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第十卷 第一章 外掛吸血姬與外掛兔子大吵架

第十卷 第一章 外掛吸血姬與外掛兔子大吵架(2/2)

目錄

『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喚醒你明明知道,卻當作不知道的記憶罷了。』

「那是……」

『比如說你的父親如何?對把叔父當成父親一樣敬仰的你而言,真正的父親是怎樣的存在呢?』

「那還用說……」

父親當然愛著自己,然後卻被叔父殘忍殺害……

月正要這麼說,但是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因為她想不出跟父母親有什麼回憶。無論她多麼努力回想,記憶就像籠罩在霧中,十分模糊不清。

那與其說是忘記了,倒不如說單純是因為印象過於薄弱,以至於過了三百年後就想不起任何回憶……是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你應該很明白,而且也早就知道,父親與母親對你是抱持著怎樣的愛。』

五天龍互相攻擊,接著是幾千幾百發的魔彈互射,同時記憶的片段也被幻影毫不留情地挖掘出來。

──愛蕾蒂亞,你太棒了。

──你想要什麼,我們全都會幫你準備好。

──一切都遵照你的希望。

他們不曾否定過女兒。

只有無止盡的放縱。

父親和母親都想成全愛蕾蒂亞所有的願望。說好聽是悉心呵護,但那真的能說是父母對子女的愛嗎?

不如說,那是一種崇拜……

斥責愛蕾蒂亞的人總是叔父。

叔父教導她身為人和王族的重要道理。

──大哥!你別太誇張了!你到底把那孩子當成什麼了!

回想起來,父親和叔父時常發生口角,總是為了愛蕾蒂亞的事爭論不休。

──教會申請會面?又來了啊。不,算了,愛蕾蒂亞,交給我來應付。

回想起來,與教會相關人員會面時,叔父必定會偕同出席。說起來,除了不得已的情況之外,叔父都會以擔心為由出面應對。

當時愛蕾蒂亞還覺得很不滿,認為叔父對自己過度保護了。

『你應該還記得。』

月再度回神,發覺自己又被記憶所困,代價就是身體被空間斷裂所撕裂。雖然勉強躲過被撕成兩半的命運,但是她已經沒有餘裕顧慮自己的身體了。

『自從開始和你保持距離後,叔父的表情是如何。』

月對她的這句話,對於被挖掘出的記憶──對叔父的表情感到惱怒。

面無表情,卻看得出苦惱之情。眼神十分痛苦,宛如中了劇毒,或是受到痛毆一般。即使旁人也看得出他的皺紋深刻,感覺就像是突然老化一樣。

「……!」

月又中了幻影一記攻擊,大衣的碎片和鮮血一起飛濺在空中。

幻影的力量終於從弱化狀態恢復到和月不相上下的程度。

這個事實讓月眯起眼睛,察覺到自己精神的動搖。

『如果不找個人來恨,不捨棄思考與希望,你的心就會崩潰吧?所以你才會把最客觀的劇本當成真相,並且深信不疑。』

月無法否認。

(……我……是我記錯了嗎?)

月發覺自己開始相信有不同真相的可能性了。

同時,最初的問題又強烈地浮現腦海。

──那個男人為何封印了我?

因為害怕她擁有的固有魔法?不對,她想起不死性並不足以成為理由。

只是同情?不,幽禁在無止境的牢獄比死更殘酷。

那麼是因為憎恨?不,剛剛才想起應該也不是這個理由。

其中存在某個月所不知情,但是卻更為明確的理由。

(有個我所不知道的我存在?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某個存在』在行動?『那個存在』逼近,所以我被封印了?──『那個存在』尚未消失?)

滿滿的疑問在月的心中不停打轉。

這時幻影又對月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你是誰?我是誰?』

「──!」

月一時之間無法回答,因為她察覺那個答案正是自己被封印的理由。

而那個理由現在仍有效。

月感覺心裡頭似乎滑落下一塊冰塊,身體受到異樣的寒氣侵蝕。

她一停下腳步,馬上被大量魔彈擊中,連防禦也做不到就被轟飛出去。

月在地上滾了幾圈,總算設法爬起。她的肉體依然沒有損傷,但是衣服卻顯得相當悽慘。原本純白的大衣髒污不堪,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這時幻影又再說了一次。

『明明該思考自己是什麼人,卻不去思考。』

這句話有如致命一擊。

『你真的以為可以永遠待在他的身旁嗎?』

月無法立刻回答她「可以」。她彷佛看見留在過去的『業障』,糾纏住未來的自己。

她的心情如同被名為恐懼的槍所貫穿。

月甚至想要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止住身體的顫抖。

始對月而言是光──是劃破黑暗,照亮並溫暖自己,給予自己寧靜與幸福的光。如果把她與始分開,那對月而言等同被宣判死亡。

幻影的腳步聲步步逼近。

彷佛自己的終點正在接近一樣。

月抬頭仰望著天,看到冰鏡面的天花板映出自己的赤紅眼眸。

那與自己深愛的始的光芒顏色相同。

她的嘴角忽然勾起笑容。

『……』

幻影停下腳步,她的表情既訝異又困惑。

月是以平靜的語氣回答幻影。

「……即使如此,也不會孤單。」

『不,你──』

「……始的身旁有希雅,還有緹奧,雖然不願意,但是也有香織。」

幻影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僵在原地。不過,她大概很快就明白月的意思了吧。查探自己的狀況後,幻影確信自己的想法,然後露出無語至極的表情。

『對你而言,世界的中心始終是南雲始啊。』

「……當然。」

幻影現在處於弱化被解除的狀態,然而也沒有受到強化。這代表月儘管因為足以顛覆過去一切的事實攤開在眼前而有所動搖,但是最根本的核心價值卻堅定不移。

『你們兩人真是相像啊。』

幻影的語氣變了。或許是由於想起了眼前愛得沉重的吸血公主的另一半,在試煉最後也拚命地撒狗糧,所以模樣顯得有些脫力。

「……再自問自答下去也無用。」

『是啊,我能找出的記憶已經沒有了。』

力量不相上下的現在,月也已經不受過去的記憶所牽絆。

兩者的魔力噴發,集合剩餘的所有魔力發出一擊──『雷龍』。

黃金與暗紅的兩條龍激烈地互相衝擊……

「……至少可以確定,如果我在這裡輸了,我就見不到始了。別妨礙我!」

『──!』

力量較強的是月。

雷鳴的咆哮聲震耳欲聾,黃金『雷龍』吞噬了暗紅色的龍。

然後直接咬中幻影。

幻影逐漸化為粒子消失,她的表情仍然帶著無奈與幾分憂慮之色。

巨大的聲響消失在虛空中,空間隨即恢復寂靜。

部分的冰壁溶化後出現新的道路,然而月看也沒看那條道路一眼。她默默地靠近冰壁,注視映在冰壁上的自己。

她的心沒有動搖。

但是卻有疑問產生。

混沌不明的不安似乎化為薄霧,在心中瀰漫開來。月為了消除那樣的不安,嘗試探索自己的記憶,然而既然幻影無法再挖掘出什麼,那就代表那是月也不知道的事情。

月也很清楚這一點,但她仍是繼續探索記憶,她無法不繼續下去。

因為如果遺落在過去的某種東西,對未來造成影響的話……

我──

「月小姐!!」

「──!啊,希雅?」

呼喚聲將月一鞭子抽醒,肩頭微微一痛,月頓時回過神來。

這時月才發現,希雅正抓著她的肩膀,從正面注視著她。那對天藍色的雙瞳盯著月的眼眸,既認真又帶著嚴肅與憂慮。

看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陷入回憶了。月的目光望向希雅的背後,通道的前方已經沒路了。

自己竟然連這種事都沒發覺……月就像被抓到事情做不好的小孩,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月小姐,發生什麼事了?請你告訴我吧。」

希雅的語氣既平靜又尖銳,她放開月瘦弱的雙肩,雙手包覆般地握住月的手。

那是一雙非常溫暖的手。雖然沒有言語,卻感覺得到她的溫柔,彷佛在說:沒關係,有我陪著你。

「……」

但是月卻語塞了。她猶豫著不知道要如何說明,甚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只是對未來感到惶恐不安,而且那種不安只是模糊的印象,難以用言語說明。同時,對於自己的意識被那樣的不安拉走,月也感到十分難為情,因為月平時總自詡是希雅的姊姊。

只不過,當月猶豫不決而目光游移的時候,希雅看著這樣的月,似乎反而加深了決心。

希雅不再選擇顧慮月的心情『等到月願意說為止』,她眯著眼睛,看得出她打算『現在就問個清楚』。

月明白不能再矇混過去,於是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難以說明也是事實。

「……對不起,希雅,因為我自己都還沒有理出頭緒。」

「不能說嗎?」

「……嗯,被挖出許多過去之事……因為對始和希雅的感情不可能動搖,所以試煉本身並沒有問題,不過……想起往事才發現,有些事情或許是我記錯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要整理一下。」

「這樣啊……」

希雅似乎對於這個回答不能接受,她握著月的那雙手一點也沒有放鬆。

看著她的手,月嘴角露出笑容。她的笑容中充滿對希雅的疼愛與信賴。

月心想,希雅真的變得堅強了。

初遇時,她還是個老愛哭哭啼啼、怕東怕西,只會拚命地跟著月和始的抱歉兔子而已。

她努力、再努力、不斷地努力,雖然滿身污泥,美麗的臉上也沾滿了淚水與鼻水,在別人眼裡看來十分悽慘落魄,但是卻一次也沒有放棄。

不知不覺間,她竟像這樣開始守護著自己了。

她的活潑、純真、誠摯,是多麼地撫慰月的心。

(……或許已經不能把她當成妹妹看待了呢。)

月內心這麼想著,掙脫希雅的手後,反過來緊緊握住。同樣用雙手包覆住她的手。

「月小姐?」

希雅露出訝異的表情,月見狀微微一笑。

心中冰冷的不安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明確的覺悟。

月的表情變得更加透明。

「……希雅。」

「……是,怎麼了?月小姐。」

不知為何,希雅的表情嚴肅起來,但是月沒有停下,紅玉的眼眸中帶著堅定的信任,開口將最愛之人託付給希雅。

「……如果我有什麼不測,始就拜託你了。」

「……」

希雅無語凝噎,她睜大了雙眼,愕然地注視著月。

這也難怪,突然聽到月這麼說,希雅會困惑也是正常的。雖然如此,月還是相信如果是希雅的話,就算不明白原由,她應該也會笑著答應,然後說:「沒問題!交給我吧!」

「你在開玩笑嗎?」

「……咦?」

得到的回應卻是令人不禁瑟瑟發抖的冰冷語氣。

希雅臉上面無表情,彷佛遺落了情緒般。她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慄,似乎正強行壓抑著忍不住即將爆發的感情。

月從未見過這樣的希雅,她一瞬間甚至忘記了呼吸。

不過月很快地反應了過來,用比剛才更充滿決心和信賴的眼神凝視著希雅。

月希望希雅明白自己不是在開玩笑,這種話她不會對其他任何人說,月希望希雅收下她最至高無上的信賴。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帶著覺悟說這句話的。」

「覺悟?」

希雅瞪著眼睛,表情扭曲,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面對直射而來的目光,月以認真的眼神回看著她。

希雅的表情愈來愈嚴峻,同時響起啪的一聲。

「!?」

月被打了一巴掌。她沒有時間閃避──不,因為事情太過出乎意料,她反應不過來。

月沒想到對於自己真心的請求,希雅竟會用這種方式回應。

雖然沒有使用身體強化,卻仍能看得出這一下並沒有手下留情。月睜大了雙眼,手按著臉頰,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希雅?」

「請你收回那句話。」

「……」

「竟然要把始先生託付給我,請你立刻收回那樣的胡言亂語。」

希雅氣憤不已,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散發出的氣息宛如滾燙的熔岩。

月也不爽了,她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你把我的信賴說成是『胡言亂語』?」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說法嗎?」

蒼穹與紅玉的雙眸正面交鋒。

她們彼此都察覺到,對方眼中都蘊藏著不容退讓的強烈意志。

月不明白,希雅為什麼如此生氣,為什麼不肯接受她的信賴,憤怒與悲傷之情不斷湧上。

希雅也不明白,月為什麼要說這麼悲傷的話。

無言的對峙持續了一小段時間。

如果有第三者在場,一定會詫異到說不出話來吧。在某種意義上,這兩人的感情比與始更好,但她們卻真的起了衝突。

在這起意外的事態中,先採取行動的是希雅。

她猛然向後跳躍,德盧肯一揮,呼呼的風聲響起,接著把德盧肯扛在肩上。

「看來用說的你是不會懂的,我是不知道假貨對你說了什麼,讓你變得這麼膽小……無敵的吸血公主竟然這麼丟臉。我要痛扁你一頓,修正你那畏縮的意志。」

伴隨著怒氣,淡藍白色的魔力捲起旋渦噴出。

月本來不打算戰鬥的,因而顯得有些焦急。

「……希雅,等一下──」

話還來不及說完,希雅便以像是慢動作播放的速度衝來,毫不留情地揮出德盧肯,打斷月的話。

月向後退避,很勉強地躲過這伴隨暴風的一擊。

剎那間,地面爆發。宛如受到爆炸衝擊般,地面粉碎,出現一個坑洞。

儘管冰塊的地面立即開始再生,不過這一擊的破壞力顯示出希雅是多麼地打從心底感到憤怒。

「……希雅,你玩笑開過頭了。」

「玩笑?到了這個時候還說那種喪氣話嗎?你不明白的話,我就說清楚一點,我是認真的。如果月小姐不收回那句話……沒錯,我真的會痛扁月小姐一頓。」

「……希雅,為什麼?」

「我最不能忍受就是你那句好像真的不明白的『為什麼』!平時的月小姐到哪裡去了!我的月小姐絕對不會說那種話!我要讓你清醒過來啊啊啊啊!」

希雅的德盧肯再次發威。

揮動速度超越音速,製造出白膜一般的空氣牆,隨後響起巨大的破裂聲。

月以重力魔法向正後方急墜,勉強躲過攻擊。

橫向的一擊揮空,輕易地將通道的冰壁打得粉碎。

戰錘接連揮出第二、第三擊,每一擊都像是在開可怕的玩笑般,發揮出壓倒性的破壞力。

原本通道就沒有多寬敞,月身

處在這樣缺乏退路的環境下,又不擅長近身戰鬥,被希雅擊中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然而,儘管身在殘暴的威力之中,比起危機感,月只是感到愈來愈煩躁。

「……別鬧了,你以為我是懷著多大的覺悟拜託你的!」

月主動踏入暴風區域,同時發動重力魔法『禍天』。

原本高高舉起的德盧肯彷佛受到吸引,掉落至地面。月腳踏被超重力釘在地面的戰錘一躍而起,在上下顛倒的世界裡使出冰屬性魔法『凍櫃』。

當月從希雅頭上飛過,在她背後著地時,冰櫃已經升至希雅的大腿高度。

希雅逐漸冰凍的模樣,彷佛過去接受月的戰鬥訓練時一樣。

那時她被困在冰櫃裡嚎啕大哭……

「那叫什麼覺悟啊啊啊啊!」

對現在的希雅來說,那種程度的束縛可不管用。

僅僅只是一拳。

希雅只是高高舉起拳頭,用力往地面擊打,冰櫃立刻爆碎,宛如炮彈擊中似的衝擊炸開。

月臉上的表情就像在說「騙人的吧……我明明注入相當多魔力了……」,當她因為衝擊而踩空的時候,同時聽見「哼~!」的一聲不像女生該有的吆喝聲。

應該承受超重力壓制的德盧肯,竟然被希雅用蠻力舉起了。

緊接著希雅立刻縮短錘柄,轉換為炮擊模式,旋即發射出散彈。子彈在直線通道內擴散,想要閃避當然是不可能辦到的,因此月立即張開障壁。

這時卻見炸裂散彈塊如狂風暴雨般襲來。通道之內,淡藍白色的魔力波紋重重擴散,噴發出激烈的衝擊。

「……希雅!你別鬧了!」

「那是我的台詞,月小姐。你有稍微反省,打算收回先前那句話了嗎?」

「……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你真的不明白嗎?」

「……」

炸裂散彈塊的衝擊造成障壁出現龜裂。

月當然立即修復障壁,但強烈的衝擊接連不斷,再加上希雅的質問,令月無法行動。

月隔著障壁與魔力衝擊波的風暴看著希雅。為什麼希雅對於自己信賴的證明會這麼憤怒呢?月皺著眉頭,心裡感到既焦躁又悲傷。

然而,看到希雅臉上表情的瞬間,月抽了一口氣。

希雅看起來很悲傷,遠比月更為悲傷。雖然仍充滿怒氣,但是她的眼中泛出的淚水,好像隨時都會落下……

一眼就能看穿,月的話令她受傷了。

只聽見德盧肯的扳機扣動聲響起,炸裂散彈塊已射盡,現場恢復寧靜。

在陷入一片寂靜的場所,希雅用力擠出聲音似地說道:

「你說要託付給我,那不就表示未來月小姐不會和我們在一起嗎……?」

「……希雅。」

「那種事……那種未來你以為我會認同嗎?你以為我會樂意接受嗎!?你以為我會對你說『是的』,乖乖答應嗎!?」

這就是她悲憤的理由。

說信賴的確很好聽,那也確實是月最大程度的信賴,可是卻也是受到託付的人難以忍受的重擔。

那是當然的,因為希雅很喜歡月。以沒有月為前提的信賴,她怎麼可能笑著答應說「好的,沒問題」。

她不可能認同那樣的未來!

聽到希雅的吶喊,月這時才察覺自己傷到希雅的心,眉毛倒成了八字。

然而,即使如此……

自己究竟是什麼人?叔父為何要封印自己?

只要還不明白這些疑點……

「……我是想要以防萬一……」

月仍是不能收回前言。

總覺得似乎聽見了理智線斷裂的聲音。

下一秒……

「我才不管那麼多!」

「──!?」

希雅宛如鬧脾氣的小孩,哭得滿臉淚花,化成一顆炮彈沖了過來。面對這樣的希雅,月也有了些微的動搖。

但是在外掛兔子面前,出現那樣的動搖就會成為致命的空隙。

希雅有如拉弓似地把戰錘拉往後方,同時增加重量,將身體強化至最強。

把不被瞭解的憤怒與悲傷盡付於一錘!

「咕嗚!?」

障壁就像紙片般被輕易粉碎,暴風與衝擊波襲向月。月喘不過氣來,從緊咬的齒縫間發出痛苦的叫聲,同時被重重擊飛。

希雅沒有停下,她利用揮動戰錘的離心力轉了一圈,對著直線飛向死巷冰壁的月,擺出美麗的投球姿勢──

「月小姐怎麼就是不明白!」

擲出戰錘!

「──『聖絕』!」

最上級障壁包住月的同時,有如爆炸的巨大聲音猛然響起。

投擲出的戰錘,不管是質量還是速度都帶來巨大的破壞力。月毫無抵抗之力,被戰錘推著撞向死巷的冰壁。

雖然冰壁對月的接近產生反應,開始打開道路,但是戰錘和月的速度實在太快,開啟的速度追之不及。

『聖絕』衝撞牆壁,緊接著衝擊波隨之傳來,將出口附近的牆壁全部粉碎,月撞進裡面的房間。

當德盧肯終於失去勁力,鏗的一聲掉在地上的同時,月也倒向地面。她單膝跪地起身,流著冷汗,望向快要崩毀的通道。

就在那個瞬間。

「欸、欸欸!?」

『什、什麼!?怎麼回事!?』

兩道驚慌的聲音響起。

或者應該說,那是香織和她的幻影。她們似乎正以雙大劍在交鋒對峙,然而突如其來的衝擊令兩人都僵在原地。

不過希雅並沒有理會吃驚的兩人,她用拳頭隨意打破崩毀中的通道冰塊,然後現出身影。

兔耳與兔尾伸得筆直。

希雅一拉錘柄,把德盧肯拉回。接住從空中飛回的夥伴後,希雅行雲流水般地連接戰錘與錘柄,接著手一揮,把戰錘扛到肩上。

「月小姐!我會讓你想起來,什麼才叫真正的覺悟!別小看森林的兔子喔!」

希雅舉起德盧肯指著月。

眼前是一隻發火的外掛兔子。

不管是對希雅也好,對月也好,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大爭吵就此揭開序幕。

……留下一旁至今還搞不清楚狀況,互相抵著對方武器的香織和幻影。

時間稍微往前推。

香織也與其他人相同,正在接受『幻影的試煉』。

在這場試煉里,心中的黑暗與自己不願認同的負面部分被無情挖出,香織陷入了苦戰。

香織早有覺悟。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心有很多空隙。

──明明約定了,卻無法守護始同學。

──無法克制地嫉妒月。

──受到自卑感折磨。

──為什麼我不是『特別』的那一個?

──為什麼我這麼弱?

──明明不惜捨棄原本的身體,得到了力量!為什麼是希雅!?

──為什麼!那裡原本是我的位子!是我最先愛上始同學的!

──別奪走他!別奪走我心愛的人!

幻影的話語一點一滴地將她拉進深不見底的沼澤。

香織很想否定她的話,很想摀住耳朵、移開視線,大喊自己沒有那種想法,有那種想法的人不是自己。

自己的醜陋被赤裸裸地攤在眼前,有如心裡柔軟的部分被挖掘而出,那難以忍受的傷痛令香織想尖叫出聲。她很想對自己的幻影無意義地怒吼,或是破口大罵。

所以,取而代之的行動就是──

「喝!!」

『──!』

香織往前踏步,不斷地一直線往前進,以快要發狂的心作為動力,氣勢十足地大喝一聲,同時揮出雙大劍。

這一擊極為銳利,甚至令幻影來不及喘息,並不是隨便揮出的一擊。她明白斬斷幻影就是斬斷軟弱的自己,這稱得上是清冽優美的一劍。

可以稱得上集世間之美於一身的『神之使徒』的肉體躍動。

一方是銀色,一方是黑色。

每當站位變換,兩者的秀髮便夢幻地揮灑開來。兩對四把的大劍交織出劍線的軌跡,化作無數的流星,築起一個劍界。

這是一場死斗,卻是美麗的死斗。有如舞蹈,又似獻給神的神樂。

沒錯,香織帶著遍體鱗傷的心,逐漸可以和幻影戰鬥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

『唔!你的速度又加快了!』

幻影承受不住,拉開了距離,同時立刻發射出黑色分解炮擊。

香織也把大劍

的劍尖往前指向幻影,發射零延遲的分解炮擊。

黑與銀的閃光正面衝突,擴散出的不是衝擊,而是消滅的餘波,冰面被挖空似地消失。

『你心中的嫉妒、怒氣、焦躁、自卑感明明都沒有消失!即使是現在這個瞬間,明明你的心仍然傷痕累累、深受苦惱!』

「即使如此還是可以成長哦。」

從香織的口吻中甚至能感受到一絲溫柔。同時,幻影感到背脊發寒,她維持著炮擊,回頭向後方看去。

只見空中不知何時出現由銀羽構成的魔法陣……

「──『雷光』!!」

『竟然連遠端發動都會了!』

幻影展開黑翼,一口氣直衝而上。距離戰鬥開始大約過了三十分鐘,直到方才為止,香織都還無法用銀羽構成魔法陣,現在卻成功了。幻影不禁露出驚愕的眼神望向香織。

而在那個瞬間,同樣展開銀翼的香織已經來到眼前。

幻影以大劍接下閃光般的劍招。鏗的一聲,激烈的金屬聲響徹四周,衝擊呈圓狀放射開來。

『強化停止了?』

幻影的強化原本一直持續著,每當受到利刃般的言語攻擊,香織就展露出她的軟弱。但是,現在強化卻停止了。

「我真的是只想到自己。」

在空中兵器交擊,香織似乎聽見了幻影的低語,她回答道。

「不管是在學校的時候,還是離開小雫她們的時候都一樣。」

在沒有自覺且超過兩年的單戀的推動之下,香織只是拚命想找始說話,但是卻總是和他說不上話。她只顧著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讓心上人困擾了。

明知道自己離隊會造成多大的空洞,但是與心上人奇蹟再會,卻看到他身旁有了心愛女子這種事,令香織難以忍受,便以自己的意志為優先了。

『沒錯,你真是沒救了。你是個非常以自我為中心的人,遠遠稱不上是個純潔無垢的人,不是嗎?』

在已強化的狀態下,單純以臂力來說,幻影占了壓倒性的優勢。她在武器交擊時,強行將香織推開,對她掃射分解的黑羽。

香織旋轉身體飛行,穿越死亡的彈幕,以平靜的語氣說道:

「我想要改變。我想要和月一樣溫柔,想要和希雅一樣堅強,想要和緹奧一樣聰明,想要和小雫一樣可愛。」

明明是在戰鬥中,她卻說得如此清楚明白,那會是嫉妒所致嗎?

幻影眯起眼睛,心想「不對」,自己的力量正一點一點地減弱。

香織轉過身,儘管如狂風暴雨般襲卷而來的黑羽在她身上劃下無數道傷痕,但是卻被她以毫釐之差避開了致命一擊。緊接著她銀翼振翅,一口氣加速。

香織變得比剛才更為快速,甚至出現殘像。

並不是因為幻影稍微弱化,因而感覺香織相對變快,單純是由於香織每分每秒在加快速度。而香織變強的原因只有一個。

即使是現在這個瞬間,香織也正在發掘身為『神之使徒』的能力。就如同人類透過鍛鍊,一步一步地增強力量般。

沒錯,正如香織所說,那是人類都會有的『成長』。

因為太過快速,暴雨般的劍招虛影重重,幻影憑藉強化後的能力一一化解,同時恍然大悟似地說道:

『……原來如此,你明明負面情感不減,我卻開始弱化……這是因為你即使是這個瞬間也不斷前進吧?不對,你一定是在接受這個試煉之前就一直在逐漸成長了。』

雙大劍的軌跡拉出銀色的尾巴,幻影不斷擋格招架。

香織的劍招流暢且充滿破壞力,可說已達武道的顛峰,跟過去與始交戰的諾因相比也毫不遜色。

雖然只有毫秒的差距,但是幻影的反應確實正逐漸變慢。香織的劍開始削過幻影,幻影身上的傷口漸漸增加,這時香織以向父母報告般的口氣吐露心聲。

「我嫉妒希雅,可是也同樣地為她感到高興!」

看到希雅被始接受,香織真的很羨慕。不過對於朋友能有情人終成眷屬,她也很開心。

「月那個人我最討厭了,可是如果她不在,我也同樣感到寂寞。」

香織已經不會再被自卑感與焦躁感逼得喘不過氣來了,因為那些情緒她在【梅爾基涅海底遺蹟】就已經克服了。

「我也因此而能夠察覺小雫的感情!」

雖然仍有做事不考慮後果的壞習慣,不過香織已經變得稍微能夠注意到周圍的人了。

比起羨慕或嫉妒別人,她現在更著重於提升自己。

因為在接受這個試煉考驗之前,香織早就已經在面對自己的負面情感了。

所以……

「我害怕自己的醜陋,不過我不會再逃避了!」

香織發動升華魔法──『禁域解放』。

她以『近似極限突破』的方式,重現諾因過去使用的『爆發性提升能力』。香織身體纏繞著銀光,分出二重三重的身影,那正是『神之使徒』的能力。

「我不會再輸給自己!因為我要守護想守護的人,跟大家一起回去日本!」

『……你已經不需要任何話語了吧,我的強化全都解除了。』

幻影儘管被大劍的一擊擊飛,臉上卻浮現笑容。

看著眼前就跟人類一樣成長的女孩子,幻影眯起了眼睛,似乎感到非常耀眼。

只見幻影著地,在地面挖出坑洞。香織也隨後著地,兩人在寂靜中對峙。

「這是最後一擊了,接招吧!」

『好,全力攻過來吧!再斬斷一個我(你)的軟弱!』

銀色流星竄過,漆黑的流星也竄過。

兩者拖著殘像,在冰樹旁衝突。

大劍互擊產生巨大的衝擊,強大的魔力光照耀整個空間。

均勢只維持短暫的時間。

只見香織的大劍逐漸深入幻影的大劍,宛如陽光照亮黑夜,銀光逐漸驅趕黑色的魔力。

兩人在極近距離注視著對方,她們的眼眸形成對比。

香織的眼眸燃燒著決心與意志的火焰,幻影的眼眸則是平靜得有如新月的夜晚。

幻影全身宛如沐浴在晨曦之中,靜靜閉上雙眼準備受死的時候──

一部分的冰壁爆炸了。

隨著巨大的聲響,一名眼熟的金髮美少女飛了進來。

「欸、欸欸!?」

『什、什麼!?怎麼回事!?』

香織與幻影維持兵器互擊的姿勢,心神因為意外而動搖。

看清單膝跪地起身的金髮少女是月,而從崩毀的牆壁走出來的是希雅後,香織一瞬之間鬆了口氣……

然而看到月表情僵硬、流著冷汗的模樣,以及希雅發出淡藍白色光輝,散發出宛如最後大魔王的壓力的姿態時,香織頓時傻了眼。

不只如此,希雅還用德盧肯指著月,怒容滿面地宣戰。

「月小姐!我會讓你想起來,什麼才叫真正的覺悟!別小看森林的兔子喔!」

香織看見這一幕,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她的表情就像在說……我已經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這情況就像是直到剛才為止,劇情一直走王道路線,主角成長,終於即將邁入高潮,然而這時候卻有別的故事的高潮穿插進來。所以,香織的反應會如此也算正常。

幻影則是知道兩人通過試煉之事,所以相反地,她搞不懂為什麼過關後兩個是同伴的人卻自相殘殺(在幻影的視角看來是如此)。

香織與幻影仍是維持兵器交擊的姿勢,互相看著對方。

然後她們似乎達成某種共識,彼此點頭示意之後,香織下定決心並開口向『莫名其妙的兩人』攀談。

「那、那個,月?希雅?你們到底在做什──」

「……希雅,聽我說,我是因為記憶有誤差──」

「少囉嗦!不管有什麼理由,我最喜歡的月小姐都不會說那種喪氣話!始先生愛上的『特別之人』是不會放棄的!什麼叫『預防萬一』啊?你這個膽小鬼!」

月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平常希雅這個小妹總是全力對月投射無償且純粹的善意,現在卻毫不留情地痛罵月,這令月難掩心中衝擊。

而另一邊,完全遭到無視的香織,眼角開始浮現淚光。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幻影竟然解開兵器互擊的姿勢,拍了拍香織的肩膀。看來儘管身為試煉,她也不禁對香織感到同情吧。

「……我先前被封印是另有隱情的。」

因為那個理由實在太令人感到不安,所以月想要預防萬一。正因為希雅是她最信賴的人,所以她才會心懷覺悟說出那一番話。

為什麼希雅不能明白我的心情!

但是對於月的這番告白,希雅仍然一口回絕。

「我才不管那麼多!」

對月而言是驚愕的事實,但在希雅看來只是些微小事罷了。在月否定自己未來的話語之前,根本不值得考慮!

為什麼月小姐不能明白我的心情!

希雅感到既焦急又無助,實在是太悲傷、太氣憤了。

「是敵人就殺無赦啊!不斷往前進!這不是我們的風格嗎!?現在你卻提什麼預防萬一的覺悟,啊啊,真是的,你這個膽小吸血公主!萬年小不點!飛機場!」

希雅似乎激動過度了,激烈的言詞脫口而出。

「……小、小不點?飛機場?哼、哼哼哼,你說了不該說的話……」

月的額頭上青筋浮現,複雜的心思也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她兇惡的眼神彷佛在說……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了啊。

承受著月的目光的希雅則是「哼」的嗤笑一聲,堂而皇之地挺起胸膛。她的行為既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挑釁,哈密瓜般的雄偉雙峰不住晃動。

只聽見轟隆隆的雷聲開始響起,不知不覺間,月的頭上已經開始烏雲密布,臉上露出不是女孩子該有的兇惡表情。

空氣中開始蔓延無比危險的戰場氛圍。

香織與幻影手遮著嘴,慌張得不知所措,只能直呼著「哇哇哇──」。

月以落雷為背景,對希雅下達最後通牒。

「……你這隻抱歉兔子,想收回剛才的話就趁現在哦。」

對此希雅以宣戰作為回答。

「那是我的台詞,你這個萬年小不點。」

兩人彼此的臉頰都在抽動,額頭上青筋暴起。

然後……

「你、你們兩位?冷靜一點好嗎?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我要把你做成烤兔子,讓你知道什麼叫尊卑!」

「哈,膽小的貧乳小不點,我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今天就是下克上的日子!!」

兩人完全沒把和事佬放在眼裡。

自從相遇以來,兩個外掛第一次大吵架,現在敲響了開打的鐘聲!

只聽見一聲雷鳴的咆哮,『雷龍』張開大口逼近希雅,意圖將她做成烤兔子。

希雅則是踏出彷佛要炸破地面的步伐,同時展開攻勢。

德盧肯的橫掃產生衝擊波,干涉『雷龍』的重力場,捲起局部性的暴風。

頭髮被暴風吹得飛散,香織呈現死魚眼狀態,望著兩人喃喃說道:

「……看嘛,她們兩人感情就是那麼好,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嗚嗚,我果然是沒用的孩子……」

『奇、奇怪!?我的力量增強了!?不、不行呀,你要振作一點!』

「……我果然不行啊……」

『啊,不、不是那樣的!不是你的錯啦!那兩人只是氣過頭,看不見周圍的情況,不代表,你就是空氣……』

「……空氣,我是……空氣……」

『啊,我的力量又提升了!?』

或許是因為太可憐了,應該是試煉的幻影卻在安慰香織,這實在是前所未有的事。會被試煉真心安慰的挑戰者,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大概只有香織了吧。

月和希雅則絲毫不理會一旁的兩人,第一次的大吵架愈演愈烈。

「你給我好好反省!你這個萬年發情吸血鬼!!」

「……你有資格說我嗎?你這隻淫蕩兔子!」

「你說誰淫蕩了!明明你才是不看地方就推倒始先生!你這個變態!」

「……你說誰是緹奧了!這隻尿褲子的兔子!我要再讓你失禁!」

「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時候的事啊!不愧是超過三百歲的老太婆!人老了就變陰險了呢!」

「唔!!宰了你!我要宰了你!!希雅,你惹我生氣了!我要讓你知道重力魔法的可怕!你就等著捧著一對下垂的贅肉乳房哭泣吧!」

「你、你竟然要做那麼可怕的事!我絕對要死守始先生的最愛!」

更正,與其說是愈演愈烈,倒不如說是愈來愈幼稚了。

然而她們手上也沒閒著,一方射出成千上百的魔彈,另一方就將那些魔彈擊破或打回,兩人上演著神乎其技的攻防。

不知為何,打得愈是激烈,緊張感變得愈加薄弱。

「……很遺憾!始對贅肉沒有興趣,因為他喜歡的是屁股!沒錯,就是我•的•屁股!」

「那是你可悲的自以為是!始先生最喜歡我的胸部!我之前還讓他非•常•滿•意呢!夜晚的戰鬥我也快下克上了!哈哈!」

兩人就這樣一來一往地隨口暴露始的性癖。如果始現在也在場,最受到打擊的人可能是他吧。另外,希雅似乎有點密雷迪化,她高明的挑釁,讓月更加火大了。

「……始的夜戰能力是我訓練的,希雅的戰鬥能力也是我訓練的,所以我全都瞭若指掌!我要讓你知道,弟子是無法贏過師父的!」

「誰怕誰!弟子就是會超越師父的存在!此時此地!不管是夜戰還是戰鬥,我都要超越你!」

德盧肯發出淡藍白色的光,超音速的揮擊正面擊中『雷龍』,『雷龍』被打得雲消霧散,不過……

側面又有第二頭『雷龍』襲擊希雅,那大口即將吞噬希雅。

這一記攻擊抓准希雅揮動超重武器後的空隙,時機可說是完美無缺。

然而,希雅好像預見到未來的動向,旋即以一百八十度劈腿的姿勢緊貼地面。

『雷龍』在兔耳上方咬了個空,於此同時希雅利用擊發德盧肯的后座力,以伏低的姿勢滑行移動,從『雷龍』的下方滑過。緊接著,她僅靠一隻手的手指尖撐地,一躍而起,在腳一著地的瞬間,立刻以定格播放般的速度逼近月。

「看我痛扁你!」

「……天真!比始的愛情還甜!」

月以空間阻斷障壁,接下希雅突破音速的打擊。衝擊波呈放射狀擴散,周圍的冰被炸飛。

憤怒的月毫不留情地發動反擊,對希雅使出會將普通人類打得粉身碎骨的空間破碎。

讓大氣悲鳴的劇烈震動爆發,天花板與地面被炸得粉碎。不過,在崩塌的中心處──

「奧義──『靠意志忍耐』!」

希雅僅憑肉體硬接下這一擊,撐了過去。

雖然她似乎藉由升華魔法將身體強化效果提升至最大,但是空間劇震的程度甚至能粉碎鋼鐵,硬接下來還能毫髮無傷實在是超乎想像之外。

月之所以會使出這樣的攻擊,也是估計就算希雅能擋下某種程度的攻擊,至少也會因為腦震盪而失去意識。然而……

「你太天真了,月小姐!這種程度的攻擊已經無法阻止我了!!」

「……你、你這隻外掛兔子!」

月的表情浮現戰慄與焦躁之色,她的表情就像在說「這怎麼可能」。看到希雅衝過來,月急忙往後方墜落,拉開距離。同時,她全力凝聚魔力。

只聽見爆炸聲響起,冰壁和地面被挖出洞來,碎冰到處飛散。火焰焚遍空間,雷電灼燒空氣,衝擊波急竄,炸裂聲震撼鼓膜,魔力的波紋重重擴散開來。

超高等戰鬥愈來愈激烈,顯示出這兩人確實是來真的。

只不過……

「月小姐是……呃、那個……笨蛋,是笨蛋!」

「……希雅是……希雅是……白痴!!」

幼稚程度也等比例在增加,看來她們罵人的詞彙已經用盡了。

兩人的戰鬥如果為世間所知,很可能會是一役名留青史的激戰,不過同時卻也是一場極為幼稚、辱罵詞彙層出不窮的大吵架。

而房間的一角,有兩人抱膝坐著,以放空的眼神觀戰。

她們就是這個試煉廳的主角──香織和她的幻影。

明明跨越許多難關,即將通過試煉,卻是遇到「月小姐是笨蛋~!」與「希雅是白痴~」這種場面,也難怪她們會傻眼了。

這時幻影以小聲卻毅然決然的聲音說道:

『我過去勸她們。』

話一說完,幻影站了起來。

她的英姿豪氣干雲,表情則是清澈透明,實在不像是由負面情感構成的幻影。她的樣子簡直如同勇敢赴死的戰士。

香織驚訝得睜大雙眼。

「你難道想去阻止她們!?不行啊,你會死的!」

那實在太亂來、太有勇無謀了,香織顯得十分焦慮。那裡是怪物們的戰場,是外掛們的領域,無疑是死亡之地,這一去肯定難逃一死。

然而幻影臉上仍是維持帶著覺悟的神情。

『我是這座大迷宮的試煉,有人妨礙我和你的試煉,我不能悶不吭聲。試煉也有試煉的矜持。』

所以我要前去,這是為了我和你。

聽見幻影這麼說,香織為之語塞,她領悟到自己無法阻止幻影。

兩人之間萌生出某種超越友情的不明情感。

或許是因為狀況太過詭異,讓兩人的頭腦都有點奇怪了吧。

香織也面露微笑,站起來面對自己的幻影。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等你回來!」

『呵呵,你都這樣說了,我可不能不回來呢。』

兩人握著手的模樣,宛如上戰場的丈夫和送行的妻子,又有如電影中立下山盟海誓的一幕。在各種意義上,她們的精神可能都已經到達極限了吧。

幻影依依不捨地放開香織的手,轉身瞪視充滿死亡、破壞和幼稚咒罵聲的戰場。

然後……

『白崎香織•試煉的幻影,要上了!!』

「拜託你一定要平安!」

她果敢地使出同樣也是香織拿手招式的突擊。

隨後……

「「少礙事!!」」

『呀啊啊啊啊啊啊!?』

幻影馬上就飛上空中,畫出美麗的拋物線。

「幻、幻影啊啊啊啊!!」

『唔,我、我沒事!還可以、我還可以戰!我一定要阻止她們!』

幻影在空中反轉,張開黑翼,重整態勢。或許是因為被雷擊和衝擊打中,她的身上有些煤灰,不過她的意志完全沒有衰退。她揮動雙大劍、擺出架勢的模樣,宛如是一名勇者。

總覺得她似乎有點陶醉在這狀況中了。不愧是香織的分身。

幻影瞪視到這時候還爭吵不休的月和希雅,用宏亮入雲的聲音說道:

『你們兩人別太過分了!這裡是我們的地方!別來妨礙試煉!』

爆炸聲、轟炸聲、破碎聲,以及極為幼稚的罵人話語。

幻影英勇地出面斥責,卻完全遭到無視。

月和希雅似乎眼中只看得見彼此,剛才的攻擊也只是真的以為有障礙物飛來,所以出手擊飛而已。

這樣一來,幻影也不禁火大了。

『可、可惡,既然如此,我賭上一口氣也要讓你們不能再無視我!』

幻影額上浮現青筋,用力地拍動黑翼。

她發揮眼睛來不及對焦的超速度,從空中沖向爭吵的兩人。背後拖著殘像的同時,她微微改變大劍的握法,將大劍的劍腹迎向正面。

幻影企圖以劍腹毆打來擊昏對方,類似刀背打擊。而瞄準的目標則是中了『石龍』的吐息,開始石化的希雅。

幻影不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加上重力加速度,對著希雅的後腦給予一擊。

『看招!懲罰的一閃!』

但就在即將命中的前一刻。

「哼!」

劈哩一聲,希雅竟以蠻力解除了石化。看來她靠著再生魔法與升華魔法,將石化的效力只停留在表層,然後做出雙手高舉的動作,用單純的蠻力粉碎了石化的部分。

幻影連想「真是怪物啊!」的餘裕都沒有。因為希雅高舉雙手的同時,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大劍,而且僅用單手就做到了所謂的空手入白刃。

不同於一般的空手入白刃,希雅是用手指捏住刀刃的部分。

大劍的一擊是劍腹對準她,以神速揮下,而這隻外掛兔卻在千鈞一髮之際從側面抓住了大劍。

『騙人的吧?』

外掛兔絲毫不理精神動搖的幻影,外掛兔對月的戰意仍然高昂。她把剛好到手的投擲物全力擲出。希雅抬起一隻腳,藝術品般的結實美腿上下一百八十度打開,然後順勢揮下。

「喝啊!」

伴隨著氣勢十足的吆喝聲,她的投球姿勢美得令人心蕩神馳。

然後……

『啊啊啊啊!!』

幻影化為黑色流星飛出,美得就像魔球一樣。

幻影成為劃破空中的人體炮彈,雖然發出慘叫聲,但是月的眼裡還是只有希雅。

「……吞噬殆盡吧──『極大•雷龍』!」

與至今無法相比的巨大雷龍竄出。閃爍著激烈電光的『極大•雷龍』張開大口,彷佛在說著「嘿!來吧!」般等待著幻影落下,歡迎她自己羊入虎口。

『咿!?』

幻影發出不像身為試煉的她該有的悲鳴,露出拚死求生的瘋狂神情,用黑翼包覆自己,並且纏上分解的魔力。

『極大•雷龍』將她一口吞下,但是隨後響起啵的一聲,幻影飛了出來。看來她順著飛行之勢貫穿了雷龍。

分解作用破解了雷龍的形體,『極大•雷龍』內產生一個迸發電光的通道,希雅從那條通道奔出。

在投擲幻影炮彈後,希雅便以同等速度追隨其後。打從一開始,她就打算把幻影當成肉盾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是相當殘酷的行為。

另一方面,『極大•雷龍』遭到突破後,月使用展開在周圍的『禍天』衛星,在前方產生超重力空間。

結果……

『嗚嗚嗚嗚嗚!?』

飛來的幻影被強制吸向地面,臉部在地面滑行。

這是多麼悲慘的光景啊。如果雫在場的話,就算明知是幻影,一定也會怒髮衝冠大喊:「你們對我的好友做什麼啊」。

幻影倒臥在地面,發出微弱的呻吟。她掙扎著想要爬起,而就在她勉強抬起頭的瞬間……

『唔哇!?』

幻影被追上的希雅踩在腳下,再次熱烈地親吻地面。

希雅不理會可憐無比的幻影,揮起了德盧肯。

往下揮落的一擊發揮爆炸性的破壞力。

月靠著障壁和向後墜落躲過,但是幻影就無從迴避了。

幻影和爆炸的地面一起被炸飛。

在閃亮亮的碎冰飛散之中,飛舞著幾點閃亮亮的水滴,那水滴一定是來自幻影的眼眶吧。

無視可憐的被害者,戰鬥進入佳境。

月和希雅的衣服都已破破爛爛,衣衫不整。雖然彼此都靠著『自動再生』與對肉體施加『再生魔法』而得以不受損傷,但是魔力卻已接近枯竭,兩人都氣喘吁吁。

她們呼吸急促,分明已經接近極限,然而卻不從魔晶石補充魔力,大概是兩人都賭上一口氣了吧。

「月小姐……」

「希雅……」

月召喚『五天龍』,希雅操縱巨大的劍玉,兩人各自高舉在上方。

黃金的魔力化作海嘯,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淡藍白色的魔力化為龍捲風,直衝上天。雙方的壓力相互衝擊,壓迫著空間,發出劇烈聲響。

月和希雅都察覺這是最後一擊,她們視線交會,打算使盡全力賭在這一擊上。

兩人當然都完全沒有考慮到,在她們的視野中,被震飛到兩人中央位置處的幻影。

「快逃啊~~!!幻影!快點逃啊~~!!」

『欸?』

香織用雙手當作喊話筒,大聲地吶喊以警示幻影。然而,幻影的反應遲鈍,從她那沒有對焦的瞳孔看來,她似乎尚未從剛才的衝擊回復過來。

所以,她註定無法逃過最後且最大的攻擊。

「你這個固執的人!!」

「……頑固的傢伙!!」

五天龍帶來的五種破壞全部集中於一點釋放。

另一方則是直徑兩公尺的金屬塊。金屬塊被戰錘以全力揮擊,其速度與質量足以碾殺一切,可以稱得上是史上最大的炮彈。

魔法的破壞極致與物理的破壞極致,兩者在空中激烈撞擊。

壓倒性的強烈衝擊蹂躪整個空間。

『──!?』

可憐的受害者發出不成聲的悽厲吶喊。幻影被卷進餘波,在空中受到劇烈衝擊,然後身後拖著白煙的尾巴,落回香織的身邊。

她在香織前方的地面彈跳幾下,然後一路滾到香織的腳下。

幻影的身體冒著白煙,倒臥在地,一動也不動。

香織雙手遮著嘴,彷佛目睹一場悲劇,忍不住喃喃說道:

「太、太悽慘了……」

只見幻影的臉動了一下。

『抱歉,我贏不過兩個外掛。』

雖然氣若遊絲,不過幻影似乎勉強還活著。香織趕緊抱起幻影。

「別說話了,你會死的!你的努力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就好好休息吧!」

『你……』

兩人之間的氣氛良好,畢竟基本上

她們就是同一個人,差別只在於是否有大迷宮的意志介入而已,心中的情感還是相同的。

而這時雪上加霜的情況發生了,危機出現在彼此相依的兩人上方。由於受到戰鬥餘波的摧殘,天花板的一部分發出不祥的聲音,開始出現崩毀的徵兆。

幻影見狀大叫。

『你快逃!別管我了!』

「怎麼可以!不行!我不能丟下你!」

兩名香織上演起連戲劇戲碼。已經無法動彈的幻影,設法叫香織逃走,而香織則是面露悲痛的表情拒絕。正常來說,香織只要抱著幻影逃走就好了,不過兩個人都沒想到這個不解風情的方法。

『我是你的幻影,終究只是影子,註定要在這裡終結。』

幻影露出淡淡的微笑說服香織。

香織猶豫了一下,下一個瞬間她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然後……

「沒辦法了,喝!」

她發出可愛的聲音,同時將大劍刺進幻影的胸口。

『……欸?為什麼?』

幻影不禁脫口問道。香織目光游移地回答:

「有、有什麼辦法,因為你如果因為我以外的原因而死亡,我有可能不會被認同通過試煉呀……既然如此,我就必須在你死之前殺死你才行。」

非常有道理,甚至讓人想問在此之前上演無用誇張戲碼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回想方才的對話,香織說的「希望你平安回來」,叫她「快逃」,反駁說「我不能丟下你!」等等,全都是以「為了要由我來打倒你」這樣的心聲為前提。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香織或許打從一開始頭腦就很清楚。不過在手腳已經開始消失的幻影面前,這一點最好還是別說破比較好。

幻影明白了許多事情,眼神逐漸變得空虛。

『……呵、呵呵,我變得很堅強了呢。對於自己的成長,我感到很欣慰……不過,我還是覺得這樣的結局太過分了……』

仔細一看,由於迷宮的再生機能,原本面臨崩毀的天花板已經恢復原狀。因為先前也都是這樣,所以恢復也是理所當然。

連最後的決心也是白忙一場,幻影流下眼淚,垂頭喪氣,消失得不留一點痕跡。

「……勝利真是空虛啊。」

如果有別人在的話,一定會吐槽她「你沒資格說這句話」。受到始一伙人帶壞,原本那個單純的香織已經不在了。

這件事先擺一邊。

畫面回到月和希雅身上,她們互相發動極大的攻擊後……

「……呼……呼……咳咳!」

「呼……呼……」

兩人呈大字型,一起躺在冰冷的冰塊地面上。她們的魔力完全枯竭,已經站不起來了。

沉默籠罩在氣力用盡而倒在地上的兩人之間,彼此似乎都在思考該說些什麼。

最先開口的人是希雅。

「……別說悲傷的話了。」

「……」

「如果有不安的話,我們一起排除吧。」

「……」

「不管對手是怎樣的存在,面臨怎樣的狀況,我們都不會輸。我相信,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們一定可以克服萬難。」

希雅一邊喘著氣,一邊滔滔不絕地勸說。而同樣氣息紊亂的月則是默默地聆聽著。

「讓我這樣相信的人,不就是月小姐和始先生嗎?事到如今才改變作風,我可絕不認同。害怕未來而說出喪氣話,那樣的月小姐我絕不認同。」

正因為希雅有窺視未來的能力,而且正因為月是無論發生何事都絕不放棄的始所認同的『特別之人』,所以希雅絕對無法認同月的發言。不只是發言,連那樣的態度她也絕不認同。

「不要託付給我!把我也捲入吧!請你開口跟我說,為了未來我們一起戰鬥吧!」

對於與始共度人生的人而言,自我犧牲的精神應該是不需要的概念。

與其犧牲自己的未來,不如一同奮戰,同生共死。

那對他們來說應該才是『覺悟』。

而最瞭解這個道理的人,不是別人,應該就是月才對。

「我絕對不答應你。那種亂七八糟的請求,誰要答應你啊,嗚嗚、嗚嗚。」

「……希雅。」

悲傷終於化為淚水,從希雅的眼眶湧出。

只要戰鬥勝過月,就能證明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守護月。如此一來,月也就不會那麼悲觀了。

希雅是抱持這樣的想法,所以才會和月大打出手。可是,既是姊姊也是師父的月果然很強。

希雅無法取勝,感覺自己很沒用。只要一想到可能缺少月的未來,希雅就不禁悲從中來。而且聽月的言下之意,她似乎接受了那樣的未來,希雅對此感到十分氣憤。

所有感情混合在一起,已經達到飽和,希雅實在控制不住了。

月倒在地上,轉過頭,凝視著像小孩一樣嚎啕大哭的希雅。

大戰一場之後,體力和精神完全消耗殆盡,明明應該疲憊不堪,心情卻如冬天早晨的空氣般清新。在如此不可思議的感覺之中,月忽然憶起往事。

──只要拚命努力,未來是可以改變的!

那是初次相遇時,希雅說過的話。然後……

──打倒所有阻礙,跨越另一個世界。

那個重要的約定。

……啊啊,真的呢。

月嘆了一口氣,她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愧,想挖一個洞鑽進去。

在妹妹的面前,自己竟然表現得如此丟臉。

覺悟……沒錯,就是覺悟。

正如希雅所說,早在深淵之底的時候,她心中應該就有所覺悟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要覺悟呢?

月真想賞自己一巴掌,不過希雅已經代替自己打過了。

所以,現在需要的是──

月從魔晶石提取魔力回復自己,然後緩緩地動了。她四肢跪地,匍匐著慢慢靠近希雅身邊。

然後,月輕輕將希雅的頭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幫希雅擦乾淨滿是鼻涕與眼淚的臉龐。她的眼神和動作都相當溫柔。

「……希雅,對不起。」

「月小姐?」

希雅在因淚水而模糊成一片的視野下,注視著月。

「……希雅說的沒錯。不管過去如何、我是什麼人,都無所謂。我今後想要一直和始與希雅在一起。所以只要將阻礙清除掉就好。不過如此而已。」

「嗚嗚,就、就是說啊。」

「……嗯,就算我出事,始和希雅也一定會幫我,我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那是當然的啊,嗚嗚。」

「……嗯,對不起,我的要求太過分了,你願意原諒我嗎?」

「我原諒你!所以請再也不要提出那樣令人悲傷的請求了!我們約定好了喔!」

「……嗯,我答應你。」

希雅緩慢地起身,呈鴨子坐的坐姿,然後抱住了月,月也緊緊擁抱眼前這只可愛的兔子。

平靜安詳的時光流逝。

感覺連輕撫肌膚的空氣也變得溫柔了。

人生第一次和朋友大吵一架,結果感情變得更為融洽。兩人之間的羈絆變得更加穩固、更加明確了。

不過這先姑且不論。

響亮的腳步聲響起,打破原本的寂靜,彷佛在提醒:別忘了這裡還有受害者。伴隨腳步聲而來的是一道低沉顫抖的嗓音。

「……太好了,雖然我完全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不過感覺真是太好了呢。」

「「?」」

月和希雅驚訝得睜大雙眼,抱著彼此,回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有個人在那裡。

那正是太陽穴陣陣痙孿,卻笑容滿面的香織。

「呵呵呵,看你們吃驚的模樣,你們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呢。沒關係、沒關係,我一點也不在意哦?因為你們的吵架很重要嘛,所以才會把我的試煉搞得亂七八糟,把另一個我痛揍一頓,卻一點也沒發覺。沒關係,反正我只是空氣人嘛!呵呵呵。」

月和希雅抱在一起,面面相覷,然後同時想起。

這麼說來,剛才戰鬥中好像打飛什麼、踩到什麼,還讓什麼東西爆炸……

兩人汗如雨下,頻頻偷看笑咪咪的香織,然後又馬上移開視線。兩人的表情如同犯下大錯的過失犯。

希雅有如面臨即將爆炸的炸彈般,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啊~那個~香織小姐?那個~總、總之先冷靜下來吧。」

「啊哈哈,希雅真是的,你說話真有趣呢。你看我是如此地冷靜啊。」

希雅移開視線,交由月接手。

「……香、香織,呃~那個、你的試煉沒問題吧?」

「嗯~?姑且算是親手打倒她了哦。」

聽到這句話,月和希雅鬆了一口氣。畢竟若是吵架連累到香織,讓她無法通過試煉的話,那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然而,她們安心沒多久,香織的下一句話就令她們全身僵硬。

「沒錯,我親手打倒了幻影……但是那已經是被你們兩個打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幻影了。」

「「……」」

「我這樣算過關了吧?不會跟我說,因為她幾乎是被你們兩個打倒,所以無效吧?關於這點你們覺得怎樣?嗯?」

月和希雅的冷汗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香織在兩人身旁蹲下,在極近的距離笑咪咪地看著她們,月和希雅實在無法面對她的目光。

或者應該說,她明明雙膝併攏,雙手擺在膝上,擺出十分可愛的姿勢,但是眼睛卻是單一顏色,感覺不到任何光采,實在令人感到可怕。

然後,或許是承受不住那樣的恐懼,又或者這也是對朋友的一種恃寵而驕吧,月把頭別了過去,噘著嘴,一如往常地對香織火上加油道:

「……那麼,你只要等她回復之後,再重新打過就好了吧?」

月小聲地回了這一句話,香織的額頭猛然浮現新的青筋,她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

「……月?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說我沒有錯,是香織你自己不好,誰叫你一下子就殺掉她的。」

這下子希雅倒是慌張起來了。她手足無措,催促月道:「月、月小姐,這樣說太壞了!道歉吧!趕緊向香織道歉吧!」然而月別過頭去,不加理會。

希雅惴惴不安地回頭看了香織一眼,頓時發出「咿~!」的悲鳴,馬上賠罪道:

「那、那個,香織小姐!真是對不──」

但是話還沒說完,香織就站了起來,她的眼中只看得見月。

「呵呵,月真是有趣呢,跑來搗亂還說那種話……吶,你也跟我培養一下友情吧。」

從香織已經用力揮動雙大劍看來,她培養友情的方法肯定是用雙大劍廝殺一番吧。

月見狀後,心虛地目光游移……

「……要、要打嗎?混帳傢伙!」

同時卻擺出了戰鬥架勢。對手是香織的話,月就會忍不住意氣用事。

不過同樣地,對手是月的話,香織也會變得毫不客氣。

「呵呵呵,打就打啊!混帳傢伙!」

然後,大吵架的第二回合就此開打,才剛再生完畢的試煉廳再度遭到破壞……

「月、月小姐!香織小姐!這種話由我來說或許沒有說服力!不過請住手吧!!冷靜一點啊~~!」

這次改由希雅為了勸架而奔走了。

早已出現的新通道,似乎顯得頗為寂寞。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