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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結束的結束是開始 第九章「Ⅰ-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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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嗎?呃,不過沒錢了。先解決晚飯比較重要吧?」

我揮動雙手,表示錢包空空如也。實際上也真的見底了。明天起該怎麼辦?

……雖說也早就打算好了,只要做跟之前一樣的事即可。

「小麻不要吃飯——想要圖畫書——」

緊緊拉扯我上衣袖子。唔喔,小孩子的耍賴,而且也不像是會放棄。尤其她剛醒來,更是徹底任性起來。但是我也不想多浪費錢,既然如此……

「……我知道了,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費心從被拉扯的衣袖上扯下小麻手指。「唔唔——」打著哈欠,站在道路發愣的小麻令人不放心,引導她到書店的燈光下,讓她在那裡等候。

「如果不認識的人要帶你走,不可以跟著去喔——」

小麻搶在前面,把我想叮嚀的事情說出口。「是是。」我回答。

基本上店內都是不認識的人吧?

進入店內。店內有點冷,光量卻很多,給人一種莫名不搭的印象。「歡迎光臨……」阿伯沒抬頭,只含糊不清地打了聲招呼,看來他比起買賣更重視睡眠。這倒恰好。我一直線地朝向圖畫書區去……喂喂,給好孩子看的圖畫書區竟然陳列著A書耶,搞啥啊。仔細一看,隔壁書架上也塞滿了A書。

「A書專門店?」

這種黃色商店居然悄悄地存在於這個偏僻小鎮上,差點受到衝擊,但現在並不是對事態感到佩服的時刻。可惡,就算是放錯也好,難道這麼多A書裡面,居然沒夾帶半本圖畫書嗎?我由上而下逐冊檢視,總算在書架最底下找到了一本彷佛受到放逐的圖畫書。

什麼啊,果然還是有賣剩的圖畫書嘛。我彎下膝蓋,抽出一本,若無其事地藏進上衣里。這筆錢我支付不起,但小麻又想要圖畫書,合理地思考後,我只能這麼做了。如果還有其他選擇,真希望有人來告訴我。不,還是算了。

我不想後悔。

但是如此輕易地干起壞事來,我腦子的螺絲八成也鬆掉了。

唉,這也沒辦法。甚至事到如今才講這個也太慢了,早上才剛踢破門呢。

藏好書本,悠悠然地走向外面。「謝謝光臨——」阿伯有氣無力地打招呼,我向他點了個頭致意,並在心中嘟囔:「對不起,如果我成了億萬富翁就回來還錢。」話說回來,要有多少錢才是億萬富翁的最低標準呢?不知道,那就沒辦法還羅。

所以說,書店阿伯啊,只能請你放棄了。真遺憾。

「……給你,圖畫書。」

將弄到手的書交給小麻。封面以童話風格描繪著山羊與狼,一旁有個大聲騷鬧的少年。這大概就是俗稱「狼來了」的童話吧。剛才隨便拿了一本,沒仔細挑選內容。接過圖畫書,原本睡呆了的小麻,眼睛也愉快地眯細了。

「啊,這本圖畫書的故事小麻沒看過。阿道眼光超古德——」

小麻興奮地稱讚我,這感覺還不賴。應該說讓我得意洋洋。碰上免費得來的滿足感,偷書的罪惡感變得蕩然無存,我意氣風發地重新握著小麻的手,朝黑夜的大街而去。超商……超商……怪了,怎麼都沒有啊?豆腐店滾一邊去吧。

「嗯——?」

將圖畫書很寶貝地捧在胸前走的小麻,又露骨地表示疑問。

「這次呦矢奢摸素(又是什麼事)?」

我邊模仿外國人語氣邊回頭。下一個要求又來了嗎?臉頰開始陣陣抽搐。但似乎並非如此。小麻頻頻歪著頭,觀察我與夜之街景。

「嗯——嗶——」

「怎麼了?」

「沒事,不用在意,別管這個了,阿道,讀圖畫書給我聽嘛,快點——」

小麻緩緩搖頭否定並催促我。看來當成下一個要求而心生警戒也不算錯。我眼睛追逐奔馳離去的汽車尾燈,張開嘴唇。

「吃過飯再讀吧。肚子一餓,晚上睡不著啊。」

雖然小麻應該不會有這種問題。如果放著這孩子不管,大有可能什麼也不吃地一直睡到餓死吧。雖然說,她這種部分也很令人憐愛。

「那就——快點——」

「是是……啊,真是的,不是超商也無妨了。」

隨便找一問看起來就是以便宜為號召的大眾餐廳進去算了,也許比在超商買一堆飯糰、三明治更划算。沿著馬路走在人行道,經過我們身邊的警車讓我膽顫心驚,在街上徘徊一陣子。

結果,總算找到一家餐廳似乎符合妥協後的條件。金太郎髮型的女孩子抱著大碗公蓋飯的看板映入眼帘,停車場上胡亂停放著小貨卡跟腳踏車。

「我們吃這家好不好?」

姑且還是向小麻確認。小麻「嗯」一聲,短促地點點頭,立刻拉著我的手要進去。看來她很想早早解決晚飯,開始圖畫書朗讀。我尊重她的意志,走入入口處炫目的光芒之中。不同剛才的書店,入口是玻璃自動門。

「歡迎光臨——!」

與書店不同的部分,由這個很有氣勢的招呼也看得出來。動作俐落的店員阿姨開朗地歡迎我們。這似乎是一家自助式的餐廳,入口附近堆著黃色餐盤。連同小麻的份,我拿了兩個餐盤,在擺著美食佳肴的餐桌上迴繞。

為了省錢,我自己裝了一大碗飯,只拿了一小碟炸花枝圈,這樣足以填飽肚子了吧。小麻又會選什麼呢?看了一下隔壁,她沒挑選菜餚,而是高舉著不知哪來的湯匙。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還將之遞給我。

「給你,阿道用的湯匙。」

小麻把塑膠湯匙放到我的餐盤上……我有筷子了耶。

「我好像完拿被當成小孩子了?」

我聳聳肩,小麻鼓起腮幫子。發現她可能是因為沒被誇獎而不高興,便摸摸她的頭。「呣呣……」多少減輕了不滿神情,但取而代之地,她又歪著頭表示狐疑。

「嗯?」

我溫柔地(不確定是否算是如此)凝視小麻的臉,想知道她的疑問是什麼。遮蔽左右的兜帽在眼睛兩端晃動。小麻像只貓一樣眯起眼睛——

「喵——」

叫了。因為很可愛,光是這樣我什麼都能原諒。

不管是我的罪惡或豬頭腦袋或迷惘程度,在這一瞬間都有意義了。

會如此確信,我想我說不定是最有可能獲得幸福的人之一。

在餐廳里大快朵頤了米飯,回程有點迷路而惹小麻生氣,安撫她,又被痛打一頓,最後總算回到白天玩耍的公園時,時鐘指針已經顯示著八點半過後。公園裡沒有其他先來的人物,空曠蕭瑟。我們可能是踏到了落葉上,腳步聲沙沙作響。秋蟲四處嗚叫,東張西望,每一步都擔心會不會有褐色昆蟲飛舞。遺憾的是,飄浮在半空的,只有某種類似白色碎線的東西。

我偶爾會看見這種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眼睛上的污漬?

「快點朗讀圖畫書啦——」

「好好,我要讀了,先坐下吧。」

快步走向長椅,只有那裡有街燈照耀。

小麻「咚~!」滑溜地轉一圈,坐上長椅,接著砰砰拍打,催促我快點坐下。我聽從命令,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長椅的冰冷傳到屁股上。想到今晚得在這裡度過一夜的嚴酷事實,心情就有些低落。若只有我自己,要我打地鋪也無妨,但我不忍心讓小麻在外露宿。

「噹噹~」

小麻猛然掀開圖畫書,勁道太猛,兩端傳出撕裂般的恐怖聲響,不過還是就這樣把書遞了過來。看來朗讀人是我。我接過之後,閱讀圖畫書第一頁。「……唔。」

這似乎是一篇改編自〈狼來

了〉童話的創作圖畫書。作者是個日本人。我見識不廣,沒聽過插畫家的名字,但原案創作者的名字倒是有點印象。

作者名為「KaiShouko(註:指「甲斐抄子」,女大學生作家,為作者另一部作品的登場人物)」,可能因為是圖畫書,所以寫平假名,不過她應該是一名女性作家。我只有讀過她的出道作品,像是要藉著生澀難讀的文筆來唬人的作品風格,並不是很合我胃口。個人認為故事還是像圖畫書這樣簡單易懂最好。

「呃……我看看,首先是……還算滿久以前……」

於是我就在這夜晚的公園裡朗讀起圖畫書了。

簡潔說明故事的話,內容如下:

某個村莊裡有個說謊的少年,有羊群,但是沒有狼,狼被人類獵殺殆盡了。只剩下和平度日的村人與羊,還有少年。

少年覺得很無趣,因為不管他對村人撒什麼謊,也沒人會驚訝上當。少年以說謊為樂,但他苦心想出的謊言一個個均眨眼間就被村民識破。少年個性很單純,也因此覺得騙人很有趣。

少年心想:既然沒辦法騙人,那就騙羊吧。少年披上被獵殺的狼皮,跳進了畜養羊群的柵欄里。一開始,羊群嚇得四處竄逃。

少年很愉快,因為很久沒有生物被他嚇到了。少年開始得意忘形,三番兩次披上腥臭的狼皮嚇唬羊兒。村人發現了少年的惡作劇,對他警告,但少年當然不肯聽勸,反而更加得意忘形地開玩笑地襲擊村民,令村民感到很受不了。

少年度過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日子。但是就如同狼被滅絕了一般,事物終究有結束的一天。羊群們開始對狼不以為意了,因為披著狼皮的少年並沒有造成實際危害。

少年再度感到無趣,既然羊兒不再害怕,繼續披著腥臭的狼皮也很愚蠢,便將狼皮拋到森林裡,不得已回到普通生活。

少年這時還沒有發現自己的錯誤。少年的工作是放羊,一大清早就要在冰冷天氣下工作令他感到很厭煩。但是他也只有這項工作可做。

作為嚇唬村民的懲罰,他被迫接下這份苦差事。雖是自作自受,但少年其實沒什麼反省,比起不辛苦又不快樂,他寧可辛苦一點也要得到樂趣。

愚蠢的少年至這時仍沒有發現問題。等他去照顧羊時,羊群便一起做出了反應。一見到少年的身影,羊兒發出奇妙的嘶鳴。少年對於這種不自然的現象感到不可思議。但是卻沒發現因為自己每天都披著狼皮,皮的腥臭味已經滲透到身上了。少年現在成了一名身上充滿了狼騷味的人,成了名符其實的狼少年。

少年這時才總算發現了羊群驚怕與警戒的原因。當少年披著狼皮時,即使沒造成實際危害,羊兒還是會害怕隨便對大野狼動手會被吃掉。但現在,站在它們面前的是個脆弱、負責照顧它們的辛苦少年,身上卻有狼騷味,這令羊群感到困惑,並產生了敵意。少年察覺羊群的敵意,想要逃跑,但已經太遲了。

少年受到了羊群襲擊。羊兒或許想替過去被狼吞食的同伴報仇,也可能出自於自我保護。不管動機如何,羊群集體攻擊少年,把他推倒,從四面八方衝撞、踩扁他。少年全身染上羊騷味,拚命掙扎,不知呼喊了多少次救命,但村人仍然在夢鄉中,沒人發現。不,即使聽見了,恐怕也沒人相信少年的話吧。畢竟狼已經不在了。村子附近早已不存在會攻擊少年的生物了。

少年最後死於羊群的攻擊之下。少年的屍體被羊群所推擠,拖扯到柵欄外,被帶到了沒有村民會發現的地方。後來,村民們當然發現愛說謊的少年不見了,但也只以為他又在惡作劇。

可是又過了不久,原本被村民獵殺光了的狼從其他區域逃到村子附近。狼被少年屍體發出的血腥味與腐臭味所吸引,出現在村子裡。當少年的屍體被啃蝕乾淨後,狼又在柵欄里發現了新的食糧,那就是變得見到狼的模樣也不知立刻逃跑的羊群。光一副少年屍體還不足以填飽肚子,飢餓的野狼群起攻擊羊兒,村子立刻陷入一片騷動之中,村民的尖聲驚叫則是緊接在這之後。

少年最後不僅喚來真正的野狼,還帶來了驚懼與恐怖。於是,據說少年的「名字」就這樣在村子裡流傳下來。

「……故事到此結束。」

「咦——結束了嗎——?狼之後怎麼了——?」

小麻對剛朗讀完畢的圖畫書結局表示不滿,但圖畫書的書頁已經到底了。

「應該同樣被殺死了吧?既然村子還繼續存在的話。」

「啥——」小麻揚起眉毛抗議。她似乎較喜歡狼群獲勝繁榮的結局。

「由專業圖畫書讀者小麻看來,這個作品真是業餘業餘呀。」

「是喔——早知道就選別的了。」

我不會吐嘈說:「哪來的專業圖畫書讀者啊」喔!

還有,以圖畫書而言是否算是很稀奇我不知道,最後有後記。作者曰:「凡事中庸為上,豆沙餅的熟成也要適可而止,否則會食物中毒而住院喔。就像我一樣,咕嘿——」

底下畫著一張風格逗趣、躺在病床上的女性圖畫。喂喂。

「但是~阿道的朗讀很高明,所以原諒。」

小麻嘿嘿笑了。「承蒙喜愛,感激不盡。」我恭敬地低下頭。

小麻比出勝利手勢,以彷佛要戳爛我眼睛般的氣勢伸了過來。

「今天是整整一天阿道日帕特兔(part2)。」

「是啊。所以也是整整一天小麻日。」

「嗯嗯。」小麻滿足地點頭。彷佛連夢境也一起大塊朵頤般,臉頰鼓鼓的。

「希望明天也是這種日子呢。」

「……………………………………………………」

我今天度過的是只有兩人的世界。只有小麻與我,度過了整整一天。

我相信這一定就是她唯一期望的事情。這件寫成算式的話,簡單到不只小學生,恐怕連幼稚園生也能理解的超單純之事,卻是從本應複雜無比的人心中所生。

不可思議的事情不斷增加,但我並不覺得討厭,就只是嘆氣。我從現在起,每天都要過著這樣的生活嗎?假使不用擔心金錢問題,我的世界會變得只存在著小麻,每天互相凝視,以彼此為中心繞行嗎?……這樣真的行嗎?

即使考慮到現在是緊急時刻,沒有多餘時間談論愉不愉快、辛不辛苦的問題,我也無法贊同這件事。雖然與昨天相比,今天的我確實已變得更平穩,我忘卻了自己過去曾經做了什麼,就只是讓小麻牽著鼻子走。乾脆明天也繼續下去的話,我說不定會從種種藩籬中獲得解放呢。

果然不管到哪裡,小麻對我而言恐怕都是種救贖啊。不,肯定是。

但如果我把一切都放著不管,忘懷了所有事情的話,或許對小麻而言,阿道依然是阿道,但對我而言,我心中的阿道形象卻再也無法維持。我想維持我的自我,留在小麻身邊。

我沒辦法放任「那傢伙」不管,若無其事地活在這座小鎮上。但是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跟小麻活在她所期望的兩人世界裡,倒也不壞。

這是出自真誠、沒有說謊的「阿道」的真心話。

蓋上圖畫書,暗中下定決心。唉,所謂的覺悟,就是當場產生,當場用掉就很夠了。不管情緒在當下那一刻顯得激昂或平靜都好,我們只要追隨著它行事即可。

沉浸在這種老生常談的結論里,我呆然望著公園深處。

「但是,呣——」

突然,小麻肆無忌憚地亂摸我身體一通。冰冷的指尖在我皮膚上滑動,很癢但也挺舒服。小麻依然撫摸個不停,很想問「我也能摸你嗎?」卻說不出口。總覺得小麻的眼皮有點沉重。

「真的好奇怪啊——真是奇怪啊——」

「咦,什麼意思?在唱歌?」

「諾(No)~」小麻喀啦喀啦地左右歪頭否定我,一邊甩著頭髮,動作非常激烈,害我臉色發青地擔心她的頭會不會因此斷掉。就像是某種奇妙的舞蹈。

我看著她,突然打了個冷顫,有種說不出所以然,卻又不可思議地厭惡的預感。就好像背上有毛毛蟲,不,是整個背部變成了毛毛蟲與衣服摩擦的感觸。腰間一帶發熱,彷佛隨時會軟腳。無法掌握位置的刺癢感在皮膚上疾驅。與課堂上,老師一一唱名叫同學起來拿回考卷,我完全沒有自信,卻即將輪到我的感覺相似。小麻帶給我這般焦躁感與排斥感,使我冷汗狂冒。

接著,小麻開口:

「我說啊——」

「嗯……」

「為什麼阿道從昨天起就一直用右手呢?」

「……咦?」

一瞬間搞不懂小麻問題的意思。右手?不是本來就在用嗎?

「最近的阿道啊,都是用左手跟我牽手喔——」

小麻鼓起腮幫子,像是在抱怨「你真

是不內行耶——」。接著「像這樣啊,這樣——」抓著我的左手用力揮動。我的注意力連同上下左右被甩動的左手一起被耍弄,令我煩惱眼睛該看哪裡比較好,疑問的環圈一一轉動。啊——呃……咦?咦?

「叭叭——」

彷佛說「錯誤回答」般,小麻發出獨特的效果音。

接著,籠罩公園的靜謐氣氛忽然被打破,一道影子規矩地由入口走進來。

「呼呼……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咕哇!」

倒下了。呼吸急促的「那傢伙」抵達公園的瞬間,腳滑了一下,整個人側翻摔倒。親身研磨沙土的聲音響徹了只有我們的公園。未做出保護動作,身體側邊狠狠撞上地面的那傢伙邊搖晃邊起身,似乎喘不過氣,劇烈地咳嗽起來。他伸出左手,以手指撥弄地面,試著支撐彷佛隨時會跌倒的身體。幾乎可說是體無完膚,呼呼的喘息比變態更激烈,這傢伙究竟是為了幹啥而來啊?明明是我認識的臉孔,卻充滿了謎團。

亂七八糟且污穢的頭髮,因為不斷奔跑而變得凌亂的外套,與嚴重的黑眼圈。

咬緊牙關,強忍著急促呼吸,以及布滿血絲的混濁眼珠子。

整體髒得就像浸泡過泥水一樣,而且在黑夜中看起來就像渾身浴血。

但是……

「……原來如此。」

看了他的模樣,我理解了一件事。

連滾帶爬地跑進來的那傢伙……

「右手」很不自然地垂著。

接著,他將握著某物的左手伸出。

我彷佛從他伸出手的方式當中,見到了「長瀨透」的左手。

「總算找到好結局了。把麻由還給我,你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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