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六話 星矢料理店（1/2）

我們參考鶇的證詞及街頭巷尾的風聲，一路趕往某座小鎮。據傳那裡有個料理相當美味的廚師……

「這裡就是那座小鎮嗎？」

「看起來應該是。」

為了確保隨時都能回城，我們帶了一面可供往返的鏡子。

由於城堡里也設置了一面移動用的鏡子，因此我得以帶領不少人抵達小鎮。

目前在場的有我、拉芙塔莉雅、小拉芙、菲洛、絆、琉璃、拉爾及緹麗絲。

另外還有鶇。畢竟她是那則傳聞的情報來源。

樹與莉希雅、艾斯諾伯德為了解讀古文書而決定留守城堡。克利斯聽說是變回符咒型態後倒頭大睡。

塞茵嘛……她對此事不感興趣，所以留在城堡吃我事先做好的飯菜。

莎迪娜則外出尋找迷路鬧失蹤的希爾荻娜。

那個路痴……真令人不安啊。

莎迪娜說，她起碼掌握了希爾荻娜是在城下町迷路的線索。

言歸正傳，我們已事先透過拉爾及絆的權利取得沿途需要的通行證，真是幫了大忙。

就文化角度來看，是接近中世紀風格的建築物。

可是整座小鎮的氣氛似乎不太對勁。

有種……明明十分冷清，整體卻又微妙地維持發展的矛盾感……

看起來類似稍嫌髒亂的都會區──或許可以用這種日本人不太能理解的氣氛形容吧？

雖然是石板鋪設的道路，可是路面有很多坑坑窪窪的裂痕，不可否認，有種發展得不上不下的感覺。

打掃得不夠徹底……這樣形容也不太對勁。整座小鎮給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印象。

就算在意街景也無濟於事，因此我們開始確認廚師的傳聞。

連鄰鎮也能打聽到那名廚師的風聲，甚至還出現了所謂的山寨版餐廳。

吃過山寨版餐廳的人說，其料理採用的調味手法雖然比不上位於這座小鎮的王牌，但總歸是聊勝於無……

或許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但該怎麼說呢，這座小鎮居民的表情很奇怪。

雙眼明明渙散無神，卻有著健朗的身體，感覺十分詭異。

這群鄉民或是賣力耕田、或是忙著照顧家畜、或是動手將妥善處理的魔獸肉與蔬菜放到推車上運送。

……他們的目的地都一樣。

「啊！」

一名滿身泥濘的小孩跌倒了。

「搞什麼鬼啊！憑你這種表現是無法分得美味料理的賞賜喔！給我更拼命工作！」

看似家長的成年人大聲斥責跌倒的小孩。

「我才不吃那種東西呢！」

「哼！不吃的話，你那一份就歸我所有。」

面露凶光的大人，以及眼神渙散的小孩……我無法將目光自這詭異的光景移開。

「嗨嗨嗨──！歡迎光臨我們的小鎮！既然來到此地，想必是為了品嘗名聞天下的大廚師·星矢大人的料理對吧！」

看似在小鎮出入口把關的士兵情緒異常高昂地向我們搭話，我們因此從那孩子身上移開視線。

「呃，沒錯。我們聽說了傳聞。」

拉爾代表我們對那名士兵回以肯定。

「是吧！是吧！」

「那我們該往哪走呢？」

「我想從這裡就可以綜縱觀整座小鎮。」

「嗯。」

語畢，士兵指著市內最高聳、看起來像一棟大廈的建築物。

該怎麼形容呢……簡單來說就是格格不入。

有魔獸在建築物周遭盤旋，那些是受到役使的魔獸嗎？

「從那前方的廣場到建築物內，都是星矢大人展現精湛廚藝的舞台！居民們皆以星矢大人的料理為糧食，汲汲營營於各自的生活。因此……這座小鎮才得以持續發展下去。」

「這、這樣啊。那我們這就前去看看。」

拉爾結束與他的交談，和眾人一同走進市區。

我與拉爾並肩前行，同時說道：

「……這不像平常的你啊。」

平常拉爾是個跟任何人都能親昵地閒話家常的人物。

但他剛剛與士兵交談時，卻顯得對其敬而遠之。

「我無法跟那種沒把對方放在眼裡的傢伙交談。」

不愧是國王，果然有識人之明。

剛剛那傢伙確實沒把注意力放在交談對象身上……或者說，他呈現出仿佛眺望著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嗯……是啊。但這座小鎮的民眾似乎都滿有實力的呢。」

我看向尚在運送途中、看似食材的魔獸屍體。

有看起來滿強悍的中型龍族魔獸，以及牛型魔獸被堆在推車上。

居民們都喜孜孜地直盯著那些魔獸的屍體。

就連在梅洛馬格，我也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喔？

包和看似農夫的民眾在內，這些居民們各個都散發出近似身為剽悍冒險者的戰士或魔法師的氣息。硬要說，就是所謂的強者之風。

「……？」

絆看著居民們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嗎？」

「呃……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座小鎮的居民好像都很強悍。」

「嗯，我也有同感。」

該怎麼形容呢？這種氣氛大概跟我開拓的村莊相去不遠吧？

只是，感覺他們又跟活力充沛一詞搭不上邊。

正因不知為何如此，才令人覺得不舒服。

「再過一會兒就到用餐時段了。」

「是啊……令人期待已久的時刻呢。」

「我們就是為了這一刻而活啊。」

「縱使只能吃到少少的一小口……也能化作生存的動力！」

「我現在只吃那道料理，其他食物一概不碰！」

「我還是認為杏仁塔最好吃！」

「不對！泡芙才是第一名吧！」

「喂！星矢大人不是交代過了嗎！不可以吵架！」

「對啊！對啊！要是因為吵架害大家都沒得吃，你們打算怎麼負責啊！」

眾人露出興奮的目光談論美味料理的話題。

嗯，看來他們似乎全都把吃飯當成至高無上的樂趣。

只是……這座小鎮沒有賣餐點的攤位或一般餐館。

即便那個廚師開的店真的吸引了所有客人……整座小鎮有可能只認同那家店，完全找不到其他料理店嗎？

連食材行之類的店家都沒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啦……也許想要食材的話，只要去田裡直接買就好了。縱使如此，市場上不見任何食材販售也很奇怪。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雜貨店、武器店及符咒店等商家彰顯著勢力。

這種現象只能用『詭異』一詞形容。

「看來那間餐廳的生意相當興隆，真是令人羨慕啊。」

「這座小鎮的所有居民好像都會去那個廚師開的餐廳吃飯，然後才去工作。所以市內沒有其他販賣食物的店家，好像連口糧也都是去那間餐廳購買。」

如果說這是一座擁有這種文化的小鎮，那我只覺得『原來是這樣啊』，儘管我無意用日本的標準衡量……但這裡真是一座怪異的小鎮。

總而言之，這下大概可以確定那棟像大廈一樣的建築物，就是我們要找的廚師經營的餐廳。

於是我們一行人來到廚師所在的大樓前面。

這棟大樓前方宛如露天啤酒園一般設置了大量戶外座位，居民們各自挑選座位坐下來用餐。

所有人都狼吞虎咽地吃著服務生端出來的料理。

我心中……真的只有這個感想。嗯，狼吞虎咽。

「哇──他們看起來跟大家吃主人做的料理時好像耶──」

「菲洛！噓──！你這樣講會惹尚文大人生氣喔！」

此時菲洛發揮出她睽違已久的毒舌神功！

我都忘記了。自從認識梅蒂以後，她雖然變得比較安分，但菲洛其實是個講話很毒的傢伙。

我悄悄轉頭察看絆等人，結果他們不約而同地回了我僵硬的微笑神情。

「可是，他們吃飯的模樣沒

有我們吃主人的料理時那麼開心耶。」

「差別在哪裡？」

「這個嘛──他們沒有表現出『很幸福～～』的感覺唷？每個人都板著臉不想被別人搶走食物。大家一起用餐明明比較美味可口啊。」

嗯……的確，就算我強迫他們吃，也沒有人會像這批人一樣目露凶光。

菲洛觀察的真仔細呢。

「總、總之，先吃吃看再說吧。」

「說得也是。」

於是我們走到利用神秘隔板劃分區塊的露天啤酒園入口處排隊。

「諸位是頭一次光顧本店的新客人嗎？」

俗稱草人……長有一對妖精尖耳的接待小姐開口詢問我們。長相滿清秀的，感覺還不賴。

在絆這個世界的草人雖然屬於妖精族，不過她們有自尊心高這種特徵嗎？

畢竟說到妖精，在奇幻系的世界設定中，都給人新高氣傲的刻板印象啊。

他們領受大自然的庇護，並以其他種族破壞自然環境為由，拒絕與其進行交流。

我不曉得這個世界的草人是否也抱持同樣心態。

「嗯，我們聽到傳聞，所以來吃頓飯。」

拉爾出聲應答。

「這樣啊……那還是先向諸位說明本店的規則比較好。」

說明……嗎？

「本店會分發熟客專屬會員卡給諸位，依照各位能夠提供多優質的食材、贊助多少資金、或是上門光顧的頻率高低等貢獻值決定菜單。」

這算滿常見的店鋪限定規則嗎？

「諸位能點的料理種類將視貢獻度高低而定。若想品嘗更加美味可口的料理，就必須為本店提供相當程度的貢獻值。」

……這是哪來的宗教還是會員制俱樂部嗎？

好啦，我可以理解這間店想走高級路線。

這也是所謂的異世界文化嗎？

「話雖如此，本店也十分清楚諸位不可能突然就想成為熟客。因此做為初次招待，先請諸位在這個區域就座，品嘗過本店的特別料理再行評價。」

接待小姐如此說明，並遞出菜單給我們，就轉身招呼其他客人了。

絆等人打開菜單確認內容。

「咦？菜單上頭沒標示價格……啊，底下有註明。說是免費耶。」

「沒有比免費更貴的東西了！」

如果作為商人來看，我絕不可能不知道在免費一詞的背後究竟暗藏多可怕的陷阱。

「大、大概是第一次免費招待的意思吧？以後就改用剛才說的會員卡付費之類的。」

「嗯，大概就是那樣吧。」

哦？在這方面真有良心……才怪。

身為商人的第六感如此發出警告。

首先最重要的是讓客人了解料理的滋味。

只要讓客人吃過一次，再來就能為所欲為了……算是這種自信的表現吧。

「……這種手法好像似曾相識呢。」

絆看著我呢喃道。

她大概在說我高價拍賣愈魂水的事吧。

一開始一定要讓客人明白商品的效果。

就這點而言算是十分妥當的手法吧。

「起初在戶外區用餐，等熟客等級上升後，便能逐步移駕至店內一樓、二樓等位置，而提供的菜單也會隨之升級。本店特別讓新客人可以點相當於店內三樓的高級菜單料理，因此還請諸位品評。」

對方說完後，我們被帶往露天座席。

嗯……感覺就像熱鬧地在大型餐廳辦外燴的場地用餐。

「總之先點餐再說吧。」

「我看不懂菜單上的文字啦。」

無論是盾牌也好、鏡子也罷，都有不能翻譯這類文字內容的缺陷啊。

「由我點菜吧。」

鶇一邊瞄著我，一邊緊盯著菜單不放。

她為何在意我的表情啊？

……我懂了，大概是那回事吧。

「我又不是什麼老饕，只要能吃什麼都好，你別在意我。」

總覺得吃過我料理的人，似乎都會誤以為我是個老饕。

我還記得在村里負責伙食的那傢伙，一開始也因為在意這件事，時常繃緊神經。

儘管不像菲洛那麼誇張，但我向來都秉持著能吃就好的心態。

「這是真的喔。尚文大人從來沒在吃飯方面發過任何牢騷。」

拉芙塔莉雅跟著提出神秘的補充說明。

「假如送上來的食物像水溝爛泥一樣難吃，那我當然會抱怨幾句，不過既然是知名餐廳，那應該隨便點都沒差吧。」

「這、這樣啊。那我明白了。」

講歸講，雙眼緊盯菜單的鶇仍散發出一股陰森氣息。

真的沒問題嗎？

「我懂你的感覺。所以我跟鶇問清楚菜單上有哪些料理，再一起點餐吧。」

絆雖然很貼心，可是在她背後還有個散發嫉妒氣息的琉璃……鶇似乎對此也有所警覺。

「……看來回城之後，你還是吃個胃藥或有顧胃效果的料理比較好。」

「囉、囉嗦！」

「表示同情……」

就這樣，結果由鶇及拉爾代表眾人點餐。

「那請諸位稍待片刻！」

接待小姐如此對我們鞠躬致意後，隨即走回店內傳達我們的點餐內容。

由於料理上桌前的這段時間無事可做，我便拿紙開始畫起下一個打算製作的裝飾品設計草圖，緹麗絲一臉頗感興趣地探頭窺視。

附帶一提，我已完成能夠助自己與莎迪娜施展簡單魔法的裝飾品。

不過在使用次數及能夠施展的魔法種類與威力等方面都有點問題……

儘管可以發揮出一定程度的威力，然而終究比不上專職魔法師。

莎迪娜也決定妥協，去向希爾荻娜請教使用符咒魔法的方法。

當我忙於設計裝飾品時，拉爾這傢伙又露出奇怪的眼神直盯著我。

你也差不多該妥協，或是問我更進一步的技術了吧？

就在我們在閒聊中一來一往之際，服務生將料理送上桌了。

「讓諸位久等了──！這是本店最自豪的三樓版星矢咖哩！」

咖哩……嗎？

所謂三樓版是指美味程度或辣度的等級嗎？

「好香的氣味？」

菲洛歪頭小聲地說。

為什麼用疑問句啊？這股刺激性的氣味是有種令人懷念的咖哩香氣沒錯啦……我也曾重現過這種味道。

以前我在梅洛馬格的武器店老爹店裡做過一道咖哩風味的料理。

當時有奇怪的客人受到氣味吸引而上門，結果被老爹轟出去。總覺得有點令人懷念。

之後，我在村里完美重現了咖哩。

其實基爾不太敢吃咖哩。

「那我們就吃吃看吧。」

「好。」

看來大家都知道吃法。

先用湯匙將咖哩醬與白飯拌勻再吃。

警告！

我的視野里突然浮現出這個字眼。

看來是毒素鑑定機能發動了……我瞧瞧，好像是近似菸草的毒素反應。

有成癮性嗎……不過我以前曾聽過任何食物都內含微量毒素的說法。

也有一種說法，認為白米與小麥等碳水化合物其實就是效果微弱的毒物。

就這方面而言，在我使用香料或藥草時，偶爾也會發生武器誤判的狀況，所以我不太會因為發現有毒就大驚小怪。

……只是我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如此強烈的反應了。

而且拉芙塔莉雅、拉爾及絆等人都不以為意地開始品嘗，應該沒問題吧。

真的不要緊嗎……也罷，只是心理作用吧……？

因為學習調合技術的緣故，導致我鑑定毒素的精確度實在太高了。

稍微調整一下選項……

「……」

大家都默默地吃著咖哩飯，甚至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

就連一般來說情緒都很高昂的拉爾也悶不吭聲，我會覺得詭異也沒辦法。

但他們卻又頻頻偷瞄我。

就說了……我不是老饕好嗎！

我才不是那種會拍桌大罵『這道料理是誰做的！』的人！

「拉芙──……」

「嗯──……」

連小拉芙與菲洛都相對安靜地吃著咖哩飯，其中肯定大有問題。

「菲洛，怎麼樣，好吃嗎？」

「嗯──？人家覺得跟主人做的料理比起來並不好吃耶。」

「什麼？」

那個菲洛居然說出『不好吃』，嚇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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