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三、災厄的序幕(2/2)
尤里一直無言地看著弗倫。弗倫也沒有避開。
「尤里!我們也要去追!」
卡羅爾咋呼著,但尤里沒有動。弗倫身邊的蘇提亞走過來,眼神嚴厲地看著尤里。但尤里完全不在意。
「尤里……」
「……弗倫,你過來一下。」
尤里低聲說。弗倫點點頭。
「我知道了,在那邊談吧。」
「喂!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
利塔大喊著,但他們還是在被黃沙淹沒的街道上開始散步。
「你來做什麼?」
遠離同伴和部下,一踏入崩潰的房子遺蹟背後,走在前頭的尤里就回頭,單刀直入地問。
「騎士團得到更高地位,不就能糾正國家的不良風氣嗎?」
弗倫沒有回答,一臉苦澀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尤里的問題。
「諾多泊利卡的武力鎮壓、搜索聖核,全部都是亞雷克瑟的命令吧?」
「……」
「你被利用了,多恩跟貝利烏斯都因為那混蛋死掉了!一直在他身邊的你,現在才發現嗎?」
弗倫終於說話了:
「對不起……」
完全不像平常的他的脆弱口吻。尤里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為什麼?因為約德爾信任亞雷克瑟?」
「殿下沒錯,全都是相信亞雷克瑟的我的責任。」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再效忠於前騎士團團長也沒意義了吧。」
沉默中,弗倫緊握拳頭。然後,悔恨地咬咬牙,垂下頭說:
「……把哈利奧多變成軍事據點,暗地裡煽動帝國和基爾多的爭鬥,開發被禁止的魔導器,甚至取締騎士團親衛隊,讓哈拉克雷斯私有化——一切都是亞雷克瑟為了一己私慾做出的行為。」
「所以在諾多泊利卡你負責協助。真是出色的騎士。對國忠誠,審視了不起。」
「騎士團長……不,亞雷克瑟以前不是那樣的。你也應該知道。正義的人能直率地活下去,這是亞雷克瑟的理想。所以我才……」
「那不足以成為你丟棄自己責任的藉口。」
尤里辛辣地責問,讓弗倫情緒更差了。有見及此,尤里表情一變,嘆息。
「誘拐愛斯特爾的我沒資格說出那麼義正詞嚴的話。」
「不,從根本來說,是我沒有看穿亞雷克瑟的本性。……就算感到疑問作為騎士還是執行命令。」
根據弗倫的話,亞雷克瑟和信奉他的一派已經對帝國和約德爾舉起謀反旗幟,開始獨立運動。而騎士團的所有人都深
受打擊,因為謀反的人是自己一直尊敬信賴的帝國騎士團團長亞雷克瑟。除了弗倫這樣的例外,騎士中有很多人贊同亞雷克瑟,而且擁有壓倒性破壞力的兵器哈拉克雷斯也落入亞雷克瑟手中。
「因為我不假思索而造成了這次的事情……」
弗倫用力咬唇。尤里想要說什麼安慰他,突然背後傳來別的聲音。
「嘆息時你的工作嗎?」
「你,太無禮了!」
原來是利塔。而訓斥利塔的是同為魔導士、跟在弗倫身邊的維切爾。以卡羅爾為首的「凜凜明星」的人和蘇提亞,像是追趕尤里和弗倫而來。
弗倫轉向利塔跟維切爾那邊。
「不,她說得對。我必須負起責任。我一定要救出愛斯特里瑟公主。所以——維切爾、蘇提亞。」
「是!」
「你們要跟尤里他們一起保護約德爾殿下。」
蘇提亞跟維切爾一臉驚訝,更驚訝的是尤里。
「啊!?」
「帶走愛斯特里瑟公主的是跟亞雷克瑟狼狽為奸的騎士團親衛隊。我們無法阻止。我有救出她的義務。」
「隊長!那約德爾殿下要怎麼辦?」
瞬間呆住的蘇提亞慌忙反問。
「如果殿下有什麼不測,帝國就……」
「你說的對,所以要集合我們隊伍的力量,守護約德爾殿下。」
「但是,隊長呢?」
「真是的……」
聽到蘇提亞的語調越來越高亢,尤里無奈地嘆息:
「我不是為了懲罰你吼你的。救出愛斯特爾任務交給我我們凜凜明星。」
「尤里!但是……」
「不能違反了事情的輕重緩急。你也應該做的事情吧……去守護約德爾殿下。」
「尤里……」
蘇提亞再對弗倫喊:
「隊長,分秒必爭!馬上前往約德爾殿下那裡吧!」
「……我明白了。」
猶豫數秒後,弗倫聽從蘇提亞的建議。轉身在尤里他們裡面前離開。但弗倫走了幾步就停住了,整個人已經回復平常的冷靜和語氣,他對尤里說:
「巴克提安神殿位於西比奧尼雅大陸北面。亞雷克瑟打算用哈拉克雷斯前往哪裡吧。我部下準備了該處的地圖,收下吧——還有……」
「什麼?」
「謝謝你,尤里。」
尤里微笑著。
「彼此彼此。我有點放心了,好像看到了久違的場景。」
弗倫轉頭看看尤里,然後跟蘇提亞,維切爾離開了。
爭分奪秒。
送走弗倫後,尤里跟同伴們馬上上了巴烏魯運載的非艾爾提亞號。
「問題是耶卡的話值得信任嗎?」
愛斯特爾在巴克提安神殿的話。
「如果亞雷克瑟也過去的話,愛斯特爾應該也在的!」
「既然沒有其他的線索,只有去那邊看看。」
這時候,卡羅爾惶恐地插口道:
「那雷維呢?」
利塔盯著卡羅爾。
「肯定是把愛斯特爾交給亞雷克瑟後逃走了!」
「怎麼會……雷維應該不會那樣做的!」
「會綁架愛斯特爾的只有那大叔!」
利塔咬牙切齒地說著,卡羅爾也只能閉嘴了,當然利塔不是要責怪卡羅爾,這樣完全沒有意義她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也許他被捉住了。」
像要分散利塔注意力似的,茱迪斯解釋道,但她自己也不相信這個說法吧。而且她的表情一點都不開朗。
「……總之走吧!」
全體無言地認同尤里的話。
※※※※※
巴烏魯跟非艾爾提亞號在天空中飛翔。無邊無際似的大海終於消失了,眼前出現了大陸的樣子,然後就看到那東西了。
矗立在高大的山麓上的石造神殿。而一隻巨龜似的物體也從海岸線上岸,靠近神殿。
「哈拉克雷斯……!」
尤里他們走出甲板,哈雷克斯的炮門打開了。但目標不是這裡。神殿上空,飛翔著一個跟巴烏魯不同的大影子。頭上長著兩隻角,遠看像鹿的生物絕不普通。
「那是始祖隸長?」
「始祖隸長亞斯塔爾……」
卡羅爾大叫,朱迪斯則說出了生物的名字。
我聽說巴克提安神殿原本是祭祀亞斯塔爾的神殿。
「那亞雷克斯的目標是聖核?」
哈雷克斯的炮火朝飛翔的亞斯塔爾射去。一發兩發還能避開,但哈雷克斯的炮擊能把費羅都擊退。不斷釋放的炮彈中有幾發擊中了亞斯塔爾。它的平衡姿勢被破壞了。受傷的亞斯塔爾就這樣縮著身子,躲到神殿後方,山上一個大洞,消失了。
「逃了……不,是他們放走了亞斯塔爾。」
利塔的話得到尤里的同意。
「嗯,看來是被趕到那遺蹟中。」
「就這樣接近哈拉克雷斯,我們也會跟亞斯塔爾一樣。」
茱迪斯對尤里說。
「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降落,然後走過去吧。」
「只有這樣了。」
「愛斯特爾,等我……」
利塔緊握住非艾爾提亞號的船沿。
巴克提安神殿周邊都是森林地帶。所幸如此。地面上還有從哈拉克霍斯下來的騎士團親衛隊,雖然差點碰見了,但尤里他們利用人數少的優勢,以森林樹木作為盾牌遮擋,來到了巴克提安神殿正面的入口。
「亞雷克瑟!」
非常古老的建築物,表面上長滿青苔,石材也破爛不堪的,遺蹟入口很荒涼。
被尤里一喊,亞雷克瑟回頭一看,他身邊只有幾個護衛。而亞雷克瑟身邊飄浮著一個奇怪的球體。也許不是物體,球體表面刻印著複雜的文字,能透視內部。球體內有一個暈倒的少女——
「愛斯特爾?!」
「哼,」亞雷克瑟輕蔑地說,「耶卡那傢伙,連一些雜魚都對付不了。」
「愛斯特爾!快醒來,愛斯特爾!」
利塔拼命喊著,但球體內的愛斯特爾沒有反應。亞雷克瑟笑了笑,卡羅爾盯著亞雷克瑟。
「放開愛斯特爾!」
「好的。」
非常爽快地回答完,亞雷克瑟伸出右手。仔細一看,包裹著愛斯特爾的球體周邊飄浮著很多發光的石頭。石頭跟聖核很相似。亞雷克瑟觸摸著其中一塊石頭,球體內一動不動的愛斯特爾身體突然顫抖了。
「嗚哇!」
愛斯特爾的臉因苦悶而扭曲。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愛斯特爾的叫喊,球體內光亮度增加,周圍空氣一變。
「什麼……!」
一股異樣壓迫感襲擊尤里全身。這是……那個,在卡爾博克拉姆被艾爾魯包圍時的感覺——哈里奧多魔導器暴走,被高濃度的艾爾魯吞噬時的感覺。這種熟悉的感覺,尤里依然記得。但是雖然感覺類似,但壓力不同。可以說,現在這是強烈的波動。不止是尤里,所有同伴都被吹飛了。
「嗚哇!」
「呀!」
「呃!」
「汪!」
大家被甩向地面。
「尤里!大家……呃……啊……」
也許是因為痛苦,一瞬間恢復意識的球題中的愛斯特爾大叫。但是馬上又暈過去了。亞雷克瑟嘲笑地說:
「就是這樣,無需任何輔助也能使用力量,公主的生命力會不斷被削弱。如果你們為公主著想,就別再妨礙我。呼呼……」
「可惡……!」
亞雷克瑟笑著跟愛斯特爾走向神殿內部,親衛隊騎兵朝倒在地上的尤里他們靠近。
「走……開!」
拼命集中薄弱的意識,尤里用麻痹不已的手拔劍。
「蒼破刃!」
尤里釋放的劍技朝騎士們砍去。
「咕哇!」
騎士們被釘在神殿牆壁上,一動不動。雖然這裡的戰鬥完畢了,但亞雷克瑟跟愛斯特爾已經消失於神殿深處了。
「喂,大家,沒事吧!」
「總算沒事。」
已槍打倒其他騎士的茱迪斯喘著氣回答。她身後,卡羅爾扶著拉比特的背部,站起來。
「嗚嗚……剛才那是什麼??」
「艾爾魯。」
利塔回答卡羅爾的問題。
「利用愛斯特爾和聖核的力量,刺激了這地方的艾爾魯源泉,瞬間就讓艾爾魯濃度升高……」
跟哈利奧多時一樣的現象發生了。茱迪斯擦擦額角的汗。
「如果這樣濫用力量下去,她也好,艾爾魯紊亂現象也好,都會沒救。」
「那傢伙……把愛斯特爾當成工具……不可原諒!」
臉色蒼白的利塔咬牙道。讓劍回鞘的尤里拍拍她的肩膀。
「總之先追吧。」
「嗯!」
神殿內部非常寬敞。而且通道眾多,房間眾多。從入口往西北走,來到一個像大客廳的地方。利塔焦急地問:
「呃,哪裡……沒時間每個房間都去看看了。」
「冷靜點。」
尤里沉聲說。
「稍有不慎,反而會迷路。」
「話是那麼說……」
「亞雷克瑟來神殿的目的是亞斯塔爾的話,肯定在裡面,靠近山側的地方。」
茱迪斯冷靜地分析。
「亞斯塔爾會逃到哪裡呢?」
「這樣的話——」
拿著地圖的卡羅爾看著地圖,想著。
「那邊的通道正好相反……沿著之前那房間的樓梯往地下走,再朝北走好像好一點。」
沿著地面四處嗅的拉比特來到尤里身邊,抬起頭,尤里發現他的意圖。
「拉比特也同意。」
看來這房間中沒有殘留亞雷克瑟和愛斯特爾的氣味。就是說,他們沒到這裡來。
「回去吧。」
「這建築物沒問題吧?」
茱迪斯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頭掉下一些塵埃。天花板也發霉了。
「如果崩塌的話,就只能從地下逃走了。」
「我們的動作還是不要那麼大……」
尤里也同意。
回到通道上,沿著樓梯來到地下。
出乎意料,樓梯前只有一條路。雖然途中還有分叉的小路和其他房間,但完全沒有人的氣息。尤里他們沿著最寬廣的的道路往北走。一會兒後,左右的牆壁變成了岩石,正當尤里他們以為已經從神殿進入山中時,眼前出現了比剛才大客廳更寬廣的房間。房間正面、北邊有一扇巨大的門扉。
拉比特率先跑到門扉前,嗅了嗅周圍的地面,汪地吠了一聲。尤里點頭。
「沒錯了。」
「愛斯特爾就在裡面!」
卡羅爾向靠近門扉,但被利塔制止。
「利塔?」
不管他的詢問,利塔慎重地研究門扉。然後,臉容糾結。
「這……把暗號化術式當鑰匙使用的封印結界?」
仔細一看,以門扉為中心,四周浮現術式般的文字正閃閃發光。尤里問利塔:
「能開嗎?」
利塔不甘心地搖搖頭。
「恐怕是未經研究的古代技術。我只在書上看過……雖然不是說完全解析不了,但需要很多個小時。」
「用蠻力破壞吧。」
卡羅爾提議,但茱迪斯搖搖頭。
「不能把它當成是一般上了鎖的門。」
加上這神殿的狀態。用利塔的術、尤里的劍技破壞門扉的話,整座房子都可能崩塌了,卡羅爾垂下肩膀。
「是嗎……但是亞雷克瑟是如何通過?」
看著門扉的利塔回答。
「他有線索解開門鎖的術式。」
「那亞雷克瑟知道鎖的事情了?」
「或者……」利塔神色變得危險,「讓愛斯特爾開的。」
「呃……」
「這鎖是利用艾爾魯的古代格拉伊奧斯文明魔導器技術造成的,就算不解析術式,能干涉構成門鎖的艾爾魯就行了。那就是愛斯特爾——不,滿月之子的力量。」
「……就是說,又讓她使用力量了。」
尤里低聲說,利塔憤怒地雙拳緊握。
這時候,茱迪斯突然拿著槍轉身。
「誰?」
茱迪斯一叫,大家都發現到了。有人沿著他們來的路靠近。那人物毫不畏懼地從黑暗中走出來,是位銀色長髮、手上拿著描繪複雜花紋的劍的男性。尤里有點吃驚地喊:
「德科……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你們嗎?」
跟尤里不同,德科臉色始終如一。他看了看
四周,馬上問:
「那女生,滿月之子怎麼了?」
「被亞雷克瑟帶到裡面去了。」
卡羅爾回答,德科看了看門扉,理解似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這樣嗎?」
「你也有事找亞雷克瑟?」
平復心情的尤里問,德科沒有否定,只是說:
「這土地的艾爾魯源泉突然紊亂,我是來治理的。」
「……治理,你到底想幹什麼?」
突然想到什麼,利塔警戒地問。德科沒有動。
「鎮定艾爾魯源泉,然後除掉問題根源。」
「你能不能說得簡明點,」茱迪斯抓住重點問,「是殺掉愛斯特爾。」
「……」
首次無法回答質問的德科沉默了。尤里憤怒地哼了聲。
「真是的,大家都一樣……什麼責任都讓一個弱女子背負!」
「不能對暴走的滿月之子置之不理。」
德科打破沉默,靜靜地說。尤里尖銳地看著他。
「你跟費羅都是一樣的頑石。同樣作為人類,我還以為你會明事理點。」
「同樣作為人類是沒意義的。一個人的性命無法抵得過世界和平。」
「世界已經分散了,大家都只是獨立的個體。聽著,那愚蠢、不懂世事的公主是我們的同伴。部外人不容插手!」
「你知道那女生是多危險的存在嗎?」
「知道不知道也好,秉持正義做事是我們的原則。如果非要對戰,那我絕對奉陪!」
尤里握緊劍柄,戒備。茱迪斯、利塔、拉比特、連卡羅爾都模仿尤里。德科按順序地眺望著他們,最後以冷淡的視線看著尤里,耷拉下肩膀。
「……好吧。」
德科把自己的劍丟在地上。
「那就讓我見識一下連費羅都承認的覺悟吧。」
劍倒在尤里腳邊。看著沒能消化他意圖眉頭皺起來的尤里,德科冷然地說:
「是『宇宙戒典』,能干涉艾爾魯、鎮定艾爾魯的只有這把劍。你只需要想。之後的事情,劍會處理。」
……「宇宙戒典」?
尤里記得這名字。
對。在丹古雷斯特砍殺拉古烏時,拉古烏說——
「舊文明最後的秘寶,帝國中傳承千年的、作為皇帝證明被繼承的劍。」
德科繼續說明,有人「啊」了一聲,不是尤里是茱迪斯。她好像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丟下劍的德科只說了這麼多,就轉身想要離開。尤里慌忙回過神,對他的背影喊。
「等一下,德科!那皇帝證明的東西為什麼會在你手上?為什麼這能制御艾爾魯?你到底是什麼人?」
「雖然我能回答那問題,但現在的你們還不能知道。」
德科沒有回頭。
「走吧,趁還來得及。始祖隸長背負的重擔有多麼沉重,你們也好好體會一下吧。」
德科離開後,尤里半信半疑地撿起腳邊的劍。他站在門扉面前,高舉雙手。
把意識集中在劍尖,尤里周邊衍生了術式。閃光、浮現在空中的古代文字。利塔不禁雙目圓瞪。
「那術式……跟愛斯特爾的一樣。」
「呃!」
尤里往劍上注入更強的劍氣,光芒增加。然後,門扉的鎖被解除了。
「開了!」
「呼……」
卡羅爾很高興,尤里嘆口氣放下劍。看著他們的茱迪斯疑惑地問:
「德科似乎就是用這把劍來壓抑艾爾魯源泉的……」
「呃!那德科做著跟始祖隸長同樣的事嗎?」
卡羅爾吃驚不已。茱迪斯聳聳肩:
「怎麼說呢。」
「那劍……跟愛斯特爾同樣,能直接干涉艾爾魯。」
利塔自言自語地重複:
「這麼說——利索瑪塔公式曾經被確認過?但為什麼會遺失了?跟失去魔導器的災厄有關係嗎……?」
「完全搞不懂。」
尤里插嘴說:
「這把劍,待事情完結後再調查好了。現在要先救出愛斯特爾。」
「嗯,是啊……快點!」
收拾好心情,一行人穿過打開的門扉,走進去。
※※※※※
那裡跟神殿內部的樣子很不同。
與其說在建築物內,不如說是地底的某個鐘乳洞。凸出的岩石,似乎經過人工修飾,入口位置豎立著由平整石材構成的巨大柱子,柱子中央好像有個高台。
高台中心躺著一隻巨大生物。像鹿那樣的生物。始祖隸長亞斯塔爾。而輕笑的亞雷克瑟站在它面前,他旁邊飄浮著關閉愛斯特爾的球體。
「亞斯塔爾,」亞雷克瑟嘲諷地對亞斯塔爾說,「在祭祀自己的神殿中迎來死亡,是什麼感覺呢?」
「你……人……類……」
亞斯塔爾稍微抬起頭,但馬上頭又落下了。愛斯特爾大叫:
「住手!求你住手!亞雷克瑟!」
「呼呼……想要解除他的痛苦,就用你的治癒術給他治療吧。」
「那……!」
不可能。對始祖隸長來說,愛斯特爾的力量是導致毀滅的毒物。看著悔恨不已的愛斯特爾,亞雷克瑟高聲大笑。
「哈哈哈,你真的無能為力呢。」
「呃。」
「你一個人類只成為危害世界的毒物。你很明白吧?」
亞雷克瑟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愛斯特爾!」
「愛斯特爾,你沒事吧!」
尤里他們從房間南邊,柱子並排的入口處跑進來。亞雷克瑟驚訝地回頭。
「又是你們嗎。真是糾纏不清的傢伙。」
「尤里!大家!」
愛斯特爾的聲調中蘊舍興奮。利塔吟唱著咒文。
「愛斯特爾,我馬上救你!」
「哼!」
亞雷克瑟嗤笑。
「你們救不了公主,能救她的只有我。」
「別開玩笑了!」
尤里手裡拿著「宇宙戒典」。亞雷克瑟看著愛斯特爾。
「被用作工具,才能發揮她本來的作用。正確使用世界毒藥,使之成為難得的福音。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我。」
亞雷克瑟觸摸飄浮在愛斯特爾身邊的石頭。
「公主,請跟來。失去我的話,你的力量……」
「呀啊啊啊!」
愛斯特爾臉色一片痛苦。茱迪斯拿著槍跳出去。
「住手!亞雷克瑟!啊!」
但只是前進了一點位置,身體就被一道無形的牆壁彈飛出去了。
「茱迪斯!」
愛斯特爾慘叫。隨之她背後響起了亞斯塔爾的慘叫。
「咕……啊!」
愛斯特爾釋放的、不,是亞雷克瑟勉強壓迫出來的滿月之子的力量。跟貝利烏斯時一樣,她的力量不斷侵蝕亞斯塔爾的身體。
「哈哈!什麼始祖隸長!什麼世界支配者!」
「住手!放開愛斯特爾!」
尤里的制止沒有傳到他那裡。亞雷克瑟再次觸摸石頭的時候,亞斯塔爾已經一動不動了。
「死了嗎,真是脆弱。」
在震驚的愛斯特爾面前,亞斯塔爾的身體變得透明,其內部衍生出發光石頭。是聖核。亞雷克瑟撿起石頭,無聊地說:
「比想像中要小呢,不過總算能用。」
握住劍的尤里手腕青筋暴現。亞雷克瑟把聖核收入懷中,再次面對尤里他們說:
「對了,難得你們來到這裡,接受一下洗禮比較好哦。就讓公主親手給你們點刺激吧。」
亞雷克瑟再次觸碰愛斯特爾球體周邊的石頭。瞬間,四周染上一片綠色。是艾爾魯。大量的艾爾魯朝尤里他們覆蓋過來。
卡羅爾跟利塔的慘叫重合著。愛斯特爾幾乎要哭出來了。尤里聽著他們的喊叫。
尤里高舉手上的「宇宙戒典」,生成了術式。劍直接干涉艾爾魯,漸漸中和了,艾爾魯濃霧散去。亞雷克瑟臉上首次出現震驚的表情。
「什麼?」
「呼……」
喘著氣的尤里四周,從艾爾魯束縛中被解放出來的同伴紛紛恢復原來的樣子。另一方面,亞雷克瑟看著尤里手中的劍。
「為什麼你會拿著那劍的?德科怎麼了?」
「他把劍給我們就走了。」
放下劍,尤里回應。
「看來對你沒什麼用。」
「……真是諷
刺,常年追求的東西,一旦不需要卻出現在眼前。」
自言自語地說完,亞雷克瑟笑得猖狂。
「對,只要有滿月之子和聖核,還有我的知識,就不需要什麼『宇宙戒典』!」
「你說什麼夢話!別說廢話,放開愛斯特爾!」
「哼,如果是公主自己希望的呢?」
「什麼?!」
「愛斯特爾?!」
茱迪斯呼喊著她名字。愛斯特爾的樣子好古怪,沒有回應,只是怯懦地看著他們。利塔往前踏出一步。
「愛斯特爾!你怎麼了,愛斯特爾!」
愛斯特爾終於開口了:
「我不知道……」
聲音很細微。
「你說什麼!」
卡羅爾叫喊著。愛斯特爾猛然地搖頭。
「跟我一起的話,會傷害到大家的!但是……我想跟你們一起!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別胡說了!過來,愛斯特爾!」
尤里也發怒了。
「不懂的話就大家一起思考!」
「尤里……!」
球體中的愛斯特爾臉容扭曲,快要哭出來。但亞雷克瑟還是笑著觸摸了石頭。愛斯特爾的力量衍生出來的艾爾魯波動太出其不意了,這次連尤里也反應不過來,而且濃度遠遠超過剛才那一擊。
「咕哇!」
「嗚哇!」
「呀!」
「呃!」
被彈飛到牆壁上的尤里他們。愛斯特爾慘叫著別開了臉。
「不行哦,羅威爾。作為對待婦人的禮儀,不可以太勉強人家,不然就不夠紳士了。」
「啊,反正我是在跟紳士無緣的小鎮長大。」
忍住疼痛,尤里以劍支撐著站起來。
「你就別說什麼禮儀了。」
「呼,現在除了那把劍就再無妨礙了。我要讓它永遠消失。」
亞雷克瑟彈了下手指,回應似的,親衛隊騎士們從入口走進來,鎧甲牆壁出現在尤里他們面前。然後亞雷克瑟帶著球體中的愛斯特爾,悠然往外走。
愛斯特爾的叫聲在入口對面誚失。站起來的利塔以噴火似的眼神盯著親衛隊。
「你們給我滾開!」
但是親衛隊沒退後。他們背後出現了一價穿著染上漂亮白色和橙色鎧甲的男人,整齊的黑髮,斗篷有點皺。亞雷克瑟的直屬部下,而且還能讓親衛隊跟從的騎士——
「隊長修韋恩呢。」
曾經效力於騎士團的尤里想起這個人。
「經常都把事情丟給部下,自已神龍見茁不見尾,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還有兩個熟悉的人——倫布蘭和亞德克爾沒出現。應該到別處執行任務了吧。
面向側面的修韋恩的臉,被黑髮遮蓋住,無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這時候。
「汪汪!」
突然,拉比特對修韋恩狂吠。
「怎麼了,拉比特?」
「汪!汪!」
不是對敵人的威嚇。在尤里察覺它意圖前。
「……狗的鼻子果然靈敏。」
「?!」
修韋恩說了出場後的第一句話。大家都發現了。不,應該是無法不發現。卡羅爾震驚得雙眼圓瞪。
「……這聲音……難道是雷維?」
修韋恩轉過這邊。設錯。原本亂糟糟的頭髮梳得整齊,平常那吊兒郎當的神態完全消失,以冰一樣的眼神看著尤里他們。
但毋庸置疑,除了那個自稱雷維、一直跟他們旅行的「大叔」外。不作他想。
「應該……不是開玩笑吧?」
總是冷靜自著的茱迪斯低聲問。修韋恩沒有回答,但是沉默就意味著肯定。利塔以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男人。
「尤里昂幹部……騎士團隊長?!」
「……原來如此,這樣嗎?」
尤里的聲音中加入壓抑到極限的憤怒。另一方面,卡羅爾傷心得快要哭出來。
「怎麼會!那多恩……雷維?!」
「我的任務不是跟你們閒扯。」
他臉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修韋恩拔出腰側的劍。那是他跟尤里他們一起行動時絕對不會碰觸的武器。卡羅爾身體一震。
「雷維……!」
「情況緊急,能讓我們通過嗎?」尤里懷著一縷希望問,「還是真的打算對戰呢?」
修韋恩的回答是跟部下一起拔劍。他背後的騎士們一起舉起劍。尤里咬咬牙。
「蠢材!!」
「帝國騎士團隊長首席,修韋恩·奧爾特雷伊……敬上!」
※※※※※
往前衝擊的尤里的「宇宙戒典」跟修韋恩的劍交錯,火花四散。
這「宇宙戒典」除了干涉艾爾魯的特點外,跟一般劍無異。換句話說,作為劍來使用的話,上頭什麼特殊能力都沒有。就算附加什麼要素,剛從德科手上得到劍的尤里不可能知道吧。而且尤里本身就不是依賴那些東西的人。手豌一轉,抵擋住修韋恩的劍,從斜下方往上砍去。修韋恩正面接受攻擊。瞬間,力量均衡,停止動作的兩人。
「抱歉,我不會因為你是大叔就手下留情!」
「能得到你全力以赴的攻擊,是我的光榮!」
修韋恩握緊手腕,壓住對手的力量。尤里也藉此機會轉移重心,拉開了彼此距離。修韋恩再次往前踏出一步。
「切!」
攻擊的速度跟之前戰鬥過的札奇相近。但沒有札奇的變化性大,所以容易看懂他的套路,但一擊太重了。與其說不手下留情,不如說是不能手下留情。
——這就是大叔的實力!
尤里往旁邊閃擊,避開了修韋恩的劍。跟其他騎士戰鬥中時卡羅爾說:
「雷維,為什麼……為什麼?!」
「我說了多少次,」修韋恩握緊劍,淡淡開口,「我不是什麼雷維。」
「……你這個人,」利塔邊釋放著火焰術,邊大叫,「真是討厭死了!」
「呼……被人討厭了。」
「絕對不原諒……怎麼可以原諒!」
「我也沒打算放過敵人。」
以槍把眼前騎士的劍打飛的茱迪斯瞥了修韋恩一眼。
「你難道打算死在這裡?」
「我有著隨時死在戰場上的覺悟……因此我不會手軟!」
修韋恩腳下一用力,跳起來,再次對尤里施以砍擊。這次尤里正面搖下了攻擊,兩把劍交錯,尤里看著修韋恩的眼睛,對方眼瞳中浮現真正的殺氣。尤里暗自咬牙。
「太不像你了,大叔。拿出平常的樣子!」
「所謂平常,是什麼平常呢?」
修韋恩的眼神沒變。這場沒有希望的戰爭沒有結束。
以為會無限延續的殺戮,最後匯集到一個方向。
尤里跟修韋恩。勢均力敵。論體力、劍技也許尤里更勝一籌,但在經驗上修韋恩更有優勢。雖然大家的劍術都是來自騎士團,但沒有一定的形式。尤里趁勢攻擊。修韋恩也柔軟地接受,以此防禦。
但是尤里發現了。修韋恩的劍描繪出的鋼鐵軌跡,那不停頓、流水般的動作,非常亂。就像是河中流水突然遇到石頭被撞個粉碎的感覺。
引誘嗎。陷阱嗎。還是……
無法確認。尤里沒辦法趁機會攻擊下去。或者是在無意識中變得消極吧。因為對方是修韋思、不,是雷維。那事實無法從尤里腦海中被抹去。
但是快到極限了。愛斯特爾要被亞雷克瑟帶走了。不能再消費時間在這裡。
像箭一樣發射出的尤里的攻擊,被修韋恩的劍擋住了。但是就在那一瞬間,修韋恩腳下一踉蹌,失去了平衡,第幾次的空隙呢。尤里伸展上半身,右腳往地板一用力——
「爪龍連牙斬!」
身體迴轉著降落的尤里踢碎了修韋恩的鎖骨,然後趁勢以劍尖往停止動作的修韋恩胸口刺去——
「咕!」
修韋恩跪在地上。劍從手上落下。碎裂的鎧甲。另一方面,尤里睜大雙眼。剛才的決定性一擊,太過乾脆跟決絕了。但是修韋恩碎裂的鎧甲下跟衣服之間的那東西才是問題。左胸的心臟部位。像鑲嵌進身體一樣,修韋恩的胸部中有著某機械。機械中心部分有一顆釋放災禍光芒的紅色石頭。
「啊!」
「呼……剛才那一擊還死不了……這樣的身體……」
吃驚的不止是尤里。還有把修韋恩的部下打得落花流水的利塔和茱迪斯、卡羅爾。
「什麼、那是什麼?魔導器
?」
利塔跟尤里看著同樣的東西,呆呆地問。
「埋在胸口的是?」
「……心臟。」
茱迪斯呢喃。
「以魔導器代替心臟……」
「我在十年前就死了。」
也許沒有戰意了吧,修韋恩跪在地上沒有動,像說他人故事一般敘述著。
「十年前……人魔戰爭?」
修韋恩點點頭。
「原本我應該在那場戰爭中死去,但是亞雷克瑟救了我。」
「那也是哈爾梅斯式魔導器嗎?」
茱迪斯發現了。
「但是為什麼巴烏魯沒有發現呢?」
「應該是因為它不需要艾爾魯,而是以我的生命力運作吧。」
「生命力,你……」
愕然的利塔想靠近跪下的修韋恩。但就在這時候,周圍猛烈搖動。遠遠就聽到震撼整座神殿的爆炸聲。卡羅爾不由自主仰望天花板。
「什麼?!」
「是亞雷克瑟。」修韋恩的聲音還是談談的,「他打算活埋你們。」
「喂喂,但你也在這裡啊。」
尤里說,修韋恩搖搖頭。
「現在只需要處理好那把劍。其他都可以犧牲。」
「喂,大叔!為什麼你還那麼冷靜!」
利塔叫。但是修韋恩的態度還是設改變。
「對我來說,這是遲來的完結。」
「最初開始……你就沒打算活著走出這裡了嗎?」
茱迪斯問,修韋恩自嘲地笑了笑。尤里眼中再次冒出怒火。他走過去,一把抓住跪在地上的修韋恩的衣襟。
「你想要一個人擅自離開嗎!」
修韋恩沒有反駁。
「跟我們一起旅行時的表現都演戲,多思死時的憤怒也是演技嗎?」尤里繼續怒吼著,「堅持到最後,取得勝利是基爾多……多恩的遺志,不是嗎?!那你就給我話到最後!」
尤里沒有說下去。在持續的震動中神殿開始崩潰。但是沉默中,在場的任何人都沒動。
然後——
「……真是不可原諒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是修韋恩。但是這既是修韋恩,又不是修韋恩。那聲音吊兒郎當的。不是別人,是尤里他們熟悉的麻煩「大叔」。
「雷維!」
卡羅爾臉頗發亮。張開雙手,朝從尤里手上得到解放的修韋恩,不,是雷維身邊跑去。
但就在這瞬間,原本遠距離的爆炸聲越來越近。
「啊!」
天花板崩塌了。像孩子推倒積木那樣,石塊分散彈出,同時入口附近的拄子傾斜倒塌。
「要被壓死了!」
「可惡!來不及了!」
瞬間回神,大家一同跑出擊。但是入口快要支持不出了。頭頂上墜落天花板的岩石和折成兩斷的柱子碎片,直逼腳步最慢的卡羅爾。正當尤里想用劍技把岩石擊碎時,周圍被一片紅光包裹。
「雷維?!」
卡羅爾如夢初醒地看著頭頂。耀眼的光芒,那是雷維胸口的魔導器釋放出來的光芒。雷雛以雙手撐住了巨大的岩石。當然,單憑人的力量是無法做到的。利塔慘叫著說:
「喂!生命力減弱的你還用魔導器幹這種事!」
雷維胸口散發的光芒更加強烈,同時雷維臉上的生氣也漸漸流逝。但是雷維還是對渾身顫抖盯著自己的卡羅爾綻放一個笑容。
「我不能支撐太久,快點逃。」
「雷維?!」
「亞雷克瑟要以哈拉克雷斯攻打帝都。那是他計劃的最後一步。之後……就交給你們了。」
「雷維……雷維!」
卡羅爾語無倫次,只知道喊著雷維的名字。尤里用力咬唇,幾乎要把嘴唇咬破。
「……走吧,卡羅爾!」
「但是!雷維!」
「走了!」
「……」
尤里的訓斥讓卡羅爾不情不願地邁開腳步。茱迪斯無言地抓住他的手,跑出去了。其他人跟在身後。
只有一個人,雷維看著他們的背影,然後輕輕笑了。
「要變成肉餅嗎……」
這時候,爆炸聲再起,房間的牆壁完全崩塌。
※※※※※
沿著來時的路不斷奔跑,尤里他們穿過那被術式封鎖的門扉,來到了外面房間。走在最後的拉比特剛離開門扉不遠,就聽到地震的聲響。當然,大家都知道這聲音意味著什麼。卡羅爾停住腳步,臉上一片悲傷。
「嗚嗚……雷維……雷維……!」
「蠢材……果然不是同伴!」
連利塔也快要哭出來了。尤里只是怒吼:
「別拖拖拉拉的!我們要去救愛斯特爾!快走!」
撼動神殿的爆炸聲還在響著。不到外面去,危險是不會消去的。卡羅爾跟利塔被尤里的吼聲嚇了一跳,但也再次跑起來。尤里正想跟上,卻聽到茱迪斯說:
「尤里你老充當壞人呢。」
「……沒有,只是真的不能慢吞吞吧。」
愛斯特爾被亞雷克瑟綁架走了,而且亞雷克瑟還騎著哈拉克雷斯到帝都沙費亞斯去了。能阻止這一切嗎?
不——
不是能不能阻止。
是必須阻止。他們一定要。
「走吧。」
「汪!」
「……嗯。」
尤里的話得到拉比特的回應,閉了閉眼睛的茱迪斯也跟他們一起走出了陰暗的神殿。
出口還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