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幸福的背景是不幸 第三章 謊言與謊言(2/2)
「那麼作為處罰,可以告訴我真正的理由嗎?」
變成要真正的理由了嗎?
拿起裝了水的玻璃杯貼近嘴邊,眺望窗外的景色。
不管我說真話或假話,這個人都不可能相信。
畢竟這個人持有的腦漿深信我是殺人嫌疑犯。
她想要的並不是真相的證言,而是出自虛言的舉動。
「我知道了,就只對奈月小姐坦白吧!」
「不是傑羅尼莫嗎?」
說著,從手提包里取出薄荷煙抽了起來。
幾乎令我汗毛直豎的不快味道飄散開來。
「啊,對了,你討厭薄荷。」
「是的,非常。」
「那就捻熄吧!」仔細地把菸頭按熄。
似乎在表示,關於你的任何瑣事都已經被看穿了喔!繞了很遠一大圈的牽制。
待臭味煙消霧散後,己方也開啟了炮火。
「在深夜遊盪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要抓住殺人鬼。」
「哎呀呀,阿道同學是正義的夥伴嗎?」
「是的,正是如此。一星期還當五天搬家工人做社會服務呢。」
繼續沒有意義的反擊。不會犯下和這種人認真對話的愚行。
「故事的主角都是要親自洗刷嫌疑以證明自身的清白。」
雖然並不是主角。
奈月小姐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嫌疑?」
「奈月小姐……抱歉,就是傑羅尼莫小姐對我抱持的情感啊!」
奈月小姐的眉間聚攏,即使如此仍維持笑容。除了笑容以外似乎沒準備其他類型的表情,要是喜怒哀樂都用笑容來表現,一整年下來不會肌肉抽痛嗎?
「你是說……我嗎?啊,並不是討厭你的關係,就先當作是疑惑吧!」
「那還真是多謝。我也是抱持著像迎接零號那般的感慨啊!」
「謝謝你真誠的感慨。不過,要說是疑惑……嗎?到底是什麼呢……」
含糊了語尾,手掌托腮,她天真地傾首。
要我說的話,會認為她其實在心中自語著「不是疑惑,根本是確信。」
「就先當做是不知道的意思吧!」
重新坐回椅子,把背往後靠。坐在正對面的奈月小姐正用細線般的雙眼觀察我,因此形成了與她對望的局面。心裡叨念著我會不會變成石頭啊?繼續對望。
「……哎呀,即使是鄉下的遊手好閒小子,初次見面就這麼被『青眼有加』也……」
「啊啊,不好意思。看著瀏海的發線,不由得熱衷了起來……」
奈月小姐搖頭說著沒關係——「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起了個頭之後:
「我也很清楚你討厭警察。畢竟八年前就是警察搜索觸礁,最後是阿道同學解決了事件。」
胃裡有什么正在蠢動。
拿起杯子,將水送入唇中試圖鎮壓暴徒。
八年前啊——
是打算從那裡開始挖掘吧!
「當年打電話報警的是阿道同學沒錯吧?」
「是這樣嗎?我只有打錯報時電話的記憶。」
奈月小姐對我的說詞比雨聲還不在意,繼續說道:
「阿道同學很勇敢。在滿地屍體和傷患中冷靜地逃出去報警了。啊,說到這個,當時的證言是說記憶已經混亂所以記不清楚……現在整理清楚了嗎?」
「就算想整理,有的記憶扉頁也已經消失,要復原是不可能了喔!」
「還是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在那裡殺了人嗎?」
「是的,完全。有沒有可能是因深深自責而自盡的悽美理由呢?」
騙你的。我很清楚他們絕不是那種令人欽佩的料。
「這樣啊……說得也是呢,硬是想出來也不好呢,御園麻由就是個不好的前例。」
持續著強調悲痛的演技,再次丟出惡質的名詞。
不過,只要不對此表現出特別的反應,奈月小姐就不會繼續提及麻由。
「話說回來,剛剛提到的殺人犯。」
啪地切回標準的笑容,奈月小姐如此斷言:
「犯人是高中生。」
不只學生,而是已經定位在高中生了啊?
「到底是以何種根據如此推斷?」
「這個嘛……首先,會鎖定為學生是因為固定的時間帶。」
「真是了無新意的推論呢。」
「九次事件不論哪一件都是發生在平日的深夜或假日的早晨、午間以及假日的夜晚。而犯案頻率最高的時間帶是假日過中午左右……很容易了解呢!」
「偽裝成學生,但其實是待業中的大哥哥、大姊姊這條線呢?」
撐開細線般的眼睛,肩膀細微振動。人偶般的動作。
「說得也是,這也該列入考量吧!不過犯人果真那麼深思熟慮嗎?連續幾件都偽裝成學生,即使警戒變嚴也不改變模式……如果會考慮到偽裝,應該也會考慮連續犯案後的缺點才是。」
「這麼說也是。」
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同意哪一件事。
「從屍體損壞的程度來看,犯人有獵奇殺人傾向相當
明顯。不過也有被害者完全沒有遭到肢解,犯人的性格可能很隨便吧!」
「這個嘛,我可沒辦法知道。」
「沒有顧慮,不加思考,在生活延長線上殺人的異端者,明顯不深思熟慮的犯人當然不會在意時間帶,只是配合自己的時間,就像晃去便利商店的路上順手犯案似的,這種感覺的學生就是我側寫的犯人圖像。」
已經不需我的回應,逐漸變成了獨奏會。
而且還舉便利商店做例子。
這個人一定刨根掘底調查了很多事,抵得上一、兩個男性變態跟蹤狂呢!能用如此樂天的態度來面對她的人算是很了不起嗎?
「你看電視新聞嗎?報紙也無所謂。」
對這個改變話題的前兆,我點了頭。
「那麼,應該也清楚最近兩件的詳細狀況吧!」
「詳不詳細我不知道,不過大致上曉得。第八個人是自治會的會長,最近的則似乎是正在準備考試的精神耗弱國中生。」
對我的話語微拉長臉,然後空白了數秒。
對因為無言的空白而表現出詫異的我,奈月小姐毫不客氣地以目光來回逡巡。
「什麼事?」
「你不累嗎,一直保持面無表情的樣子。」
「我想,要一直維持笑容才是重度勞動。」
尤其是對這幾年完全不記得有過笑容的我來說。
回到正題。
「這兩名犧牲者令人在意的還是時間帶。兩人被殺害的時間都被推斷在假日的深夜。但是在這之前的七起事件都是發生在平日深夜或假日清晨、午問間,從來沒發生在假日深夜。」
名人的一手,四三香車。
甚至出現了棋子打在棋盤上的幻聽聲響,被緊追不捨的氣氛。
「當然,因為推論犯案是在空閒的時候進行所以才看得出變化……也就是說,這兩起事件發生的這個月,犯人的生活作息突然改變了吧?」
「即便使用語音上揚的疑問句語尾,還是無法回答。」
失禮了,對面的人在唇角浮起一點薄薄的淡笑說道。
「在這種時期還要適應新的生活環境,犯人還真奇怪。」
仿佛我的名字叫做犯人的說法。
奈月小姐為了編織下一輪文字而讓嘴巴暫時休息。似乎是顧慮到店員要送上可可。明明不是自己點的東西,卻還是對店員點頭致意。
端起白瓷杯子,杯緣就口。
「你很喜歡可可呢。」
目送店員離開後,再度發聲。
「是醫生告訴你的嗎?」
「不,是阿道同學的嬸嬸。」
從死角飛來意料之外的名字。
「其實我和阿道同學的叔叔、嬸嬸都認識喔,鄉下地方的橫向社會聯繫還真有趣呢!」
「………………」
「常和我說阿道同學的事呢,哀嘆說平時都值夜班,而阿道同學卻一到假日就外出,老是沒什麼機會好好碰面。」
「關於這個,我也該好好反省呢……」
正在強制體驗被牧豐犬逼入柵欄的心情。
不過,也有一絲熟練操作著詐欺買賣的愉悅。
「還有常常半夜跑出去,講也講不聽之類的。」
奈月小姐的台詞就像便宜的十六片拼圖,正一片片組合起來。
拼圖顯示的圖樣已經很明白了,只是仔細小心地兜著圈子罷了。
「啊啊,不過最令他們擔心的事還是跟女朋友同居吧!御園麻由小姐據說一天到晚和你黏在一起,真令單身的人羨慕啊!」
最後一片拼圖已經拿在手上了。
「非常希望能參考一下麻由小姐的生活習慣。」
然後這是最後一把。
這個人的意圖已經很明白,時時刻刻顯示著。實在非常令人不快。
乾涸的口內,滑動發汗般的舌頭加以潤濕,開口:
「就算不問,你也知道得很清楚了吧!」
目光朝向窗外,要說是移開視線也可以。雨勢變小了。
「說得也是,在咖哩端上來之前結束這個話題吧!」
奈月小姐沒有光澤的瞳孔將我鎖定在中心點。
就這樣,比午餐的優先順序來得低的話題迎向終點。
「不但是學生,最近行動受限,興趣是深夜遊盪……還有阿道同學是——高中生。」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因為我是犯人,所以是高中生嗎?
真是高效率。
「呵呵……」
「嘻嘻,嘻嘻嘻嘻。」
唐突而同時地。
我與奈月小姐按捺著聲音,噁心地笑了。
我的笑聲長。
奈月小姐的笑聲短。
互相笑到臉頰像是要撕裂一般,在鄰桌的客人因此退避之後,奈月小姐才止住笑聲。
「真是有趣的偵探遊戲。」
「是啊,被刺探子虛烏有的東西,差點就供出自己沒做過的犯行吶!」
發散心中蓄積的愉快與痛快,肩膀誇張地抖動。
和這個人的對話就像明明只有兩個人在玩抽鬼牌,卻只有對方的牌不合理地不停減少,這種感覺實在很折磨人。
鬱悶,含糊不清,心機交鋒,像提味用的隱藏食材一般有味。
令人發笑地有趣。
或許是因為發出了不習慣的笑聲,喉嚨有點渴了。以稍微過甜的可可潤了潤喉,把心沉浸在紙上談兵的餘韻中。
是的,這不過是推理遊戲罷了。
首先是沒有證據。
若是有,今天我就不是私下而是正式被請到警察局裡談話了。然後桌上擺的就不會是可可而是炸豬排便當(註:刻板印象中日本警方訊問時會幫嫌疑犯叫的一千零一種便當)。沒錯。
看到奈月小姐開始抽動著小小的鼻頭,我也集中精神嗅了嗅,發現和店內裝潢缺乏和諧性的咖哩味飄了過來。
「吃完飯要不要去庭院散個步?」
配合進入相親模式的奈月小姐(註:飯後去庭院散步是日本傳統的相親流程),恭敬地答應。
你所謂的庭院是在鐵籠嗎?心中不識風情地如此答道。
出了咖啡店後,便由聰明(自稱)而美麗(可以認同)的大姊姊陪伴著——
「這裡的大福很好吃喔!」
「西式點心在那邊。有販賣好吃的水果果凍的店喔!」
「啊,正在舉行紅豆大福試吃,去看看吧!」
奈月小姐所謂的庭院是食品賣場。
繞巡一周之後,和、洋不拘地購入點心及冷凍食品,然後——
「你以前和戀日醫生一起住嗎?」
手拿著別人招待的車輪餅,並排站在頂樓的鐵絲網附近。
發現傘忘在咖啡廳里,不過因為雨已經停了,也懶得回去拿。
「是啊,讀大學的時候。我和戀日都上了地方的大學,考慮到生活費和孽緣,所以就兩個人一起住了。啊,雖然說是孽,不過那是好的意思喔!」
有那種意思嗎?
奈月小姐從吊在手中的提袋裡取出第二個車輪餅,塞到嘴裡。
垂著眼角,仿佛咬著原寸大的幸福。
「沒想到你會在外面和我見面呢,是覺得比起讓我和麻由見面,這樣還比較好嗎?」
兩口就吃完一個車輪餅,敷衍地丟出問題。
「呃……這個——如果變成兩人爭著搶奪我就糟糕了。」
目前只想得到這個老套的理由。
從奈月小姐的性格來判斷,本以為她會說讓您費心真是萬分感謝一類的話,但她什麼都沒說只盯著我瞧。看來沒辦法期待不是紅色的狐狸和並非來自未來的狸貓之間的各懷鬼胎(註:紅色的狐狸來自日本紅色包裝的「炸油豆腐面」,來自未來的狸貓則是「哆拉A夢」,狐狸與狸貓在日文用來形容夫妻間的詭異和諧)。為了我的目的,就稍微透漏一點真實吧!
「有件事想在兩人獨處的時間問你。」
「什麼事呢?」
「失蹤的兩兄妹,會被歸類在殺人事件里嗎?」
試著向警察大姊姊打聽。
總覺得像是前往工廠做社會科社會參觀的小學生一樣,腦中通過一種既視感。
「會怎麼歸類啊——」奈月小姐歪了歪頭。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對嫌疑犯提供資訊吧!我這麼想著。不過——
「老實說,池田兄妹有可能是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
「家庭環境好像很差
,夫妻常常吵架到天亮,然後也常遷怒打那兩人出氣。另外,他們也是離家出走的慣犯,大家都在猜這次大概也是如此吧,只是時間久了點。」
「慣犯……」
這個資訊,強制啟動我怠惰的腦漿開始運轉。
離家出走。處理範圍。路過殺人魔。
離家出走處理規範殺人……這樣連在一起如何?
這個先不管,剛才那個。
平息事態的方法。
用最壞的手段導出最好的結果。
藏木於林。如果要隱藏樹木的存在或來源,當然是利用森林了。
只要踏出倫理與道德的規範,就能一直線連結到答案。
「都已經過一個月了,他們是否平安也值得商榷。不管是離家出走、被殺或被綁架。」
「真令人擔心啊!」
以定型句回覆,腦中則轉動著方才想到的方法。責任轉嫁,推給他人,非人道,棄卒保帥,人類失格。愈是多角檢討,批判聲就益發增大。
然而,這個作法也附屬了簡單、安心、方便的金字三角評價。
「從阿道同學的立場來看,果然還是會在意嗎?」
到底是以什麼意思在確認啊?「噎死,拉斯萊特。(Yesthat'sright)」
「哎呀?」
和我優秀的英語沒有任何因果關係,尖銳的電子音演奏起五年前的流行歌。奈月小姐從酷似在監獄裡或許會大為流行的前衛設計,爬滿了條紋裙子的口袋裡掏出藍色的摺疊式手機,打開了待機畫面。
「已經這麼晚了。」
我也裝模作樣地拿出手機,看著液晶顯示幕上的電子時鐘。從咖啡廳出來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左右,過了十二點半。
「不好意思,待會還有工作。」
奈月小姐一副抱歉的樣子。說工作,穿成那樣是要在哪裡工作呢?
「這樣啊,真可惜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能讓你這麼高興,我說那句話也算是沒白費了。」
「為了避免被誤會而遭到逮捕,請注意路上護送犯人的車輛。」
這是我所能做最大限度的忠告了。奈月小姐回以笑容,嗯,氣氛不錯。
「可以告訴我阿道同學的手機號碼嗎?」
我爽快地承諾了十一碼的數字排列。
「好,也請收下我的號碼……如果要自首,可以先打電話給我懺悔喔,隨時等你。」
以優雅的姿勢一禮,颯爽地離去。
然而,就像坐了迴轉椅子般轉了一圈,又以同樣的步調回到還停留在原地的我身旁。
「先說明,這是我的個人行為。」
「咦?」
瞬間被用力拉到懷裡,頭被整個抱住,膝蓋自然地彎曲。
臉被埋在稱不上豐滿而有彈性的胸部里。
毫無事前的準備動作,無預警的熟練體術,我動彈不得。
「嗯——味道真好聞……」
「……那個,對殺人犯做這種事好嗎?」
「這是為了確保嫌疑犯。」
打從心底傳達出愉悅的聲音。
雞皮浮出疙瘩。
違反了身體的拒絕意志,手環過奈月小姐的背部。小心翼翼地不讓吃到一半的車輪餅碎屑沾到她的衣服。
「……哎呀?」
「啊,這是為了避免您被人從背後捅一刀……」
對我語無倫次的理由,她應了聲:「真是多謝了。」
輕輕抱住的奈月小姐的背部骨感鮮明,實在很難令人聯想到這是一小時內吃了麵包、豬排咖哩、水果果凍、紅豆大福、蝦子煎餅、烏骨雞蛋布丁、松前漬和車輪餅的人。
指尖插入頭髮,一邊梳著,輕輕搔著頭皮。雞皮疙瘩仿佛要從皮膚表層飛奔而出。
「……那個,請問要確保到什麼時候?」
「正在調查。而且阿道同學也沒有放開我的意思。」
「這個是,因為,那個……」
呵呵,奈月小姐輕笑出聲:
「真令人懷念啊!」
「啊?」
奈月小姐的手自我的頭部離開,從我的雙臂中滑出來,拉開一步的距離。
斜眼看著隱藏不住動搖的我,奈月小姐把手掩在嘴上,惡作劇似地晃動肩膀。
「你啊,是會受女孩子喜歡的類型呢!」
說完這句台詞,奈月小姐便以輕快的腳步——這次終於離開了頂樓。
「………………唔——」
沉吟著端正姿勢,轉向鐵絲網,暫時往下眺望了一下綠色的景色。
過了一分鐘左右,臉才後知後覺地紅了。
以食指搔著脖子。
是什麼?被裝了竊聽器嗎?還是訊號發射器?還是身體檢查?
總之,回去以後先把衣服丟進洗衣機,好好泡個澡吧!
嗯,很好,就這麼辦。
隱藏害羞的行動可以結束了。
把剩下的車輪餅放進嘴裡,轉身。
麻由站在那裡。
我的一切,都像停止了一般。
黑色的傘、黑色的毛衣、黑色的裙子、黑色的厚底靴、黑色的帽子、黑髮。
非常惹人注目的打扮,再配上蒼白的肌膚。
御園麻由站在那裡。
我和麻由其中一方開始走近對方,把距離縮短到三十公分左右。
我和麻由其中一方開了口,說了話。
騙子,其中一方這麼說。
沒錯,我是騙子。
開關已經打開。
強硬地逆向運轉。
「你跟蹤我嗎?」
有什麼回覆了。這是我的話語。
麻由無言地舉起手,不是手掌而是緊握的拳。應該是想揍我吧,動作緩慢到讓我能理解這件事的程度。大概是認為我不會想躲吧!將口中的東西不經咀嚼便吞下肚。
「小麻是騙子呢。」
被揍了。緊握的拳從我的臉頰打到前齒,破皮了。
御園麻由的手上又增加了一個傷口。
「偵探遊戲好玩嗎?」
又被揍了。蓋得深深的帽子下隱約可見的瞳孔宛如石頭。
麻由緊握的拳頭上有紅色的血以及紅色的口紅。不可以擦掉——藉由描繪上並如此命令的作者本人的手被消去。
「那是,什麼。」
「不可以稱呼長輩什麼喔。」
太陽穴被雨傘毆打了。
不是的,小麻,那個人是想揭發你的罪行的人喔。
所以不是外遇什麼的,不是那種關係。
「為什麼笑。」
別對人類問這種問題啦!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明明都不笑的。」
「……………………」
啊啊,原來如此。
是在嫉妒嗎?
沒錯,嫉妒。我所厭惡的情感。
真懷念啊——
啊哈哈哈哈哈。
試著笑了。
被揍了。
抱住她。
像是要推開我似的,麻由壓住我的雙手拉開距離。
「有那個女人的臭味。」
你聞過上社奈月的味道嗎?
啊啊,說不定有。
「這樣的才不是阿道。」
「這樣啊……」
只因為這樣。
我就變成不是阿道了嗎?
不溫柔就不是阿道。
沒有一直陪在小麻身邊就不是阿道。
和其他人親昵地接觸就不是阿道。
如果不是阿道,那我也不是我了嗎?
「原來如此。」
環視周圍。
鐵絲網。
鐵絲網啊——
真低呢。
一定是因為沒有前例,所以沒有準備這方面的應對之策。
轉頭看著麻由。
「這是為了你喔!因為很×你所以不得不做的喔!」
騙你的。
騙你地遍擬的片旎得QU04SU32K7ㄆーンㄢヽㄋーˇqu04su32k7×××遍你片擬片旎刪除。
刪除刪除刪除。
空白鍵,變換,變換,變換,變換。
有了。有了了有了了有了了有了了了了了有了。
騙你的。
「笨蛋。」
沒錯。
「大騙子。」
沒錯。
「去死
吧!」
沒錯。
「咦?」
單手單腳勾在鐵絲網上,以此為軸心一跳,捉住鐵絲網最上端攀爬上去。把腳勾上最上面之後,世界就放棄了安定性。也不以手支撐了,回過頭。
摯×的、
摯×的、
摯×的、
摯×的、
摯×的、
摯×的小麻無法理解地瞪大雙眼。
你覺得會變成怎樣?
馬上就會知道了,所以小麻什麼都不用想喔。
只要目擊這一切就行了。
請目擊這一切,然後幸福地活下去。
我會祈禱你無病無災,安享天年,以及好好地走。
再見了。
「掰掰。」
不知道誰說出這一句話之前,我跳越了分界線。這是人生中最沒有枷鎖的時間之開始。
頭朝下掉落。
頭部充著血。
聽著空氣的聲音。
還有——
啊,忘了綁繩子。
我死了。
第十人「路過殺人事件」
本回因為犯人的個人原因暫停一次——
作者|入間人間
插畫|左
譯者|UMI
掃圖|Ozzie
錄入|寂若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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