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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死後的影響是生前 第一章「unknown herom」(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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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時被宣稱是我哥哥的那個人,是雙親的寵物

只要是父母的命令,他絕對服從。

是個腦漿很明顯放錯地方的人類。

但是,如果是我對他下令,他就連眉頭都不會動一下,

封我的請求也加以無視。

我試著在他的房門上寫了個大大的「犬」字

結果他只擦掉那一點,把字修正成「大」。

這真是讓我無法理解,所以他才不是我的哥哥,而是一隻寵物。

人類沒有理解其它動物的能力。

只是裝做理解了而已。

唉~

住在和他一樣房間裡的我,也是這個家裡的寵物嗎?

就算以我的雙眼重新評價,這個城鎮還是會被歸類在鄉下之流。

由於整體來說都跟不上文明進化的腳步,因此隨處可見拉低評價的缺點,概括來說就是缺乏起伏。而這正是被評價為都會的地方,與鄉下這種以俯角視線就可一覽無遺的土地間的差別。

就算不提此處缺少人工物的氣息,街景也實在是平淡無奇。夠格被當作世界之美的結晶而拍進相片裡的大自然美景,在這裡也付之闕如。這裡就像地球的胎毛般在地上紮根。

不過,因為現在正上演著日出的戲碼,使畫面多少也有了些詩情畫意就是了……所以這是時間的問題吧,因為夏天的早上每一眨眼,光線就會為景色換上一件新衣。再不久,淡黃色的陽光就會籠罩整個城鎮,成為適合洗衣服的一天吧。降雨機率是零。也就是說,很熱。

為了逃離像睡醒時充滿汗水濡濕衣服般的酷熱,所以才出了公寓,不過蟬卻已經在街頭辦起了盛大的現場演唱會。不知道捕蟲少年擊退夏蟬這種故事,何時才會被當作兒童文學出版呢?

順帶一提,當我們一家都還在當繭居族的時候,天氣預報對我們兄妹四人來說只是猜謎節目罷了。而答題正確率最高的人,雖然沒有實際統計過,不過感覺上應該是長男。

回到主題。

就是因為這樣,當我不得不在這個城鎮的「外面」繼續生活下去時,我的確為了是不是該停下腳步而煩惱不已。因為我的知識告訴自己,這個地方棲息著即使和我交換半邊身體,也不會被別人發現的『那個』。

這種事發生的機率就像最偉大的奇蹟發生一般,簡直是神所給予最美好的——惡作劇。在這個季節出現兩隻飛舞的蚊子,如果是同種類,要如何從外觀上加以分辨呢?這還真是給人找麻煩呢,氣死人。假設他輕易地超越了腳踏兩條船這種由人類發祥而來的詞,達到腳踏五條船的境界,在路上悠閒漫步的我,搞不好就會因為被誤認而被五個人各捅一刀。人類偉大的生命只有一條,卻能夠體驗五次死亡,這真是太奢侈了,簡直讓我整個人從頭以下都泡在欲望之海里了呢。嗯,真的呢。至少我「媽媽」會這麼想。

再次拉回主題。我的離題率會這麼高,是因為腦細胞像珊瑚礁一般尖銳喔。騙你的……這個用法不知道正不正確?因為還沒習慣,我還在摸索中啦。

總之,經過幾番迂迴曲折,加上挫折與妥協,我和妹妹——茜,在這裡落腳了。

我們居住公寓的周圍正在搭建許多住宅大樓,營造出一種頹廢的氛圍。裸露在外,像血管似的鋼筋混凝上象徵著大樓正在營建中,仰望這番景色相當能滋潤心靈。

在這種鄉下地方的一隅,蓋起這種活像是高樓住宅小學部的建築物,就像在吸塵器上頭硬插上空氣清淨機似的。

看著那踮高了腳裝大人,遲早會小腿抽筋的逞強模樣,我不禁歪著嘴露出微笑。

哎呀呀,我還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呢。

「喔唷,瞧我這個新來的擅自說個不停,不知道身為地頭蛇的金田同學有什麼看法?」

「啊——我不是跟妳說我姓金子嗎——」無視於我的質問,這名適合苦笑的少年說道。

早上散步時偶爾會遇到這位住在附近的金……子同學。他和家人同住在一間木造透天厝,現在是高中三年級。因為這世間的學生正在放暑假,因此得以在這個不合乎季節的迎春之晨,產生了和外出遛狗的他打照面的機會。

他在具體上說來毫無明顯的特徵。擁有在面對面時不至於令人不快的容貌、個性、以及其它事項的金子同學……勉強要說能留下印象的,或許是他那句「啊——」的口頭禪吧。感覺是那種要是不以用原子筆一口氣貫穿B5尺寸筆記本的強勁力道加以擠壓,就完全成不了型的那種微量歪斜。其它還有在他左手的小指和無名指根部發現不知道做什麼而產生的老繭,然而遺憾的是,以我的身分並無法得知那繭的出處。

因為我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黃花閨女嘛。生活的地方不同啊。

對於不知為何故做親昵向我攀談的他,我抱著多少與鄰居打個交道的心態,停下腳步與他應對。畢竟考慮到我的真面目,最好謹慎些以免招致惡評。

哎呀,在那屋子外頭過日子還真是麻煩呢。我終於想起來了。

不過還連帶想起一些不必要的事就是了。

「妳今天也……不,該說妳每天都穿著浴衣啊!」

與搖著尾巴,像是赤腳站在艷陽高照的沙灘上跳著踢踏舞的狗兒相比,飼主的神情實在是一臉睡意。乾脆把金子同學和狗的立場對調,這樣子移動效率或許會提升不少。嗯,就是啊,一點不協調的感覺也沒有。

「因為我的衣服就只有浴衣嘛。」接著,我手拉袖子打橫展開,展現自己日本人的一面,還順便轉了個圈,展露一個「耶嘿」的笑容。騙你的喔。

因為要是這麼做,我手上抱著的東西就要掉滿地了嘛。噗噗噗噗。

「啊——……雖然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不過像妳這樣的人,是不是就是人家說的那種千金小姐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會打著和式紙傘在路上走呢。」

哎呀呀,我被從庶民派趕出來啦?算了,反正我原本就沒屬於過那個階級就是了。我還真是生活在兩種不同的極端呢。

童年時期是被父親帶出去進行流浪之旅(意識部分),之後又成了某家人衣食無缺的奴隸,然後現在終於重獲自由……這樣子演變下去,我搞不好就得出發去尋找紅色和藍色的戒指了(註:「勇者斗惡龍V」的主角,和父親度過流浪人生後被教團捉去當奴隸,後來在結婚事件中又被命令去尋找火與水的戒指)。不過如果冒險的同伴是那孩子,想必會遭到全滅的命運吧。

「不過說起來,我也很習慣穿武道服走在路上。」

「哎呀,這樣啊?」

「因為我是劍道社的。喂,次郎!興奮過頭了喔!」金子同學輕拉繫著狗兒項圈的繩子,臉上露出苦笑。

名叫次郎的狗在我的腳下扮演著老鼠炮的角色,玩著我浴衣的下襬。雖然以那張嘴的大小和溫順的神情來說不太夠格被評價為猛獸,不過看來我似乎還挺有魔獸使的素質(註:出自「勇者斗惡龍V」,主角擁有讓怪物成為同伴的素質)呢,這隻狗每次看到我總是這副德性。

「好啦——好啦——」金子同學發出和狗對話般氛圍的自言自語,當場彎下身,在狗兒右腳剛放下想要拾起左腳之前將牠一把抱了起來,接著丟出一句「來」就塞到我手裡。

「喔!」雖然感到有點莫名其妙,腦袋轉了又轉,但還是姑且接了下來。

同時還得小心不讓腋下夾著的東西掉下來。

在那仿佛以電流代替清晨淋浴的褐色短毛里,一對圓滾滾的瞳孔注視著我。腳現在也仍在我的手中騷動不已,尾巴也搖來搖去。

……總覺得,讓我想起發現了喜愛玩具時的媽媽呢。動物與人之間的差異還真薄弱。

說起來這個場合,在如何面對人類這個點的意義上可以說是兩個極端吧。

「既然叫次郎,那麼這一位該是公子囉?」我試著使用千金小姐的遣詞用字。

因為,我不想被金子同學討厭嘛!……光是如此想像就湧起一股吐意,看來這個虛構已經達到了邪惡的等級。一定是。

因為光是進行像這樣的一般對話,就讓我緊張。

老實說人類以外的生物,除了在餐桌上的形態之外我還是第一次接觸,所以難免有點緊張。因為我小學的時候,在第一次輪到生物飼育輪值之前就退學了。也多虧於此,幼兒園、小學的畢業典禮統統與我無緣。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類似離家出走的狀態吧。

「沒錯沒錯,尤其是看女生的眼光,啊——還真的很不錯呢。」

因為只是稍微試探玩笑話的界線,金子同學的發言以好的方面來說還淺了點。看來他和我家的長男有一點不同,具備了和鴕鳥主義稍有一線之隔的處世之道。

不過這還真奇妙呢。我被他人評價為不帶感情地操作昆蟲態

度及爬蟲類視線的冷血少女,但是這隻狗卻對我一見鍾情吶。

內心的感情與其說是在沸騰,不如說是煮熟了。咦?我是這樣的角色嗎?

「是不是還有一隻呢?從名字來看,我就猜是太郎吧。」

「啊——最早養的那只是啦,不過已經死了,這是第二隻所以就叫次郎。」

「是這樣啊。」

你被人拿來和既沒有血緣關係甚至也沒見過的對象稱兄道弟了呢。摸摸、摸摸。

和我還真像,不禁湧起一股親近感——真是笑不出來呢,真的。

輕撫牠的手移開時,次郎舔了我大拇指根部的地方一口。粗糙的舌頭前端撫弄我的表皮,背部不禁湧起一陣廉價的顫慄。次郎,真是個可怕的對手。

這真是遠勝於被人類觸碰的刺激。

接著,次郎似乎嗅到我所攜帶物品的味道,泛著黑光的鼻頭不斷逼近。「回去、回去——」我以指腹推著牠的鼻子,努力試著保衛一時的和平。

大概是這模樣被看在眼裡,因而誘導對方編織出了這番話語:

「那是什麼啊?看妳從剛才就一副很寶貝它的樣子。」

金子同學出聲詢問我防護在右腋,以白布包起物品的內容。

「啊,你說這個嗎?思,大概算是報名證一類的東西吧。因為不能放在家裡,所以只好帶著出來散步囉。」而且還仔細估算過時間,噴灑了除臭劑。

要是一個不小心睡昏頭被妹妹發現這玩意兒,她八成會誤以為我走上了和某家庭的傭人一樣的野獸之路。我可不能步上那個後塵,所以得慎重處理才行。

當然,對眼前這位也是。將調皮的次郎還給金子同學,抽起我的代犬板(註:日本小學的圖書館,借書時要將寫有自己名字的板子插在被借走的書的位置,稱代書板)……騙你的。

哇——好懷念啊。我的代書板,在那之後不知道在圖書館裡遭遇了什麼奇妙的命運呢?一想到這個,我不禁興致勃勃了起來。

大概是在圖書準備室的一隅披上一層灰塵;曝曬在會讓人聯想起鼻頭一粒粒白色結晶體的夏日酷熱;暴露在會令人想起在鼠灰色的走廊上摩擦肌膚的嚴冬乾燥寒氣中,身體不停隱隱作痛;這樣的情況不斷重複,最後斷成兩半吧。南無阿彌陀佛,大致上和人生沒什麼不同呢。

即使如此,由當事人自己看起來,可能會覺得是波瀾萬丈(主要是痛苦方面的激烈起伏)的一生吧。工作、私生活、要是結了婚還得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必須由許多非做不可的事加起來才能成為人生,正是身為人類最大的辛酸吧。

做好覺悟了嗎?我做了「即使如此也不想工作」的決心。

這個地方,一定也有人和我志向相同吧。不為什麼,就只是有這種感覺罷了。

……雖然這件事有點無關緊要,不知道代書板是不是全國都在使用的制度?不過,即使弄不清楚這件事,也完全不會對我進行詐欺產生任何影響就是了。喔呵呵。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我妹妹還露著肚皮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地等著我呢。」

簡短地說,就是她還睡得像只死豬。就算小鳥在電線上歇息,啾啾鳴叫營造出早晨氛圍,那孩子也完全不會醒來吧。

「啊——是那一棟吧。」金子同學朝我走來的方向一瞥:「那裡……住了不少風評不是很好的人……呃——說不認識的人壞話好像也不太好。不,說是有這樣的傳聞,其實之前……嗯,不過還是個好人啦……算了。」

「你這句話也太吊人胃口了吧。總覺得能看見下次遇到你時會有不少話題的伏筆。」

「沒有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出乎意料地,哈哈——金子同學以熟練的世故笑容做結,說了句「再見」,被次郎拉著漸行漸遠,我則目送了他一會兒。結果,就像老套的劇情安排那樣,他轉過頭來——

「妳叫什麼名字啊?」

「這是對剛才的回馬槍嗎?」

「不是啦……只是仔細想想,我好像一次也沒問過妳的姓名?」

「是嗎?」當然,是我故意造成的嘛。

「那,妳叫——?」

「姓是天野,名字則暫時保密。」為了向被我借用姓名的人表示敬意,所以在後半的名字打上馬賽克。「天野」這個姓是被放在代代相傳主角的姓的位置了嗎?騙你的。

其實是盡力想讓他把我當成浴衣小姐(暫稱)對我來說比較方便,不過基於他告訴了我狗的名字,我也只好禮貌性地投桃報李了。我可是個扭曲的義理人情備受好評的十九歲呢。

時間雖不足以這麼拖到二十歲,但現在要修正個性也來不及了。不過也沒那必要就是了。

「天野……?嗯——其實我從之前就一直想問,妳是不是有個雙胞眙兄弟啊?」

「如果是指會讓人這樣感覺的對象,的確是有,不過已經死了。那麼我先告辭了。」

最後帶點輕輕的急促感,向金子同學交錯完畢。

看向繼續散步的金子同學與次郎的背影,我呢喃著自己一部分的真面目:

「其實不管是大江湯女或平針須見,隨你喜歡怎麼叫都行。」

只要不會讓我的本名曝光,那都無所謂。

被蟬鳴聲蓋過的自我介紹飛不到金子同學耳邊,在半途便失速墜落。

只舉起左手伸展一下身體,「唔—嗯—嗯—」引起一陣耳鳴之後又吐了口氣。

走吧。

將一面也沒見過的別人的「右手」夾在腋下,我的苦悶樂曲進入了高潮。

所以就是這樣子,本作的第二部——「Yuna(湯女)·Ooe(大江)」正式開始囉!副標題正在向全國的兒童們募集中。

關於第一部的結局……嗯,就算了吧!我討厭沉溺於過去。畢竟,回首過去的失敗經驗唯一能學到的,就是「不要做多餘的事」而已。嗯,真的。就是這樣;好像……唔,不太搭耶。

這個就先不提。因為這身打扮又在白天四處徘徊,我也無法否認自己被他人當作生活在現代的貴族(世間似乎通稱為尼特族)看待。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我,好歹也會做家事。

這可是以前得到的杵柄(註:日文中意指磨練而來的技能)呢,呵呵呵……不過話說回來杵柄是什麼東西啊?就字面上看來像是搗年糕用的道具呢。要是盲從於感性,感覺好像就會把它叫成海蛞蝓。真的。這是為什麼呢?

露骨地回到正題。我還挺自負於至少比和我同居的大江茜來得能幹。

『ㄒーーㄈㄣ?……啊,我知道了。是電視節目和節目中間常用來過場的那個吧!總是在電視上轉轉轉或是噴東西喔!』這真是一場不能輸的戰鬥啊。

之前有一段時間,大概是梅雨季節前後吧,我試著要茜負責做飯。當然是為了我啦。不過那真是個失敗的決策,雖然讓自由時間得以增加;但壽命卻會減少,這樣未免太本末倒置了。哪個部分是騙你的呢?

折好自己的棉被,打掃完浴室,在一片昏暗的房間裡等飯者熟。因為茜還在邊踢被子邊呼呼大睡,所以不拉開窗簾,拖延早晨到來的腳步。現在才剛過六點半,這孩子大概要七點半才會醒過來。我得在那之前出門才行。

……真是麻煩啊。我玩弄著瀏海,用手指押著頭皮。就算是為了自己,但又有幾個人會真的朝麻煩事勇往直前?

從布的縫隙窺視,向右手陰暗的斷面嘆著氣把它往上拋。用單手接住的時候,手感意外地還不錯。呵呵呵……抓住手,「手感」?我真是……

看來我不食人間煙火的幽默感依然健在,這個事實讓我安心了一點。

「騙你的?不,是真的啦……果然,還是得加上口頭禪才行。」

畢竟我背負著擔任詐欺師的任務嘛。

不過,光是沿襲上一代的話就太無能了,我倒是想勇敢嘗試完全相反的做法。反正說起來,每次當我說「真的」的時候,我也不確定自己心的內側想的究竟是什麼,唔呵呵。因為人的表里都可以使用,所以不是GG紙而是活頁筆記本吧。而對照起五彩繽紛的GG,活頁紙只是一張白紙,這個部分恰好也象徵著人呢。

在黑暗中竊笑著,錯覺將我眼球的兩成左右押得發疼。幼小的少女和高大的成人並行著肩並肩定著。因為幻覺夾帶著愉悅捲起我的傷疤,試著搔抓我的真實面,我拿起屍體的右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失去正常意識。

都已經和本體分了家還這麼有用,真是只能幹的手呢。借來真是正確的選擇。

要是繼續這樣不停回想過去,我可能一大早就會發神經,替左鄰右舍掀起困擾的門帘吧。就這方面說來他(一部分)真是救世手(註:出自『幸運超人』的救世主超人)。有點老梗。

攜手而行的幻象往空房間的方向消失。除了這個被茜與我當作寢室使用的房間之外,還有另一個近三坪大的房間,加起來剛好比我之前在宅子裡的房間大一點。這不是貶低,只是在比較對象的選定上的小失誤,這是個很棒的房間喔。

這棟建築完全可以歸類為住宅大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附近的居民全管這裡叫公寓。理由似乎是因為妖怪公寓念起來比妖怪住宅大樓來得順口一類的。

不過,殺人住宅大樓聽起來像是命案現場;但是殺人公寓這名字聽起來卻像殺人狂的巢穴不是嗎……?如果是鄰居的小孩,或許會這麼說吧。

不過這間公寓最大的魅力就是便宜。

二房一廳附浴室和廁所,房租竟然是令人吃驚的一萬七千圓。老實說真是破壞市場價格。不過,這是只限定於這間位於公寓最深處的這一戶的特別價格就是了。

這一戶的背後怎麼看部有些隱情。根據房地產中介的說法,前一位住戶「並沒有」自殺,不對,該說是這個房間似乎「並沒有」死過人。中介先生那天似乎可能是怠於刷牙,有菜渣卡在牙齒裡頭,講話都吞吞吐吐的。啊啊,真令人為他往後的假牙人生擔憂呢——騙你的……唔,我果然還是尚未掌握這一招的要領,二刀流還是儘量少用好了。呼吸、眨眼、心跳,要是不和這三者融為一體,不協調感在胃的底部沉積的感覺太難受了。搞不好他們哪一天就會成群結隊地從內側開始侵蝕我。

我可不想變成『那個』。你不這麼想嗎?位於想像前方,預兆的範圍里,從腦子裡不斷漏出的思緒讓髮際線布滿了汗水。唉——好熱啊。

和當初住的那棟宅第里空調和電風扇都不虞匱乏的生活之間的落差,讓我的眼睛在壞的方面產生暈眩。

和腳底接觸的地板相伴著微微涼意,我將手掌也貼了上去,連指尖都排得整整齊齊。這個納涼行為很快就失去效力,熱量就像二氧化碳一般被交換著。

在不快的感覺增生之前提起手掌,只留下食指與地板接觸。大江湯女——指甲在地板上比劃著名這個由第二個母親所給予的姓與名。

當我知道這名字的由來以及漢字所包含的意義(註:本意是在溫泉地或澡堂陪侍的女性,但後來有一部分轉變為私娼)時,我也只能啞然失笑。

啊啊,那就是我之所以學習如何擺出笑臉的契機嗎?因為詭異的歪斜笑容不管過了多久都模仿著形狀記憶合金,作為修正這種行為之手段的一環,我才開始學習如何組織出一張笑臉。雖然修是修好了,但是卻留下了不時便會露出笑容的後遺症。

接著,食指又獨自進行著練習。佐、內……呵,這就像騎腳踏車那樣,不過是在反芻大腦已經記住的東西,在它回到胃部之前暫時讓指尖當作玩具罷了。

給了我本名的是奶奶。記憶的湖水現在也仍吐著泡泡,噴出原初的記憶。

最早的記憶。

最棒的記憶。

永遠的臭蟲,如今也只不過是我本體的一部分。

聲音想脫口而出,指頭隨即押了上去。嘴唇領悟這是無謂的嘗試,又將其吞下喉嚨。試著將從人為的漏洞百出牆壁吹出的笑聲轉換為哭聲,不過完全無效。

藉由上映著的回顧片段,雞皮疙瘩進行著「standingoperation」。雖想用自己的手掌撫摸他們的頭讓他們乖乖退回去,但是得不到成效。沒辦法,就用別人的手取代貓的手(註:日文中借用貓的手比喻非常忙碌)來用一下。他的指尖僵直,離美肌也差得遠,比較像是砂紙。

為了用這粗糙的觸感撫平我肌膚上的祭典氣氛,我以孫子的手(註:日文中孫子的手就是抓癢用的不求人)的要領搔遍自己的皮膚。一個人同時使用三隻手,這樣的畫面遠遠看去應該相當令人倒胃吧。一定是的。

我將自己空出的手覆蓋在正觸摸著自己的那隻手上……嗯嗯,這是,那個吧。

就像將手枕在枕頭下方一整夜,起床時一片麻痹什麼觸感也沒有,和被自己的手碰觸時相同的感覺來來去去。即絲毫不客氣地以指甲扎它一下也得不到任何反應,真是單行道似的接觸。

和這隻態度冷淡的右手玩耍了一會兒,心情就和現實世界的黎明到來一樣好了起來。

因為沒有在它的任務結束後還拿起來繼續在臉頰磨蹭的嗜好,於是替它玩起變裝遊戲,解除了它的全裸狀態。用布把它卷卷捲地包起來以後……「都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也該讓它和其它零件見個面了呢。」

這是初次見面?還是數十年來的青梅竹馬?或許也會不吝於以家族來呈現呢。

然後,你是屍體的右手?還是右手的屍體?

哪一天會長出一個人來嗎?

斷面上雖然長了個像是嘴巴的東西,卻什麼也不回答啊。

喔呵呵呵呵。猜拳的時候也只出布,真是頑固呢。

……不過這些就先不管,得先把我的名字好好埋起來才行。

真是的,連好好埋葬都做不到,禮儀太不周到了。

「再說,取名利香卻沒有專用房屋(Riccahouse),真讓人想抗議。」

所以我從以前就最討厭這個名字了。好,到此結束。

飯也煮好了,被電子音所引導,我搖搖晃晃地回到廚房。

將電飯鍋里的飯盛起來,然後喀恰喀恰滋滋——地將打勻的蛋煎成玉子燒。因為茜是個只要用乳製品和雞蛋就可以輕鬆誘拐的女孩,所以配菜只要有這個就夠了。茶水她也會自己從冰箱裡拿出來,那麼就只剩下留字條了。

在桌上備好紙筆以後,我在紙面上留下平凡無奇的內容。

『早安,茜。我有事出門,早餐妳自己先吃吧。』「……………………………………」『妳不要自己出門喔。』補上這一句之後,我把手盤在胸前。

希望她能暫時遵守這個指示。這是為了她的人身安全著想。

尤其是這棟公寓裡。如果要出門的話,希望她走得離這裡愈遠愈好。

但是,我們的人生已經不再受到大江家的庇護與束縛了。

真是悲喜參半。

所以,這個留言的內容不正確。

雖然沒有寫錯,但是不正確。

桃花應該也想把遺志託付給茜吧。

就像金子同學的狗從太郎那裡繼承了次郎這個名字一樣。

桃花,我啊,在家族裡除了媽媽之外最中意的就是妳喔。

因為,妳是最正常的人類。

不過,處於大江家這個環境,那就不對了。

「……………………………………」嘰嘰——我拉出兩條橫線,加以修正。

『我中午就回來,不要亂翻冰箱。』

「這樣就好了。」

我們這一方可能發展成嚴重問題的跡象也是隨處可見啊。

唉——傷腦筋。人即使只有麵包就能活下來,也還是需要錢吶。

逃離宅第之前搜刮來的小朋友,大部分也都已經出門旅行去了。他們不至於迷失在街頭,只有這一點讓我感到放心。唔,騙你的啦。這些喪失了歸巢本能的不孝子,我才不擔心他們呢。

在玄關輕輕整理身上的浴衣,梳了梳頭髮。

「我出門囉——」

我向裡頭似乎睡得不太好而導致頭腳位置對調的妹妹招呼了一聲,宣告自己要出門去了。

好啦——帶著兩隻右手出門吧——

前往殺人公寓裡的另一頭。

和這隻右手相連的部分,生前的名字叫做鶴里新吾。

從鬍子的配置和皺紋在臉上出現及消失的時間來推測,約莫是四十歲左右的男性。從我住進這間公寓以來,打照面的次數大概比至今為止和我說再見的人數還來得少吧。

順帶一提,我對至今為止邂逅過的人數可是記得很清楚喔。

不多不少,十九人。

不管人類在地球上建構的世界有多麼廣大,這些就是「我的世界裡的人」的全部了。

只要人類這種單位沒有肥大化,那麼世界還是小一點來得好。我光是守護自己半徑十七公尺又九十公分的世界就已經手忙腳亂了啊。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哪裡。

啊啊,又得再拉回主題。我真是愛畫蛇添足加偏離主題,淨是做些娛蚣似的思考。

雖然全世界的人應該都不太在意這件事,不過我很怕昆蟲。尤其是蟋蟀。

不分平日或假日,很多人都看過鶴里先生刷洗他停在公寓用地的汽車。他總是穿運動背心,皮膚有點黑,夾雜本地濃厚方言腔的說話聲讓我的耳朵留下強烈印象。這對鄰縣出身的我來說就像末開化民族的語言般具有寶貴价值;而就另一方面來說,我也抽取不出名為友好的物質。

因為我很怕

生。說起來這數年間若以紙牌來譬喻,就是手上一直只有黑桃的狀態,那樣的純粹情感或許早就已經乾枯了也說不定。

如果不是騙你的不知該有多棒呢。

然後,我來到了這樣的鶴里先生的房門前。

只有一層樓的公寓,最右端的房間。和我們處在相反的兩側。如果我和鶴里先生是黑子,中間就是相反的四顆白子,那麼六間房間就全吃掉了。

事不宜遲,先敲門吧。當然,是用與這個房間很親近的那隻手。

隔著布以手背敲門,碰碰!唔——因為沒有神經細胞聯繫著,所以有點難拿捏力道。用冷凍香蕉敲釘子,是否也是這種感覺呢?

「今池利基小弟弟——吹上有香小妹妹——野並繪梨奈小妹妹!來!玩!吧——」

為了省去等待對方應答的時間,我直接明示自己來訪的目的。

因為就算向物主鶴里先生喊話也是白搭吧,畢竟本體又不在這裡。

而既然沒有可以訴說自己生平的嘴;那我也不打算理會你的耳朵。噗噗噗噗。這個動機是真的;同時也是騙你的。雙方都成立。

矛盾不過是對人類來說小小的不方便罷了。

……好啦,裡面的三個人會有什麼反應呢?說起來,有點擔心昨晚背下來的名字是不是都沒有記錯。既不是自滿也不是自嘲,不過我其實不太記得自己父親的名字呢,因為總是叫他父親大人而已嘛(試著以好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風作結,將腦細胞的不老實敷衍過去)。

「……那過——」喔,門裡傳來了似乎會被評價為說話結巴的聲音。

「那過,妳是住在勾壁豆勾壁豆勾壁豆……那位啥磨啥磨小姐吧?」

「是的,我是貓伏景子(註:出自遊戲「Remember11」的犬伏景子,擔任角色設計的便是本作的插畫家)。」這是我排名第五的假名。

這個ㄛ和ㄛ發音困難的說話方式,是野並繪梨奈吧。

「妳來皺里奏啥謀……咦?對、對……啊,請妳等一下,他們搜要開奏戰會議……好像不能收出來,叟以請妳不要問……他們皺謀收。」

「我了解了,了解了解。對了,我有一項情報。我帶來了能和你們站在同一個舞台上的報名資格證明。」

所以我也沒辦法報警啦,快幫我開門吧。

為了節省時間,我輕微地表露了一下立場,結果門突然就開了!額頭遭到門板的敲擊,害我咬到了舌頭。

真奇怪呢……為什麼胸部在最初的衝擊時沒能守護到我的臉呢?哎呀,很奇怪。真的。

從裡頭現身的,是三人中的一點白——今池利基……若是那本有某十五名少男少女的漫畫(註:鬼頭吳宏的『地球防衛少年』)的話,應該會親昵地喊他「小今小弟」把他當作同伴吧。他那頭活像沒遵照使用說明的襪子般的髮型今天也沐浴在夏日的艷陽下,不禁讓看的人擔心「那玩意兒會不會著火」。不過這是騙你的。

面對突如其來滿溢著詐欺氣味的浴衣女,他裝出一副彷佛吃過違反管制藥品管理條例的藥的表情,試著推敲我方才發言的深意。應該沒什麼地方是騙你的。

「妳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

我毫不掩飾地在感到訝異的小今小弟眼前將布掀開,讓第三者的右手進入他的視野……不過這麼做只會讓我變成可疑人物,所以在那之前我還是先開口說道:

「我是鶴里先生右手的持有者喔。」

把布蓋在手背上,抓住手腕,然後向小今小弟炫耀了一下。說起來,他應該也擁有類似的東西才對。依我的預測,他擁有的是右腳吧?

複雜織成了小今小弟的表情,他的視線在我和原本屬於鶴里先生的righthand(捲舌音全開)之間來回飄移,接著稍微探出頭來,朝公寓前左右的通道確認了一下。

「白太人呢?」

原本持有這隻手的人……哎呀失禮了,擁有者是鶴里先生才對,而掠奪者是久屋白太。

不過……他也是小今小弟等人的同伴,住在這棟公寓的家族成員之一。

「這個東西在我手裡,還不夠說明他的現況嗎?」

沒人會隨便把這種東西交給別人吧?

不懂得考慮萬一狀態的人,會步向失敗喔。

這次的他們又會如何呢?

「妳對我們的事了解到什麼程度?」

「大概就是你們之中的某人計劃做某事左右吧。因為我很克制地少與鄰里往來,所以對關鍵的你們的情報不是很足夠。呵呵呵。」

我毫不客氣地看著他並露出微笑,小今小弟像要躲避詛咒似地別開臉,眼球則因為心中的天人交戰而不斷反覆地左右轉來轉去。

「今天也好熱啊,好久沒吃剉冰了,真想吃呢。我喜歡的口味是檸檬糖漿喔。」

利用機會搖晃一下大腦與自律神經,丟出明顯搞錯時機的寒喧。感覺大概像戀愛故事的男女主角在最後邂逅的一幕時,桃太郎突然駕著木船衝進來。小今小弟也因此連「喔」或「就是啊」這種毫不用心的應對也省略,更加深了對我的不信任。而他對我的這個評價是正確的。

認識我的人給的評價一律是「內外都充滿可疑的氣息」。說起來這不就等於我所有的構成要素嗎?看來我應該去吃個什麼藥,想辦法把它去掉個一半比較好。不過這是我自己的事就是了。

最後,像是遇難在無人島上發現從來沒看過的菇類,但是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不得已只好硬著頭皮吃下去——小今小弟以帶著這種妥協與覺悟的苦澀表情看向我。大概是因為若在門前耗上太多時間,或許會被從其它房間出門上班的家人撞見吧。

與其說是信任我,不如說是他思考的天秤朝「就這樣把我趕走,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的一方傾斜了。與其如此,不如和裡頭的兩人連手,三個人一起把我「分解」就好。

哎呀,真是太可怕了。我到現在才出場這麼一段時間,就得交棒給第三部的主角了嗎?第一部就可以拖那麼長,真是偏心啊~偏心……呵呵呵,試著騙你一下假裝我很遺憾。

「總之先請進吧。」得到進入許可,我便「那就打擾了」地打個招呼,跨入鶴里先生的家。呀——我還是第一次進男生的家呢。

而這一家的主人已經死亡,也是一種相當珍奇的狀態。我將走在前頭小今小弟的背影當作路標,保持一定的距離跟在後頭。然而這裡畢竟只是公寓,很快就抵達了她們等候著我們的房間。看來這裡的格局和我那一間一樣呢——我試著做了大略的觀察。

我和茜當作寢室使用的房間,在鶴里先生這裡似乎是當作個人專用的空間,擺著像是工作用的物品和洗車用具。除此之外還有一張桌子,然後還有吹上有香,順帶還有野並繪梨奈。

而這三人的中心,陳列著像是便利商店版滿漢全席的大量食品,其中一半左右已經被掃得一乾二淨。就我個人來說,冷凍的鮮蝦燒賣看起來還挺美味的。

坐著的兩人對我投來的視線是——神經質與一派自然。情感的波動一是上下起伏;一是保持水平。不過比起這些,充斥整個房間的冷空氣才是我關注的焦點。

「嗚啊!嗚!」冷氣機從一大早就努力地工作著。圍繞著我的熱氣與濕度因此凝固,一片片地從我的肌膚上剝離。跟隨涼風的引導,我噠噠噠地從坐著的三人中間穿過,走到冷氣機下方。眼前剛好還有扇窗子,稍微滋潤了我的視野。

雙手微向後仲,將身體交給從窗戶射進的光以及從上方吹來的風。當初在大江家享受著滿滿的不自由之奢侈時,夏天總是讓冷氣機執行二十四小時運轉個不停的勞動呢。

而現在我的房間裡只有一台中古的電風扇,每當那半吊子的熱風吹動我的瀏海,在老家生活的情景就在腐肉中逐漸甦醒。啊啊,真是氣死人了。

「那過——」代表在場的三人,野並繪梨奈(Erina)……以下以艾莉娜小妹妹表示——向我說話,還想繼續沉浸在二十四度的冷風中的我只好奉陪。

轉身,「妳好——」我將otherhand的指尖折成招財貓的模樣問好。總覺得這隻手愈來愈有magichand或教鞭般的地位了。你願意和我一起度過第二段人生嗎?如果你不能走路,就由我來當你的腳吧!是的,騙你的。

「我是住在同一棟公寓的貓伏景子,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手貼浴衣兩側,以淑女風行了一禮。這個名字請各位解釋成藝名或別稱吧。

因為以我的立場,不管是大江湯女或佐內利香,一旦傳開都會有些麻煩。

「浴衣小姐是……耶——唔——嗯——我是野並繪梨奈,早安。」

遲鈍地對我的自我介紹完全無視,艾莉娜小妹妹開始拖

泥帶水地自我介紹了起來。他們的年紀應該都是十七歲,所以我是最年長的人。

……哎呀,這可該怎麼辦?冷靜一想,我明年就成年了呢。現實真是殘酷啊。

這件事先不管。關於這個艾莉娜小妹妹,基本配色雖是會讓人誤以為是都會女高中生的金黃色,但實際卻是個一開口就會暴露出自己宛如小學生程度的女孩。

嗯——……若要舉例說明這種痴呆的氛圍,沒錯,就是笨。

「妳啊,要是尾巴被寄居蟹咬上的話應該會進化吧(註:神奇寶貝里的呆呆獸,只要尾巴被大舌貝咬上就會進化成呆河馬)。」

「耶?寄居蟹……寄居蟹——」啵!她拿出麥克筆並拔掉筆蓋,蹲在地上嘰嘰嘰地畫起來。像貝殼打開般將上半身挺回原處的艾莉娜小妹妹,在地板上直接畫出了對寄居蟹的想像圖。

「是長柱固樣子嗎?」

即興畫出的寄居蟹是卷貝型,圖畫的精密度就像把生物圖鑑轉成黑白兩色一般。

「畫得真好呢。」嘻嘻——我露出妖艷的微笑。不過這只是我的主觀認為,若是由某人來評斷的話可能會說是「把橡皮筋切斷以後拉長似的笑容」吧?

說得太准,失禮了。噗噗噗噗。

而就在我欣賞那繪畫的期間,艾莉娜小妹妹朝裙子下屁股的地方摸來摸去,在很慎重地確認完不明的某物之後向我報告:「那過,瓦豆屁股上沒長尾巴。」

「這樣啊,那證明妳很像人類,請好好保持,不要退化回去喔。」

「好豆……咦咦?」轉轉轉,不只是眼球,連脖子也緩慢地轉動。從這個比我家那台旋轉速度慢到蒼蠅可以停在上頭的電風扇的速度來看,我懷疑她腦子的運轉速度大概也是如此。

「我說……妳究竟是誰啊?解釋一下好嗎?」

大概是對我與持續旋轉的艾莉娜小妹妹的交涉感到不耐,小今小弟為了奪回主導權而介入。也是啦,這麼突然地跑來參加,難免會引起一點反彈嘛。最常見的類型應該就是在海邊舉行的泳裝大賽吧。說到這個,我和泳裝還真是無緣呢。

不過我並不是指體型方面的因素喔。嗯,是的,真的。你很煩耶。

我從冷氣機下方離開,和三人保持一定的距離以正座的姿勢坐下,成功地將以人類為坐標的三角形改變為菱形。我在數學這門科目上也只學到這裡為止。

所以,分數的計算對我來說還是未知的領域,不過這種事現在已經無關緊要了。

不過,像這樣四個人圍坐,感覺很像在進行咒術的儀式。不過沒使用內臟類的東西氣氛有點不夠就是了。還有,或許是因為空檔間不時就吃東西,過程充滿了生活味呢。不是腐臭味喔。

冷氣機、晨曦退去後的藍天、還有麥茶。在這樣的夏日景色中,我卻很不舒服地感到我們仿佛要噴著泡泡在這房間裡溶解。是的,這當然只是錯覺。

「我們可以討論的選項,似乎沒有多到不知從哪一項開始說起吧……」

先起個話頭,然後把視線移向另一個人,窺視她的反應。

「………………………………」

吹上……有香小妹妹還是雙耳戴著耳機,沉默不語,保持雙手環膝的坐姿。她只有在進食或將身旁的寶特瓶送到嘴邊時才有動作。

對了對了,有一件事我從剛才就一直忘了說。他們三人的膝上分別坐鎮著鶴里先生殘餘肉體的左手、右膝以下的腳、還有同樣部分的左腳。因為氣氛太險惡,所以就暫且視而不見。

話說回來,這三人對於在人類的個別零件旁邊用餐似乎沒有任何排斥心理呢。不過比起直接從邊緣的皮開始啃食這些「手足」,這還算好得多就是了。

「那過——」拉、拉。我浴衣的袖子被拉動了。應該不必說明是誰了吧?「什麼事呢?」

「為什謀尾巴被寄居蟹咬上就會進化呢?」脖子又轉了起來。

貫徹自己的道路過了頭,對他人正在進行的話題漠不關心。簡直就像菜種的不良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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