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十三話 奪走性命以外的所有東西(2/2)
盜賊數量瞬間銳減,還能好好站穩腳步的人只剩六個。
然而盜賊卻仍表現出遊刃有餘的神態。他們明明陷入不利的局面,卻到現在還不肯下令撤退,就代表八成還留有後招吧。
「喂!通通出來吧!」
「「「是——!」」」
盜賊調動的援軍終於現身,總數多達15人。
有夠麻煩啊。他們的個人戰力雖然小,但像這樣打起人海戰術實在很棘手。
而且並非來自前方,而是冷不防地自背後突襲。
「咿!」
為了保護髮出驚呼聲的飾品商人,我攤開披風擋下盜賊發射的利箭。
幸好對方並無足以突破我防禦力的強者。
「還沒完咧!」
連拉芙塔莉雅那邊也陸陸續續冒出盜賊找來的援軍。
簡直麻煩透頂耶!到底是打哪冒出這麼一大群增援啊!
畢竟我們缺乏能夠一次解決所有敵人的招式……或許跳回馬車,再駕馭菲洛衝出重圍,也算是個不錯的應變方案吧?
「嘖……!」
其中只有一名能夠正面接下拉芙塔莉雅的劍擊依舊面不改色的傢伙。
搞什麼鬼?明明是盜賊卻搭配一身格外精良的裝備。雖然武器同樣是劍,不過一眼就能看出對方那把劍的材質比較優異。
外貌顯得有點老成,是個年約三十多歲的大叔。若走日式風格的話,此人感覺大概就是俗稱的浪人。只不過由於他身穿西式盔甲,所以八成不是武士,但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就是這傢伙嗎?」
「是的,他似乎聘了盾之勇者當貼身保鏢,但由你出馬應該贏得了盾之勇者吧?」
「當然。」
我再次轉眼望向首飾商人。只見首飾商人像是慌了手腳一般,面有難色地說道:
「那恐怕是對方雇來取我性命的刺客吧。」
「嘿嘿,這位大師已經完成晉階了喔!就算是盾之勇者,也別以為你有辦法取勝!」
晉階?又冒出一個我沒聽過的單字了。
恐怕是某種強力的升級方法吧,類似一般人辦不到的特殊方式。
「我才不會輸呢!」
「拉芙塔莉雅!別貿然出擊!」
「就這點程度嗎?」
保鏢施展劍技,震開了拉芙塔莉雅的長劍。
嘖……實力差距浮上檯面了嗎?
最近拉芙塔莉雅變得愈來愈浮躁,我實在很希望她能設法壓抑住自己衝動的個性。
「啊——」
保鏢扣住拉芙塔莉雅的手,以劍抵住她。
「喏,盾之勇者,若不把你身旁那名商人交出來,我就殺了這小妮子。」
反正我交不交,你都打算殺了她吧,這分明是一場無法成立的交易嘛。
但我該如何是好?在拉芙塔莉雅淪為人質的狀況下,我完全無法採取行動。
「放開拉芙塔莉雅姊姊!」
內心才剛閃過這個念頭——只見菲洛以驚人的速度沖向保鏢。
「什——」
連保鏢也無法應對菲洛驚人的速度,只能勉強透過防禦擺出受身姿勢。
而由於保鏢注意力轉移到菲洛身上,拉芙塔莉雅得以重獲自由。
不過,菲洛卻因沖得太快而雙腳打結摔了一大跤,拉芙塔莉雅也因忙著撿回武器,而導致保鏢及盜賊趁機聯手圍攻我。
「去死吧——!」
「接招!」
盾牌發出尖銳聲響,我接下了盜賊們及保鏢的攻擊。
唔……保鏢的攻擊似乎具備能突破我防禦的攻擊力,只覺一陣痛楚掠過我的肩頭。
「咿、咿——!」
「絕對不可亂動!」
我一手抱著首飾商,同時竭力擋下攻勢,但連我也不曉得自己還能撐多久。
首先,面對有辦法震開拉芙塔莉雅的攻擊,甚至挨了菲洛的攻擊也只是踉蹌地倒退數步的強悍敵人,我有什麼必勝的手段嗎?
就算施展盾牌監牢固守防線,有效時間也是個大問題。
其他只是小嘍囉的盜賊們倒也好解決,如何搞定這名保鏢才是關鍵所在。
先用盾牌監牢把他關起來,收拾掉其餘的小嘍囉之後,再慢慢料理他比較妥當吧?只是這種做法也伴隨著被他溜掉的風險就是了。
當我思索到一半,拉芙塔莉雅已撿起長劍,擺出某種姿勢。
怎麼搞的?她的尾巴突然膨脹了。
『身為力量根源的我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激發遊絲隱藏吾身。』
「隱身幻象!」
只見拉芙塔莉雅的身影突然憑空消失。
「不、不見了!」
原本鎖定拉芙塔莉雅的盜賊目睹拉芙塔莉雅身影突然消失而大吃一驚。
「笨蛋!她只是用魔法隱身而已啦!」
拉芙塔莉雅已有辦法在實戰場合施展魔法了嗎!
可惡……我還無法施展魔法。有種落後一大步的懊惱感啊!
「唔……那菲洛也來!」
啥!?菲洛居然將雙手交錯於身前,開始集中精神?
『身為力量根源的菲洛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吹跑對敵。』
「瞬速旋風!」
一陣強烈的旋風以菲洛為中心拔地而起,將盜賊們震飛出去。
「什麼!?」
就連保鏢也被魔法攻擊嚇了一大跳,隨即為了與我保持距離而倒退數步。
——但他的好運也就此用盡了。
他等於主動撲向藏身於背後的拉芙塔莉雅手中的劍尖。
「咕喔……」
「您或許是位實力堅強的高手,但我為求勝利也只能不擇手段了。」
語畢,拉芙塔莉雅對著保鏢後腦勺祭出一記手刀,輕鬆將他打昏。
總算成功制伏這一大批盜賊了。我真是連作夢也想不到她們居然已經有辦法施展魔法了。或者該說菲洛你既然會用魔法,就拜託你先說啊!或許身為魔獸的她天生就能使用魔法也說不定。
「嘖!撤退!」
保鏢被擊敗,領悟到局勢對己方不利的盜賊首領大喊撤退。
「你休想!」
我用盾牌監牢困住這名盜賊首領,騎著菲洛的拉芙塔莉雅則接連抓回四處逃竄的盜賊集團成員。
「好啦。」
我開始打量這群被綁住的盜賊們。
「如果把這群敗類帶回城鎮交給自衛隊發落,能領到報酬嗎?」
「依目前的時勢,很難想像他們願意提供多少獎金……」
拉芙塔莉雅面露困擾的神情作出回應。
「你知道嗎?」
我轉而詢問首飾商,他也同樣搖了搖頭。
「但我想還是得交給自衛隊處理比較好。」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那個看似盜賊團首領的傢伙盯著我竊笑個不停。
我大致上想像得到這傢伙在打什麼歪主意。
「你想說『我們只是普通的冒險者,卻遭到盾之勇者襲擊』是吧?」
首領頓時露出不悅的扭曲神情。
「沒錯!反正跟惡名昭彰的盾之勇者比起來,自衛隊那幫傢伙鐵定會覺得我們的說詞更加可信。」
「嗯,這種可能性確實不低呢……」
真搞不懂我的名稱怎麼會糟成這樣啊……仔細想想,實在很難接受這種結果。
受到那個婊子公主和垃圾國王所作所為的影響,即便我行得直坐得正,周圍的人也都不肯相信我。
唉……
「那就沒辦法了,只好麻煩你們納命來了。」
可能是認定我不會講出這種話吧,這群盜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其中也有幾個企圖掙脫繩子的傢伙,不過我立刻命令菲洛一腳踹昏他們。
「讓我這隻危險的魔獸嘗嘗人肉的滋味似乎也不錯呢……」
我發出魄力十足的低沉嗓聲恐嚇盜賊團。
「有飯可吃了嗎?」
菲洛口水直流地凝視著盜賊團。
「咿、咿——!?」
「我該怎麼做呢?」
「這、這是神鳥馬車沒錯吧!明明四處散布奇蹟,如今卻企圖殺人嗎?」
「我可從來沒這樣自稱過。我親手排除掉找上門的麻煩,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你們過去只會搜刮他人的財物,這次就想成換自己扮演被搶的角色,乖乖放棄抵抗吧。」
「請、請勇者大人饒我們一命啊!」
「好啊,那就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和裝備通通交出來,另外也把你們的巢穴位置交代清楚。你們想騙我也沒關係,只不過我這個人非——常討厭被騙,只要你們膽敢騙我一次,神鳥就會一個接一個地扯斷你們的手腳吃個精光。」
我搬出輕鬆的口氣對嚇得直打寒顫的盜賊們說道。或許是因為我的名聲真的是糟糕透頂,這樣的威嚇效果相當顯著。
「知、知道了!我們的巢穴位在——」
我攤開地圖確認位置。
還滿近的嘛。
「很好,交涉成立。」
我一揮手,菲洛隨即傾注力量,對所有盜賊祭出足以令他們昏迷不醒的一擊。
「總之,先動手扒光他們身上的值錢貨再說。哎唷?這傢伙的裝備還不賴耶。拉芙塔莉雅,收下當作你的新裝備吧。」
我順便拆光保鏢身上的所有行頭,他似乎佩戴著一身品質精良的裝備,作為臨時收入可說再恰當不過了。
「扒光盜賊的隨身物品……這種行為分明跟盜賊沒兩樣嘛。」
說歸說,拉芙塔莉雅仍遵照我的指示,手腳俐落地卸下盜賊們的裝備。
「餵中毒的人喝下解毒藥後,把他們通通丟上馬車。動作快,我們還得前往他們的老巢。」
「是——!」
確認從盜賊們口中打聽到的巢穴位置屬實之後,我們祭出相同手法,扒光負責留守的盜賊身上的財物,接著把盜賊們積存的大量財寶搬回馬車上,最後把五花大綁的所有盜賊成員通通丟在巢穴自生自滅。
財寶的種類可真豐富。
包括了單純的金錢、食物、酒、武器防具、貴金屬、治療藥丸之類的便宜藥品等等……由於分量比我原先想像的更加可觀,因此這成了一筆出人意表的豐渥橫財。
「您那不屈不撓的態度……著實令人大開眼界啊。」
經歷方才那一連串變故之後,首飾商這傢伙有點茫然地凝視著我。
「話說,你打算付多少補償金啊?」
聽我這麼一問,首飾商總算回過神來。
「對方可是聘用了保鏢的盜賊集團,而我則保護你免遭他們的毒手。你如果只打算以幾枚銀幣搪塞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姑且先來個下馬威。
都是你害我們碰上這樁麻煩事,要是這種程度的小錢就能打發我,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最後,他同意免費送我一件飾品作為補償。聽說時價相當於20枚銀幣的樣子。
「……即便遭遇盜賊襲擊也不肯白白吃虧的這種精神……令在下欽佩不已。」
他莫名地對我滿懷感激。首飾商這傢伙,從剛才開始便露出熾熱的視線盯著我。
看起來並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好吧。我就把我秘藏的手工藝及魔力賦予技能傳授給您,同時也替您斡旋商品通路吧。」
「……這回饋未免太多了吧?」
不管怎麼說,報酬實在太大了,反而讓我起疑。
有可能是因為被我坑走一件飾品,讓他打算矇騙我。
「不不,近來像您這般充滿欲望且不肯白白吃虧的商人已經愈來愈少了啊。」
「到處都找得到一大堆利慾薰心的人吧?」
「含義截然不同啊。目前需要的人物,並非從他人身上榨光所有利益並棄如敝屣,而是懂得如何拿捏分寸,達到放人一條生路慢慢擠出更多油水之目標的人。」
「放人生路以擠出更多油水、嗎……」
我轉眼望向被我扒個精光後,又遭我五花大綁的盜賊們。
或許是過去為所欲為吧,他們連身上的衣物都是高檔貨,我便連同裝備搶奪一空……雖說是自作自受,但這就是被奪走一切之人的可悲下場。
「那樣算是嗎?」
「他們方才企圖奪走您與我的金錢和性命,然而您卻選擇妥協,並未痛下殺手,只是奪走他們的身外之物,不是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原本他們就算被殺也怪不得別人。若考慮到您的身分,這對他們而言已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嗯,畢竟我惡名昭彰,自衛隊相信盜賊團證詞的可能性很高。但也有可能不予採信就
是了。
「他們只是動用所有財產向您買回自己的性命罷了。」
「是可以這樣形容沒錯啦……」
「日後……為了向您復仇,他們必然會再設法累積財寶,屆時您便可以再三壓榨他們!」
首飾商臉上浮現出一抹殘酷的笑容。
這人是怎麼回事!?突然覺得他看起來是個非常可怕的傢伙!
「總、總之,等抵達下一座城鎮,我就會放你下車。」
「不,我決定傳授各種經驗知識給您。在教完之前我絕不會下車。」
這個首飾商究竟打算教我什麼東西啊!
充滿莫名幹勁的首飾商人令我登時心生不安……
總而言之,靠著從盜賊那邊搶來的財寶而填滿荷包的我們,就這樣繼續踏上經商之旅。
這或許只是一條超級無關緊要的附註——聽說有個商人公會成員,把首飾商乘坐馬車的情報賣給盜賊集團,而此人在事後似乎被肅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