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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四、劍武二人 後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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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還是無法斷定嗎?」

尤里煩惱地撓撓腦袋。

「但是,這艘船上也許還有其他的魔核。」

說著,卡羅爾走向位於甲板中央、通往船室的入口。

「再找找吧,也許能找到其他的呢。」

「也有這種可能性。但目前優先的是——」

就在這個時候。

「!」

突然四周湧起殺氣,然後好幾個男人從船艙中跑了出來。這些人身上都穿著暗灰色的衣服,手握短刀。卡羅爾不由得後退了一步說道:

「這些傢伙……果然就是『紅之絆傭兵團』!」

「卡羅爾老師你知道嗎?」

尤里調侃地問了一句,卡羅爾抹抹頭上的冷汗。

「嗯,是五大公會之一。顧名思義,由傭兵組成的公會——但是,」卡羅爾頓了一下,「他們應該只是普通的貨物保鏢,就算說要幫助同一組織的成員,也不至於做出危害帝國的事情——」

公會。原本是指在帝國被支配階層中身份特別低下的民眾,為了反抗帝國的高壓統治而締結成的互助組織。拒絕帝國強制管治的同時,連其所提供的些微恩惠都放棄的他們,通過建立跟帝國不同的共同體組織來互相支持著生活。

但是經歷如此過程誕生的集團,很多時候都難以與官方組織進行正常的交流。一般市民等級的交流還好說,他們與帝國官僚組織的關係絕對說不上好,有時甚至還會發生紛爭、互相攻擊。

「那公會的成員參與了帝國執行官的惡行。魔導器的事也好,魔核的事也好,似乎背地裡都很活躍呢。」

尤里說著,看了看身旁的愛斯特爾。少女正以罕見的銳利眼神盯著面前的傭兵們。就在此時,

「哈哈!拉古烏那傢伙竟然會被這樣的小鬼打敗。」

伴隨著沙啞刺耳的聲音,一個大塊頭的男人自傭兵們的身後出現了。他全身滿布著有力而隆起的筋肉,胸膛厚實,覆著黑布的單眼似乎曾被劍所傷。左手的位置安裝著一支古怪的義肢,背上背著一把巨劍。如此的組合讓男人身上散發出超越暴力的獨特威壓感。

「你就是他們的頭目嗎?」

尤里沉著地問道。大塊頭的男人笑了笑,然後突然展開行動。他揮舞著粗壯的手臂,以跟巨大身體毫不相符的恐怖速度朝尤里沖了過來。尤里輕快地閃到一旁,避開了男人的攻擊。男人驚訝地笑了,停住腳步,回過頭說:

「身手敏捷,膽量也不錯。武藝不輸給我……我的公會想要你這種人。」

尤里聳聳肩,答道:「這還真是榮幸啊。」

「但是你這種帶著強烈野心的眼神可不好,這會破壞掉公會的融洽。真可惜……」

男人笑著說出這樣的話,船艙入口的陰暗處傳來了熟悉的高亢聲音。

「巴爾博斯,快點把他們解決掉!」

是拉古烏。他躲在傭兵們身後,看著這邊。但是被稱為巴爾博斯的男人不以為然地回答道:

「你給我多少錢,我就做多少事。而且騎士團很快就會追上來,被追到可就麻煩了。」

大塊頭男人悠然地在甲板上前進,走到從帆柱延伸而下的繩索旁邊。那繩索一直延伸到船外,似乎吊著什麼東西。男人以右手拔出背部的劍,迅速切斷了繩索。啪唰一聲,有什麼東西隨即拍落海面。看來繩索吊著的是遇難逃生用的小艇。

「小鬼們,下次再遇見的話可就不會放過你們。」

說完,男人縱身一躍,跳上小艇。拉古烏焦急地叫道:

「等等,裡面還沒……」

也許認為再耗下去會危及自己的安全吧,拉古烏嘖了一聲,吩咐甲板上的傭兵們牽制尤里一行人,自己則快步走向船沿。

「札奇,交給你了!」

拉古烏大喊道,然後向著大塊頭男人所在的小艇跳了下去。語音剛落,一個男人從船艙內走了出來。

雖然個頭比較小,但全身也像大塊頭男人般地充滿了筋肉感,上半身被X形的武裝帶所包裹。染成兩種顏色的頭髮,還有那充滿血色、不同尋常的眼神——

「是……要殺誰!?」

尤里跟愛斯特爾同時瞪圓了眼睛。

對,正是之前在帝都沙費亞斯將尤里誤認為弗倫並加以襲擊的刺客札奇。

「尤里!那個人——」

「真是有緣啊……」

尤里回應著愛斯特爾的同時,札奇已經展開了行動。以離弦之箭的速度欺身向前的札奇雙手揮舞著彎刀,尤里拔劍抵擋。

「讓人躍躍欲試呢!讓我殺死吧……死吧!」

「哎呀……拜託你手下留情啊。」

刀劍再次相撞,兩人勢均力敵。焦急的愛斯特爾、利塔、卡羅爾終於回過神來,想要幫忙,但尤里卻尖銳地大喊道:

「別過來!」

坦白說,要跟札奇周旋,對愛斯特爾跟卡羅爾來說非常困難,身為魔導士的利塔也不是他的對手。而且現在跟王城裡那時的情況不同,除了札奇之外,現場還有「紅之絆傭兵團」的大量傭兵。

尤里儘量保持語氣的平靜,對同伴們說道:

「抱歉,拜託你們幫我處理一下其他的事情,儘可能別靠近我們。」

「真是的,總是這麼任性。」

利塔不高興地嘟囔了一句,但她似乎了解了尤里的意圖。她催促著猶豫的愛斯特爾和卡羅爾,轉向處理其他的傭兵。以眼角的餘光確認了情況後,尤里再次集中精神面對眼前的敵人——札奇。

「看來這次沒有搞錯對手了……」

札奇雙眼發光,握著大刀用力向尤里揮去。

「開始吧!」

尤里說著,兩人同時躍離了甲板。

交錯的劍與刀。

札奇的劍術一如既往的怪異。尤里的劍術雖然基本上是從騎士團學來的招式,但也不斷加入了自己的心得與技巧。這樣的二人戰鬥起來的場景,是完全說不上客氣和高尚的。尤里飛起一腳,將甲板上的木桶踢向對方,想要藉此擾亂對手的動作,但札奇完全不把這當一回事,反而以此為盾牌朝尤里的側面砍去,企圖從旁展開奇襲。完全不具備騎士們展開馬上比賽時的那種近乎儀式般的賞心悅目,而是徹頭徹尾的無所不用其極的戰鬥。若被頭腦固執的人看到,也許會不認同地被評價為「毫無優雅感的打鬥」,但有別於正經八百的對戰,倒也別具獨特的美感。彼此都賭上性命地展開剎那的攻防。打倒對方、自己則要存活下來——單純為了這一目的而戰成一團的兩條人影,很好地闡釋了戰鬥的根本。

——還是那麼快。

邊躲避著快速襲來的札奇的刀,尤裡邊這麼想著。速度正是這個名叫札奇的男人最大的武器。他的攻擊力度其實遠不及弗倫,但速度之快跟招式之多都是非比尋常的。亂箭射出般的攻擊讓人不得不疲於應付,然後瞅准機會攻擊只能防守的敵人的弱點——恐怕這就是札奇的戰鬥風格。尤里發現這一點時,動作已經漸漸由主動攻擊轉為防禦。

——但是。

札奇的刀劃著名圓弧再次朝尤里的頸項襲來。

——無論多強,也不存在沒有對應方法的招式!

尤里沒有避開對手的砍擊,反而主動迎上前去。不,與其說是接受了砍擊,不如說是主動迎擊更準確。尤里傾注全身力量以劍擋住札奇的刀刃,將一柄彎刀彈飛到身後。結果顯示出純粹的力量差距,這也是必然的。如果攻擊比較快速的話,那麼相對的力量也會較輕,只要施展出比他更重的一擊就能夠化解。

「哈!」

札奇的右臂因慣性而被甩開,露出了破綻,流暢的動作也瞬間停止了一下。尤里抓住了這個機會,握緊十指,迅速改變了劍的軌跡,再次使出一擊。劍從札奇的右腋向上劈開,眼看著就要形成致命傷,但形勢卻在關鍵時刻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札奇奮力躲閃了一下,只有少量鮮血從被劃破的腹部涌了出來。

「咕哇!」

若要就二人的力量進行衡量,那麼在帝國王城戰鬥時經驗豐富的札奇也許略勝一籌。雖曾經身為帝國騎士,但尤里在騎士團供職的時間並不長,也並不是每天都在戰鬥中生活。而相對的,札奇則是純粹的殺手,每天過著在刀尖上舐血生活的人與普通人之間,無論如何都會有明顯的差距。

但那已經是過去的情況了。那之後的尤里離開了被結界魔導器守護著的沙費亞斯,每天徘徊在充斥著危險魔物的城外,在退離騎士團後的平靜小鎮生活中多少遲鈍了的戰鬥力已經完全恢復了。純粹的戰士資質和壓倒性力量甦醒了的尤里——

「雙牙掌!」

尤里乘勝追擊,不斷地攻擊著體式平衡已被破壞的札奇。這次他施展出了騎士團學來的劍技,以箭一般迅速的直擊完美貫穿了札奇的左手。札奇的手一松,另一柄彎刀也掉落在了甲板上。

在資質跟力量兩方面,無疑尤里比札奇更加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就是這樣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慘叫聲,札奇在甲板上連連後退,以另外一隻手按住噴血的左手。

「嗚喔……!!痛死了。」

看著不甘心地低喃著的札奇,尤里收起劍,平靜地宣告:

「勝負已分。」

「呃……我……」

落敗的札奇垂下了頭。但緊接著一道奇異的聲音自札奇口中發出,雖然低沉,但那的確是純粹的愉悅笑聲。

「……呼、呼呼。啊哈哈哈哈哈……」

札奇抬起頭。

「你!很強!好強、太強了!我記住你了,名叫尤里!尤里……尤里!」

「我要把你切碎!讓你不能再動,安靜地……為此我會拼盡一切!不論多久!等著我吧!」

聽著札奇那充滿狂氣的話,尤里沒有回答什麼。剛才也說了,勝負已分。證據就是札奇以沒受傷的右手撿起落在腳邊的刀,想要揮舞幾下,身體卻搖搖晃晃的。沒有那超群的速度,連使出奇怪刀技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後會有期啊啊啊,尤里!」

札奇大叫著,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身體往後傾倒,就這樣掉進了大海。

尤里盯著那柄打敗札奇的劍,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收劍回鞘。以魔術打敗了巴爾博斯手下魔導士的利塔走了過來。

「他好像很中意你呢。」

「這還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利塔的諷刺讓尤里耷拉下肩膀。

「怎麼說呢,那種人放著不管也算是種危險的存在。就這樣放過他他真的好嗎?」

「追到海里去搜索的話也太麻煩了。如果他還活著,遲早還會再來找我麻煩,到時候再解決不就好了嗎。而且——」

尤里吸了吸鼻子。

「總覺得有股奇怪的氣味。」

「你這麼一說……」

耳邊傳來猛烈的爆炸聲,兩人腳下的甲板劇烈地搖晃了起來。站在尤里和利塔不遠處的卡羅爾「哇」地大叫了一聲,以巨斧作為支撐點才勉強穩住了腳步。

「發生了什麼事……?」

「快看後面!」

愛斯特爾的提醒讓全員都回頭看去。船的後方,裊裊黑煙騰空而起,空氣中滿是火藥的刺鼻氣味。

尤里忍不住嘖了一下:「那混帳……」

恐怕是拉古烏和巴爾博斯幹的好事。目的是殺死尤里他們嗎?還是認為被人發現船上堆積的東西會很麻煩,所以準備讓證據沉沒海底呢。總之應該是他們乘坐船隻逃生的時候就已經設定好了的,完全不打算顧及船上還有自己的部下這種事情的啊。

「船,該不會要沉了吧!?」

「跳水逃生吧!」

聽從尤里的指示,一行人正要跳水時,

「……咳咳、咳咳……有人在嗎?」

從緊閉的船艙門扉內側傳來沙啞的求救聲。最接近門扉的愛斯特爾停下腳步,向門扉伸出手去。但是尤里很快地跑過去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推開。

「尤里!?」

沒有回應愛斯特爾的呼喚,尤里沉默地獨自闖入了船艙。爆炸聲再次響起,船體傾斜得更加厲害了。

「呃……尤里!」

「愛斯特爾!不行!」

利塔抓住了想要跟隨尤里進去的愛斯特爾。

「但是……」

「不要再說了,跳海吧!」

拼命拉住愛斯特爾,利塔把少女推落海中,然後自己也縱身一躍跳入大海。

不一會兒,第三次的爆炸聲響徹了海面。

已經無法再承受爆炸衝擊的船體從中央裂開,慢慢沉沒。

船隻的殘骸靜靜地漂浮在波浪上。

卡羅爾抱住一塊木板,大聲叫道:

「大家都沒事吧!?」

應答聲隨即傳來。

「我、我沒事。」

「我也沒事。」

愛斯特爾和利塔同樣抓住了木板,拉比特在愛斯特爾身邊若無其事地游著。但是——

「尤里呢……?」

「……」

沒有人能回答愛斯特爾的問題。

「怎麼會——」

四周瀰漫著沉重的氣氛。就在此時——

「……哇哇!」

吃驚的卡羅爾面前,頂著一頭眼熟黑髮的男人突然自海水中浮了上來。而且不止他一個人,手臂中還抱著一個嬌小的身體。

「尤里!太好了……」

忍不住發出歡呼的是愛斯特爾,利塔則只是哼了一聲。尤里吐出一口海水。

「呼,好險啊,喝了不少水呢。」

「他是誰啊?」

卡羅爾問道,尤里聳了聳肩。

「看來不是那些傢伙的同伴,姑且先救他好了。」

尤里說著,讓臂彎中的人趴在卡羅爾抓著的木板上。是個少年,似乎暈倒了,但所幸沒有受傷。凝神看清楚他的樣子後,愛斯特爾不由叫出了聲:

「約德爾!?」

「嗯?什麼?你認識他嗎?」

「啊……不,其實……」

愛斯特爾頓了一下。正當大家疑惑地看著她時,不遠處傳來了船隻劃破波浪的聲音。回頭一看,有跟拉古烏的船隻不同的船從海港往這邊趕來了。站在船頭的是有著一頭金髮的帝國騎士。

「看來你們沒事了。」

弗倫冷靜地說著,尤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真是的,你說的倒輕鬆。」

拉比特朝尤里游過來。卡羅爾打著噴嚏,愛斯特爾一臉複雜的神色,利塔鬱悶地梳理著自己的劉海。看來危機暫時過去了。

但是——

事情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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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逮捕執政官……?」

幾天後。

待天氣完全放晴後,一行人橫渡大海,來到海峽西側的另外一個港口城市卡普瓦*托里姆。因為尤里有事情要問弗倫,所以一行人就集中到弗倫落腳的旅店。

被尤里一問,弗倫臉色有點陰暗,點了點頭。

「因為沒有逮捕他的證據。」

「等一下。」

利塔插嘴道。

「那在大屋中收藏著的魔導器算是怎麼回事?那可是很確鑿的證據吧。」

站在沙發旁的弗倫看向利塔。沙發上坐著一位少年,正是尤里從拉古烏的船上救出來的那一位。

看著利塔,弗倫不情願地開口道:

「我以為你會能夠理解,亞斯比奧的魔導士利塔*摩爾特奧。」

利塔沒有說話,弗倫繼續說道:

「操縱天氣的魔導器……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夠左右卡普瓦*諾爾的天氣呢。現在魔導器被破壞了,沒辦法以實驗來取證,只能懷疑而已。在得不到確認的情況下,是不能算作證據的。」

「而且調查他們得到魔導器的經過和構成術式也變得很困難了。如果破壞程度不是那麼嚴重……就能把魔核跟筐體徹底重建。」

弗倫的話令利塔緊咬住下唇。

「該死的……下次再見到,絕對不會放過他!」

「但是,」卡羅爾對弗倫說,「大屋地下室的情況又如何解釋?你們也看到了吧?拉古烏那傢伙把鎮上的人都——」

「……」

弗倫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暗了,沒有再開口說話。尤里以罕見的低沉聲音叫道:

「弗倫。」

弗倫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靜靜地說道:

「對我們騎士團的查問,執政官表示他一概不知。」

「怎麼會!」

像是要蓋過卡羅爾的聲音似的,弗倫加重語氣說:

「其實地下室中並沒有你們所說的東西。……恐怕拉古烏的手下已經把證據湮滅了。而且——」

尤里把話接了下去說道:

「我可是帝國的通緝犯。像我這種傢伙的證詞跟帝國執政官大人的證詞,『法律』上一般傾向於後者,對吧?」

「……」

「守護惡人的法律嗎。站在你的立場也只能那樣說吧。」

聽到尤里那隱含辛辣諷刺的話,弗倫只是沉默著。看到朋友這個樣子,尤里只能嘆息。

「放任受到苛待的人民不管……帝國還是一樣沒變。可惡,我要走了。」

尤里朝房門走去。弗倫從後方看著朋友的背影,當尤里的手握住門把手時,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尤里……你這樣逃避,又能改變什麼呢?」

尤里停下了動作。

「法律並不完全是無力的。為了讓人們過上安定的生活,為了國家的穩定,需要帝國訂立的法律。」

尤里一臉嚴肅地回過了頭。

「但是法律放過了拉古烏那樣的混帳!」

「正是為了改變這樣的現狀,我們才成為騎士的不是嗎?」

弗倫說著,尤里的眼神變得更加尖銳。

「光是在下面抱怨,什麼都不會改變。不如踏踏實實建立功勞,贏取信賴,然後從帝國的內部把它矯正過來。……沒錯吧,尤里。」

「……所以為了要出人頭地,就得默默地看著小孩子被當成魔物的飼料也無動於衷?要看著下町的大家遇到困難也聽之任之?」

尤里的聲音變得很激動。

「正是因為無法忍受這點,我才會離開騎士團。」

弗倫冷靜地說道:「我知道啊。但是你離開又改變了什麼?」

「!」

「跟進入騎士團之前有什麼不同嗎?」

尤里無法回答。瞥了弗倫一眼,他再次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然後響起了門被關上的聲音。

「……又來了。」

弗倫無可奈何地低喃著。尤里走出房間後,他看起來有些苦惱。

「我只是希望尤里能夠往前走而已,不想要他就這樣裹足不前。」

「弗倫……」

留在房內的愛斯特爾擔心地看著他。弗倫有點自嘲地搖搖頭,看著艾斯特爾。

「……讓您看見丟臉的地方了。」

「不,並不是——」

愛斯特爾不知所措地應了一句。這時候利塔說道:

「不過——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你。」

利塔的視線轉向沙發上坐著的少年。耀眼的金髮,略顯稚嫩的臉容,一身綠色的長袍。

「他是什麼人?」

這是自他被從拉古烏的船上救出後的第二次見面。暈倒的少年醒來後向搭救自己的尤里一行人鄭重地道了謝,卻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名字。

「這位……」

說著,弗倫以徵詢的眼光看向少年,然後看向愛斯特爾。少年沉吟了一下,跟愛斯特爾一起點了點頭。愛斯特爾對利塔和卡羅爾說道:

「這位是下任皇帝候選人的約德爾殿下。」

「啊?」

卡羅爾發出吃驚的聲音,連利塔也是雙眼圓瞪。

「喂喂……愛斯特爾真是的。」

卡羅爾揚起一抹僵硬的微笑看著少女,但少女並沒有笑。接著,弗倫也點了點頭。

「……咦?那,難道……是真的?」

「是候選人之一。」

少年約德爾沉穩地開口補充道。然後,他看向了愛斯特爾。

但愛斯特爾卻扭開了頭。

「是真的。」弗倫證實道,「約德爾殿下是上代皇帝的外甥。」

「真的嗎!?」

「是。」

面對卡羅爾的問題,約德爾滿臉笑容地回答,然後彬彬有禮地說道:

「請容許我再次向你們道謝。感謝你們出手相救。」

被介紹為下任皇帝候補的少年輕輕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也想當面跟他道謝。」

他——當然是指將少年救出困境的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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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尤里用拳頭猛擊著旅店後門的牆壁。

好一會兒,才終於收回拳頭,背靠著牆壁,滑坐在地面上。

「……真是的。」

半開的唇中溢出輕聲的抱怨。

「被戳到痛處了……」

——跟進入騎士團之前有什麼不同嗎?

啊啊……

明白的。我明白的,弗倫。

什麼都沒有改變。無論是我自身,還是我周圍的環境。但是要我跟你一樣,走上跟你一樣的道路——

尤里默默地抬起頭。

眼前是萬里無雲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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