力量嗎!」

「這下麻煩了!」

沒錯,施放仿造神獸吐息的『絕禍』周遭展開了無數的傳送門,而與它們成對的傳送門則如星星般飄在天花板附近。不對,不光是天花板。目前還在大廳中自由自在流動的大量急流當中,也混入了無數小扇的傳送門。

從那裡轉移過來的仿造神獸吐息,燒遍整個房間。

這是包含奈茲在內的聯合攻擊──空間跳躍多角攻擊。

「處理女人!先集中攻擊梅兒•梅爾基涅!」

艾爾加的怒吼聲響起。他們就是因為各自追逐不同的對手,才會遭到玩弄。那麼,比起有兩人保護的密雷迪,還有靠著連續轉移而令人抓不住的奈茲,還是先解決創造出這個棘手急流領域的梅兒。雖然很麻煩,可負責回復的她戰力應當比另外兩人還要弱。

這是個合理的判斷,理論上是該先解決負責回復的人沒錯。遺憾的是,他們沒有正確預料到對手可是神代魔法使,還是個與柔弱聖女相距甚遠的海賊女帝。

兩名黑衣人立刻遵照命令,夾擊梅兒。

暗殺劍刺穿梅兒的心臟,豪腕粉碎了她的內臟。

「好痛啊。」

梅兒的確不是武人,無法做出卓越的迴避或防禦,也是最容易打中的對手。

只是,這又怎麼樣呢?她可是會使用只要人沒死,別說是致命傷,連缺失部位都能完全再生的魔法,針對自己施展的再生技巧當然是更上一層樓。

她可是最容易被攻擊打中、卻也最難殺死,頑強的海賊女帝梅兒•梅爾基涅。

兩名黑衣人稍稍拉開距離,想要發出第二次攻擊。

「不會讓你們逃走的唷,半同族夥伴?」

緊接著,海賊刀分離,變成無數嘩啦嘩啦伸長的一節節刀刃。那東西從設有刀柄的寶物庫中接二連三地流出。

──梅兒專用神器無限蛇腹刀

刀尖如蛇般捲起的蛇腹刀,把位於極近距離的兩位黑衣人連同梅兒綁在一起。

「給悲哀的同族,暫時的安眠。」

無論是想扯斷還是掙扎,都只會造成刀刃陷入身體、讓身體幾乎快被撕裂成無數碎片的狀況,但蛇腹刀卻安然無恙。那就改用吸血──黑衣人反過來湊近梅兒,卻在吸到血之前,就遭到經由蛇腹刀傳來的驚人雷擊攻擊。

梅兒自然也受到了攻擊,卻同時使用再生魔法治癒自己,因此不痛不癢。

過了一拍,當閃光平息之後,兩名黑衣人冒起大量白煙、渾身痙攣。

等梅兒解開擁抱,他們便無力地趴倒在地板上,沒有要動作的跡象。為了以防萬一,梅兒還送了奧斯卡誠心製作的『封印石拘束具』做禮物,這樣他們就無力再戰了。

宰相卡爾姆、安哥爾、艾爾加以及蜂擁而至的士兵們一起對梅兒發動攻勢。

只是他們的攻擊在空間的激盪下脆弱地消逝。

「呵呵,這下就能無所顧忌地使用了吧?」

「嗯,謝謝你,梅兒。」

梅兒坐在小水流的拱門上,旁邊則站著奈茲。

他把以迴避為重的思考分給了攻擊,同時揮動雙曲劍鼓起幹勁,好取回自己因太過偏重練熟空間魔法而變鈍的『武』。

沒過多久,後方傳來像是玻璃碎裂的破碎聲響。

拉斯爾的障壁終於被打破了。

「陛下!」

艾爾加與安哥爾想要趕過去,宰相卡爾姆及近衛兵們的魔法則逼向奈茲和梅兒。

「先處理掉這些吧。」

「還真想採取小密的風格,從正面直接揍飛他們呢。」

看到密雷迪比出勝利手勢的模樣,兩人點點頭,為排除妨礙者而展開行動。

在障壁遭到擊破的同時,拉斯爾渾身噴出暴力性的魔力,那個魔力量龐大到人類身體大概容納不了的地步。

原來如此,的確是現人神,簡直就像是天傾注力量在他身上一般。

拉斯爾的身影開始模糊,可就在下一秒,他出現在密雷迪的眼前。

「你就稍微睡一下吧?」

拉斯爾露出燦爛的微笑,用手掌對著密雷迪的臉。那個手勢看起來就像是要愛撫密雷迪似的,可上頭卻可以看到發光的戒指。是發動魔力衝擊波的證明。

「咦,感覺好噁心!」

面對只要是女性、不論誰都會陶醉其中的微笑,密雷迪回以苛薄的感想,同時也讓自己的戒指發出光芒,也就是那個戴在右手的寶物庫戒指。

「嗯?」

「真可惜~已經沒有效果囉~噗噗~!」

血色的衝擊波彷佛要避開密雷迪般往兩邊流走,導致這種現象的是一塊布。不對,那個像是披在密雷迪肩上、邊晃動邊飄在半空中的是──

──密雷迪專用神器護天羽衣

它接住拉斯爾的衝擊,猶如避雷針般使衝擊由兩端流走。

羽衣是以金屬線編織而成,是個可以柔軟地接住各種衝擊、魔法,並直接擋開的防壁。只要觸碰任何一處,就能藉由魔力的直接操作自由使之動作。面積也很大,即便是不擅長接近戰的密雷迪,最起碼也能在攻擊前舉起它。

證據就是,密雷迪漂亮地用羽衣擋住立即揮來的魔劍的一擊。羽衣大大地彎曲,減弱劍的威力,儘管世界最高強度的金屬線多少受到了損傷,卻沒有斷掉的跡象。連那記劍擊的衝擊都完美地抵擋住了。

而且羽衣還編入了再生魔法,雖然只能一點一點地進行,但可以自行修復損傷。

衝擊與斬擊──兩種攻擊都在極近的距離之下遭到架開的拉斯爾,驚訝地瞪大雙眼。緊接著──

「給我飛起來吧!」

「哦哦?」

羽衣咻一聲纏住拉斯爾的脖子,就這麼狠狠把他拋飛。

拉斯爾操控影子取得平衡,平安地著地。

「我要在物理上把你揍得體無完膚!」

密雷迪的周遭出現無數顆金屬球。

從寶物庫中取出的這些金屬球,是把總共一百公斤的金屬經過煉成壓縮,形成跟拳頭差不多大的超重量炮彈。密雷迪露出惡魔般的笑容,把它們射了出去。

至於在拉斯爾附近會變成無效的重力魔法,因為她所在的位置離他有段距離,而且只有在射出時發動,所以沒有問題。一百多發百公斤的金屬球,宛如豪雨般散亂地落下。

「你膽子真大!」

影子防禦不了那種得到重力加速的大質量物理攻擊,那也並非魔劍可以斬斷的東西,使出衝擊波大概也會被打穿。

拉斯爾不得已開始迴避,並任意展開耳環的障壁,衝過只要被打中就肯定會變成肉末的豪雨中。

「對了對了,你現在是什麼心情啊?神器使竟被神器玩弄,是什麼樣的心情啊?噗呵呵。」

「嘖。」

拉斯爾眯起眼想要反駁,卻被炮彈打中障壁。衝擊令他不由得停下腳步,如此一來,他就成了恰到好處的目標。面對響著沉沉碰撞聲的破壞之雨,因剛剛的攻擊已承受不少負擔的耳環終於有了裂痕。

「不過這應該不是你的力量吧。」

被局限在原處,拉斯爾像是想至少嘲笑一聲般這麼說道,只是──

「沒錯,這是阿奧的力量。是阿奧在保護我。」

密雷迪露出不適合在戰場上出現的滿面笑容,如此反駁道。

「噗噗噗──怎麼樣啊!這就是神器『使』和神器『創造者』之間的天差地別!你這最下等的傢伙~噗哈哈哈!」

把奧斯卡的事當作自己的事般誇耀、還大規模貶低對方的模樣,煩到令拉斯爾的面部表情肌肉僵硬的地步。

但即使她嘴上亂扯,攻擊仍是十分凌厲。在最後的炮彈打中之後,障壁終於到了極限。耐不住負荷的耳環發出了破碎的聲響,整個碎裂開來。

同時,密雷迪的聲音響起。由於她精神非常集中的緣故,聲音聽起來十分地平板。

「好了,那麼差不多該──認真起來了。」

拉斯爾不禁停下正想跨出去的步伐,在他感受到一股彷佛全身都起雞皮疙瘩的感覺後,密雷迪開始動作了。

「──『極大•雷炎槍』。」

發出閃光、描繪出螺旋線條的雷炎之槍逼近拉斯爾。

「鬥爭的時間到了──伊谷尼斯!」

該說是在預料之中嗎,拉斯爾揮舞能夠斬開魔法的血色魔劍,宛如在開玩笑般割斷了極大之槍。但密雷迪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流星•緋槍』。」

一百把紅炎之槍瞬間誕生。它們就如同主人的宣言般成為流星,紛紛射向拉斯爾。

「一擊不行的話,就以數量取勝嗎?還真是缺乏趣味呢。」

拉斯爾嘴上嘲笑,並叫出百把影槍迎擊。

「──『星天•冰嵐刃』。」

多如繁星的冰柱與風之刃自破洞的天花板落下。

「沒用的。」

魔劍伊谷尼斯散發出光芒,能夠斬開魔法的血色斬擊隨即飛去。他只揮出一擊來迎戰百把刀刃。

「──『轟天•石嵐礫』。」

瓦礫碎裂,成為石頭炮彈從四面八方猛攻拉斯爾。拉斯爾一邊使用同樣的石子魔法迎擊,一邊傻眼地張開嘴……

「就說沒用的──」

「──『天亂•凍雨』、『雷槍』、『光牙』、『崩岩』、『穿炎』、『水刃』、『風擊』。」

「公、主!」

從容之色從拉斯爾的臉上脫落。

密雷迪飄在半空中,身後的空間因魔力的激流而晃動著,那裡不斷使出眾多的魔法,已經到了用「火網」二字也無法形容的地步了。

這完全就是魔彈之牆。

影鞭、魔劍伊谷尼斯以及自己超絕的魔法技術──憑著這些迎戰的拉斯爾開始一點一點地落後。

相反地,密雷迪的排檔則更上一層樓。構築魔法的速度沒有極限地上升,不光如此,連細緻度也隨之增強。

「──『積亂•雷光』、『劫火浪』、『泛塊浪』、『天翔閃』、『白牢』。」

「竟用那個速度、使出上級魔法!」

拉斯爾靠障壁轉移雷電的炮擊,用伊谷尼斯切開覆蓋而來的火焰海嘯,以魔力衝擊波打飛落下的大質量冰塊,憑自己的魔法與光的斬擊相抵,藉影扇吹開石

化噴煙。

他沒有反擊的餘裕,無法把戰局引導至密雷迪不擅長的接近戰。

洶湧的攻擊困住了拉斯爾!

(難道『這一代的萊森』竟有如此的實力!居然可跟魔王相抗!)

沒錯,兩人已經可以相提並論了。

能在魔法方面,與身為所有種族中最擅長魔法的種族、甚至被稱作現人神的魔王並駕齊驅,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不對,拉斯爾是使用了複數的國寶級神器才終於能與她抗衡。那就表示只論單純的魔法技術,她已經超越了他。

(這已經超越了人身所能容許的範圍了!)

擁有多到數不清的才能,可她究竟又累積了多少的修練經驗呢?明明還只有十五歲左右,要有多麼強烈的意志,才能抵達這樣的高度?

然而,這足以令魔王顫慄的力量還不止於此。

「──『全天』。」

驚人的魔力波動。整個王座之間都染上了密雷迪那猶如太陽般閃耀的蒼穹之色。

「難不成!」

還在繼續提升嗎……這句話被吞沒在拉斯爾第一次顯露出的焦躁中。

映入他眼中的,是圍繞在密雷迪這顆太陽周遭的無數行星。

「──『落星』。」

這一招換言之,就是壓縮『蒼天』、『天灼』與『神威』這三個最具破壞力的最上級魔法,從而誕生的百顆流星群。持續百回的三色致死攻擊,對準魔王直直落下。

而結果──

「咕啊啊啊啊啊!」

由魔王第一次發出的痛苦之聲便可看出。即使拉斯爾以自己擁有的所有力量來迎擊,卻仍是抵擋不了,一面撞破牆壁一面飛到城外去了。

從魔都應當也能看見一部分城牆自內側炸開,有人影自此處飛出的光景吧。想必沒有人會想到那竟會是魔王。

「按照宣言打飛他啦!」

即使臉色蒼白地吐出急促的呼吸,密雷迪仍笑容滿面地擺出勝利姿勢。飄浮在半空中的力量也用完了,她晃了一下就要往下掉。

「好好好,你很努力了唷。小密真棒。」

「……我是希望你能別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啦。」

梅兒接住了即將掉下來的密雷迪。她把大量的水收回寶物庫,替渾身無力的妹妹進行回復。

「這邊也大致都解決了。不過士兵沒完沒了,所以我只是阻擋了他們而已。」

仔細一看,艾爾加將軍等人以及近衛兵們都趴倒在地。而在已經不見原形、可以看見美麗藍天的王座之間入口,有著正在比手畫腳的大量士兵。

看來是因為奈茲的空間阻隔而進不來。看到魔王被打飛,他們都陷入半瘋狂的狀態,發紅的雙眼用像是要射殺密雷迪的目光瞪著她。

「好、好可怕……」

「你這打飛魔王的恐怖分子說這什麼話。」

「沒錯。比起這個,快點到魔王那邊去吧。」

回復結束。密雷迪抓住奈茲伸出的手,周遭的景色馬上切換。

拉斯爾好像是背對著牆,陷入蓋在隔壁的尖塔牆面中。

密雷迪一行人降落在屋頂上。

「嗚、哎呀哎呀,本想享受一場餘興,卻露出了這樣的醜態。」

拉斯爾脫離尖塔的牆壁,站在屋頂上。他的衣服到處都滲出血液,一部分的臉被燒爛,嘴裡還急促地喘著氣。

「拉斯爾•阿爾巴•伊谷道爾,告訴我你的真實。」

密雷迪澄澈的眼眸凝視著拉斯爾。她的目光筆直,宛如要揭露他的欺瞞,瞄準著真實而來。

「呵呵呵,班和你真的是很有娛樂價值的玩具呢。」

「……玩具?」

聽到這句話,密雷迪不知為何產生了強烈的既視感。

「我其實愛著班,其實並不想做實驗,其實是個人品高尚之人,最後每個人一定都能得到幸福──你是這麼相信的吧?」

太滑稽了。啊啊,真是太滑稽了。為什麼你們會這麼地惹人憐愛,具有娛樂價值呢?

即使沒有說出口,那醜惡的價值觀還是傳達給了眾人。拉斯爾嗤笑的臉沒有半點溫度。不對,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人的表情。

奈茲與梅兒一臉不快地皺起眉頭,但密雷迪心中湧現的並非不快或怒氣,而是強烈到令人在意的異樣感。

疑惑亂鬨鬨地在腦中一一浮現,她總覺得,自己像是站在某扇被關閉的門前。

「密雷迪•萊森。啊啊,為了正義連家人都殺的優秀少女!擾亂世界的可愛之人們的太陽啊!」

「你是……誰?」

她不禁將疑問脫口而出。奈茲和梅兒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密雷迪,然後他們察覺到,在密雷迪眼中,眼前的存在看起來已經完全不像是剛剛的拉斯爾了。

拉斯爾露出如同嘴角裂開的笑容發出嗤笑。他嘲笑的臉上滿是已經熟成的惡意,看起來相當可怖。

「當你知道自己成為戰爭的導火線時,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你打算──」

做什麼──在密雷迪問出口前,拉斯爾便發動魔法,遠程啟動了設置在尖塔上的神器。

清脆的鐘聲響起,接著拉斯爾飛了起來。

密雷迪等人被殺得措手不及,急忙追趕。

但拉斯爾並沒有逃,他在風的圍繞下停在魔都中心的半空中,那個位置能夠環顧整個城市。然後,他對著關注魔王城爆炸聲與激烈震盪的民眾高聲喊話。聲音被擴大的惡意之言透過尖塔的鐘,傳播了出去。

「看啊,我所愛的人民!教會的先鋒就在那裡!」

追上來的密雷迪一行人詫異地睜大雙眼,停下腳步。

「他們突然襲擊王城,利用殘酷的手段奪去了許多將兵的性命!襲擊者的名字,各位也都清楚!那個少女正是『萊森』!」

喧鬧聲在魔都間擴散開來。

不會有錯,那是在戰時讓魔人吃盡最多苦頭的一族之名,對此抱持畏懼的他們甚至會避諱稱呼這個名字。的確是符合教會先鋒的身分。

「起義吧!知曉驕傲及英勇為合物的吾之民!這次一定要殲滅對愛著和平、以祖國繁榮為優先的我表現出不合理敵意的蠻族!」

自從先前的戰爭之後,魔人就沒對人類發動過戰爭。

即使人類偶爾會襲擊同胞,或是使用魔法攻擊邊境,他們都忍著、避免發起戰爭。

然而,他們偏偏無恥地對魔人的象徵──魔王城發動奇襲!竟把那個『萊森』送到充滿慈愛之心的治世之王面前!

多麼殘暴!多麼不講理!

「我們要讓人類知道!他們的罪行有多深!還有真正優秀的是魔人這件事!」

瘋狂的熱氣支配了魔族。拉斯爾舉起拳頭,格外大聲地叫道:

「是戰爭的時候了!」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群眾發出爆發式的吶喊。所有國民都是戰力的這個國家,因為義憤、霸道還有為了要給蠻族施以正義的鐵錘一事,內心陷入狂熱當中。

而轉身背對這猛烈潮流的拉斯爾面露嘲笑,張開雙手。

為了共存,所以要改變世界。

他用惡意之劍刺傷密雷迪最重要的信念。

「有~點糟糕耶。」

「嗚,真是毒辣。」

梅兒不再散發出軟綿綿的氛圍,神情轉為嚴肅;奈茲咬緊牙關,一副「上當了」的模樣。在這樣的氣氛當中,只有密雷迪仍舊筆直地看著拉斯爾。

她睜大的雙眼中沒有悔恨和焦躁……

相反地,還逐漸染上理解的色彩。

煽動人民,使之邁向瘋狂世界的手法。

完全就是在踐踏人們重要心意的惡意。

在即位之後大變的拉斯爾。

還有必定要互相爭奪的人類與魔人。

──是很有娛樂價值的玩具呢。

在密雷迪的腦中,一切都連接起來了。即使沒有證據,她也很確定。

她倏地怒上心頭。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小密?」

「密雷迪?你沒事吧?」

在愈來愈高昂的熱氣中,密雷迪以燃起憤怒的目光狠狠瞪向拉斯爾。

拉斯爾彷佛感到通體舒暢般,嗤笑道:

「好了,萊森的公主,你打算怎麼辦?」

是要逃嗎?還是要和身為魔王的自己而戰?又或者是要以「魔王在進行人體實驗,一切都是陰謀」為由,進行魯莽的控訴呢?

惡意的計策纏住了密雷迪──就在拉斯爾這麼想時,密雷迪大大地

吸了一口氣,接著讓聲音隨著風魔法擴散出去。

「我啊────最喜歡────魔人的各位了──────!」

包含許多情感、感覺隱隱震動空氣、卻又像是打從心底喊叫的聲音響徹此處。

狂熱的民眾鴉雀無聲,彷佛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正在反問「你說什麼?」似的。

拉斯爾呆呆地張開嘴,露出很蠢的表情。連本該是同伴的梅兒及奈茲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密雷迪。

在忽然造訪的寂靜當中,密雷迪宛如要喊破喉嚨般高聲說道:

「我最喜歡魔人,也最喜歡獸人族,還有吸血鬼族、龍人族、人類以及這些人彼此生下的人!我最喜歡了!」

世界就是這麼地不講道理,充滿了絕對的價值觀及鬥爭。

即便如此,這位名為密雷迪的少女的根本仍是──

──愛著世界,也愛著活在此處的人們。

就只是這樣。

「我想跟大家一起吃飯!一起笑著說『真好吃』!」

愛之語不斷響起,它太過直接了當,反而使人產生困惑。

「想要跟大家互叫笨蛋,偶爾吵吵架,一起活過每一天,然後說『明天見』!!」

呆愣的拉斯爾回過神來,用彷佛在看什麼難以理解的生物似的眼神看著密雷迪。

相對地,梅兒與奈茲則眯起雙眼,看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什麼惹人憐愛的事物,非常地溫暖。

「像這樣祈求跟大家一起活下去,是罪惡的嗎!祈求人類與魔人牽起彼此的手,是罪惡的嗎!」

得阻止她──拉斯爾想。模糊的危機感開始侵蝕他的內心,說那個少女很危險,應該讓她閉嘴。

可是,不容許拉斯爾這麼做的兩人用目光牽制他。在他沉思著該怎麼做的期間,少女仍在訴說自己的想法。

「我並不這麼認為!」

她的心與凜然的話語一同在魔都中擴散。

狂熱完全轉變為疑惑。那位萊森家族的少女,正使盡全力對魔人訴說好感。這是怎樣?到底是怎麼回事?困惑的他們仍無法動彈。

「然後在這方面啊,大家的魔王也是一樣的!」

咦──眾人的疑惑更深了。他們將目光轉向拉斯爾,想著:「你們不是敵對的嗎?」

「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比任何人都考慮到魔人的未來!他最為人民著想,是個比起什麼戰爭或霸道、更珍惜每一個平凡日子的人!」

溫柔又高尚,愛好和平的魔王──那就是班度所相信、修尼族也相信的魔王拉斯爾的模榜樣。

那樣的他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

「教會的神,那個混帳東西想要導向戰爭──」

她的話就到此為止,因為魔王城發出了如同要為白日染上更多光輝的閃光。

不知不覺間,拉斯爾的身影已經跑到魔王城最高的塔上。

散發出輝煌光輝的魔王城牆面浮現一整排的魔法式,同時尖塔也開始發光。

「餵、喂,那是不是很糟──」

位於魔都中央廣場的其中一個人民用僵硬的表情低語道。

這也難怪。那個魔法陣便是證據,代表為了掃除逼近魔都前的敵軍而設的魔法──對軍用廣域殲滅魔法發動了。

即使是瞄準魔都外,使用這一招還是得注意餘波。而拉斯爾又是為了什麼目的才啟動它的?不用說也很清楚,是為了狙擊位於魔都中心上空的襲擊者──萊森的少女一行。

情況自是十分緊急。以尖塔的高度與密雷迪等人的高度來看,魔都以廣場為中心的部分的確會受到損害。

「小奈!梅兒姊!到上空──」

到上空去,讓射線偏移魔都──在密雷迪說出口前,便有道聲音響起。

──你要捨棄魔都嗎?

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不快聲音。儘管心想「你有何資格說這種話?」,可要是他下了密雷迪一行要是移動就會直接擊發的通牒,那他們就動不了了。

──你雖是棋盤上的棋子,對那位大人卻太過危險。

密雷迪看著魔王城的魔法陣,雖然流著冷汗,卻還是無畏地笑著。

「你的假面具可真薄!那位『大人』想必也很失望吧!噗噗~」

看來『那個混帳東西』並不是本人。她一邊想著,一邊叫道:

「小奈!梅兒姊!」

「交給我吧。」

「小事一樁。」

兩人憑藉默契表示明白後,在發動密雷迪擠出所有魔力施展的重力魔法『絕禍』的下一秒,極光聚集到尖塔頂端,光束炮擊射向位於空中的密雷迪三人。

「怎麼能輸啊啊啊!」

逐漸遭到吞噬,連軍隊都能一掃而盡的魔王城王牌就這麼遭到黑色行星漸漸吞沒。

不過真不愧是對軍炮擊,感覺可以輕易消滅人類的餘波仍襲向城市。

奈茲所展開的空間阻隔障壁擋下餘波。體積膨脹、無法吞沒所有炮擊的『絕禍』似乎快要破裂,梅兒立刻施展再生防止此事發生。

整個魔都遭到閃光包圍,而密雷迪逐漸遭到壓制。她拚命地控制『絕禍』,魔力卻有如破了洞的水桶般不斷流失。

梅兒也是一樣。等梅兒的魔力用盡之時,就是密雷迪力盡之時。

──你們儘可能掙扎吧,異常棋盤上的棋子。

相對地,魔王完全沒有力盡的跡象。

「糟、糕!得設法處理……城堡那邊!」

在場能粉碎堅固城牆的,只有奈茲的空間爆碎。

只是由於剛剛的連續轉移,還有保護整個城市的空間阻隔障壁,奈茲的魔力也很稀少。

就在密雷迪面露焦躁的時候──

「只要破壞那座城就行了嗎?」

「阿奧!」

穿越餘波而來的奧斯卡推了推眼鏡,密雷迪對他露出安心及歡喜的神情。

「上吧!」

「瞭解,首領。」

結果究竟會如何呢?奧斯卡最強的攻擊應該是黑傘九式『天灼』,或是『大魔劍』所使出的連擊,他能否用這些攻擊擊垮城牆?

考慮到拉斯爾也會使用魔法障壁進行防禦,恐怕是不可能的……

「來吧──黑騎士王。」

一陣地鳴傳至城中,然後所有人的目光比看到魔王城的對軍攻擊發動時更加詫異。而且連密雷迪三人,還有拉斯爾都是。

這也沒辦法,因為那東西就在那裡。

那是台全長有三十公尺的巨大哥雷姆騎士。

是右手握著大劍,左手拿著圓盾,甚至還披著合適披風的巨大黑騎士王!

風發出轟隆隆的呼嘯聲。光是它高高舉起大劍,周遭便掀起一陣陣颶風。

「奧斯卡•奧爾庫司!」

拉斯爾在大叫的同時,展開了巨大的障壁。

「沒錯,我就是奧斯卡•奧爾庫司,神器創造者。」

這就是那個神器──彷佛在這麼說般,大劍開始熊熊燃燒。黑騎士揮落那把就像是施展了雷絲琪娜的固有魔法般赤熱化、大質量又高熱量的大劍。

那就是一場災害,是如同惡夢般的人禍。

黑騎士王的大劍猶如對待紙屑般粉碎拉斯爾的巨大障壁,並溶斷魔王城的物理•魔法防禦,漂亮地砍開魔王城。

城牆的一角遭到縱向斷開,巨大的魔法陣化為淡淡的光芒散去。

在熱波與衝擊肆虐過的空間中,奧斯卡大叫:

「上吧,班!」

『還用得著你說!』

飛出來的是冰龍型態的班度,他筆直地逼近拉斯爾,因衝擊而失去平衡的拉斯爾忽然施放眾多魔法,他就靠著龍鱗彈開那些攻擊,直直往前沖。

儘管影之槍林逼至眼前,班度卻在那一瞬間解除『龍化』,穿過影槍的縫隙間。

「讓我揍一拳!混帳哥哥!」

「班──」

靠著衝刺勢頭就這麼揮出的武道達人之拳,直接打中拉斯爾的額──上的頭環。拉斯爾一邊畫出螺旋狀的軌跡,一邊飛遠。他再次狠狠撞上背後的尖塔,呈現半鑲入牆上的狀態。

奧斯卡靜靜地站在重重哼了一聲的班度身旁。

「如何?」

「不清楚。」

他們在說什麼──密雷迪等人也來到他們旁邊,臉上帶著這樣的疑問。

班度用筆直且像是想看透對方的目光,凝視著拉斯爾。

在班度的視線前方,拉斯爾站了起來。做為魔王象徵的頭環劈哩啪啦地粉碎,然後──

「混、蛋,閉嘴!」

拉斯爾

按著額頭,正在叫喊什麼,彷佛是想壓制住腦袋中的聲音。

「果然、嗎?是那麼回事嗎?」

看到拉斯爾的樣子,班度的聲音開始顫抖。一度承認是幻想的事物其實並不是這樣,他就如同找到希望似地瞪大雙眼。

這是奧斯卡的想法。從之前開始,他就從魔王的頭環上感受到奇妙的力量流動。而拉斯爾就是在即位大典的當天驟變的。

又或者,那個神器也是他驟變的原因之一……?

「原來如此。那麼,就得救出你真正的哥哥才行呢。」

察覺到真相的密雷迪開心地笑了,梅兒與奈茲也跟著露出無畏的笑容。

緊接著,魔力的爆炸席捲周遭,血色魔力中隱隱混雜了點銀白色。魔力劃出螺旋狀的線條直衝天際,使天空逐漸轉陰。

「竟能干涉天氣……哈哈,愈來愈不像是人了。」

在流下冷汗的密雷迪等人的視線前方,披著拉斯爾人皮的某種超常存在怒吼道:

「可惡,每個人都在阻礙我的獻身!居然打亂那位大人的梗概,這簡直是罪該萬死,為何你們就是不明白!」

天空形成漩渦,血色及混雜銀白色的異樣陰雲覆蓋住魔都。任誰來看,都能看出那是神威的展現。

人們看到自己崇拜的魔王之真正力量,在感到激動恍惚的同時,也看向被神威對準的少女──應當是魔王宿敵的密雷迪,產生了一點疑問。

那個萊森不是曾經狠罵過教會的神嗎?對於犯下人類最大禁忌的少女,有需要使出那麼大的神威來毀滅她嗎?

那簡直就像是……

擁有許多疑問的人民仰望上方。那陣神威是為了毀滅敵人,一定、絕對不是對著他們攻擊的。

而一個小小的後背彷佛是要接受他們的不安般,出現在人民的視線中。

做為他們困惑原因的少女就像是要從產生漩渦的天空保護人民般,背對著大地,與天空面對面擺出架勢。

「我要讓梗概回復原狀。今天就要點燃戰爭的火種!我不會讓人妨礙我!」

這個意思就是,即便會殃及魔都,還是有必要除去身為教會先鋒的萊森。魔王城的受害,將軍們的敗北,拉斯爾負傷──只要有這些,就足以煽動人民了。

──和平的時光結束,累積好實力的魔人將再次與人類開戰。

『那位大人』描繪出的世界命運絕不會有錯。即使那名過於危險的少女是被邀請至棋盤上的人,也必須毀滅。一切都是為了『那位大人』!

「你在我的獻身前消失吧。」

天空開了個洞,光芒在產生漩渦的陰鬱天空中央集中成束。

大氣轟轟作響,大地恐懼地震顫。

這種壓倒性的超常力量就在眼前,但是──

「我奉陪。」

密雷迪笑了,笑得依舊無所畏懼。

「你可不要一直認為自己能隨心所欲地控制人唷!來打啊,這個混帳!我會把美少女就是無敵的道理教給你!」

宛如要對抗天光一樣,蒼穹的光輝照亮了世界。

少女反抗上天的模樣多麼地鮮明啊。比起展現出神威的自家魔王,人們的目光更受本該是宿敵的少女光輝所吸引。

「竟然自稱是美少女,還真是有夠不知羞恥的。」

「哎呀,姊姊很喜歡唷,這不是很有小密的風格嗎?」

「密雷迪做出意味不明之舉是常有的事。」

「別放棄啊。這樣的首領,真的沒問題嗎?」

四位同伴並肩站在密雷迪身側。

宛如要依偎著蒼穹般,陽光、朝陽、大地與月亮的光輝同時迸發開來。

比起神威之光,五種彷佛要展現這個世界的燦爛異色光芒擁有更能打動人心的美。

緊接著──

天空落下──足以給人這種錯覺的閃光傾泄而下,的確是可稱為斷罪之光的光景。

而密雷迪由正面迎擊這一招!

「──『黑渦•蒼天擊』!」

密雷迪毫無中斷地連續發動經過壓縮並化為炮擊的殲滅蒼炎,形成厚厚的熱線。

「──『黑騎士王攻式二號•通雷炮』!」

巨大哥雷姆的圓盾邊轉邊發出閃光,十二顆特大的雷球在盾的周遭展開……集結成一束。接下來,極大的『天灼』以螺旋狀直上天空。

「──『萬刃•大蛇』。」

大質量的急流形成巨大的蛇。體內有萬把如同迴旋刃般高速轉動的刀,會將碰觸到的一切都割碎的大蛇被釋放了出來。

「──大震天。」

整個空間產生連鎖性的激烈震盪,本該看不見的震動因一片混亂的空間而扭曲並直攀天際。

「──『轉變•冰龍化』。」

雄壯且壯麗的冰龍隨著眩目的月光一起出現,它的下顎施放出帶著凍結及破壞的冰獄吐息。

天光與五種魔法在空中激烈地撞在一起。空氣呈放射狀吹來,暴風雨與強震襲向魔都。儘管架起障壁,人們仍是無法維持站姿而趴在地面,可卻依舊抬頭看向天空。

看著由正面與天上存在抗衡、較量的五人身影。

那是什麼──他們想。

這個光景不單單只像是神話。他們或許是無法接受,人、獸人、魔人或是龍人聯手一同面對的姿態竟是現實吧。

如果魔王是這麼希望的,倘若他要人民獻上性命好毀滅那群少女等人,那也無所謂。只要是為了魔人的繁榮,人民有著樂意成為國家基礎的覺悟。

可是,偏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對他們,使出全力對抗的那個宿敵的少女──

──我啊────最喜歡────魔人的各位了──────!

那句話,為何如此地震撼著他們的心呢?

「加油……」

聽到自己庇護於懷中的孩子這麼說,他回過神。

那一定是無意識之下的發言。原本他應該要發出怒吼,責罵孩子的。但是在那個時候,身為父親的那個男子並沒有詢問為什麼。

當時,密雷迪一行人無從得知國民有了這種小小的變化,他們正以拚命的模樣拚死拚活地努力著。

「居然、差這麼多嗎!我們、跟敵人的力量!」

即便五位神代魔法使拚盡全力,他們仍逐漸受到壓制。

「沒這、回事!即便如此,也只能超越他了!」

「真的、在那個使徒之上啊!真是個惡夢!」

面對快用到底的魔力,奈茲流下冷汗。

「這是最後的回覆!」

『愈來愈少了,沒有辦法了嗎!』

由於魔力枯竭,梅兒的臉色明顯愈變愈差,處於冰龍狀態的班度也開始忽隱忽現。眾人的高度正逐漸下降,一點一點地落地。已經沒有退路了。

「連棋子都無法做好的蠢貨們!你們就懷抱後悔──」

消失吧──他是想這麼說吧。

魔王的樣子忽然變了。他按著頭,痛苦得扭動身體,還怒吼道:「別妨礙我!」

在那一瞬間,力量稍微減弱了。

「各位!就是現在!」

最後的魔力自密雷迪身上噴出,散發著宛如將生命化為力量的光輝。

奧斯卡、奈茲、梅兒和班度也毫不猶豫地回應。

超越界限的他們拚死維持住快要飛走的意識,擠出最後的力量。

天光被反推了回去。

「不可能!你們是從哪裡取得這種力量的!」

「給我記住,這就是『人』的力量────!」

升天的五種力量逐漸吞噬天光。

可就在這時,魔王也增強了力量,就像是真的有天上的世界為他注入力量般。彷佛是要把現實擺在他們眼前,說區區人類是無法抵抗的。

雙方的力量僵持不下,密雷迪等人的表情也顯露出顫慄與焦躁──這時。

魔王忽然露出愕然的神情。不對,那是害怕的表情吧?

原以為是這樣,他又轉變表情,用燃起憎惡的目光瞪著密雷迪等人。

「我不承認!不承認!解放者,你們總有一天會──」

白銀之光包圍了魔王。緊接著,有什麼東西咻一聲脫離魔王的身體並散去。

同一時間,天光也散了。

密雷迪他們的魔法一下子逼近拉斯爾,在千鈞一髮之際才勉強移開軌道。

閃光穿過陰雲,呈放射狀吹散雲朵,彷佛要更進一步穿過另一側──天上世界般消失在天空的彼方。

他們看見被

餘波刮飛的拉斯爾,落到了魔王城的一角──恐怕就是天花板開了洞的王座之間。

密雷迪一行人也沒有能設法幫忙的餘裕,跟著就像是失去力量般一起落下。班度也回復成原本的模樣。

奧斯卡勉強操控黑騎士王,扯住披風做成即席的彈簧墊,接住了大家。

「接、接得好,阿奧。」

「呼呼,能獲得誇獎是我的榮幸,首領。」

他們一面裝成開玩笑般說著這種話,一面移動到黑騎士的手掌上。

「哈哈……贏了嗎?」

天空逐漸轉晴,陽光在雲的縫隙間搭起天使階梯。奈茲呆呆地望著天空,以一副尚未湧現實感的模樣咕噥道。

梅兒少見地癱坐在地,揚起苦笑說:

「被他跑了……不對,感覺應該是他放過了我們吧?」

「是密雷迪說的『混帳傢伙』吧,他有什麼目的?」

「誰知道,大概沒啥好事吧。不過嘛,既然我們沒死,那就可以看做是我們獲勝了!對吧!」

密雷迪愉快地笑了起來,並如同要歡呼般舉起雙手。奧斯卡等人面面相覷,等過了一拍後,爽快地笑了笑,並啪一聲與密雷迪合掌。

班度吐了一口氣,把目光轉向魔王城。

「哥哥他……」

「掉到王座之間了吧。」

奧斯卡擠出僅存的一點力量,驅動黑騎士。黑騎士王一邊引發轟轟轟的地鳴一邊移動,把手伸到王座之間上。

等奧斯卡把黑騎士王收回寶物庫後,五人跳了下去,發現了背靠瓦礫、伸直雙腿且渾身無力的拉斯爾。

「喲,班……好久不見。」

「哥、哥……是哥哥嗎?」

「我自己是這麼希望的啦,但事實又如何呢?在你眼中,我的神智是清醒的嗎?是你所認識的哥哥嗎?」

拉斯爾以疲憊的神情露出淺淺的微笑,班度腳步踉蹌地靠過去,在他眼前跪了下來。

「……嗯,在我眼中,看起來就是哥哥。看起來……就是以前的哥哥。」

「這樣啊…………班。」

拉斯爾愛憐地凝視沁著眼淚的班度,張嘴說出他心底肯定一直想說的話。

「對不起。」

「嗚、沒關係。我又、沒那麼弱!我跟以前的自己已經不同了……所以!」

「是啊。比起自我被奪去的我,你強上了許多。不對,從以前開始,你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比我強。」

拉斯爾伸出手,把班度的頭髮摸得亂七八糟,並輕輕撫摸他的辮子,接著又隨意拉起自己的頭髮,再次編成歪七扭八的辮子。

班度苦笑。儘管心中想著「事到如今也不需要刻意綁了」,他卻沒有說出口。

拉斯爾的視線轉向密雷迪。

「公主,看來我給你添了不小的麻煩。」

「嗯,真的是超大的麻煩呢!」

奧斯卡與奈茲做出像是在忍受頭疼的動作,梅兒爽快地笑了。

「那麼,就該支付給你慰問金和謝禮才行呢。」

面對苦笑著這麼說的拉斯爾,密雷迪搖頭回答:

「如果你願意跟我約好不再傷害小班他們,那這樣就可以了。」

「……我不認為『那傢伙』會就這麼放著不管。他可是以魔王的頭環為媒介,隨心所欲對待這個國家的存在。我無法否定我再次不再是我的可能性。」

拉斯爾為難地說道。頭環的確是被破壞了,可是他們都不認為光是這樣就能令那些超常的存在們失去手段。

「誰知道呢?我是認為現在的你是可以反抗的。」

他的自我究竟被封住多久呢?可是在那種極限的狀況下,拉斯爾仍做出了反抗。他抵抗了超常的存在,使天光減弱。

「而且,即便再次變成那樣,下次我也會完全把你救出來的。」

「……是嗎?」

「如果這樣你還是擔心,那就來想點辦法吧──阿奧來想!」

她一如往常把責任全扔了過來,讓奧斯卡煩惱地抱頭。奈茲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這令他刻骨銘心。

奧斯卡邊嘆氣邊從寶物庫中取出素材,做出與魔王頭環一模一樣的物品,並請梅兒和密雷迪協助。

最後他再請拉斯爾幫忙,編入再生魔法和所有反洗腦系魔法的頭環就完成了。

「呼呼、這是含有魔王與解放者首領、哈哈、世界上最棒的治癒者魔法的頭環。咳咳……我設定成在你表現出強烈的抵抗時,就會轉移信號到我的銀盤……身為神器使的你,應當能熟練控制到超乎水準的地步──惡。」

「這、這樣啊。謝謝你……你沒事吧?」

「我已經什麼都不想做了。」

奧斯卡直接倒地,還半翻白眼。密雷迪等人也差不多快要倒下,可最後連續使用生成魔法似乎令奧斯卡很吃不消。

「呵呵,真是不得了的男人。」

「因為他是阿奧嘛!」

密雷迪回收翻白眼的奧斯卡,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而拉斯爾像是想起了什麼般揚起調皮的笑容。

「嗯。的確,真不愧是對著魔王說出『我不會讓她去像你這樣的男人身邊』這番話的男子啊?」

「咦?」

密雷迪瞬間愣了一下,接著耳朵變得通紅。

「哎呀,你這個樣子……原來如此,你有意識到啊。」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面對不知為何像只貓般哇啦哇啦地恫嚇起自己的密雷迪,拉斯爾發出咯咯的笑聲。

「哥哥……你調侃人的習慣還是一如往常啊。」

從以前就常常被調侃的班度露出傻眼的表情。

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看來是追著飛出去的魔王前往外頭的士兵們回來了。躺倒在王座之間的艾爾加等人也開始發出呻吟聲,像是要從昏迷中清醒了。

班度看向黑衣人們。奈茲察覺他的意思,立刻衝到兩人身邊。儘管因魔力枯竭的關係而搖搖晃晃的,他還是設法把人扛在肩上回來了。

「班,這個拿去。」

拉斯爾自懷中取出八角柱外形的透明礦石,這就是束縛住喀邁拉部隊意識的神器。

拉斯爾以決然且沒有陰霾的目光看著接過神器的班度。

「去吧,班。這個國家,還沒有……可以接受你存在及解放者思想的度量。你跟著萊森的公主吧。」

「哥哥……」

班度閉上雙眼一小會兒。

這時,一陣暴風吹了過來。有飛龍自天花板的洞降了下來。

「班大人!」

是瑪格麗特他們來迎接班度了。其中一隻飛龍上頭還可看到馬歇爾的身影,他正高聲說道:「我們也救了灰色的傢伙!趕快撤退吧!」

班度像是要回應那個聲音般睜開雙眼,眼裡充滿了連拉斯爾都會吃驚的霸氣。

這種霸氣屬於人格高尚的高潔之人。沒錯,就跟他的母親──莎絲莉卡一樣。

「哥哥,我走了。國家、祖國就拜託你了。」

班度稱呼這個國家為『祖國』。表示只要拉斯爾還是王,這裡就是自己的祖國。

懷抱著非常想哭的心情,拉斯爾咬緊牙關,用力地點點頭。接著,面對引導最愛的弟弟來到這裡的集團首領,他以包含最大限度的感謝與信任的目光看向她。

「公主,我弟弟就麻煩你了。」

「嗯……那你呢?」

「我打算盡我所能,再次貫徹自己的信念。那一定也能成為對你們『解放者』最好的感謝。」

這即是說,他在宣言要改變魔人的價值觀。拉斯爾以前做為目標的未來,那與『解放者』當作目標的地方一定是相同的。

像是內心被魔王的話語感動了一般,密雷迪把手貼在胸口,閉上雙眼,經過了一拍的時間。

接著她露出甚至可稱為天真無邪、滿溢喜悅的笑臉。

然後──

「走吧,各位!」

她發下號令,坐到飛龍身上。

飛龍輕輕地飄起,穿過天花板往天空的彼方飛去。

面露微笑的拉斯爾目不轉睛地凝視這個光景,宛如要將其烙在心上般。

然後部下們開始醒來,在士兵們蜂擁而來的期間,拉斯爾瞪著正上方的天空──天上的世界,放話道:

「有朝一日,當你們站在歷史的最前線時……魔人站在你們這一邊的未來──」

我會創造出來給你們看的。

那便是魔王針對神明,宣告自己為解放者同伴的開戰宣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