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謊言的價值是真相 「襲擊÷謀略+距離=」(2/2)
而出聲回應的正是那個沒有自我主張的人。
最前排的杉田(就叫他杉田吧)不顧被泥土、汗水弄髒的頭髮,抬起頭來。
「餵…你…快…住…」
「啥——?」
歹徒彎腰威嚇杉田,仿佛杉田的口吃帶給他莫大的快樂。
「這…這種事…這……」
「喂喂……你去考大學面試時也想這樣對主考官說話嗎?我看你重考一輩子吧。」
歹徒正確地給予杉田不合時宜的指導。總覺得他接下來會不小心說出自己其實想當老師。
接著,明確地反駁歹徒的則是別的男學生。
「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後方傳來不卑不亢的聲音。歹徒抬起頭來,而杉田則只轉過頭去。
「這種行為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
說話的人是稻澤。他的聲音連我們都聽到了,真不愧是話劇社成員,語氣中不帶有一絲恐懼。他微微張嘴,肩膀放鬆,即使只是故作鎮靜,也相當有模有樣。
被同社團的同學占盡好處的杉田看著插嘴的稻澤,不知所措地顫抖著身體。
「我有允許你發問嗎?」歹徒奉勸稻澤退下。他吐出過多氧氣後笑了。
「這樣你就不能用我們沒問來當藉口了。」稻澤語氣堅定地說道。
「臭學生,你的嘴巴很利嘛!」歹徒輕輕敲打持槍的那隻手,彷佛在說著:「你忘了這東西嗎?」他將剩餘的彈匣踢向稻澤。
「我在向我喜歡的女孩搭話的那段期間,萌生了勇氣。」
稻澤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對抗著歹徒。他擺出正統派主角的架勢面對罪犯,讓人不禁認為他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這下也難怪歹徒要啞然失笑了。
那小子,我想就算他知道「阿道」一詞對麻由的意義,也不會拿來亂用吧。
這種強勢又死腦筋的價值觀讓我覺得很厭煩。
附帶一提,稻澤同學喜歡的女孩現在已完成阿道給予的任務,並且對還不能吃便
當這件事感到不滿。她不是咬我耳朵就是搔我側腹,總之就是希望我理會她。我何嘗不是如此?對我來說,與其盯著男人的一舉一動盯到眼球發乾,我寧願大喇喇地和麻由膩在一起,加速梅雨的黏膩度。我的願望,就是和麻由兩個人膩在一起長香菇。
我沒有騙你喔——信口開河當中偶爾也會出現真話,這時應該珍惜才是。我握住麻由的手。這觸感仿佛捧著一個被茶溫熱的碗,讓我感到一絲安心……但麻由回握到一半,我的手就被握碎了。她拉著我的手上下晃動,使我的痛覺和灼熱感不成體統地越來越膨脹。
「…………………………」到底是誰說握手是合法的性騷擾?
正當我們在謎般的橋上確認彼此之間奇怪的羈絆時,稻澤和歹徒的舌戰蓋過了周遭的嘈雜聲,靜靜地演奏著。
「你問這個幹嘛?又不能解決什麼,現在還不到媒體報導我犯案動機的時候啦。」
「因為我認為這樣一來,我對你的態度或印象就會改觀。」
稻澤的遣詞用字都沒有問題,但這不代表正確。
就因為他沒有這層自覺,跟我才會合不來。
他和我這個有自覺而被趕出正確答案蚊帳外的人之間的交情,可說是在網友之下。
「……這個嘛——行動指南、朝會、欺負人。真好,也對,OK,我就說吧。」
歹徒的態度彷佛正在逆摸混雜著自我陶醉和爛醉的神經,接受了稻澤的要求。他那之前一直望著遠方、任憑想像飛馳的眼眸終于歸巢,臉頰歪扭至極。
「這個呢,其實是為了讓你們累積社會經驗——不過學校並沒有公認這件事就是了。」
歹徒的這句話令所有人目瞪口呆。他繼續說著:
「有了這些經驗,將來對你們的人生會有很大的幫助喔。小小年紀就可以得到這種經驗,你們真是賺到了。啊,順便告訴你們,我的夢想之一,就是成為可以發號施令的人。現在我的心情就好像是突然空降為公司董事長一樣呢。」
歹徒喋喋不休地用著尖銳的音調說話,在他人頭上點綴出銀色的色彩。
動機之輕和傷勢之重無法取得平衡,在場的人不禁啞口無言。
對於自己的肉體已經和子彈邂逅的人來說,受傷的緣由應該讓他們不寒而慄吧?
歹徒爽朗地訴說著瘋狂的有效性,但沒有人贊同他。正壓著傷口的學生光是忙著淚涕縱橫就已經沒有時間開口否定。以我這個旁觀者來說,他們這樣的態度根本是助長歹徒的惡行。
像他那樣的人為了獨善其身,會將根本的營養搶到自己身上來。因此即使根部已經往下蔓延到絕望的深淵,也不能中途放棄搶奪的意志。
我待在地下的時候,就是因為辦不到這點……才會讓麻由動手。
讓愛漂亮不愛打掃的小麻收拾了大家。
他們是我的家人,照理說應該要我親自下手才對。
我這人真是太失敗了——我常常後悔自己的窩囊,有時也會想自殺。
最近我想跳樓的欲望克制了不少,不過……我或許只是虎視眈眈地在等待最佳時機。
算了,現在不是思考我的生命旅程的時候。
我應該看的,是在這群迷途羔羊中問出最讓人愕然問題的稻澤同學。
以他的觀點來看,歹徒所使用的暴力已經超過了「愚蠢」的範圍。
為了粉碎正常人的價值觀,他們的拳頭既強悍又堅硬。
在這種狀況下,稻澤該不會以為只要問出動機,就能連帶說服歹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任意發問的代價,就是必須承受嚴格又疼痛的教育指導。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這對你們來說是個很好的社會經驗,對我也有好處,可說是達成雙贏的最好方法。這種事情平常是不會有人告訴你們的,尤其是那些大人。我特別處置了這裡的大人,因為我覺得這個想法也包含了教育家的觀點。至少現在那些正為挨子彈而受苦的人已經學到重要的教訓了。你說對吧?同學。」
歹徒對稻澤搭話,順便給了他一槍。稻澤的右腳踝附近中彈,他右腳轉了一圈,痛得差點趴倒在地。雖然身體撞上地板,但他咬緊牙根忍住滿溢出來的痛苦,硬是不願放聲大叫。看來,看了方才那名中彈的女學生後,他已經做好了挨子彈的心理準備。
但是,他誤以為災禍只會降臨在他頭上。
歹徒為了獎勵自己教訓了囂張的學生,順便也開槍打了坐在我後面座位的男生、陌生的別班女生、同班的愛蹺課男生等三人,而且全都避開了要害。這樣一來,在場已有將近二十人身上被多開了一個洞。
體育館內迴蕩著受傷學生的哀嚎:若將這情景完美地畫成一幅畫,說不定會得個什麼獎喔。這種血淋淋的氣氛,或許是來自每個人慘絕人寰的悲鳴。
(自稱)是我朋友的伏見和長瀨尚未負傷。這大概不算是件壞事。
歹徒再度開始填裝彈藥。他似乎還射擊得不夠——這個人彷佛在玩打靶般地輕鬆自在,幾乎要開始吹口哨了。他將隨身聽從右邊口袋拿出來把玩,看來樂曲似乎已經播完了。
在這第四個小時,屍橫遍野中再度增加了幾具屍體。
他們的內臟還沒有露出體外,因此點出了這幅畫的主題。
先不論受傷的他們的生死與光輝的未來,我很擔心麻由看了這些渾身是血的男女宛如,馬鈴薯般在地上滾來滾去會不會挑起她心中的傷口,或是腐蝕她的心靈——不過麻由本人卻若無其事地玩著我的小指,彷佛正在確認我的小指孔有沒有阻塞,這樣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樣啊……阿道和小麻在那些人中彈之前,身上就已經多出一個洞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決定停止追根溯源。
這趟免費演講會真是讓我收穫良多,我要對他的誠實表達敬意。騙你的。
我了解敵人的性格了。回首以往,擁有這類思考方式的人我已遇過太多,多到兩手數不完。現在正沉浸在芝麻小事中的那個男人,正是充斥在這世上的典型罪犯。
他的思考方式相當貧乏,很適合雞毛蒜皮、二流等各式各樣的表現。
但是目前我跟他之間沒有任何遮蔽物,而且又是直線距離,加上他還握有槍械,在沒有臼齒的加速裝置下跑去跟他對抗根本就是自殺的行為,比敢死隊還糟糕。
就算舞台後方有鐵橇(真正的鐵橇或假鐵橇都可以),我頂多也只能拿它來和校長的金屬球棒對抗。
這樣一來,就只能請對方飛蛾撲火了。
飛入火中的夏季蟲子。引誘它上鉤的,是一隻勤勞的螞蟻。
我將手伸向窺視窗附近的廣播器材,準備將反抗的烽火裝到聲音里去。
我這個業餘廣播社副社長的頭銜可不是浪得虛名。對了,我在剛入社時,曾和伏見互相推卸社長寶座。我記得當時因為伏見的記事本中「交給你了」、「我要讓賢」、「你很適合」的額度已經用光所以無法反駁,因此就歡天喜地地就任了。
好,動腦不如動手。
都已經什麼時代了,我們的設備依然不對應CD,主流仍舊還是錄音帶。
不過呢,每當我像這樣玩起廣播設備,心中就會浮現這段苦澀的過去——數年前我去K老師家中作客時,K老師目睹了我在房間一個人轉著光碟自嗨,口中還說著:「回到五分鐘前!」不過之後我也撞見K老師在自家院子裡開心地對著花圃中盛開的花朵說:「生長吧……全新的生命啊!」(註:上述兩句都是影射《JOJO的大可妙冒險》第五部登場人物的台詞)所以害得我們倆都無法輕易嘲笑對方。兩個都是騙你的……希望如此。
我將手放在頭上暗示自己:「能記憶在腦中的黑暗過去無法超過三個。」結束了準備工作。
接下來,我只要用食指按下播放鍵就好。
這麼一來,我和麻由就不能再以本事件的旁觀者自居了。「又來了」、「我習慣了」、「日常生活本來就是這樣」。而且,這件事和我大有關係。
饒了我吧。我還得假裝主角幾次才行?我又不是主角的料。
即使現在處在事件舞台上的人只有我們兩人,但——
我既不是話劇社成員也不是羅蜜歐,有沒有人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必須背負災難至此?
我在深呼吸時偷看麻由的表情……看著她張著大嘴打呵欠,真令我有點害羞。
好像吸塵器喔。這孩子不知道有沒有所謂的容量?
……算了,別想了。要是不小心想出來了,我會因為容量過少而開始絕望。
今天,我也要為了自己而努力。這次一定要拿到快枯萎的好寶寶貼紙。
「我按。」
不朽名曲的序曲開始流進體育館
中。省略了名字,是不是更能接近真相呢?
長瀨和伏見還有稻澤及其他人注視著上方的音箱,議論聲宛如稻浪般開始向外擴張。歹徒依然不忘警戒周遭,靜觀其變。
半晌之後,三流音箱開始破音,播放出開學典禮、結業典禮以及畢業典禮才會播放的校歌。
「小麻,你會唱這首嗎?」「完全不會——」這說法真可愛,我不禁摸摸她的頭。
麻由的頭像小狗尾巴般地搖來晃去。
附帶一提,長瀨她記得歌詞。當我們去唱卡拉OK時,她不知為何一個人賣力唱著這首歌,還莫名其妙拉我跟她合唱。記得她還挽著我的手……算了,別再想了。就讓那時的回憶像海草一樣在我心中的水底晃蕩就好。
「好了。」我抱著麻由用力往下蹲。
兩秒後,一顆子彈貫穿了正面的玻璃。果然攻過來了。
該說他果斷或是魯莽呢?總之他似乎很喜歡殺人。
雖然我強裝鎮定,但由於我看麻由看得入神而來不及閃躲,以致於身體某處中彈,笨情侶的肝一下子為之僵硬,引發劇烈疼痛——感覺上。
是因為我的情感很健忘嗎?我總是只能以曖昧的型態將心靈重現出來。
「有東西飛過來了。」麻由一邊定睛看著碎玻璃,坦率地接受了現況。
「對啊。不過既然它沒有打中我們,可見速度不夠快。」騙你的。
「嗯——愛&刺激,愛&懸疑。」
「需要愛嗎?」「這可是重點唷。」「那就採用吧。」「嗯。」麻由抱緊了我。
在這段期間,又有兩發子彈射過來了。懸疑子彈悠悠地飛越宛如糖果般的愛,打碎了玻璃。
爽快的破裂聲,以及橫躺在旁的碎片上映照著……糟了,我們沒穿鞋。我怎麼沒料到這一點呢?
算了,只要踩下去就萬事OK了。
何況我以前還曾經踩過挺直腰杆的小刀呢。那時真的很痛,痛得讓我誤以為自己的嘴唇啦、內臟等部位直直被拉高了三十公分。劇痛就像那樣一口氣直衝頭頂,將五臟六腑全部往上拉。
跟那種地雷比起來,玻璃碎片根本就跟木箭陷阱沒兩樣,因為不會造成致命傷。
子彈停止過馬路了。若非紅綠燈中途轉紅,就是敵人不方便送子彈過來。他應該是在填充子彈吧?另外我還得到了一項情報,那就是來福槍的子彈只有六發。如果這項情報關係著本次事件是否能順利解決、起死回生,那麼那時該由誰……沒有啦,我說得太誇張了。才剛出生就被丟在墳場——這項知識大概就是類似這一類的吧?
接下來,對方恐怕也不會再浪費子彈了。
校歌正悠哉地演奏著副歌。在這首歌唱完之前,我決定先待在這兒靜觀其變。話說回來,這首歌還有鄉長啊?
用來確認體育館狀況的玻璃已經碎裂,現在我們只要一站起來就會變成蜂窩。為了讓計劃順利進行,我們不能如此魯莽行事。現在還不能讓視覺出場。現在我必須將神經全部集中在聽覺上。如果這樣還不夠,我甚至可以割掉腳的小指或身體的神經來借給耳朵利用。
現在我只要趁著音量大得嚇人的校歌還能混淆視聽時,將腳步聲從地板上撿起來就行了。因為現在能堂堂正正地使用雙腳行走的就只有歹徒,只要我也站起來行走就會變成蜂窩。
「………………………………」
假若那名歹徒真是如此游刀有餘,那麼我就會被射殺。如果他是個莽夫,在這種情況下就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攻過來。
可惜那名歹徒既冷靜又理智,因此不會輕舉妄動。
我有武器。我有槍。不保持距離就沒意義了。應該慎重行事。
他誤以為自己是賢人,因此只會依據賢人的準則行事。
剛才的學生們因為想保命而遠離持槍者,而他也和那群學生沒什麼差別,為了保全性命而限制了自己的行動,也正是所謂的「凡人」。
他只是個普通人,只適合待在地下玩弄人類,不適合在外犯罪。
如我所料,他只是個小角色,能傷人的東西只有子彈。
以一個罪犯來說,他比我父親還遜——這點人性我不得不給予鼓勵。
接著,我也得感謝他這麼容易就讓我參一腳。
側耳傾聽。
接下來對方要做的,當然就是已經晚我一步的「情報收集」。
「該不會……這裡面有人缺席吧?」
歹徒用著尖銳如酒瓶割喉的聲音吶喊。到現在才想起要點名,一開始就應該要先點名了吧?
——現任教師應該對於他草率的教學方式提出抗議才對。不過這也不關我的事。
「餵——!誰躲在那裡?再不出來,我就要把你當作害蟲開槍殺掉羅!」
歹徒使用擴音器大聲地恐嚇,不願輸給校歌的音量。他自己應該也不認為這麼一句話就可以逼對方投降吧?沒多久,這單純的搜索就停了下來。
「啊——錯不了!那裡一定有個不聽人說話的臭學生,而且還捉弄大人!喂,怎麼樣?喂,你去看一下你朋友!」
這時他恐怕正用槍抵著身旁的學生,要他儘快查出我的身分吧?
這就對了,快來收集會讓你暈頭轉向的情報吧。
那些情報對我來說,比武器還有利於作戰。
當人們如我預料地開始行動時,帶給了我一股愚蠢的快感。
這種感覺,就彷佛打開裝滿了雜物的鉛筆盒時,一拿就拿到想要的東西一般。
喔——原來那個男人他想品嘗的就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滋味啊。抱歉,被我搶先了。
騙你的。在你抵達我的所在地之前,我就會先行處理這起事件了。
「……為什麼我會這麼有把握呢?」我輕輕拍打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
我開口告誡自己別得意忘形。我用手指捏起玻璃碎片,麻由一看到我映在玻璃碎片上的倒影,便急著對我這個窩囊廢說:「阿道你別擔心!找不到工作也沒關係,小麻會想辦法賺錢的!」看樣子這個誤會可大了。我手上緊握著的拳頭這時感到相當難過。與其讓麻由為我擔心,我寧願賭上一把——我懷著這樣的心情說了聲「謝謝你」,捏了捏麻由不尖挺的鼻子。「呼咪!」麻由若無其事地接受了我的道謝,派眼球出差探尋我的意圖。
校歌唱完了。歹徒那粗聲粗氣的聲音覆蓋了校歌的餘韻。
「少了兩個人?喔——哼——哈——兩個人啊?那兩個人就是那些像寄生蟲一樣停滯不前,需要一些特別的社會經驗的人啊?真是謝謝你們的協助啊,你們剛好可以借我當個負面教材,讓我教導大家擾亂團體行動會有什麼下場。」
他正拚命用挖苦的話語挑釁,然而份量太輕,彷佛在抵達這兒之前就會先行氧化。不只如此,那些話還包含著幼稚的試探。他在試探我們,因為他現在正感到不安。
好奇心與恐懼感遇到同一種成分後產生了變化,充斥著內心。
該進或是該退?這兩種選擇的差別只在於投下哪種意志的燃料罷了。
「唉呀。」我暫緩人類考察,解放麻由的鼻子。「嗯唔唔。」麻由得到了微紅的鼻子,捨棄了玻璃碎片。我用手指輕柔地梳著這名彷佛呼吸著不同於人類的空氣成長的少女,豢養心臟的跳動。
我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能獲得援助。但在現實狀況下,我只能在短時間內解決這件事。所以,我必須想想辦法。
援助不是等待就可以等到的,而是必須自己創造——這一點就跟「機會」一樣,人們應該要有這層共識才是。
最近我總覺得自己正在嘗試解決心靈運動不足的問題。我的肌肉痛得要命,老是惹得喉嚨或胃的底部發疼。畢竟上面的視線很難忠告自己「這是白費工夫」。
一知半解的兵法正是受傷的基礎……好像不太一樣。
我想說的是:一知半解的知識只會增加無用的選項。我找不到適當的比喻方法,只好「將敘述式的英語題轉換成百選一的選擇題」。
另外,這次的「怪物」也很適合拿來當例子。
現場少了兩名學生——對方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好。
但是,對方無法確定敵人是否有兩人。
在這座體育館裡?有兩個人在一起?還是分頭行動?在舞台上嗎?還是其實有三個人?
我之所以播放低知名度的校歌,就是為了在對手頭上種植一大堆問號。
我並不像某個長瀨同學一樣,只是單純想將場子搞冷。
接下來,那名歹徒將難以處理自己的武器和身體,弄得身心剝離。
我要讓你知道自己有多沒用。
接著,我要讓歹徒先生照我的劇本,從舞台導演轉換成登
場人物。
以一個失控傀儡的身分——
為了準備好行程。
為了構築成結果的過程。
我握住早已準備好的麥克風,打開主電源。
電流點亮了微小的生命,我目睹著聲音的發粉開始發揮效用,來,開始播放了。
在含糊的雜音結束開場白後,我這個司儀的聲音響遍了整座體育館。
『在合唱校歌之後,緊接著輪到在校生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