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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一章 最後的大迷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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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對吧?不過這也是因為南雲的改造威力強大啦。」

「是、是啊,稍微變強了點啦。」

因為知道這不是客套話,龍太郎難為情地搓了搓鼻子。光輝儘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卻仍是浮現笑容。

希雅似乎想到了什麼,將視線移向雫。

「雫小姐,你有一瞬間使用了升華魔法吧?我也在練習中,你的用法很有參考價值喔。」

「小雫雫,對啊!雖然我只看到後面,不過那是什麼啊!完全看不清楚你做了什麼,但是小雫雫斬斷了它們,對嗎?」

兩人的話讓光輝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不過雫沒有發覺,她有些難為情地點頭說道:

「是啊,沒錯。我只有在斬擊的那一瞬間使用升華魔法。雖然消耗很多魔力,不過因為我想在實戰中測試……幸好成功了。」

香織喊著「小雫好帥哦!」一把抱住她,雫一邊安撫香織,一邊如此回答道。

「速度快到我也差點漏看了呢。我勉強看得見那一招……那不是單純只靠身體強化加快速度,必須要有技術才能做到那樣的技巧。你讓我增加見識了。」

始毫無保留地稱讚雫。

「咦?啊、是、是嗎?那就好……吧?」

不知何故,雫避開視線,不自在地重新握住黑刀。

始微笑著說「為什麼是疑問句啊?」,然後將目光移向希雅。

「希雅,你有靠身體強化硬沖的傾向,可以向她好好學習。」

「是啊,我會參考的,因為我也想揮出快到看不見的拳頭。」

「你到底想開外掛到什麼地步?」

「……嗯,森林的溫柔兔子已死。」

始嘴裡開著玩笑,腳步則是走向【冰雪洞窟】。其他人一邊為剛才的戰鬥做總評,一邊跟在始的身後前進。

之後,一行人終於來到【冰雪洞窟】的入口。

始在洞窟前方停步,回頭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好了,大家做好覺悟了嗎?」

月她們固然不用說,光輝等人雖不發一語,但是仍強而有力地點頭肯定。

始也點頭回應,然後──

「那麼我們就開始攻略最後的大迷宮吧。」

在始充滿決心與覺悟的這一句話之下,眾人勇闖【冰雪洞窟】。

【冰雪洞窟】內是獨特且陰森的場所。

裡面的通道由宛如純冰的冰壁所構成,透明度高得可怕。但是這種冰壁似乎也能在某種程度上反射光線,所以隱約映照得出人影。

每當始等人一有動作,視野角落就有影子竄過,簡直就像有人潛伏在暗處一樣。

光輝和鈴的警戒心與鬥志成正比,已經達到最大上限的狀態,他們嚇了一跳,立刻拿著武器準備應戰。但是很快地便理解那是自己的影子,兩人不由得臉上一紅。

始仔細觀察這奇妙的冰壁,內心想到這就好像外行人想從鏡子開始製作並打造鏡子屋,結果卻失敗的案例。

「冰壁看來似乎沒什麼問題……只是有人影閃動實在很煩人就是了。」

「……我記得在怪談里有這樣的情節,在雪山小屋裡談話時,不知不覺人數就增加了。」

「別、別說了,小雫!你知道我最怕聽鬼故事吧。」

「啊,對不起。是啊,你怕到當發覺遠藤同學站在身後的瞬間,立刻揮杖打他呢。」

「為什麼現在要提那件事!?啊,不是的,始同學!我不是那麼粗魯的人!我只是有點嚇一跳,不小心就打了他而已!所以別害怕我!不要往後退!」

香織拚命辯解,然而始卻退了一步,彷佛在說「真的假的?只是站在身後就被揍,遠藤真是可憐……」。

「……嗯,在恐怖的地方香織就會化為兇器,我記下來了。」

「月!?」

「各位快離香織小姐遠一點!她很兇猛哦!」

「連希雅都這樣!好過分!」

「遠藤那時候飛得好遠,看不出竟是身為治癒師的香織下的手呢……那時候我也覺得很害怕呢。」

「那真是一道美麗的拋物線呢……小香香真是可怕。」

「連龍太郎同學和小鈴都那樣說……嗚嗚,緹奧~大家都欺負我!你快化身太過大姊姊的噁心緹奧去對他們說教!」,

「香、香織,你竟然在求助的同時罵人……你是什麼時候練到那麼高等了,呼呼。」

香織跑去向緹奧哭訴,緹奧則是有點興奮地喘著氣,一邊摸頭安慰香織。

「好了,別再逗香織玩了,我們繼續前進吧。」

「始同學你最過分!」

香織怨恨地瞪視始,始則是無視她,帶頭開始前進。

在此之際,始瞥眼看了一下雫,雫似乎也在看著始,她用眼神向始表達感謝之意,謝謝他的配合演出。

因為光輝和鈴看起來有點太過僵硬,所以雫藉由逗弄香織讓氣氛緩和下來。雖然並不是事先計劃好的行動,不過多虧連始也跟著配合,光輝和鈴原本僵硬的身體也確實放鬆了。

對於摯友高貴的犧牲,雫在心中致敬,看到始聳了聳肩,她的臉上露出笑容。

「……雫。」

「光輝,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只是雫竟然會欺負香織,我覺得有點少見。」

「呵呵,可能是因為緊張的關係,我不小心多話了,之後我會向她道歉。」

「這樣啊……沒錯,你向她道個歉比較好。」

雫淘氣地回應,光輝則是微微一笑,點頭肯定。

迷宮的通道彷佛會吸收腳步聲,眾人在寂靜的通道內前進了一段時間。

忽然一陣風吹起。

見到突然開始吹起冷風,始眯起了眼睛。

洞窟內看得見有雪的碎片乘風飄飛而來。

始用左手的義肢接住飄來的一片雪,雪雖然很快就融成水,但是始順從自己的直覺,慎重地用右手手指觸碰。

「緹奧──不,谷口,現在立刻張開和剛才相同的結界。」

「知、知道了!」

接到始平靜卻充滿威嚴的指示,鈴儘管身子一震,卻也迅速張開『聖絕̶

6;散』。只見橙色波紋顯現的幾乎同時,風勢猛然增強,同時通道深處也緩緩地有風雪吹來。

「大家注意,這不是普通的雪,接觸的瞬間就會遭到凍傷。」

「好痛!?」

始提出忠告,龍太郎則是發出悲鳴。似乎因為他的身材太過壯碩,所以不小心暴露在結界的範圍外,臉部立刻出現紅色斑點。

龍太郎馬上就為眾人做了示範,香織苦笑著用治癒之光照射他,龍太郎的臉部頓時發光。看到好友閃亮亮的臉,光輝板起臉憋笑,同時目光瞪著前方。

「這是像乾冰一樣的東西嗎?」

「溫度極低這一點是相同的吧,但是凍傷的速度卻是異常。」

始確認著指尖的感覺回答後,雫從口袋取出防寒用小石子──空氣特區,並且接著說道:

「寒冰形成的洞窟,加上寒氣吹拂,又有會引起凍傷的雪……我一點也不會想確認外面的氣溫。想到如果沒有這個神器的話,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連要喝水都會是問題呢。」

替龍太郎治療完後,香織發射一顆水球。只見魔法創造的水球一出空氣特區的結界效果範圍之外,一眨眼就立刻凍結。還沒有打在牆上就變成冰塊掉落地面。

照這個情形看來,本來一進入洞窟的瞬間,各人身上攜帶的小型水壺內的飲用水就會化成冰,變得無法飲用了吧。

「確實,看來在這個空間之內,炎屬性魔法的效力會大幅衰減。如果要花費一個上級魔法的魔力融化冰塊才能確保飮用水,那會相當辛苦。」

話雖如此,月表示「……嗯,不過這個與我們無關。」,她聳了聳肩,晃了晃胸前的項煉墜和戒指。正如她所指出,在空氣特區的暖氣空間與寶物庫的收納能力之前,本來在這個地方應該會受到的嚴酷洗禮也沒有任何意義。

「能派上用場是再好不過……因為我可不想變成那個模樣。」

在談話的期間,眾人也前進了相當的距離,始似乎在道路前方發現了什麼。

月等人隨著始的視線看去,卻見冰壁之中埋著一個男人,他閉著雙眼,好似睡著了一般。

男人的表情安靜祥和,簡直就像因為疲累而背部靠著牆坐下,然後不知不覺便結凍了。

因為沒有看到身體有外傷的跡象,所以始的推測應該雖八九不離十。

然而,看到安祥的遺體,希雅卻感到可疑。

「……始先生,該怎麼說呢,如果是靠在牆上那也罷了,那個人卻是在牆壁內,這樣不會很奇怪嗎?」

「確實,簡直就像牆壁突出,或是他被吸了進去呢。」

言下之意好像是大迷宮會捕食一樣,香織聞言開始害怕得發抖。

香織緊緊跟著雫,眼中充滿悲壯的決心,就像在說「我死也不會跟小雫分開」。以前在地球的時候,香織每次只要一進鬼屋就會這樣。

明明是連『神之使徒』的肉體都能掌握的突擊系少女,卻對恐怖類事物沒轍,這一點從攻略【梅爾基涅海底遺蹟】那時到現在一點也沒變。

始對香織露出苦笑,然後將眼罩稍微打開,仔細地觀察男人的遺體。

「不管是冰壁還是屍體都看不見魔力反應……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把他殺……不,破壞他吧。」

即使用魔眼石確認也看不到什麼異常,既然如此,放著不管也沒關係。但是反過來說,他也沒理由不做些什麼。

所以,始拔出多納爾,槍口指著遺體。

多納爾的造型和以前有些不同,槍身鮮艷的黑色有如緹奧的黑鱗,上面畫著深紅的線條。這是由於得到升華魔法,始的『煉成』技術上升,於是他使用更強硬、與『纏雷』親合性更高的合金,將多納爾重新鍛造後的結果。休拉克也是相同。

證據就是注入多納爾的『纏雷』,迸發出比以往更為強烈鮮艷的電流。隨後,爆炸聲響起,兩道紅色閃光貫穿冰壁。

遺體離冰壁表面約有兩、三公尺的距離,子彈卻彷佛刺進海綿的針,輕易便加以貫穿。遺體的額頭與心臟就像人偶似地破碎,貫通距離深到目測也無法估計。

在強化後的多納爾與相同特殊合金製造的子彈面前,那種程度的障礙似乎稱不上是障礙。

「……」

目睹這宛如鞭屍的行為,光輝眉頭一皺。不過他畢竟也懂得自重,知道在這種狀況下不適合出言抱怨,所以嘴張開到一半,立刻又緊緊閉上。

「……似乎沒問題的樣子。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只要留心注意就好了吧。」

觀察數秒之後,屍體和冰壁都沒有反應。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一行人儘管在意屍體,特別是香織更是頻頻瞥眼偷看,不過仍是繼續前進。

就這樣,當始等人消失在洞窟深處一段時間後。

原本只有風聲的那個地方,忽然傳出冰塊龜裂聲。

「嗚嗚、啊啊、咕呃……」

充滿痛苦的呻吟聲在暗處迴蕩……

始等人沒有發覺在背後發生的異常事態,他們默默地前進。雖然途中龍太郎好幾次不小心離開障壁範圍遭到凍傷,在香織的責備之下接受治療,不過仍是順利地消化路程。

一般而言,迷宮都必須一邊探索一邊前進,不過多虧有羅盤,他們才能毫不猶豫地前進。

「太過順利了。我們已經前進相當一段路了,為何什麼事也沒發生?」

一路上太過順利,始反而提高警戒說道。

「……嗯,以大迷宮來說實在不尋常。再說什麼都沒有的路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屍體?這一點也很不自然。」

月是指『冰壁中的遺體』。一路上雖然沒發生問題,但是遺體的數量卻很異常。

這一段路程非常平靜,甚至沒有魔物襲擊。光是惡劣的環境,有可能讓那麼多人在途中力竭而亡嗎?

「啊……又有屍體了。」

始走在前頭,鈴則是跟隨在他後方,不停地防止凍傷的風雪。這時鈴又發現了屍體,她的表情似乎是看到大量屍體而顯得心情低落。

「又是魔人啊。」

正如光輝所說,屍體是擁有淺黑膚色與尖耳朵的男性魔人。而且是三個人聚在一起,依然是有如沉睡般閉著雙眼。

「算起來已經有五十人了吧?幾乎都是魔人呢。」

雫沉重地嘆了口氣。即使對方是敵對之人,她的心中仍自然湧出悲傷的感情。

始則是完全相反,他看起來似乎毫不在意,手撫著下顎,說出自己的推測。

「大概是弗利德攻略成功的關係,所以魔人舉全國之力來挑戰了吧?因為想要有個保險吧?」

「原來如此,魔人方的優勢是能役使大量魔物,他們無法坐視只依賴弗利德之力吧。」

宛如證明始的推測一般,不管是眼前的三人組,還是路上發現的魔人,有半數以上都是身穿魔人侵略王都時相同的軍服。

一身冒險者的裝扮,或是身穿貌似老舊軍服的人,有可能是個人前來挑戰,或者是很久以前的軍人吧。

「嗯,他們是認為只要有那個男人的攻略情報,應該就可以成功攻略吧。然而,事情果然沒有那麼簡單,考慮到可能有其他路徑,不知有多少人前來挑戰。」

「可是,如果是舉全國之力來挑戰,那麼除了那個叫弗利德的之外,有其他人攻略成功的可能性也就高了吧?如果是那樣的話,魔物軍團的重整或許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了……」

香織露出擔憂的表情,她是想到留在王都的同班同學和莉莉安娜她們了吧。

雖說有惠里在暗中搞鬼,但是魔人的軍隊真的很強悍。想到如果不是有始在,實在不敢想像後果會如何。

「沒問題的,香織。我想至少不會馬上受到攻擊才對。大結界已經完全修復,內奸也有優花她們在防範。而且魔人並不知道那個雷射武器已經損壞,所以即使戰力齊全,他們應該也不會輕舉妄動。」

「小雫……嗯,說的也是,你說的沒錯。」

聽完零客觀且精確的預測,香織露出微笑,她似乎稍微安心了。然而,她的表情卻仍有些許陰鬱。香織的心情,雫也十分能理解。

(雖然很高興找到回家的可能性,但是香織是想到我們回去之後,莉莉安娜他們的處境會如何吧……)

與始一同返回地球,這也代表著對莉莉安娜他們見死不救。

人族與魔人的鬥爭,甚至是引發紛爭的神的存在,那些都是這個世界長久以來的問題。但是在個人情感上,卻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看開。

雫當然知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他們是人,不是神,能做的事情有限,人總是必須做出抉擇。

更何況現在她們不是靠自己的力

量,而是依靠著別人的力量,也就是始的力量。如果再有奢求,那就不是『抉擇』,甚至可以說是『任性』了。

這時光輝加入談話。

「……放心吧,香織。等我得到力量,我會把神打倒。然後,我也會守護莉莉她們……不,無論是人還是魔人,我全都會守護。雖然那樣就要留在這裡了,不過只要得到全部神代魔法就能自己回去,所以我不會捨棄任何一個人。」

「光輝同學……」

實在是很像勇者會說的話。

然而不知為何,從他的話中卻感覺不到以前那種樂觀開朗的純粹力量。

從光輝目光注視之處可以知道,他說這句話時,想到的並不是香織。口中說要守護,但是他的話語卻反而如長槍一般銳利且有攻擊性,簡直就像在諷刺一樣。沒錯,他是在諷刺視線前方的始。

香織內心的烏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湧起了新的不安。她忍不住望向雫,向她求助。

雫也用帶著不安的眼神看著光輝。

光輝的眼神中看得見以前在地球時不曾見過的負面感情。

嫉妒、猜疑、焦慮、怒氣、無力感……

光輝缺少光彩的眼神中,彷佛各種感情夾雜在一起,呈現出飽和狀態,而他則是拚命地壓抑,感覺非常地不安定。

或許是察覺光輝的視線了吧,走在前方的始回過頭來。他正面承受光輝的目光,接著看向面帶不安表情的香織。

對於這個狀況,始其實也習慣了。話雖如此,他看到香織的表情卻也感到不忍。

始搔了搔臉頰,他的表情就像在說「真拿你沒辦法」。

然後,始的視線從香織回到光輝身上。

「天之河,怎麼了?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不,沒什麼。」

看到始竟然意外地沒有無視自己,而是正面做出回應,光輝一瞬間像是心虛似地全身僵硬。但是馬上又橫眉豎目,接著卻又露出強行忍耐的神情,真是表情多變。

「是嗎?沒有就好。」

始並沒有特別在意光輝,一下子便移開目光。見鈴停下腳步,始推著她的肩頭,催促她繼續走,並且繼續話題。

不過這次是對香織說話。

「關於公主他們,因為我跟她也不是不認識,如果她拜託我的話,回去之前我會送她一些禮物。比如許珀里翁啦、洲際彈道飛彈啦、高速軌道型戰車啦、無視慣性與重力的戰鬥機之類的啊。」

「始同學……呵呵,送那些東西給公主做禮物,會不會有點危險啊?」

始提出的妥協方案就是送神器給莉莉安娜他們,讓他們有自衛的能力。香織聽了先是驚訝得睜大雙眼,然後露出開心的表情。

把在這個世界結識的友人留在危險之中離去,這樣的憂慮一定不會完全消失。

不過即使如此,能夠儘可能對莉莉安娜他們有所幫助,這確實讓香織的心情輕鬆許多。

雫的臉上也浮現淡淡的笑容。彷佛表達自己的內心一般,雫選擇具有自己風格,可靠之人會開的玩笑。

「我說南雲同學啊,那樣這個世界的力量平衡會崩壞啊。必須送像大結界那種能保護自己的神器才行,不然莉莉反而會因為精神疲勞而倒下哦。」

「我才不管那麼多,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吧?我奉行的是被殺之前先殺死對方的精神。那個公主比外表看起來還要有膽識,所以給她武器也才剛好而已吧。連『神之使徒』也被她以迫擊炮擊落的公主……嗯,扛著大把來福槍的公主也不錯,這是我剛想到的人設,實在很酷。我的創意開始湧現了。」

莉莉安娜如果聽見,可能會大叫:「我是公主耶!我是公主哦!我堅決抗議把我當成戰士看待!」

始開玩笑回應,月和希雅、緹奧則是露出喜悅的表情看著他。

如果是以前,始大概會毫不留情地棄莉莉安娜他們於不顧吧,但是如今他卻不那樣做了。始現在的心境,令人心裡有種麻癢的感覺。

當然,始現在也不會對每個人都伸出援手。

他的界線分得非常清楚,而且也必須清楚。因為若非如此,擁有能幫助廣範圍力量的始,將會投入永無休止的戰鬥。

因此始不會為了世界而戰,也不會為了連長相也不知道大多數人效力。如果知道多管閒事可能會失去自己的重要之人,他就更不會那樣做。

對此他不會感到愧疚或罪惡感,對執行自己的原則也不會猶豫。

能放上始心中天秤的事物有限,每樣事物在他心中所占的份量也不相同。

送禮物給莉莉安娜他們,已經是始所能做到最大限度的關懷了。

月她們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對於始將心力用在界線範圍內的人,她們對始感到愛憐,同時也不會事事要求始協助。

就好像當希雅的家人被帝國擒住,她忍住不向始求助;香織一個人離開兒時玩伴們也是如此。

「先別管送給公主他們的禮物,八重樫,你們也要做好決定。從魔人領回去之後,看你們是要留在這個世界,還是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到時我可是不等人的。」

「……好,我明白了。」

「嗯,我會在跟惠里談過之後再決定。」

「我會陪著光輝。」

聽到始這麼說,雫她們三人各自點頭回應。

然後不知不覺間,始等人來到一個大十字路口。每個通道的大小都相同,高度和寬度都是十公尺左右。十字路口的中央吹著伴隨雪花的旋風,將天花板降下的雪花吹往四方的通道。

「谷口,風向要改變了。正面的通道是正確的路徑,所以會是順風哦。」

「瞭~解,我會一邊調整,一邊轉向後方。」

始用羅盤確認方向,當鈴正在調整結界的時候,希雅的兔耳忽然有了反應。

「始先生……有東西過來了,而且數量很多。」

「是魔物嗎?終於出來了,從哪邊來的?」

「……四個方向全部都有。」

「什麼?連後方也有嗎?」

始儘管做好戰鬥準備,卻也露出訝異的表情。

這是當然的吧。因為在來到此處之前,他們根本連一隻魔物也沒看見,然而現在背後卻受到襲擊,這表示即便是始或希雅也有疏漏,或者沒掌握到那些魔物的氣息。

發覺這個事實,光輝等人之間竄過緊張的氣息。他們表情緊繃,更加用力握緊武器。

「南雲!你知道路吧!快點前進!」

「不行,還不能離開通道,我們要避免在不瞭解敵人的程度時就遭到包圍。香織,你跟谷口退到後方,視狀況施展分解炮擊。如果是直線路徑,你的分解炮擊是最強的招式。」

「好!交給我吧!」

「緹奧,請你也張設結界,輔助谷口。只要把雪驅散就行了。」

「交給我吧。」

始的指示如子彈般發出,月和希雅也默契十足地組成最適當的隊形。

光輝本想避免在通道受到夾擊,打算在那之前即使強行突破也在所不惜。他露出苦澀的表情,不過在雫的催促下,他也放棄己見,目光警戒著背後。

在凍傷的風雪吹拂中,大量的敵人從全方向接近,緊張的情緒自然也逐漸升高。

隔了一拍之後,全員的耳朵都聽見細微的聲音。

那是呻吟聲。既似痛苦,又似絕望,彷佛要發泄憎恨一般,一種難以名狀的可怕聲音。

聲音是從通道的黑暗深處傳來,陰森恐怖的氣息,使得通道的黑暗看起來似乎更為漆黑。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唾液,在寂靜中聽起來格外響亮。

「要來了哦。」

始強而有力的聲音響起,彷佛要揮去黑暗。下一個瞬間,那個東西出現了。

從黑暗中緩緩出現的身影是人。

身上穿著以黑色為底的軍服,特徵是有長耳朵,那是魔人的軍人。

只不過,那個魔人的軍人並不正常。首先,肌膚並不是原本的褐色,而是蒼白的。眼睛呈現白色混濁狀,動作則僵硬得好似線控傀儡。最異常的地方是全身覆蓋一層霜。

不管怎麼看,明顯都感覺不到生命力。

「這些傢伙……難道是冰壁的屍體?」

彷佛是在肯定這個答案一般,魔人們陸續從通道深出湧出。

「……嗯,不會錯的,也有魔人以外的種族。」

除了冒險者裝扮的人族之外,甚至也有亞人。可以確定不是魔人軍重新派兵挑戰大迷宮,再加上──

「他們並不是活的……現在也沒聽見心跳聲。」

不住擺動的優秀兔耳,讓始等人確信他們是死人。

「該、該怎麼說

呢……他們好像是喪屍呢?」

雫表情痙攣,口中喃喃地說:「先前我曾經看過電影有這樣的一幕。」

確實,死人發出呻吟湧來的景象,簡直跟喪屍片一模一樣。不同之處只在於他們是冰凍的喪屍──冰霜喪屍。

看到那幅可怕的光景,負責殿後的『恐怖片是弱點的神之使徒』香織,臉上頓時血色全失。

或許是察覺到香織和一旁顫抖的鈴的恐懼心情吧。

冰霜喪屍們的暗紅色眼睛一齊向兩人看去,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

喪屍們猛然進攻,同時發出慘叫。先前的緩慢動作宛如虛假一般,他們猛烈的衝刺連短跑選手也比不上。

儘管因為凍結的關係,看不見腐敗的屍肉,不過他們露出牙齒襲來的模樣,完全就是恐怖片了。他們令人不忍卒睹的醜陋容貌,本能地喚醒人恐懼的情緒。

所以──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淚眼汪汪的香織凶暴化了。銀色的魔力噴發,匯聚在伸出的雙手之前。下一個瞬間,通道充斥著銀色閃光──分解炮擊發射了。

分解炮擊發出轟然巨響直線前進,理所當然地將一切事物分解,大量的冰霜喪屍也絲毫無法阻擋。

閃光變細消失之後,什麼也沒有留下,冰霜喪屍的包圍一下子就崩壞了……雖然也只解除了退路的包圍而已。

龍太郎表情僵硬,他喃喃說道:

「回去王都後,我要先給遠藤忠告。今後無論發生何事,絕對不能站在香織身後。」

「……是啊,還有回去地球後也絕不要進入鬼屋之類的設施。」

嚇到香織的瞬間,鬼屋的人可能就會死亡……

光是站在她身後就已是賭命行為……

那樣的鬼屋確實很討厭吧,負責當鬼的人一定很不願意。

「嗚嗚~~~~!小雫!好可怕哦~」

在場全員在想:不,可怕的是你吧。

「該怎麼說呢,無論如何,你做得很好,香織。這樣我們就不必擔心後──」

正要說不必擔心後方的時候,始說到一半打住了。

「怎、怎麼了?始同學?」

始的視線注視著香織的腳下,香織的視線也跟著往下。

──你好,我是冰霜喪屍。啊,你好,我是香織。

姑且不論他們是不是這樣說,香織臉上帶著面對初次見面之人的親切笑容,整個表情僵住了。

相反地,冰霜喪屍在冰中平順地行動,下一個瞬間,他的手從地面伸出。伸出來做什麼?那還用說,當然是為了抓住香織的腳!

「……啊嗚。」

香織翻白眼了。她剛剛明明才散發銀色恐怖,現在卻敗給恐怖,失去了意識。

「香織~!不可以睡著!睡著就會死啊!」

雫帶著有點不同的含意,喊出雪山遇難的老套台詞,同時黑刀一揮,冰霜喪屍的手臂瞬間被斬斷。雫順勢用行雲流水的動作,朝著香織的臉頰打了一耳光。

「啊!?我怎麼──」

腳上的感觸……咦?一隻斷手?嗚~

總之這次換成月給了香織一耳光。

「月、月……」

「……唉,笨香織,你給我振作一點。」

看到香織臉上留著紅色掌痕的窩囊樣,月深深嘆了一口氣。

十字路口的廣場已經擠滿超過三位數的冰霜喪屍。另外,原本應該已經清空的後方通道,卻也見到陸續有冰霜喪屍出現。

「八重樫,你跟著香織,後面交給你們兩人。谷口則是在周圍牆壁和地面也增加結界,其他人對付正面的敵人!」

始一邊發出指示,一邊將多納爾的槍口對準沖向廣場的冰霜喪屍,然後扣下扳機。

月和緹奧也配合發出風刃,希雅的德盧肯響起炮擊聲。光輝的光之斬擊在空中畫出弦月的軌跡,龍太郎的衝擊波炸向冰霜喪屍。

冰霜喪屍數量多到不需要瞄準,在始等人猛烈的破壞力之前,冰霜喪屍毫無抵抗之力地被消滅。

「他們好像被淋了液態氮一樣,到底是如何行動的?」

在始視線的前方,冰霜喪屍們正名符其實遭到粉碎。

他們彷佛連肉體內側也被凍結一般,只見白色與紅色的細小血肉結晶掉落在地面。

「不過他們還真脆弱,也沒有使用固有魔法的跡象……這是所謂的數量暴力嗎?」

緹奧的推測似乎一語中的。

「喂喂,他們再生了喔!這要怎麼辦啊!」

龍太郎慌張地叫道。正如他所說,粉碎的肉體碎片自行聚集起來,轉眼間冰霜喪屍又恢復原樣。

「欸欸!那是什麼!好噁心!南雲同學~!!他們在蠢動喔!」

這次則是鈴聲音顫抖著說道。仔細一看,紅色灰塵似的東西聚集起來,正形成像是肉塊的東西。

「即使遭到分解也能再生嗎?真是厲害啊。」

「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啦!小香香的眼眸已經失去光采了!好可怕!」

「香織!你振作一點!你看,是我啊!我是在你遇見鬼怪時總是守護你的雫啊!」

或許是擺脫恐懼了吧,只見香織發著抖,雙眼無神,瘋狂地發射銀羽。鈴與雫反而是害怕地看著香織。香織口中不停碎碎念著「呵呵呵,分解分解!可怕的東西全部分解!!」,那樣的她的確很可怕。

月看著香織,一副被她打敗的樣子,然後開口說道:

「……始,他們有魔石嗎?」

「沒有,雖然看得出身上隱約有散發魔力,但是卻沒看到魔石。」

「欸欸~那該不會是和梅爾基涅的時候一樣吧!?」

希雅的腦中閃過潛伏在大海中的遠古魔物──惡食。惡食是沒有魔石的魔物,所以不管怎麼攻擊都能無限再生,正可說是不死之身的怪物。

始等人只能採取強硬的方法,讓它吸收大量焦油,再連同海水一起焚燒。但即使擁有始他們的力量,卻也無法將其完全殺死,實在是難纏的對手。

想到是那一類的怪物,希雅的臉上便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

「別說傻話了,那種東西如果還有別只,那還得了。一定是有什麼機關啦。」

始用一隻手開槍,另一隻手則是取出羅盤。他要找的是魔石,因為始想到魔石有可能是被隱蔽,所以靠魔眼石也無法找到。

「……很遠啊,跟密雷迪的騎士哥雷姆是同類嗎?」

羅盤確實指出魔石的存在。

然而,魔石並不在冰霜喪屍體內,而是在距離現在位置五百公尺以上的地方。始想起在【萊森大迷宮】,被密雷迪遠距離遙控的騎士哥雷姆。始咂舌一聲,月則是感到不解。

「……始?」

「看來操縱這些傢伙的魔石是在遠離這裡的地方。又或者是持有那個魔石的魔物的固有魔法,只是不知道是搖控,還是命令。」

「嗯,總之,若是不想辦法搞定那個魔石,我們就必須要一直戰鬥下去了吧。」

「那麼就只能沖了吧!」

伴隨著這句話,希雅全力一擊。靠著德盧肯的一個揮擊,希雅便將不斷湧來的冰霜喪屍全部擊飛。始點頭說道:

「我打頭陣,你們大家別落後了哦!」

始沖向希雅打出的包圍缺口,然後發動寶物庫。

只見兇惡巨大的長方形武器憑空出現,那是火箭飛彈發射器『奧爾康』。

始用義肢抓住奧爾康,然後夾在腋下,採取單手射擊的姿勢。隨後,強橫無理的兇猛威力襲向數以百計的冰霜喪屍。

咻的一聲,令人脫力的聲音響起,無數飛彈拖著橘色尾巴飛出。那些飛彈宛如要在行進路線上打樁似地,畫出拋物線後陸續著彈,在激烈的爆炸聲響起的同時,冰霜喪屍也被炸成碎片。

衝擊與爆炸氣流毫不留情地將冰霜喪屍炸飛,冰霜喪屍破碎飛散,屍塊又成為散彈,將周圍的冰霜喪屍一起打碎。

一直線通往通道內的道路開出來了。

「我們走!」

遵從始的號令,眾人一口氣奔過十字路口的廣場。

跟隨在後的月等人,立刻對開始再生的冰霜喪屍發動追擊。

雖然炎屬性和水屬性魔法難以使用,但她們還沒柔弱到這樣就失去攻擊能力。

冰霜喪屍們才因為爆炸而被炸得粉碎,在他們再生完畢前,馬上又遭到風與雷擊粉碎,化為牆邊的垃圾。

話雖如此,通過之後冰霜喪屍又再生。雖然明知不怎麼強,但是大量冰霜喪屍發出痛苦呻吟從後方追來的光景,實在相當煽動人的恐懼心理。

特別是

香織和鈴,說到她們害怕的程度……

「咿~從天花板爬出來了!?小香香,快點把他分解掉!」

「分解分解!!討厭!把斷手丟過來了!?而且手還會動!在地上爬過來了!」

「……笨香織,你好吵。」

「月你不懂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啦!因為吸血鬼本來就是恐怖陣營的那一方!真要說的話,你跟喪屍是同伴呀!」

「……香織,跟我出去外面解決。既然你這樣說,我就要讓你體驗吸血鬼的恐怖!」

「啊啊,真是的。香織、月,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吧!快點動手擊退敵人!啊啊,鈴!結界快崩壞了哦!別說喪氣話了,你要確實防住風雪呀!」

「月小姐!別再和香織小姐玩了,快來幫忙我啦!有好多敵人從地面下鑽出來哦!?你要讓我打地鼠到什麼時候!啊,又來──煩死了啦,這個要死不死的傢伙!看我打扁你!!」

有道是三個女人一台戲,在喪屍危機中有五個女人在一起,那就更是吵翻天了。

只不過,冰雪喪屍除了數量、再生力、還有外表可怕以外,並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地方,所以事態並不嚴重。看到她們發出尖叫,手忙腳亂的模樣,簡直就像是進入鬼屋冒險的女高中生集團。

「嗯~真年輕,只不過是魔物就能讓你們吵到這種地步……」

瞥眼看見香織她們吵鬧的情況,緹奧滿懷感慨地這麼說道。意識從香織身上拉回的月,目光看著緹奧,一副被她打敗的樣子。

「……緹奧好像老太婆。」

「呼喔!?說、說得真過分。不過實際上也是真的比較年長,所以有時會不自覺地感覺年輕人很有趣啊……月也有這種經驗吧?」

「……沒有,我永遠是十七歲。」

「咦?我記得月是年過二十就被幽禁──」

始的言下之意聽起來像在說:「就算扣除被幽禁的三百年,仍然是謊報年齡吧?」,月則是以難以名狀的眼神瞪了始一眼。

面對浪潮般湧來的冰霜喪屍,始都能以烈火焚燒他們,眉頭也不皺一下。可是這時背脊竄過一股危機感,他一瞬間就屈服了。

「月是永遠的十七歲,一點也沒錯。」

「……嗯,我和始同年。」

「真是懼內啊。」

這次則是緹奧露出被月打敗的表情。

後方女生集團吵鬧不已,前方則是懼內的始……

「喂,光輝,我們這算是……」

「什麼都別說了,龍太郎。」

光輝和龍太郎不由得感到脫力,兩人面面相覷,然後一同嘆了一口氣。

槍聲、爆炸聲、衝擊聲,還有女生尖叫聲和喪屍呻吟聲,有時還會聽到希雅的吆喝聲。以這些聲音為背景音樂,一行人持續進擊的逃亡過了數分鐘後。

始一行人終於來到一處寬闊空間。那是有東京巨蛋大小,一個像是鬥技場的地方。不可思議的是,原本順風吹來的風雪,彷佛被看不見的牆所阻隔,在通道入口處便逆流吹回,完全沒有吹進房間。

這不由分說地讓始等人理解,來到下一關了。

走到房間中央處,始開口說道:

「找到了,來到這裡我也看得見了。」

始收起羅盤,犬齒外露,展現出兇猛的笑容。

始的魔眼石注視著正面前方的冰壁。不,正確來說,他注視的是冰壁里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石塊──魔石。它就像是秘密收藏的金銀財寶一般,被深深埋在連進化後的多納爾也無法到達的冰壁中。

不過始也有對策,他起動寶物庫,召喚一件既長又大的武器──電磁加速式對物來福槍『修拉簡』。當然,這是兇惡程度倍增的進化版。

如果是現在的修拉簡,即使是過去無法貫穿的密雷迪哥雷姆的亞占提姆制裝甲,始也確信能夠輕易貫穿。它是始引以為傲的優秀作品。既然如此,雖說不是普通的冰,但牆壁材質畢竟連金屬都不是,修拉簡不可能無法貫穿。

「看我打穿它。」

進化後的對物來福槍放出猛烈的電流,綻放出鮮艷的紅光。

始用腋下夾住槍托,單手舉起修拉簡,臉上浮現兇惡的笑容。為了解放特別強化貫通的怪物,始正準備要扣下扳機──但是,就在那個瞬間。

「……始!」

聽到月的警告,始停下動作。他感應著氣息,視線往上一看,只見一隻大鷹展翅,正要襲擊過來。

「呿!新的敵人嗎?」

新的敵人並非普通的大鷹,它的身體全是由透明度高的冰所構成,或許可以稱之為冰霜飛鷹吧。冰霜飛鷹陸續從天花板的冰壁誕生,如豪雨般落下。

始比任何人應對得都還要快,手中的修拉簡維持原樣,左手拔出休拉克射擊。

只見閃光直竄天上,就在命中最近的冰霜飛鷹胸口瞬間,紅色的波紋與衝擊波擴散,將冰的身體炸得粉碎。

接著,子彈彷佛沒吃夠似地貫穿過去,直接以衝擊波粉碎後方逼近的兩隻冰霜飛鷹。

藉由升華後的『衝擊轉換』,始可以令炸裂彈發生多次衝擊波。如果是多納爾和休拉克的子彈,每次命中最大可以產生三次強大的衝擊波。

在閃亮的冰碎片灑落之中,輕鬆排除阻礙的始,這次真的扣下修拉簡的扳機。

大氣震動般的衝擊噴發,鮮艷強烈的光之軌跡延伸。宛如深紅長槍的子彈,不偏不倚逼近目標的魔石……

「呿!躲過了啊。」

始忍不住露出氣憤的表情。本以為絕對會命中,然而子彈雖是快如雷電,卻因為目標在子彈射出前的一瞬間移動了,所以沒打中。不,那動作應該正如始所說,感覺得出是有『閃躲』意圖的動作。

「主人,看來跟綠洲的巴丘拉姆是同類。那並不是牆壁,而是魔物的擬態。」

「看來是如此。這就代表……大家注意,把周圍的冰全都當成是敵人的攻擊手段。」

始的警告很快就被證明是對的。

「吼啊啊啊啊!!」

彷佛從冰壁中被吐出似地,兩足步行的狼群出現了。

它們和冰霜飛鷹相同,身體是由冰所構成,只有眼睛發出炯炯的暗紅色光芒。體長約兩公尺,擁有銳利的爪牙,其發出野獸般低吼的模樣,可以稱之為冰霜狼人吧。

在這段期間,天花板生出大量的冰霜飛鷹,背後的通道則有冰霜喪屍追來。

堪比球場的廣大空間,一眨眼便擠滿三種魔物。轉眼之間,每一種魔物的數量皆膨脹至幾百幾千個。

毫無例外,剛才始粉碎的冰霜飛鷹也再生了。

這裡正可說是被迫與無盡敵人鬥爭的無限鬥技場。

接著異變更變本加厲地發生。

劈哩劈哩的冰塊破裂聲響起,同時魔石所在的冰壁以猛烈之勢隆起。非但如此,冰壁更吸取周圍的冰,體積每秒都在增加。

然後,宛如開戰的鐘聲一般──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打開形成到一半的嘴,發出了咆哮。伴隨物理衝擊,這是強烈無比的問候。

「──『絕界』。」

情急之下,月展開空間魔法所形成的阻斷空間型結界。

這是連最上級防禦魔法『聖絕』也相形失色的無形鐵壁結界,隨後一陣劇烈震動。

空間宛如浪潮般搖晃,說明了衝擊之強烈。

在結界的另一側,體內藏有魔石的魔物已經完全現形。

白色的冰冷寒氣,從長滿冰柱之牙的大口外泄。

巨大的身軀每踏出一步,就會發生劇烈震動。它的巨大身軀已經連純冰也不足以形容,其透明感與堅硬程度就像是鑽石一樣。

身高超過二十公尺以上,身體宛如一座小山。背上則有如甲殼般的厚實裝甲,上面更如刺蜻般覆蓋著無數的冰柱。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它就像是巨大的烏龜。不過對照始等人的知識,從它有三對腳來看,它就像是魔人役使的六腳龜魔物亞布索得。

或者,身為攻略者的弗利德也是以這隻魔物──冰霜巨龜為原型,創造了亞布索得吧。

「看來這個試煉是在考驗我們,看是先穿透那傢伙的裝甲,破壞魔石,還是先被魔物群給吞噬吧。」

面對巨大威猛,睥睨眾人的冰霜巨龜,然而始卻是用修拉簡敲了敲肩膀,以野獸般的眼神回應。

感受到冰霜巨龜所發出的寒氣與壓力,並且看到周圍的狀況,光輝等人正臉色蒼白的時候,從始身上釋放出有如大瀑布水壓般的壓力。宛如回報剛才的吼聲般,紅色魔力的波動化為物理衝擊竄出,僅是這樣就將周圍的魔物粉碎。

不知是否是錯覺,冰霜巨龜看起來似

乎畏縮了。

始往前踏一步。

冰霜巨龜似乎在否定自己害怕區區人類一般,再度發出咆哮。周圍的魔物與之呼應,一齊解放極低溫的殺意。

「雜魚交給我,上吧。」

敵人如潮水般湧來,始手持多納爾與休拉克,施展槍械形痛擊敵人,並且大聲地這麼喊道。

一瞬之間,光輝等人不知他是在對誰說話。始發揮驚人神技,一槍便擊破數十隻魔物。但即使是現在,他的眼睛依然看著光輝等人。

看來他是把冰霜巨龜讓給光輝等人了。

看到始與冰霜巨龜瞪視彼此,釋放出強大的壓力,光輝等人原以為兩個怪物會開始廝殺,所以就更加愣住了。

「你們那是什麼傻樣,這可是難得的首領級魔物哦。你們不就是想要這樣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的力量嗎?」

「對,沒錯,你說的對!」

「天之河火力最強,其他三人輔助他,以大招破壞魔石吧。在那之前,其他魔物由我們應付──你們要是退縮,我會一下子把它幹掉哦?」

始嘴角揚起,露出挑釁的笑容。光輝眼中燃燒起充滿決心的火焰。

「不用你擔心!我也辦得到!我絕對會打倒它!龍太郎、雫、鈴!我們上吧!」

「喔!我們大幹一場吧!」

「我掩護你。注意背上的冰柱,我想冰柱一定有什麼玄機。」

「防禦交給我!我會擋住全部的攻擊!」

現在不是被怪物們氣勢震懾的時候,他們充滿氣勢的語氣,彷佛在鼓舞自己膽怯的心情。同時,彷佛在推動著他們似地,銀色閃光劃破天空。魔物化為塵埃,地面被挖開,在通往冰霜巨龜的路線上開出一條直線道路。

「去吧!你們別太勉強哦!」

「香織,多謝了!」

光輝等人奔過無人阻礙的道路。

頓時,冰霜巨龜暗紅色的雙眼發出強烈且兇猛的光輝,產生的現象是魔物們高速再生。

只不過,那行動似乎並非是為了阻止光輝等人接近。

證據就是冰霜巨龜的目光固定在始身上,彷佛像在說:能威脅到它的是始,而不是光輝。

「你的對手是我──『天翔閃•震』!!」

看到冰霜巨龜的反應,光輝一瞬間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然後使出拿手絕活,要對方看著自己。

只見光之斬擊畫出曲線,伴隨著螺旋狀的衝擊向前衝去,正中冰霜巨龜閃爍詭異光芒的眼睛。斬擊割裂一隻眼睛,衝擊則是擴大傷口。

「吼啊啊啊啊!!」

冰霜巨龜不只是單眼受傷,甚至頭部也被粉碎一部分。正如光輝所願,它的意識從始的身上移開了。充滿憤怒的單眼瞪視光輝,彷佛要用目光將他射殺,然後它張大了嘴,發射吐息。

那是如龍捲風一般,畫出螺旋軌跡,夾帶著碎冰的炮擊──冰牙吐息。只要被吞噬進去,一瞬間就會被凍結。就算能逃過凍結,大概也會被碎冰割成碎片。

然而,可靠的結界師不允許那種未來發生。

「宛如流水,宛如旋風──『聖絕•散』!!」

擴散著波紋,能防阻並驅散各種攻擊的最上級複合結界,在詠唱之下變得更堅不可摧,擋下冰牙吐息。

強烈的衝擊發生,強風吹起,彷佛空氣也會凍結的寒冰地獄顯現在眼前。但是,『聖絕•散』擴散著波紋,成功驅散絕對零度的致死攻擊。

自己能夠抵抗大迷宮的首領級對手。

這個事實令鈴得意地揚起嘴角。確信自己可以戰鬥,讓她的心中有了自信,氣勢似乎使她變得更強。

在鈴的守護之中,雫冷靜地分析現狀。

「頭部和眼睛已經再生了。看來果然沒錯,只要魔石存在,本體也能無限再生。只能用一擊打倒它才行。」

雫的目光移向光輝,像是在問:「你明白吧?」,光輝則是用力點頭回應:「當然。」

「對,我要使用『神威』。我想用最大威力擊出,幫我爭取三十秒的時間。」

「OK,我不會讓他們碰到光輝一根手指頭。」

那是光輝的殺手鐧,以前需要花費將近一分鐘,如今只要一半的時間就能發出。龍太郎聞言敲響護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各位,吐息開始減弱了!」

開戰兼反擊的時刻到來,聖劍被高高舉起,發出燦爛的光芒。

「龍太郎、雫,那傢伙拜託你們對付。鈴待在我的身旁,我要集中精神詠唱。」

「瞭解!我期待特大的大招哦!」

隨後,吐息雲消霧散,被餘波激起的雪煙揚起,暫時成為遮蔽光輝等人的薄紗。

就在這一瞬間,雫與龍太郎利用純白的煙霧做掩護,一口氣沖向冰霜巨龜。

採取幾乎貼近地面的姿勢,最先衝出雪煙的是雫。冰霜巨龜不知道目標的位置,所以並沒有怎麼攻擊,加上雫的速度驚人,所以輕易地便欺近冰霜巨龜的身前。

雫甩動著馬尾奔馳,將黑刀拔出半分。

「先砍一隻腳,斬斷吧──『閃華』!!」

伴隨著銳利的詠唱,雫拔刀一揮。刀身快到看不見,回過神來,只聽見鏗的清脆聲響,雫已經收刀入鞘,拔刀的證據只剩下畫過空中的黑色軌跡。

那道軌跡畫過的是冰霜巨龜的一隻右腳,以及那隻腳所存在的空間。

宛如鑽石的極粗右腳連同空間一起斷成兩半。這一斬絲毫沒有受到抵抗,因為理論上,世上不存在物質可以抵擋雫能斬斷空間的斬擊。

「──『閃華』!『閃華』!!」

雫沒有停頓,化為一道影子疾速奔馳。只留下斬斷萬物的話聲,她的身影在剎那間已經穿越來到冰霜巨龜的後方。

然後,黑刀緩緩收起,鏗的一聲,又是清脆聲響。同時──

「咕嚕啊啊!?」

右側剩下的兩腳也被一刀兩斷,巨大的身軀承受不住重量。冰霜巨龜發出悲鳴,巨大的身軀無從抵抗地傾倒。轟的一聲地面震動,冰霜巨龜倒在地上。

冰霜巨龜似乎對雫的作為心懷怨恨,暗紅色的眼眸閃爍凶光。為了消滅讓自己倒地的仇敵,冰霜巨龜伸長脖子一彎,瞪視背後的雫。

暴風般的殺意令雫不寒而慄。

「!?」

雫順從直覺橫向跳開。那一瞬間,雫剛才所在之處的地面,突然刺出無數的冰柱。平坦的地面一瞬間就開滿帶來死亡的冰之花。

「別想再攻擊!」

稍遲之後,龍太郎從雪煙中衝出,奔到冰霜巨龜的下顎之下。伴隨著氣勢十足的吆喝聲,他展現足以令地面凹陷的跳躍,全力揮出一記上鉤拳。

冰霜巨龜的頭部受到衝擊而彈起,下顎破碎,碎冰飛散。

然而──

「唔,殺氣真高呢!」

掩護並無效果,冰花沒有停止綻放。槍一般的銳利冰柱馬上彷佛追著雫,不斷地突出地面。

冰花的擴散和成長速度十分驚人,雫忍不住使用『空力』逃上空中。剎那間,冰花的銳利前端已經擴張至僅離鞋底數公分的極近距離。

千鈞一髮之際迴避成功,雫還來不及擦去冷汗,冰霜巨龜的強烈殺意就襲向雫了。

「雫!」

龍太郎焦慮的聲音聽起來也似乎很遙遠。雫的意識全都專注在視野中的死神鐮刀。沒錯,在這個絕妙的時機,有三隻冰霜飛鷹襲擊而來。

這是來自不同方向的同時攻擊,在冰霜巨龜的指揮之下,完美配合的成果。逃向空中的退路,或許是冰霜巨龜準備好的陷阱吧。

「爪──」

情急之下,雫想要以『爪閃』來免於一死。如果是能夠發出多次斬擊的這個力量,或許還有機會……她雖然這麼想,但是……

(不行,來不及了!)

大概……不,一定可以避免當場斃命,她一定會做到。可是,至少會完全承受兩隻飛鷹的攻擊,無可避免會受到重創。

延長的意識將恐懼與覺悟攤在雫的眼前。

她感覺好像身在水中,揮向正面敵人的刀,慢得令人生氣,卻能明確感覺到來自背後與正上方的利爪。

剎那間,三道紅色閃光貫穿所有的冰霜飛鷹。

衝擊蹂躪了它們,炸碎它們的身體。飛散的碎冰反射紅色波紋的景象,宛如鮮血飛散一樣。

「咳咳、咳咳,剛才那是──」

衝擊的餘波令雫咳嗽幾聲,看到曾經見過的激烈攻擊,她眨了眨眼睛。

雫重新站好,視線移向閃光的源頭,果不其然,始在那裡。在距離相當遠的地方,儘管被敵人包圍得幾乎看不見

身影,始仍是利用十字浮游炮和梅傑萊,不給周圍的敵人有近身的機會。

仔細一看,背對著這裡的始,他的右手握著多納爾,槍口卻朝著雫的方向。

他做了什麼是再清楚不過了,然而,即使知道,雫還是不得不抽了一口氣。

「從那個地方,竟然看也不看就能精準射擊……」

射擊軌道上有大量魔物,乍看之下,光是始與雫之間就有超過二十隻的冰霜飛鷹。

即便經過改造,貫穿力和破壞力都大增,可是只要打中射擊軌道上的冰霜飛鷹,子彈就無法到達雫所在之處。即使能夠到達,彈道也一定會有所偏離。

那麼,他是如何精準地射擊到雫的周圍呢?

答案很單純,不要打到中間的魔物就好了。

簡單說就是,始射出的子彈穿過空中二十隻以上的冰雪飛鷹的縫隙。

冰雪飛鷹的羽翼下方、雙腳之間、脖子之下……

始背對著連看都不看,一邊應付著其他魔物,一邊實行這種有如穿過針孔般的射擊,然後完美地成功了。

用絕技兩字尚不足以形容,正可說是超越人類領域的『神技』。

「……真是可靠啊。」

雫甚至忘記這裡是戰場,目光忍不住被大發神威的始吸引過去。

不過她的意識被氣勢十足的吶喊拉回。

「少囂張了──『重拳』!!」

龍太郎高高跳上空中。

冰霜巨龜想要再追擊雫,龍太郎決心這次一定要阻止冰霜巨龜。於是他在空中反轉,把『空力』當做踏腳處,如隕石般落下。同時,他發動護手的新能力,靠著附加的重力魔法,將重量暫時性增加數十倍。

藉由從上空往正下方跨步,重力加速度非比尋常,只要配合化為超重武器的鋼鐵之拳,威力可說等同於隕石的衝撞。

擊中的瞬間產生劇烈震動,衝擊波攪拌著空氣。

冰霜巨龜宛如遭爆破似地粉碎。沒錯,整顆頭都沒了,只剩下長長的脖子。

正如龍太郎的意圖,冰霜巨龜對雫的攻擊被中斷,儘管他的身體因為反作用力而浮在空中,龍太郎仍是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要認為『給了它好看』卻是言之過早。龍太郎沒有看見從雫砍斷的右前腳出現新的頭部。

就算外型是烏龜,對手卻是冰,無法以常識測度,也不該以常識測度。

「欸!?糟糕──」

著地的瞬間,眼前就是暗紅色的目光。

充滿殺意的眼眸中閃爍光芒,同時張開大口。感覺得到口中深有處龐大的魔力與寒氣正在聚集,龍太郎急忙將雙手交叉在身前。他的身體散發深綠色的光輝,『金剛』的光芒籠罩在身上。

(撐得過嗎?不,我要撐過去!)

龍太郎鞭策自己,做下覺悟。

為了將他的覺悟連同肉體一起擊碎,冰牙吐息發射──就在即將打中之前,閃耀橙色光芒的六邊形障壁擋在龍太郎身前。在吐息強大的威力下,障壁轉眼間就出現龜裂。不過,下一個瞬間又馬上有完全相同的帳壁加入,然後逐漸增加為兩重、三重障壁。

「喔、喔?這是鈴的『天絕』媽?」

龍太郎儘管困惑,仍是回頭一看。只見有個嬌小的結界師,守在不停詠唱的光輝之前,她的臉上充滿得意的表情。

──光屬性最上級複合防禦魔法『聖絕•界』。

『天絕』是能展開多枚障壁的中級防禦魔法。這則是將『天絕』的性質搭配『聖絕』的複合式結界。鈴左邊的鐵扇能將特殊效果附加在障壁上,這就是鈴唯一所想要的神器。

為了能在必要的場所,展開必要的障壁,魔力效率最好的『天絕』是鈴愛用的魔法,也是她的拿手絕活。能將『天絕』應用到全部的結界,這實在是相當有用。

「啊」的一聲,這時鈴的表情從得意轉變為焦躁。

龍太郎有不好的預感,他趕緊回頭轉向正面,卻看見冰霜巨龜的頭抬了起來……

「什麼!第二顆頭!?」

沒錯,是第二顆。從剛才破壞原本頭部的地方,出現了第二顆的頭部。親身體驗不能以常識測度之後,卻仍然被突顯出自己認知不足。

前腳變化成的頭部依然噴著吐息,龍太郎躲在障壁後,無法採取行動。

鈴更加展開『聖絕•界』的飄浮障壁,想要增加龍太郎的防禦。

光輝在詠唱中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鈴將力量全部用在光輝的防禦,所以為了節約魔力,她才選擇使用這個結界,可是……

(早知如此,我就正常張開全方位結界就好了呀!)

不知能否全部防住的狀況,令鈴產生焦躁感。

然而,她的擔心似乎是多餘了。

因為正如同始對戰場的情況瞭若指掌,另一位最強也是相同。

就在冰霜巨龜第二顆頭張開大口的瞬間,一條強大的雷龍從旁襲來,宛如惡夢般咬掉它的頭部。隆隆的雷聲,宛如冰霜巨龜的悲鳴。

「喔哇,什、什麼啊,這麼突然……」

『雷龍』一瞬之間便粉碎冰霜巨龜的頭部,它畫出弧形,在龍太郎的背上掠過之後便返回主人身邊。

掠過的電流讓龍太郎身子一震,或許是感到害羞吧,龍太郎像是掩飾害羞般地抱怨。

目光追著飛離的『雷龍』一看,雖然一定沒有聽到龍太郎的抱怨,不過『雷龍』之主──月的目光往這裡一瞥。

月纖細的手指有如指揮棒似地揮動,她操縱著七隻『雷龍』,對龍太郎揚了揚下顎。

無須言語,即使是心思遲鈍的龍太郎也能隱約明白。

月是在訓斥他『不可大意,振作一點』。

龍太郎粗暴地搔了搔頭,臉上自然浮現苦笑。

「唉,真是被她打敗了。」

吐息轉弱,龍太郎做好心理準備,決定這次絕不再大意。他彷佛被注入活力,全身散發出霸氣。

吐息停止,障壁同時也消失。龍太郎以踩碎腳下地面的氣勢衝刺。

「真是羨慕啊,可惡。」

龍太郎口中咒罵,同時用『破拳』從正面粉碎長在前腳的頭部。

與他的話語相反,他的拳頭沒有負面情感,是開朗且率直的拳頭。

他的咒罵以及拳擊威力微妙上升的理由,其實是因為月看向他。不過這是他絕對說不出口的秘密。

過去在【奧爾庫司大迷宮】,『蒼龍』的蒼炎映照著月與世隔絕的美貌和聖潔,龍太郎也是當時被迷得神魂顛倒的一人,這件事他更說不出口。

在一見鍾情之後,看到月和始製造出的桃色空間,龍太郎馬上就失戀了。這件事即使是對好友光輝,他也說不出口。

「我也真是夠傻了。」

持續看著月和始甜蜜到令人快吐砂糖的關係,龍太郎也早已整理好心情,到了不會再心生嫉妒的地步。可是這一點芝麻小事,還是會令自己喜不自勝,龍太郎不禁大肆嘲笑自己。

即使如此,龍太郎絕不希望她的『斥責』變成『失望』,甚至是『漠不關心』,所以他更加賣力。以空手道為基礎,優美強勁的連擊打在冰霜巨龜的前部,吸引冰霜巨龜的注意。雫則是趁此空隙,再度斬斷它幾隻腳,讓它的身體傾倒。

冰霜巨龜雖然很快就再生,但是兩人肯定已經完美達成自己的任務了,他們的任務就是爭取時間──等待已久的瞬間終於來到。

「雫!龍太郎!退下!」

「!瞭解!」

「等好久了!」

嘟的一聲,光之螺旋噴起。聖劍被高高舉起,宛如恆星般燦爛光輝,龐大的魔力逐漸集中。

那是勇者的殺手鐧所發出的光輝。

「接招吧,怪物!──『神威』!!」

沒錯,這是光屬性最上級攻擊魔法『昭示神威之一擊』。

噴發而起的光之洪流被以劍的形式揮下。

「咕喔喔喔喔喔!」

一瞬之間,甲殼遭到粉碎,冰霜巨龜發出慘叫。雖然勉強逃過被砍成兩半的命運,但是致命的光芒卻仍未衰減。

『神威』的本質是炮擊。聖劍揮落,劍鋒直直對準目標,同時其威猛的形態從光之斬擊轉變為炮擊。殲滅的白光仍為了消滅冰霜巨龜而帶來破壞。

「喔喔喔喔喔喔!!」

從刺出聖劍的光輝身上,迸射出強烈殺氣。

大氣震撼,像是發出了哀嚎,射線上的地面被刨開,龐大的閃光將空間染成一片純白。那簡直就像是太陽顯現一樣的驚人光景。

「呱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間的縫隙發生鳴動,冰霜巨龜充滿焦躁感

的慘叫聲迴蕩四周。

隨後,冰霜巨龜的頭部縮進身體裡,受到炮擊的前部變形為圓錐狀。

應該說這是拚命的垂死掙扎吧,圓錐的盾確實分散了『神威』的威力。話雖如此,但效果也只是杯水車薪。

『神威』原本就是具有毀滅性威力的勇者最強一擊,經過絕代煉成師之手,如今力量更強。圓錐之盾轉眼間便出現龜裂,下一個瞬間就被消滅。

冰霜巨龜靠著巨大質量肉體的冰塊裝甲,想要撐過這波攻擊。但是卻有如照到陽光的伊卡洛斯之翼,它的身體冒著白煙,轉眼間便逐漸蒸發。

宛如將周圍的冰吸取殆盡的再生力,成為它最後的依靠。

『神威』的破壞會勝利?還是冰霜巨龜的『再生』技高一籌?

「就這樣……就這樣消失吧!!我需要……我需要力量啊啊啊啊!!」

冰霜巨龜頑強抵抗,光輝則是使盡全力大叫。

這確確實實是現在的光輝所能使出的最大攻擊。若是被冰霜巨龜撐過去,那就證明即使光輝全力以赴,現在也還不是大迷宮魔物的對手。

唯有這一點他不能認同,絕對不能認同。

無論如何也要以自己的力量打倒敵人。

為了不讓與始再會後,內心逐漸累積的黑暗感情繼續湧出。

為了能推行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為了能夠否定自己不祈望的現實!

「……光輝同學。」

一旁的鈴看到光輝的表情,臉上微微露出畏懼的神色。然而,現在的光輝沒有餘力發覺她的表情和語氣。

「喔喔喔喔喔喔喔!!」

「呱啊啊啊啊啊啊!!」

光輝與冰霜巨龜的最後吶喊激烈衝突。隨後,冰塊破裂的聲音格外清晰地響起。

彷佛那就是信號一般,冰霜巨龜整個身體瞬間出現無數龜裂。宛如生命的碎片逐漸剝落,細小的碎冰散落在地上。

然後終於──

「──!?」

不成叫聲的聲音被光之洪流吞噬。

純白的閃光貫穿冰霜巨龜的巨大身軀,甚至連背後的冰壁也粉碎了。

只見冰霜巨龜的身體中央開出一個大洞。或許是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了吧,它的身體沿著最初『神威』的斬擊所留下的深深傷口裂成兩半,彷佛被從內側折斷似地崩壞了。

在此同時,有如宣告壯烈的鬥爭結束一般,『神威』的光芒也融入虛空,最後消失不見。

喀啦喀啦的聲音響起,冰霜巨龜的殘骸散落在地面。

似乎沒有再生的跡象。

「成、成功了……呼呼……是我……是我打倒的……」

光輝一邊說著,一邊喘著氣,肩膀激烈起伏。或許是精神放鬆了吧,他的身子一晃,鈴趕緊扶住他。

「光輝同學,你沒事──」

鈴將剛才感覺到光輝身上的危險氣息藏在心中,擔憂地想要慰問他。

就在此時,一隻冰霜飛鷹猛然從殘骸堆中飛出,令人產生冰霜巨龜殘骸爆開的錯覺。

「什麼!為什麼還在動?」

光輝睜大充滿疲勞之色的雙眸,十分驚愕不已。鈴則是以緊張的語氣說道:「光輝同學,你看那邊!」,並且伸手一指。

鈴所指的是冰霜飛鷹的爪子抓著的暗紅色結晶體。

「可惡!!沒有完全破壞嗎!」

光輝激動地顫抖。看來冰霜巨龜在判斷勝不過光輝的『神威』瞬間,立刻將魔石轉移給腳下生出的冰霜飛鷹了。

實在是既頑強又狡猾。雖然也可以說不愧是大迷宮的魔物,但是光輝沒有心情稱讚敵人,因為這種事是不可以發生的。

「別想逃走,『天翔』──嗚呃!」

「光輝同學!」

光輝打算揮出光之斬擊,這次一定要致敵死命。但是握著聖劍的手卻因為魔力枯竭而虛弱顫抖,無法隨自己的心意舉起劍。

光輝身上的聖鎧也經過始改造,附加有『魔素吸收』的效果,所以只要有十秒鐘,光輝就能恢復至不會感到虛脫的程度。可是,現在卻是連十秒也沒有。

持有魔石的冰霜飛鷹已經吸收魔石,開始改變外形了。它只要找個冰壁飛入,恐怕就會再度形成冰霜巨龜的身體,然後敲響第二回合比賽開始的鐘聲(咆哮)吧。

「光輝同學,沒問題的!所以你不用勉強!」

看到光輝儘管魔力枯竭仍然打算強行攻擊,鈴拚命地阻止他。但是光輝卻是絲毫不理會,彷佛被鬼附身似地口中不斷喃喃自語。

「我也辦得到……由我來動手……比起南雲,我更……我才是對的……我才是……」

即使意志強烈,匯聚在聖劍的光芒卻是微弱。

光輝眼中閃耀著近似瘋狂的光芒。既然到此是極限,那麼只要超過極限就好了,因為自己擁有可以超越極限的力量。

「極限突──」

「光輝同學你聽我說啦!」

鈴發出悲鳴一般的聲音,抱住了光輝。

如果只是單純魔力枯竭,那麼不需要多少時間就可以恢復。可是使用『極限突破』後,疲勞會深深累積在體內,就算是回復魔法也難以回復。當然,如果是再生魔法就能完全恢復,但是那卻會逼得始他們消耗大量魔力。

當然,對現在的始等人而言,消耗那點魔力並不算什麼。

然而即使如此,那也不是明明不需要卻硬要打出的手牌,現在還不到需要那樣勉強的場面。

因為戰鬥的人不是只有光輝一人。

「刻印吧──『爪閃』!」

冰霜飛鷹想要飛入冰壁,雫卻跳到它的身側。

鏗的一聲,黑刀出鞘,僅僅揮動一次便有數道劍光划過,不偏不倚,完全砍中吸入魔石開始變形的冰霜飛鷹。

冰霜飛鷹遭到斬碎,魔石從它的體內彈出。

「破碎吧──『衝破』!!」

魔石露出在外,雫間不容髮地順著拔刀之勢轉動身體,用反手握著的刀鞘,對著魔石揮出第二刀。

就在那一瞬間,深藍色的魔力光擴散波紋,強烈的衝擊波襲向魔石。

──黑刀『衝破』。

這是附加在黑刀刀鞘上的『衝擊轉換』能力。衝擊完全傳播到魔石上,魔石發出劈哩劈哩的聲音,龜裂逐漸變大,終於──

「疾!」

彷佛落井下石一般,雫施展迴旋踢,將魔石完全粉碎。

暗紅色結晶的碎片閃亮亮地掉落地面。

同時,原本充滿這個空間的大量魔物一齊崩解,整個房間響起魔物們化為冰塊崩壞的聲音。

「……」

光輝茫然看著那幅光景。鈴扶著他的肩膀,不安地注視著他,他卻依然沒有發覺。這時聽見一個豪爽愉快的聲音說道:

「哈哈哈哈!成功了,光輝!我們勝利了!」

「咦?啊,龍太郎……」

「喔,幹什麼一臉悶悶不樂的表情啊。我們可是勝利了哦,要更高興一點才對吧!哎呀,不過話說回來,光輝的『神威』果然驚人啊!雖然之前也很厲害,不過剛才那招真的很厲害啊!」

龍太郎開朗地笑著說道。雖然語彙貧乏,卻能明白他是出於真心。

好友露出晴空萬里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背。光輝看到他那個樣子,原本臉上苦惱的表情也終於變得柔和。

「是啊,沒錯,我……不,我們勝利了,打贏大迷宮的怪物了。」

「是啊,至今我們都是被壓著打,真是痛快啊。」

「哈哈……確實是爽快多了。」

「對吧?這下子我們追上南雲的日子也不遠了。」

「……希望是如此。」

光輝向扶著他的鈴道謝,然後用自己的力量站起,臉上則是浮現苦笑。龍太郎的爽朗讓他鬱悶的心情稍微平復了。

然而,對於自己的必殺技無法完全打倒敵人,他的內心似乎仍感到遺憾……

「雫……」

雫在光輝等人身旁著地,光輝忍不住想以銳利的目光瞪她,卻又急忙掩飾。

「?辛苦了,光輝。」

雫雖然對於光輝的舉動有若干的異樣感,但是難得戰勝沒有必要掃興,所以她也刻意不過問,微笑著慰勞光輝。光輝也盡全力露出笑容,回答她說道:

「是啊,辛苦了,雫。最後的掩護做得很漂亮。」

「是嗎?不過比起我來,光輝的『神威』才厲害……破壞力超出想像啊。」

「就是說嘛就是說嘛!真是驚天的一擊呢!」

「還、還好啦,那不算什麼……」

對於自己的功績,雫一句話

帶過,然後她看著受創的地面和冰壁的大洞,大力稱讚『神威』。鈴的表情似乎有些急切,她也搭順風車,拚命誇獎光輝。

受到兩位女生大力讚賞,光輝也不禁感到害羞,他搔了搔臉頰,別過頭去。

這個時候,後方有人呼喚光輝等人。

「餵~要沉浸在餘韻中是沒關係,不過差不多該出發了!」

始將梅傑萊扛在肩上。站在冰塊形成的小山上,對著光輝等人這麼喊道。

假如冰塊山是魔物所化成的冰所堆成,那麼魔物數量大概不下於一千隻。儘管如此,始的呼吸卻是絲毫沒有紊亂,表情非常地輕鬆,站在一旁的月等人也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始收起梅傑萊,指著一點。

視線往他所指之處看去,只見不知不覺間,冰壁開出一個巨大的拱形洞穴。似乎是前進的路出現了。

光輝他們彼此點了點頭,奔到始等人所在之處。

「恭喜你們,那算是相當麻煩的敵人……看來你們可以和大迷宮的首領級魔物戰鬥也沒問題了。」

意外聽到始向他們祝福,光輝等人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他們的眼神就像是發現稀有動物一樣。

或許是對他們的視線感到火大,始的眼神一斂,雫見狀急忙回答道:

「是啊,總算打倒了。還有就是……謝謝你,南雲同學。」

「嗯?謝什麼?」

「你支援我了吧?那一記精準射擊……說實話,我都毛骨悚然了。」

「是嗎?」

「是啊,我一直覺得奇怪,南雲同學該不會其實有兩個天職吧?我實在無法相信你是非戰鬥系的天職,你的第二天職絕對是『槍手』吧。」

「怎麼可能……人類只要拚死去做,意外地什麼都可以做得到哦。」

始似乎想起悲壯的過去,懷念地看著遠方。

不知為何,始身旁的月露出得意的表情。就在龍太郎向月道謝的時候,一旁的雫臉上則是露出半分同情半分可靠的微笑。

「話說回來,南雲。你們把魔物留給我們打倒,這樣好媽?」

光輝似乎有些心情不悅,他以稍強的語氣問道,彷佛是要轉移話題似地。

「嗯?你的意思是,我們會不會不被認定有攻略是嗎?」

「對。」

「就迷宮的主題來說,這一點我認為沒問題。」

「那是什麼意思……」

光輝等人側著頭感到不解,始則是望向緹奧,似乎在向她確認。

緹奧點頭表示同意。

「關於剛才的戰鬥,可能凍死的寒冷、無限再生的魔物群、以及要塞般的主級魔物確實是很棘手。但如果只是要和強力魔物戰鬥,在奧爾庫司就能經驗了吧?我不覺得試煉的內容會重覆,所以恐怕接下來才是冰雪洞窟的重頭戲吧?」

「我的意見與緹奧相同,到此為止只是在篩選挑戰者吧,目的是要判斷是否有挑戰這個大迷宮最低限度的力量。因為如果只是要打倒,那並沒什麼難吧,所以我猜測剛才的並不是那麼被重視的試煉。」

「基本上,我們最少也打倒三位數以上了呢。」

「壓倒性打倒近千隻魔物,我想不會不及格吧。」

「……嗯,沒有問題。」

對於始等人的分析與推測,光輝他們並沒有理由可以否定。他們的態度遊刃有餘,完全不像剛撐過人海戰術,由此展現出的實力;以及在大迷宮的探索與攻略上所擁有的豐富經驗。這些都足以證明他們的推測無誤。

雫、鈴和龍太郎心想原來如此,對始他們感到佩服。只有光輝感到不好的感情湧出心中。

因為即使打倒冰霜巨龜這種首領級魔物,他卻感覺仍是見證到自己與始的『差距』。然而,光輝並沒有將這想法表現在外,而是強行沉澱到內心深處,臉上露出認同的表情。

「天之河,你的魔力沒問題吧?」

「……對,我已經喝過回復藥了,沒問題。」

光輝裝作沒事,他露出笑容,心想自己心中不可能有醜陋的感情。

雫看到光輝的笑容,心中隱約感到不安,於是想要和他說些什麼,但是……

結果當她還在猶豫該說什麼話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要出發了。

他們離開荒廢的廣場,走在昏暗的道路上。

那就像是拋下某個紊亂的心,走向黑暗的前方(未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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