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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羈絆的支柱是欲望 第三章 日落「冰冷屍體的時間是靜止的」(1/2)

目錄

為了去到太陽底下,於是前往庭院。

為了遊玩,到姊姊的房間去。

為了念書,前往以前的媽媽的房問。

住在非常寬敞的房子裡,過著滿足的生活。

但是,打從跟著菜種去做無聊的購物那時起,我的世界變矮小了,

無法理解的事物化成疑問,每天都生活在充斥著疑問的房間裡,

我會就這樣變成大人嗎?

再這樣下去,我能夠變成大人嗎?

待在這房子第三天的早晨。

餐廳的空位順利增加,剩下八個座位有人坐。

我身旁的伏見雖已走出房間,但沒有餘力梳整理睡亂的頭髮,整個人十分惶恐。

耕造先生兩旁的座位變成自由席,沒有客人入座,十分寂寥。耕造先生只好無可奈何地買下多餘的票,擺出一張椅子跨一隻腳的奢侈動作這是不可能的。

「早知道就應該進行搜身,徹底查出刀子的下落。」

他筆直瞪著我,遺憾地將內心情感表達出來。這並不是在肯定我的發言,只不過是反過來遷怒我的好心,帶有「既然你都提了為什麼不做」的意味。順道一提,我看到潔先生也對我露出無比責難的眼神,但我一看他,他就立刻把頭撇開。

「還有,如果照我昨天提議的,晚上將房門上鎖的話」他緊咬嘴唇。

也許貴弘就不會死了。不,我的計算應該是正確的,他照做的話就不會有事了。耕造先生硬讓翅膀羽毛都還沒長齊的理論騰空飛起,試圖升華成正義的理念;而負責制止他的人,當然是大江桃花。

「怎麼可能採用你那種漏洞日出的提案。」

「有共犯的話,被殺的機率就更高了。」

桃花態度帶有些許輕蔑地反駁父親,但耕造先生並不畏怯。

桃花微妙地暫停一拍,耕造先生正打算反擊「我講的只不過是一種可能性,又不是現實」但桃花又馬上發動追擊。

「再說,大家有可能做出共識,認定出,『只有某個人值得信賴』嗎?」

「這個嘛」那個人就是我吧?他原本想說出這句話,但卻含糊其辭。

「所以爸爸的提案今天也不能採用。我自己的生命,我會自己保護。」

桃花做出結論,擊毀耕造先生的立場。耕造先生雖然因悔恨而抖晃著雙腳,並焦躁地不斷猛抓頭皮,但他並沒有扯開喉嚨罵一些與主題無關的內容,因此得以保住最低限度的面子。

真是個彼此關係過度冷淡、互相交流卻甚至會帶來不快的家族呀。

處處可見與我幼時的家族構成類似之處,讓我內心湧現親切感。

「那么爸爸,你想知道的事情是什麼?」

湯女語氣帶點輕度調侃地說出改變現場氣氛的話語。

「喔喔。」耕造先生吐了一口氣,讓肩膀放鬆後說:

「我想確認一下,昨晚有誰是在上鎖的房間過夜的?」

「我。」我率先舉手,伏見也意思一下,用她的小手主張自身的無罪。耕造先生以鼻子為中心點,垮著整張臉責難我們。看來今晚開始可能會強迫我們打開房門睡覺。

「啊,潔先生也上了鎖,把鑰匙托給我保管對吧?」

菜種語尾有些緊繃,確立老公的不在場證明和自己的嫌疑。潔先生大概不喜歡被污衊的視線盯著瞧吧,他閉上低垂的雙眼。我和伏見一開始就被趕進房間所以沒看到,不過其它人應該都有目擊他房門上鎖的那一刻吧。

「我沒上鎖。」

「啊,俺也是。睡覺的時候很冷,所以我房門是打開的。」

接下來是桃花和茜發言。茜對「熱」和「冷」的認知似乎也是相反的。

嗯?等等。到底哪一句是相反的?如果是老講反話的茜,那她說和桃花一樣沒上鎖,其實代表有上鎖嗎?不,應該不可能。

還有貴弘,因為死在房外,所以也沒上鎖。

「還有我也沒鎖,爸爸也是。」這時湯女看了耕造先生一眼,耕造先生點了點頭後,她繼續說道:「換句話說,嫌犯是爸爸、菜種、桃花、茜還有我吧。」

湯女將豎直五根手指的手掌擺到眾人眼前。桃花不知是否受到掌紋長得怪異的手掌刺激,好似突然想起,開口說話:

「那把刀好像剃得很深。」

「應該要滿有腕力才能刺得那麼深吧?」

眾人全都聽見桃花想說的話,視線嘗然因此集中到老爺身上。

「光是這樣就想決定我是犯人?」耕造先生悶哼一聲,表現出一派悠閒的態度。

「我只是覺得奇怪,並沒有斷定就是這樣。」

這對父女完全不卸下疑惑的眼神,彼此激烈地爭奪面子。

坂夫妻雖然不知所措,但仍不開口介入,只是在一邊旁觀。

空氣又變得凝重,此刻應該屏息發言。

「那個,我也有件事想要確認。」

嫌疑犯中唯一的男性轉頭瞪我,不過我的問題得向菜種小姐確認,讓我真想對他做出「你就先板著臉退開吧」的忠告。不知怎麼的,我就是想扯謊。

「貴弘身上那把刀,是第一天這樣說雖然很怪,是第一天從廚房消失不見的那把嗎?」

「我想想是的,應該是。從握起來的感覺,我能確定就是那把。」

菜種小姐不知為何露出些許自豪,不過既然她已具備回答問題的機能,我就沒必要追問她的態度,就先這樣帶過吧。

「啊,還有一個問題。」

這次是要對七個人提問,因此我將聲音調整得更清晰明亮。

「手槍還在保險箱裡嗎?」

昨天之所以沒有摧毀手槍,是因為每個人都懷有想使用的意思。那麼,某個人為了不讓別人先拿到手槍,決定早一步下手的機率很高。

所以我突然有種感覺,手槍應該在昨天晚上就被某人拿走了。

在我說明結束後,有些憂心的人紛紛贊同,因此決定像昨天早上一樣,八個人一同參加手槍觀覽會。在茜天真地以「真想要開一槍試試」一語招來眾人疑惑下,我們再次和保險箱以及那個「可以讓我開嗎?」可能會變成怪談發源地的置物櫃會面。

耕造先生不知是否好好運作了腦袋,居然不帶嘲諷地向我尋求確認。不吭半聲且打從離開餐廳就迷迷糊糊的伏見還在擔心時,耕造先生就直接把保險箱的門打開了。

結果我的擔憂變成了現實。

「槍不見了。」

眾人陷入沉寂,腦海中都響起吞咽口水的聲音。

我以嚴厲應該說是看犯罪者的輕蔑眼神,轉頭看向耕造先生,宛如已經確定犯人是誰。

「你幹嘛如果是我的拿的,我也不可能會說。」

我先發制人,封住他的其它藉口。這讓耕造先生氣得咬牙切齒:

「說不定你只是裝作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喔喔,原來如此原來還有這一招。你也一樣,昨天就知道手槍不見,卻還裝出驚訝的樣於。」

套出耕造先生的話後,他露骨地表現正統派的驚嘆。就算我因此屁股著地、脖子撞到保險箱、因痛楚而板起臉孔,我也不會將帶有威脅的視線從蔑視的人臉上移開。這對虛張聲勢的人來說已經是最高級的評價,由於我可能會因此自豪,所以故意不讓自己的臉部表情變鬆弛。

「並沒有規定不能搶先一步,所以沒有人會責怪你的啦。」

反正應該也有其它人考慮過同樣的打算。

在這小小的公眾場合前被羞辱和揭開秘密,耕造先生對我的怨恨讓他更加氣憤,差不多快轉變成殺意了。

「吶,搜一下身就可以找到了吧?」

桃花為了防範慘劇而提出建議,不過我的脖子卻描繪出橫線。

「這有點困難。」

「為什麼?」

「為了怕被搜身,對方一定會先把手槍藏起來,而且會藏得天衣無縫,讓人找不到。」

至少會藏到大家確定手槍已經遺失。

「也對」桃花雖然懊悔地斜瞪著牆壁,但還是同意了我的想法,場面整個安靜下來。

「不過還是姑且試試吧。」

對於我反覆無常的提議,桃花做出「這傢伙真隨便」的正確評價。

因此我們突然開始搜身。女性觸摸男性受到默認,但倒過來卻行不通是世間常理,即使在這種非常時刻也適用。雖然眾人面臨生死存亡之際,卻也必須考慮到存活後的事。

因此,進行檢查的是除了我、耕遙先生和潔先生之外的女性們。我並沒有產生疑惑,懷疑所有女性可能都是共犯。因為伏見這個外人也加入行列,反而讓檢查顯得十分清白。

決定做法後,就依序讓女性玩弄身體。如果要我陳述感想,那湯女的動作最隨便,而伏見是最害羞的。

之後,將近十分鐘的搜身結果是沒有人具有恐怖箱的要素。

「果然沒用不是嗎?」

桃花如此向我獻上忠告,我說了「不好意思耶」向她謝罪。這番對話雖然讓我覺得不太對,但視線已先被眼前的異物所吸引,因此沒多做他想。

耕造先生不發一語地試圖脫離現場,我姑且代表大家叫住他。

「單獨行動」

「囉嗦!」誰能繼續和犯人待在一塊啊!天曉得什麼時候會被槍殺!」他吼叫著用拳頭敲打附近的窗戶。就算故意不去判定到底是因為氣我,還是氣憤被關在這棟房子裡,耕造先生的手也不可能變成鐵製的。由於窗戶整個打開,和鐵欄杆正面衝突的拳頭與對手的疼痛比率應該是十比零吧?連第三者也感受到,耕造先生臉上各個部位部扭曲成日本列島的形狀了。

耕造先生為了掩飾淚水,故意不回頭面向我們,就這樣按著手快步離開。不過很開心還是聽到了幾句既定的台詞。

一個人以掃興的態度離開集會,集會很自然地就會走向解散一途。剩下的人十分合乎常理地分組菜種小姐和潔先生一組,桃花和茜一組有如男女混合試膽大會般消失在通道那端。

保險箱就讓它繼續開著,就像把同學排擠到窗邊的位置,不予以理會。

「該怎麼說呢」

我明明不希望這樣,但和耕造先生的對立卻加深了。

「嗯?喔?」我支撐住倒到我背上的伏見,讓思緒回到現實世界。不知是打過呵欠還是自然形成,伏見留下少量淚水,翻起眼皮向我理解剛才發生的事。

「對不起。」她像是枯萎的花朵般垂下頭,用自傲的雙腳在地毯上重新站穩。

「要不要在房裡稍微睡一下?我會幫妳看著的。」

得鎖門睡覺以及情勢突然急遂惡化,是拜誰所賜呢?

伏見用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在發抖的微弱動作搖頭。

「你離開我視線範圍內,我會怕。」

「是喔。」

她是依賴著我嗎?選是只要視線離開我就會死掉,因而在生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是後者。不然從這裡離開後,小麻恐怕會氣得對我齜牙咧嘴,像鳥獸戲畫(註:日本平安朝末期的繪卷作品,以人物或鳥獸的戲畫反應當時的社會。現被列為日本國寶之一,同時也被喻為日本漫畫的開山祖)中的一景般「吼啊」地咬我的脖子要我重新買一支新的手機。

「前面的先生,請等等。」

沒跟著大家放學回家,還留在現場的湯女,隔著伏見向我說話。

「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我明明一句「儘管問!」也沒回答,她就擅自問了起來。

「為什麼會有人想要手槍呢?」

「因為方便吧。」

我隨便說了個籠統的一般理由,接著第二個問題又來了。

「說得也是。那麼,犯人殺了媽媽之後,又把手槍放回保險箱的理由呢?」

「光是持槍就會因違反槍炮彈藥管制法而被逮捕吧?」

我隨便以撫平大腦皺紋的簡單理由回應。

湯女不知是因此滿足,或是下定決心想把我的幹勁往負面方向扯。

她露出美艷與妖艷共存、明顯不討喜的表情,拉近和我之間的距離。

「嘿呀!」地穿過我擋住身體的雙臂,纏上我的肩膀和肩胛骨,將嘴唇貼近我的耳際。

粗糙的舌頭在耳垂上爬行,讓我整個人凍結後,嘴邊低喃著詛咒,.「其實你早就知道是誰殺了媽媽吧?」

這句話雖然沒有超出我的預期,但故意提出我認為使用率極低的問題,害我不知該說什麼。她真不愧是變性後的我,真想讓她措手不及地回敬她一筆。

什麼都不說有損我的面子,因此我只回了一句話..「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和想法。」主要是以麻由為主啦。

這回答到底有沒有讓湯女滿足,我只煩惱了一秒。

顯示得分的表情肌觸碰到我的臉頰。如果把這當作她的回答,看來我答的是標準解答囉。

「你要不要把衣服洗一洗?」

湯女明明打算離開,卻又故意停下來,給了我一個簡單的忠告。

「嗯,啊,說得也是呢。我大概已經穿三天了不過,我沒有換洗的衣服。除了洗衣機之外,要順便借衣服給我,我想很難吧?」

「你覺得我爸會借你貴弘或是潔的衣服嗎?」

「他那麼討厭我,可能會以為我在故意惹他不爽,不可能會借的吧。」

湯女宛如正在等待這個答案,「嗚呵呵」地散發毛骨悚然的氣氛。

「我借你我的衣服呀。」

「喂,現在重要的不是身體裡面的類似性,而是外觀耶?」

妳,像個女人。我,像個男人。

「放心吧,我所有的衣服都是FreeSize的喔!」

「請把問題的焦點集中在連腦袋裡都是FreeSize上。」

我的怒罵連河川的一滴水也無法形成,湯女說「你等一等」,讓浴衣衣角隨風飄揚地離開。

當然我也不是會乖乖聽話的孩子。

「來,回房去吧!」

『你』「弄」『乾淨』「一點」『比較』『好』。

伏見用許久未使用的記事本語言表達她的想法,接著抓住我的手臂。我內心浮現一個疑問的漩渦在生命受到脅迫的狀況下,這是擔心他人衣服干不乾淨的時候嗎?不過,說不定這可以幫伍伏見將注意力轉移到與血腥味無關的話題上,這念頭輕易地讓我心中的漩渦止息。

心中有類似雨滴的東西來去,因此我決定等待。

十分鐘後。

穿著淡紫色女性浴衣的我,在大江家發出哇哇落地的哭聲(切齒痛罵)。

「哎呀,比我預期得還要合適呢。」

「」

「不把頭髮再留長一點嗎?可能會變成一個不錯的人偶喔!」

「要是留長了,我第一個掐死妳。」

我撫著額頭,為了壽命因此縮短而嘆息。這下子我和湯女類似之處又增加了。可嘆呀,我的目標該怎麼辦呢?

「妳還笑得出來?」我詢問身旁期待我換衣服的女孩。

伏見被我徹底吸引,眼睛死盯著我瞧,臉頰泛起紅暈。

「很像會進入禁忌的世界。」

「去睡吧妳。」

從擺設著保險箱與打掃置物櫃的通道深處,往折回客廳的方向繼續筆直前進,隔著玻璃窗開啟的窗戶,觀賞被午後陽光曝曬的景子太太的屍體。

望著命案現場,我稍微思考是否該把模糊不清又無法平靜、不斷湧現的問題好好做個整理。

穿過鐵欄杆的上半部,是一片祥和群青和雲海的天空,草木被自然氣息搔弄身體,散發一股土壤的味道。

死者(差不多可以確定了吧)景子太太浸淫在健康的優良環境中。將生命當拉車的馬壓榨,以便繼續存活下去的我們都沒照到充足的光線,她卻可以。

「」

生前拼命用問題朝我猛攻的大江家太太。

如今立場整個顛倒,反而是我有一大堆問題想問。

為什麼景子太太要在早上到後院去呢?想得到確切證據,取得當事人的證言是最快的方法,但我總不能用腹語術欺瞞真相吧。

我拉著閉上眼睛的伏見走上二樓。

這時,從右側房間裡傳出約十五個人的聲音。

我握著連走在路上也不忘打瞌睡,感覺會再次陷入夢境的伏見的手誘導她前進,沒先敲門就直接進入上頭釘有「茜」的名牌的房間。因為打從一開始門就半開,而且視線已經和裡面的人對上,因此我偷懶地把敲門動作給省了。

室內有以黃色為基調的家具點綴,四周牆壁是白色的,讓人眼前掠過一種進入蛋殼內的錯覺。我順道確認一看,看來這房裡沒有我要找的東西。

「哎呀,怎麼了?怎麼這副打扮。」

「總之不是我的興趣,請別在意。」

人在房內的菜種小姐正坐在床上看電視。桃花雖然有提過這東西,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親眼在這家裡看到二十四吋的影像接收裝置,讓我不禁停下腳步走進房內。

畫面中正熱烈討論著有關鯨魚的話題。我憤慨地心想:都死兩個人了,現在是熱烈討論鯨魚生死的時候嗎?實在有夠不謹言慎行。不過重新想想,畢竟肯定沒有任何一問電視台的新聞報導這件事。我反倒覺得,電視映像會反過來罵說在這種環境下別沉迷於電視。騙你的。

「啊

,被電視吸引來的啊。要不要離遠一點一起看?」

對方展露兼具警戒和邀請的高度技術。

「嗯要看嗎?」菜種小姐的大腿上升起一道還沒睡醒的說話聲。只不過我的換裝似乎成為很棒的鬧鐘,那個躺著的傢伙直接跳了起來。

「大姊姊,妳怎麼穿成那樣,感覺和湯女哥哥好像喔!」

「妳這句話對我們雙方都很沉重耶」

茜把頭放在菜種小姐腿上、咬著大拇指指甲。桃花要是看到這副景象,可能又會吐槽。

「大姊姊,你們也要看電視嗎?」

「嗯,反正很閒。」我說出真心話,並決定和電視度過懶洋洋的午後兩點。

我確實和菜種小姐保持距離坐下。伏見的思考能力依舊顯著低下,她在我旁邊坐下,本以為她會靠在我肩膀上,沒想到她就這樣滑下去,以和茜一樣的姿勢窩在我大腿上。呼吸不是變得沉穩而是加速,看來已到撐住不睡與緊張的極限。

「哎呀,這種男女就叫做笨蛋情侶吧?」

省省吧妳,因為看起來妳只是把我當笨蛋而已。

菜種小姐一點也不在意他人的抱怨,用手指梳理茜的頭髮並捏起一根白髮。

「啊,肚子不餓嗎?」

「很可惜,妳覺得空肚子喝水喝到痛只算是餓嗎?」

「真辛苦。」她並沒有提示什麼解決策略,而是把這當閒話家常結束。

接著菜種小姐盯著雙方激烈互罵的電視低喃:

「真不可思議耶,為什麼不能反對捕鯨呢?」

「妳反對捕鯨嗎?」

「不,我並不是特別喜歡鯨魚反而該說因為鯨魚很大,所以我不太喜歡呢。」

菜種小姐以無理由的憤怒,對在海中游泳的鯨魚影像感到氣憤。是因為妳自己的身材很嬌小嗎?但妳並不是住在這房子裡的人之中,身材最嬌小的吧?

「菜種妳的肚子也很小呀,肥肥軟軟的。」

茜打岔插嘴,抓住菜種小姐側腹的肉。

菜種小姐因這種行為而抽搐的嘴唇,形狀並不像烏龜,反而比較像兔子。

「看我的!」她將手指插進茜的耳朵里旋轉。菜種小姐壓住「唉呀呀呀」痛苦呻吟著想要逃跑的茜,繼續執行清掃耳朵的體罰。

「那,鯨魚好吃嗎?」

乖乖讓菜種小姐把耳洞擴大的茜,並沒有特別輸入詢問對象的關鍵詞,搜尋對味道的評價。

「滿有特色的呢,我就滿喜歡的呢。」

「」

這種感想不矛盾嗎?人類還真是有趣。

菜種小姐做出宛如相撲選手準備上場前的動作,用橡皮筋綁起後面的頭髮,將眼睛瞇細。

「說是因為智慧很高,所以不能吃,我覺得講得還滿正確的啊。」

「」我並沒有哲學的理念,所以無言以對。我的眼角突然被入口附近投射而來的東西給吸引,朝門口撇了一眼,原來是桃花在窺看房內。她臉色有點垮下地凝視著菜種小姐和在大腿上縮成一團的茜,察覺被我發現後便爽快離開。

「這把年紀還講這種童話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要是兔子會說話,變得能和人對話的話,不覺得就沒有人會想吃兔子了嗎?」

「嗯,妳說得也對。」我記得似乎看過這種小說。

「嗯嗯就是說,因為有智慧所以不抓來吃吧?這和我舉出的例子應該一樣吧?」

菜種小姐指著電視,結束對茜的教育指導。該不會剛剛的那番話都是自言自語?或者是菜種小姐能用特殊能力透過電視和對方溝通?還是為了把我丟在一旁不管,才會讓事情這樣發展呢?

不過,我應該先氣她怎麼不向電視裡長得像鐵假面的大叔要求救援。這段話少不了謊言的味道。

「可是,好像還有其它很多原因啊!再說鯨魚好像也沒有那麼聰明呢。」為了判斷她到底是不是在跟我對話,我試著對開口。

「啊,是這樣嗎?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這些事。」

她如此道歉。當然是對著電視說,她才不會做向我低頭這種沒常識的事。

「真要說的話,菜種小姐對事情的思考方式並不普通呢。」

思考型態筆直進入人類內心的人,在這鎮上出現的機率挺高的,並沒有多稀奇。

「啊,我在國中的時候也常被朋友這麼說呢。潔先生也常稱讚我這一點很不錯。」

她竟然談起自己和丈夫之間的小情事。自己可以這樣做,別人做就會生氣,我可是這種典型笨蛋情侶的一分子。騙你的。

「吶菜種。」茜閉著眼睛,誇張地張闔她的嘴。

「什麼事呢?」

「肚子餓了。」

一點也不了解現場氣氛的茜,若無其事地表露她的欲望。平常遇到這種狀況,菜種小姐應該會從冰箱拿生火腿、骨頭或口香糖給她。

傭人對大小姐溫和的任性露出苦笑,以開玩笑的語氣責難她:

「妳這個小笨蛋。」菜種小姐觸摸茜的臉頰,接著說:「現在呀,吃的東西非常珍貴呢。就算存再多錢也買不到,所以得珍惜地慢慢吃。」

「妳說什麼啊飯是為了肚子餓的時候吃才存在的耶!我想要吃肉啦!」

茜維持俯趴的姿勢,上下擺動雙腳撒嬌耍賴。

菜種小姐因灰塵表示贊同地飛起而苦笑,並說出以下的忍耐論:「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現在就先乖乖睡覺忍耐一下吧!」巧妙地矇騙過茜的不滿。

「真沒辦法」茜也乾脆將臉頰靠上菜種小姐的大腿,擺出睡覺的姿勢。

「哦?」

我在二芳觀看乖乖躺在大腿上,以及乖乖讓人躺的兩人,突然低喃著說,.「菜種小姐和茜還滿輕鬆的嘛。」

「嗯,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菜種小姐用手掌撫摸茜的頭髮,納悶地傾頭問道。

「殺害景子太太和貴弘的犯人還沒確定,妳們沒有互相猜疑,真是了不起呢。」騙你的。我在某個地方學到這是一般人來往的方式。

菜種小姐將視線移回電視上,邊看著捕捉鯨魚的畫面邊說:

「你不好意思,你叫?」

「叫我岐阜太郎就好。」

「太郎,你是在懷疑我們嗎?」

語尾向上揚,似乎帶有挑釁的味道。

「菜種小姐也對我們有所戒備吧?」

「是啊。因為潔先生的態度是那個樣子,為了不讓他感到不安,我也配合這樣做。」

這位好太太拱出致使她這麼做的丈夫,透露出她本人的無戒備主義。這句話真假的比例看來會往某一方偏。

「我不相信大姊姊們喔!」

茜將臉塞在菜種小姐的大腿上這麼說。從她說話的語氣判斷,這應該是反話。

「我也不懷疑妳們喔,只是沒有熟到能讓我信任妳們。」

前半段是對茜、後半段是對菜種小姐抒發心情。

「說得也是。一直在一起生活的潔先生,昨天對我哭訴著說『我只信任妳了』事實上又是如何呢?」

菜種小姐又開始聊起夫妻問的事,同時操作遙控器轉台。

「而且犯人就在這房子裡。」

「」

「太太為什麼會被殺掉呢」

電視中有綁架犯,以被鎖在房間裡的小孩,他們都被隔離在映像管內。

我當然學茜,擺出平靜、平淡的態度。

「這個嘛,以某種角度來說,其實我根本不在乎犯人是誰。」

「說得也對,因為會有偵探出現,把事情交給偵探辦就好了。」

聽到這種樂觀說法的那一刻,我想提問的欲望被削減了六成。但話都要說出口了,我討厭把話硬吞下害得胃下垂,因此還是想辦法說了出來。

「我只是在想,難道現在的狀況沒讓妳感到害怕嗎?」

我的話語似乎揪住了菜種小姐眼皮的上半部,她瞪大眼睛、縮起下巴,將視線落在桃黃色地毯上。從她細長睫毛微震的憂鬱臉龐上,還有她女兒不開心地扭曲嘴唇和瞇起眼球時的血色中,我看出了同樣的血液。

「與其說害怕還不如說,仍無法脫離日常生活吧。連延長線也沒畫,就這樣被帶過的感覺胃部也還沒有實際感受到任何東西。」

「是這樣嗎?」我認為過去的自己是被害者,因此無法充分了解她話語的意思。

我這乾澀無感情的回答,讓菜種小姐搔著頭髮問:「這回答不行嗎?」

「我這話沒有否定的意思,只是個疑問句。」

我用這句話應付場面。菜種滿臉笑容地說:

「如果我一副害怕的樣子,潔先生也會擔心」

這次

她害羞地笑著,為了面子以夫婦關係說服我。我和麻由也曾在大家面前做出這種舉動,贈與周圍的人這種激憤的感想嗎?有股扣除掉感動和淚水的喜極而泣情緒大舉襲來,於是我變更電波的頻率並將它驅除。騙你的。

「太郎也為了不讓旁邊的花子害怕,故意逞強吧?」

她笑咪咪地做出評價,很像是誤判我和某人是笨蛋情侶的家庭主婦。

「咦,我說錯了?」她從我的眼神讀取到我的想法。看來我不需說出口,也不用貼上條形碼讓她掃讀,就這樣將具體的否定溶於口水中直接吞下。

「最重要的是,我還有負責做飯的使命。那是我的工作,這是收了錢、為了讓自己納入社會人架構下的常理。人不吃東西活不下去,不活下去就沒辦法吃東西,沒有比吃更能表現自己活在當下的了。這是否定死亡最好的方法吧」

菜種小姐拉長語尾,運用以熱惰支持的技術結晶,迅速地像我施展口才。雖然她那涉及食物的奇特勸說與她的肉體形態大有關聯,但耳朵選滿喜歡她剛才所說的話,因此便以一句「說得也是」瞹昧地帶過。

躺在我大腿上、被她當作花子的伏見,以讓人覺得醒來時頭髮會更亂的方式睡覺,身體根本一動也不動。與其說她是在睡午覺,還不如說是睡死了比較貼切。下一次睡覺不曉得是什麼時候,永眠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就讓她好好繼續這種還有機會起床的睡眠吧。

做出這判斷後,為了消磨時間,我決定和另外一個人一起看電視。

「那妳呢?不害怕殺人事件嗎?」

茜搖晃顏色較淡的頭髮,抬起表情敏銳且和母親很像的瞼。

「嗯俺啊該怎麼說呢?我想說,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事嘛故意不去多想它。」

這是她整理出的看法嗎?我可以照字面上的意思聽嗎?感覺這句話兩方都適用。

「對俺來說,俺的世界就在這裡。這裡是人聚集的地方,所以會像電視裡的世界一樣,發生許多事情不是嗎」

茜輕易炫耀她的寬容,宛如只是在談笑。

綁架犯和被綁架者,

感情融洽、感情融洽、感情融洽的對話場面,讓她笑了。

「啊,不過如果是桃花的話,我就傷腦筋了。恩?傷腦筋,說傷腦筋可以吧?對,如果她死了,恩沒錯,如果她死了,我會傷腦筋。」

她結結巴巴地補上,希望被她認定是「家人」的對象能夠平安。

就算那個桃花是犯人,這孩子也根本不會害怕吧。

反倒萬一桃花是犯人,桃花本人被殺害的可能性就會減少,她反而會因此開心。

「就是這麼一回事將說法做個整理的話,可以說俺是抱持著樂觀想法吧?」

「看來是如此呢。」

我同意這種說法,但又接連引發我另外一個好奇心。

「菜種小姐為什麼會在這戶人家工作呢?」

「啊?喔喔,高中三年級的時候,太太問我要不要到她家工作。」

她苦笑著說,當時覺得太棒了,這樣就不用參加就職活動了。

「妳和景子太太是朋友嗎?」

「高中時期,她是我孵化社團的學姊呢。」

「那讓人感覺不到青春的名字是什麼?」

「呦,你沒聽過嗎?」

「知道的話,我想先褒獎自己一番。」

「這真是」菜種小姐做出主旨不明的反應,並敘違社團活動的全貌。

「就是一直在蛋旁邊等待孵化,一邊看漫畫的社團呀。」

「這真是」我還想像是身穿樹葉做成的比基尼配把長槍,狩獵鯊魚集團的一員呢。

「因為太太她是在嘗地也很有名的千金小姐,我想說薪水應該會不少,所以就這樣呆呆地跟來了。」

「就像印在紙上的小雞一樣。」真不愧是孵化俱樂部的會員。

之後,我倆都以發呆的視線享受一個鐘頭左右畫質惡劣的刑事劇。就在犯人要抓狂前,菜種小姐說她得準備飯菜,為了履行職務而離開房間。離開時還對我說「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將再次睡著的茜的頭擺到我另一隻腿上。

「動不了。」連她丟下的遙控器我也夠不著。

哪一邊的頭算重量級,這一點我就不做任何發言。

傍晚,太陽開始西沉時。

這棟房子依然是密室,但我沒辦法關上腸胃的要求。

八人在餐廳聚集,有一半的人在用餐。內心難道不為了久違二十多小時的營養攝取感到雀躍嗎?西式餐桌前並未出現詼諧的俏皮對話,大概成員里缺少外國人的成分吧。耕造先生、菜種小姐、潔先生和桃花默默啜著燉肉湯。為了節省少量的材料,這種能摻水的料理可說十分有效率。說不定大家都猜想這會是一場長期抗戰。

用餐組每次將少量的存貨放到胃裡時,一定有這種深切的痛感吧。

啊啊,又朝死亡接近一步了。

餐桌上擺著茜所希望的肉料理,但她卻不在。

「你幹嘛要穿浴衣,該不會以為自己正在外旅行,開心地玩溫泉桌球吧?」

視線和我對上的桃花嚴厲吐槽我。雖然想抱怨她應該對姊姊說同樣的台詞,但我只是聳聳肩,連解釋都謹慎地沒說出口。

對於我身穿展現奇特男性外型的服裝,就只有這些反應而已,男性們完全沒有表達他們的感想。由於我沒有義務準備唱片的唱機,熱烈訴說所有人的罪狀,因此我也自重地不主動發言,決定靜觀事情的變化。

在餐廳這種設施中,沉浸於扒飯以外作業的伏見,正玩著茜的掌上遊戲機。因為茜最先用完餐,而桃花還在用餐中沒辦法陪她玩對戰,因此伏見成了替代者。一開始她非常不願意離開我身邊,但我勸她可以藉此放鬆心情喘口氣,她才頂著滿是皺紋的表情點頭,陪茜玩遊戲去了。從茜發出「大哥哥你還真強呢!」這種爽朗的聲音來看,伏見應該是慘敗吧。看那傢伙的樣子,提到比賽勝負,如果不排除內心隔閡,壓根兒不可能有機會獲勝的。

另一方面,我和湯女將奧賽羅棋擺在地毯上,交互堆疊著黑白棋,對無聊時間設下共同戰線。湯女似乎沒什麼食慾。眾人的眼神中對她訴說「小看現在這種狀況,妳可是會吃虧的」,不過她這舉止似乎也有助於大家放鬆心情。

我和伏見當然沒吃晚餐。大概是因為下午和菜種小姐的對話培養出友好氣氛,她曾經問過我們:「要不要吃?」

「嗯如果不好意思吃的話,等大家吃完以後,再偷偷來餐廳」還加上類似一位母親會說的話。

我很感謝她為我們著想,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思慮尚嫌不周。因為音量太大,害男女間的秘密對談被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由於隨後這戶人家主人必然地插嘴說「喂!」於是不懂禮儀的我敬謝不敏地回絕加入上流階級的餐桌。騙你的。

伏見一點也不在乎這對話,以「我想吐」拒絕用餐,但肚裡的蛔蟲用讓人聯想到秋天夜晚的方式嗚叫,我想她現在的狀況就像口渴到什麼都喝不下一樣矛盾吧。

因此,我決定和湯女玩堆棋。她簡直就像擅自表現街頭藝人般精湛棋藝的遊戲機,而我和她不同,我以對長相和聲音都具有自信的演員身分參加。這話雖然讓我很羨慕,但依舊是騙你的。

湯女屏住呼吸、克制顫抖,將第四十三顆黑棋堆在白棋上。她謹慎地一根根鬆開手指,就算我覺得可恨懊惱,最後她還是成功地將手指分離,露出有氣質但一點也不秀麗的笑容,對我誇耀她的勝利。

我們的遊戲規則是,如果不擺棋就算遊戲結束,累積的分數會轉成負分;要是挑戰失敗則會變成兩倍的負分。

遊戲中沒有所謂的正分,是一場努力讓分數維持現狀、不往深處墮落的比賽。

接下來換我了。我深思著第四十四顆棋子該嘗試哪種抵抗。

「今天的菜有點酸,是調味又失敗了嗎?」遠處的桃花試著談話,對象是菜種小姐吧。

「」深思中。

「啊啊,嗯嗯。因為昨天味道太淡很難吃嗎?」

「現在不是能夠奢侈的情況,無所謂啦。」

那邊的對話就這樣中斷,再度開始努力以湯匙碰撞盤底出聲,試圖達成心意相通的超能力修行。超能力大師誕生之日不遠矣,但因為永遠不會有人達成這個目標,所以這是不成立的。這謊可扯大了。

思想樂觀的人才都跑來這裡的遊戲組,才是造成一家團圓不成立的原因吧。那裡的空氣無法流通換氣,十分凝重。

「你有敗北或大敗的決心嗎?」

湯女小心不讓台詞重複,以不純潔且污穢的笑容挑釁。

「嗯還好啦。」

我也不服輸地用白棋堆上黑棋,接

著重心輕易地崩毀。

連另外建造的奧賽羅棋塔也被牽連,發出宛如洗麻將牌的聲音,在棋盤上變成瓦礫堆。

「全都倒了,所以算我輸。」

我以敗北宣言結束這場沒有規定的比賽。湯女輕鬆贏了這場可說除了浪費彼此時間,沒其它收穫的遊戲。她轉了轉肩膀。

「好了。」我甚至半蹲伸展膝蓋,做了個簡單的招呼。

「那麼,交給妳收拾了。」

我的這一句話,不只湯女,連拱著背專心看遊戲畫面的伏見也敏感地拾起頭。

「以社會常識來說,應該由輸掉的你負責吧?」

「負責處理敗北屍體的人,應該是殘存的勝利者吧?」

就因為是謬論,湯女說出「你說得也對」,爽快地接受。

我站了起來,悠閒地朝出口走去。

「喂,你打算上哪去?」

因為被眼尖的耕造先生發現,於是我快步走出餐廳。

原本打算一個人壓低腳步聲走,卻有兩人立刻追了上來。

算了,反正其實我根本沒壓低腳步聲。

我轉過頭站著不動,迎接害怕以及開心的小跑步結束。

「伏見,還有哦?」嗯我將視線凝聚在另一人身上,還推了推虛構的眼鏡。

「哎呀哎呀,原來是每次見面就得自我介紹的人呢。」

穿浴衣的女孩一瞬間抽動了一下嘴角,接著抓起衣擺恭敬地一鞠躬。

「再次見面,你好,我叫做珍妮弗。」

「我記得妳是佐內利香吧?」

突然遭受出其不意的攻擊,湯女翻了個白眼。我想如果我們的大腦皺紋數量勢均力敵,我會用的是外國人的名字,而且情急之下取的名字還會有相似的傾向。

「呵呵呵,你還真是有趣。」

宛如從腳底吸收發笑的養分般,自稱珍妮弗的女人,毫不隱藏帶有痛快與愉悅的微笑。不過這感覺也挺像名叫傑佛遜的人會做的事,不過這只是我主觀的想法。

「那你是想」湯女正要說出口,就查覺到身旁的熱氣而閉上嘴,讓出發言權。

『你打算上哪裡去』「呢!?」

我被人以紳士口吻加上疑問句的方式怒罵。其實我也搞不清楚我在說明什麼,但我只是忠實呈現事情發生的過程。對方也沒忘記要用橡皮擦擦掉說過的話。

「好恐怖的聲音呢。」湯女的這句話並不是嘲諷,單純只是驚訝。但伏見毫不避諱暴露自己認定的缺陷,用非常危險的眼神抬頭瞪著我。『一個人』『不行』,她又開始修正記事本的紙面,讓人覺得她應該會被人取橡皮擦女之類的綽號。

伏見是在警告我不能讓她落單,還是在勸誡我不應該獨自行動呢?

應該不會是忠告我要是一個人獨占經驗值,之後會嘗到苦頭吧?

「抱歉,我會一直跟妳在一起的。」總之我先不顧後果地順口把話說了出來。

伏見半鬧彆扭的鼓脹臉頰因這句話改善了些應該說是因此破裂。伏見以通紅的雙手掩住同樣鮮艷赤紅的臉,宛如防範成熟的水果皮破裂導致裡面的果肉因此噴出來似的。

我和湯女兩人充分欣賞這段耐看的臉部表演。

不久後,雖冒了點汗,終究冷靜下來的伏見又開始說話。

『那』『你打算去』『哪裡』「呢?」說完之後,調整仍有些紊亂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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