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欲望的主軸是羈絆 第五章 【於某座被封閉的春之宅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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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一日。
伴隨著生命的痛苦開始浮出台面了。內臟相當沉重,手臂上的傷口仿佛聚集了無數蠕動中的蛆,而最討厭的就是變得敏銳的五感讓身體的無能越發明顯。
伏見就睡在我身旁。我們的生活已經完全日夜顛倒,像今天就是在溫暖的陽光從窗外一條條灑在樓梯上後(請將場景想像成一般家庭),眼瞼才終於感受到疲勞,仿佛剛從宇宙凱旋歸來一般。
我的雙眼炯炯有神得令人噁心,該不會連睡覺的欲望都變瘦了吧?處於黑暗時我偶爾還會看到虛幻的光線射進眼窩深處的幻覺,怎麼現在連呵欠都打不出來了。
接著我縮起身子忍受無聊,但心底卻焦躁得幾乎想把內臟一口氣挖出來。
昨天我沒出房門半步,所以今天也不太想出去散心。不管是日光浴或森林浴都一律禁止的外界,範圍已經擴大到門的另一側了,但心中依然不確定是否該趁伏見還沒完全醒來時外出,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只能以無言來打消我的欲望。我到底在渴求些什麼呢?連我自己都搞不懂。
我拎著鑰匙走到門外,小心翼翼地上鎖,接著獨自走向一樓,準備去參觀景子太太。
許久不見的景子太太遺體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相當正統。只要風向一變,腐臭就會輕輕飄進窗內,接著轉化為負責催促換氣的異物,讓鼻子臭得幾乎歪掉。
「……死得很正常嘛。」
顏色就先不計較了。面對這棟宅邸內唯一還保留原型的屍體,我感受到一股駑鈍的新鮮感。
大江景子。她這幕後主謀本來應該可以在裝死中完成計劃的,但現在卻很守規矩地重現了生與死。
在你盛大歡迎我的時候,我應該稍微表現得更客氣一點,並且心存疑念才對的。
我怎麼忘了呢?禮多必詐,這可是基本啊。騙你的。
畢竟,有時明知有詐還是得上賊船掙扎一番啊,就連我也不例外。
不過,這樣一來大江家的血親就只剩下茜了。不對,對照一下這個家的價值觀,其實連茜的底細也怪怪的。
「……嗯?」
一陣摩擦聲讓我的耳朵和脖子有了反應,我緩緩地、屏氣凝神地回過頭去。
走道深處並排擺了幾個看來沒啥用處的老舊置物櫃以及沒用的金庫,大江湯女從置物櫃內開門現身。她肉體的贅肉太少了,仿佛受了現在進行式的「逐漸白骨化」能力影響一般。湯女今天穿的浴衣,顏色跟常伴池田浩太身體的瘀青一樣綠,包裹著她那副跟風箏沒什麼兩樣的身軀。昨天完全
不見她的人影,我還以為她已經被救出去了呢。風涼話般的謊言可是高等技巧,我根本望塵莫及。
「你怎麼會從那裡冒出來啊?」
湯女踏著依舊缺乏安定感的腳步,漫不經心地走到我面前開口:
「因為我察覺有人接近這裡,所以才躲起來。萬一來的人是菜種就不好了,對吧?」
「…………………………」
「為什麼你要噘嘴?有什麼意見嗎?」
湯女伸指觸摸我的嘴唇,在我耳邊低聲呢喃。她這舉動嚇得我雞皮疙瘩掉滿地,讓我幾乎脫皮。身上的肉只剩下一點點了,我並不想連這點肉都流失掉——騙你的。
「想躲起來是你家的事,但我不希望你躲在置物櫃裡。」
「哎呀,為什麼呢?這兒可是我們兩人的秘密基地呢。」
「我只想讓它成為我一個人的秘密基地。」
「好冷淡唷。你以前是不是曾經被關在置物櫃裡,只能喝人家從細縫灌進來的三天前剩下的牛奶呀?」
不好意思,這是我要說的。
「說明起來太複雜了,想知道就自己回去翻我和她的同居日記第二集。」
「哎呀,你的私生活可真大眾化呢。」
「就是啊,個人情報保護法根本就沒保護到人民嘛。」
這席扭曲次元的大人對談根本沒有重點,真難繼續。
「……………………………………」我無言以對。
「…………………………」湯女也用了無言的相似物回應。
「真無聊。你那拿手的三寸不爛之舌呢?」
「太無聊了,我想不到笑料。」
面對這儼然是爭論先有蛋還是先有雞的對話,湯女誇張地點了個頭。
「是嗎?我也很無聊。你們兩個白天都如何打發時間?」
「嗯……玩單人大風吹之類的。」
「這在社會上叫做『入座』吧?」
這個沒上過學的十八歲少女,怎麼會用這麼通俗的方式吐槽?
「像我們兩個的人種還真不錯,雖然平常閒得發慌,但即使身處在恐怖中也毫不在意。」
「如果我沒有察覺到處理問題的方法,或許會更加手忙腳亂一點。」
尤其是我已經過濾了對這塊土地的怨恨,現在它們已沉澱在底層了。
我將目光從湯女身上轉向景子太太……抱歉,是屍體的方向。它現在正溫暖地腐爛著。
「茜在幹嘛?」我的眼神避開湯女。
「她老是泡在桃花房裡,真不知她到底想做什麼。」
「是在思念往生者吧?」這句話明顯缺乏經驗和思考。
湯女從我旁邊窺向窗戶,也俯視景子太太——應該不是蔑視才對。
「你來這裡幹嘛?」
「我想借著觀賞比我們更早脫掉臭皮囊的媽媽來打發時間。」
「……你恨景子太太嗎?」
「哪可能?我很感謝她,所以才要善用她的屍體呀。」
湯女不改理所當然的態度,露出扭曲的微笑。
原來還有這種想法啊?
「說實在的,景子太太為什麼會想玩這種遊戲啊?」
「……嗯,媽媽明明不只是單純的死屍,但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真想知道她是聽覺壞掉,還是舌頭爛了?」(註:源自《勇者斗惡龍》,遊戲中若玩家對著屍體搭話,則會得到以下信息:【沒有回應,只是具普通的屍體。】)
「不,我是在問你。她是你母親吧?」我半開玩笑說道。
湯女依然維持輕佻的態度,微微動了一下臉皮的位置。
「你生氣了?」「換做是你,有可能萌生那種感情嗎?」
「這還用說,我可是母影到不行。」
「母影?魚的名字?」
「對母親有陰影的簡稱。」騙你的。可惜我沒辦法開拓出嶄新的日語。
湯女看穿了我的玩笑,俯視那個叫做媽媽的人。有一小段時間,她一直玩著單方面的瞪眼遊戲,接著終於看完了。
「即使這樣看著媽媽的屍體,我也只想得出『因為她想做,所以就做了』這種理由。」
「喔——那景子太太不就跟小孩子沒兩樣?」
「是呀。她之所以會讓我成為大江家的一員,肯定也是因為想挖角我這個冰雪聰明的女子。」「才怪。」
我不知道自己是代替景子太太還是湯女發言,但總之工作完成了。
接著,我對著好奇的對象稍微往左歪了歪頭。
「他們綁架了你,你卻很感謝他們?」
雖然被綁的人不是我,但一想到麻由,提出這種問題也是可允許的。
湯女一邊整理浴衣的領子,一邊提升氣氛的認真度。
「能夠將她當成母親、滿溢爐火純青的感謝之情,只有起初的三個月。但我覺得這樣也不錯,比起小心翼翼拉長絲線,只為了不讓線斷裂來得健康多了。人只要能在一瞬間從對方身上得到大於基準質量的好處就行了,只要達到那麼一下下,之後就不需要什麼羈絆。」
湯女睜大了眼、上氣不接下氣地以享樂主義的說詞對我如此辯解。體力都已經慢慢透支了,難怪她現在會難受成這樣。湯女輕撫額頭,將僅存的體力化為言語傾吐出來。
「我想知道你對這個想法的意見。」
「我對哲學問題不拿手啦,連想都沒想過呢。」
「哎呀,想都沒想過卻知道不拿手,您真是聰明絕頂呀。」
「就因為不拿手,才會連第一步都踏不出去啊。」
風水輪流轉,當對話的氣氛變得柔和後,我害怕的事情開始猛力發威。
惡臭融入春暖花開的氣候中,悶滑的空氣溶解了皮膚的意識。
湯女捏著鼻子遠離窗戶一步。
「我差不多要回房了。天野你呢?」
「這名字現在僅限於佐內小姐您使用。」
「哎呀,是喔。」她很乾脆地放棄了揶揄。
「我要稍微繞一下房子再回自己房間。」
「也是,畢竟你把她一個人丟在房裡嘛。」
「以第三人稱來說是對的,但以關係來說就不適當了。」(註:「她」的日文為「彼女」,而該單字有「她」跟「女友」兩種意思。)
「你是騙我的吧?」「健全的高中生哪會撒那種謊啊?」
就這樣,湯女離開了。
我沒有追隨她的背影,只是放鬆肩膀的力量,為成果勾起嘴角。
看來我辛辛苦苦不讓句子重複、繃著腹肌忍笑說話是對的。
還是照著規矩走吧——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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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日。我的肉體已經快瀕臨底線了。
當我醒來時,還以為雙腳埋在地毯里。雙腳沉甸甸的,連舉都舉不太起來,噁心感折磨著我的胃……現在我哪吐得出東西來啊?
「伏見……你還活著嗎?」
我對著伏見喊了一聲。她整張臉埋在枕頭裡,手腳伸得直直的,感覺似乎再沒多久就會成為木乃伊。
她右腳的腳踝稍微抬高了一些。連記事本都不用了,真偷懶。伏見從昨天開始就沒有換衣服了,情況似乎不樂觀。對了,她有沒有換內衣褲啊?不管下面了,上面的衣物應該可以和屋內的女性互換……我看很難,可能是用手洗過了吧?
雖然在這部份我很想打破沙鍋問到底,以對抗時間帶給我的無盡飢餓與疼痛,但伏見現在的狀況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果再勉強她回應,精神狀態會比身體先崩潰,心靈是沒有材料可做的,無論是多厲害的工匠都無用武之地。
「……我再跟你確認一次約好的事。」
我以伏見不會回話為前提,逕自說了起來。
「再過沒多久就會得救……嗯,我們會得救的。這並不是希望或是妄想,而是已確定的事情。所以,再努力撐一下吧。」
我在中途想起了和她的約定,於是改變了主語。
我並不是希望戀日醫生對於我疏於定期聯絡這點做出什麼表示。我沒有那麼信任別人,不可能自己一腳踩進渾水還奢望別人伸出援手。
人只要想到手裡掌握著別人的生命,多少會想奮發圖強吧。我也是活在刀口上的,能否活命要看菜種小姐的五臟廟如何決定。
伏見的左腳抬了起來,扭了扭腳踝。
受人點滴當泉涌以報——不過那多出來的利息是哪來的啊?
我挺起胸膛、抬起下巴,將高級椅子的椅背壓得嘎吱作響。
「………………………………」
看來這可能比我那毫無可取之處
的高中三年生活還難熬啊。加油,再一下下。
現在只能先跨越胃悶、胸口消化不良之類的哲學問題了。
「嗚啊……」
我的身體各部位都在向我抗議,說:「有力氣搞那個還不如拿來維持身體機能!」
養分是很搶手的。
最適合為打發時間而活的人就是麻由了——大腦的低語在頭蓋骨間迴響,平常總被我忽略的它,意識開始逐漸朦朧。
「……咧——」
放著不管後,大腦開始擅自吟詩作對了。
伏見柚柚是屬於奉獻型的,既沒有不良行為,也不會說出可怕的話,而且還允許我跟其他女性聊天,她大致上都很收斂,唯獨胸部特別豐滿。最後那一項其實各人喜好不同,以我來說的話,她可以上推甄加上年收入一億兩千萬元加上棒球逆指名加上成為日本富士山。騙你的騙你的騙你的。總覺得如果不重複講三次別人就不會相信,所以我在內心扮演了一下伏見柚柚。
「……看來腦部的養分的確不足。」如果是平常的我,這種程度的反駁我會當作沒聽到。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想說的是——她是個人才,而且是和年輕男子同處一室時很有可能使對方墜入愛河的人才。
該說我是紅顏禍水或是花心大少或是一鈷就射中鯨魚呢……
沒有啦,雖然我一直在騙麻由,但我對她可是專情又痴情。
每當我問自己為何要留在這屋內繼續活下去,答案不多不少,恰好只有一個。
「……到底為什麼啊?」我不懂麻由為何選擇我,我沒有眉目,也理不出頭緒。
我總是目送著放肆的情感離去。
後知後覺、冥頑不靈,加上又曖昧不清。
……刺激的日常生活真是天天都不愁沒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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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日。我有時會開始鑽牛角尖。
只要一有空隙,過去的自己就會想要趁虛而入。或許是因為肉體不自然地急速衰弱吧?抵抗力只會呆呆在一旁袖手旁觀。
會先失去自主權的應該是腸胃附近吧?嗯?大腦?你在說什麼啊,這顆大腦本來就是組合品啊。胃現在是最閒的部門,所以我推測它應該會很樂意讓出借用權。以補給水分的生存觀點來看,消化器官被占據可說是攸關生死。我很懷疑,當我在地下活得多彩多姿時,還希望繼續自己的人生嗎?如果不冷靜客觀地替自己下評語、相信自己的判斷,導出的結論都稍嫌硬拗及言之過早。應該要無視內臟的主張及藉口,鞏固防衛才對啊。
很幸運地,我的雙臂即使被奪也不會對大局造成什麼影響。就算我自殺了,也不會害得他人——尤其是伏見跟著我陪葬,至少這點讓我放心了。我凝視著伏見的臉,考慮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她,但她現在還在睡,手臂也沒在運轉,所以為了讓她好好休息,我就這樣放著她逃出去了。我坐在椅子上朝背後仰望,結果不小心用力過度,整個背都一口氣摔倒在地。這個衝擊讓那附近的痛覺回到正常狀態,我終於清醒了。
我的睡相看起來像是在保護變成肉墊的右臂,於是我為紅地毯迷失了雙眼。
「……騙……我沒有騙你,我是在妄想。」
我陷入了虛構又一觸即發的內臟戰爭,心臟的警鐘一路逼至喉頭。
明顯的飢餓感加上現在的情形接近我被監禁時的狀況,我的身心逐漸失衡。
說不定哪天我會崩壞得變成只會說「癢、好吃」這類單字。早知道就不跟伏見同處一室了。
不過,怎麼看都是我比較像是容易在孤獨時邁向毀滅。
我好像越來越沒出息了,真不知是誰害的、是誰影響我的,也不知算不算是一種成長。
我的心,現在怎麼會這麼喜歡獵食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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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四日,我還沒放棄健全的身體。
現在還是大白天,但我的視界主流已經變成了紅與黑,不過還是有流行跟落伍之分的,所以還不需要擔心。
我的嗅覺只聞得到伏見,但我很努力不讓它連結到我的食慾。
聽覺……我什麼都聽不到,所以不用擔心。
味覺已經死了,所以也不用擔心。
觸覺……沒有對象,不用擔心。
伏見雖然動也不動,但她又不是第一天這樣,所以不用擔心……咦?她彈了一下?
動了就該擔心啦!應該說,事情非同小可。
我朝著伏見追了過去,本應沒事的雙腿頓時癱軟無力。
伏見用手舀起水來,潑了我滿臉。
我這才發現,原來我沒有一個地方不用擔心。
同時我也意識到了自己在人前出醜,悔恨跟胃酸一下子涌過咽喉。
在我放聲大叫之前,伏見告示我:「你不需要道歉。」
我那貧瘠的詞彙兩三下就因為這束縛而發出聲音。
考倒我了,我只想得出「謝謝」這句話。
因為伏見並沒有取笑我的脆弱。
騙你的。
我真想用眼球把舌頭捲起來奉獻出去,感謝她的全知全能。
才剛謝完伏見,菜種小姐就扛著菜刀離開了。
……我的舌根都快飄淚了。我現在說的話好像一點都不像謊話。
即使如此,你還是願意信任我嗎?
就不同的意義上來說,伏見知道我是個無可救藥的人。
為了活下去,人必須假裝自己是正常的——她知道我為了做到這一點,一直隱藏了一些事。
在伏見心中,究竟是如何判斷對於人類的不等號使用時機?
她居然相信口頭上的約定,而且還信賴著如今手無縛雞之力的我。
比起昨天的我,她還更抗拒今天的菜種小姐。
伏見沒入了我的影子裡。
菜種小姐突然過來房間巡邏了。
她的手上拿著一把尖銳的利刃。
中午過後,我的症狀恢復到小康狀態,也終於得以和柚子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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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日。這一天我的腦袋整個翻了一圈,宛如從夜晚迎接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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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六日說話了。
爸爸揍了我。媽媽教訓了我。哥哥被迫坐下。
妹妹的腳飛出去了。我發現妹妹的媽媽斷氣了。
竹田同學被挑剔了。脇田同學的畫紙是白的。金子在A的旁邊。
我喜歡過長瀨。一樹曾被喜歡過。度會先生逐漸變得痛苦。
浩太被抓了。杏子逃出去了。
一宮被找來了。義人是樓梯。枇杷島踩上去了。
爺爺被逗笑了。奶奶踢了一腳。
菅原活下來了。
奈月小姐試著想矇混過關。
戀日醫生抵抗了。
伏見曾經存在過。
到處都是小麻。
四月十六日全都這麼說了,但卻不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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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日。
看不見的東西總是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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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曰。四月十八曰。四月十八日。四月十八日。我的精神顛峰期已經過了,於是突然興起想活用日期的念頭,打算努力重複做這件事來度過今天,但三十分鐘後就受挫了。
但今天是四月十八日,是以前那件小事的閉幕之日。
我想念麻由的雙親。我想念御園麻由。我想念菅原道真。爸爸,你就給我待在地下忍忍吧。(註:日文中,想念跟忍耐同音。)
我為妹妹的母親祈福。
最後我埋葬了自己。
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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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九日。
為了讓冰箱來得及補貨,菜種小姐從一早就大張旗鼓地尋找獵物。如果她找來找去都找不到,對我們來說就是福音。
因為這棟宅邸的居留人數已經變得更少了。
「唉,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即使是我這樣的人,也會覺得這個消息好上天,好得讓我想哈哈大笑。
好了,結束這趟十九天十八夜的旅行,打道回府吧。
行李都帶了,土產也買好了。
我扶起憔悴不堪、只能勉強站起的伏見。
「好,我們去呼吸外面的空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