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十一話 災厄巨浪(2/2)
「身為罪犯的勇者講什麼大話啊。」
「要不然……你們打算獨自對付剩下的魔獸大軍嗎?」
在起火燃燒的最前線,只見魔獸們旁若無人地蠢動不已,接著猛然撲向位在最前線的我。見到我吃下魔獸大軍所有攻擊的模樣,騎士團成員們全都臉色鐵青。
好歹我也是盾之勇者,光憑這幫傢伙根本不可能守住防線。
「拉芙塔莉雅,村民們全都疏散了嗎?」
「不……還沒,還需要一點時間。」
「這樣啊,那你趕緊去協助疏散吧。」
「可是……」
「剛剛雖被同伴用魔法轟了一下,我卻完全不痛不癢。只不過呢……要是你們敢再擺出那種認為我會束手無策的輕蔑態度……」
我一邊輕拍拉芙塔莉雅的肩頭,一邊定睛怒瞪騎士團。
「……我保證會不擇手段致你們於死地!反正最糟糕的情況,頂多就是把你們推給魔獸當食物,然後我自己逃跑吧。」
可能是我的威脅發生效果了吧,騎士團成員紛紛倒抽一口大氣,停止詠唱魔法。
「好啦,拉芙塔莉雅,等到疏導的村民們通通離開之後再正式開戰吧。放心,敵人多得很,等你回來再開始也無妨。」
反正我出乎意外地耐打,照這樣看來應該不成問題才對。
「呃,是!」
拉芙塔莉雅依照指示奔向村莊。
「可惡!不過是個盾之勇者,竟然……」
到了盾牌監牢效果時間中斷的瞬間,那個看似隊長的笨蛋當場開罵。
「是嗎,你找死是吧……?」
怪物大軍緩緩逼近我背後——
或許是察覺到我若不挺身防守,就會輪到自己遭殃,笨蛋隊長隨即默默退下。
真是夠了,儘是一群不中用的傢伙。
若非我是個只專精於防守的盾之勇者,誰會自願幫助你們這群下三濫啊。
之後,拜牽制行動奏效所賜,自裂縫中傾巢而出的怪物大致已經處理到一個段落。
協助村民疏散完畢的拉芙塔莉雅一回歸前線,我便立刻轉守為攻。
我利用著騎士團的援護不斷戰鬥——等到天空裂縫恢復原狀,已是數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差不多就這樣吧。」
「嗯,這次的頭目不堪一擊啊。」
「嗯,照此看來,下一波浪潮大概也能輕鬆取勝吧。」
只見在浪潮源頭戰鬥的勇者們,圍在看似本次魔獸大軍頭目的嵌合獸屍體前方,邊閒話家常邊討論個不停。
把疏散民眾的任務丟給騎士團及冒險者,在那邊講什麼鬼話……明明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這三個傢伙仍舊擺脫不掉玩電玩遊戲的感覺。
我連出聲警告都嫌麻煩,直
接無視那三個狗屎勇者,只對自己熬過這波浪潮襲擊感到安心。
天空已恢復往常色彩,接著逐漸被夕陽染成橘紅。如此一來最起碼還能再多活一個月。
……我之所以沒受到太大傷害,八成是由於浪潮還很弱的緣故吧。坦白講連我也不曉得下次是否抵擋得住。
當有朝一日我再也承受不住時……會有什麼下場呢?
「諸位勇者辛苦了,國王已備妥慶功宴要款待協助王國度過本次浪潮危機的諸位勇者。另外也會致贈報酬,希望諸位務必出席。」
本來不太想去,但我身上沒錢,因此跟著撤離現場的這幫人一起迴轉城堡。
我記得王國每隔一段固定時間,就會提撥一筆跟支援金相同額度的經費給我們。
五百枚銀幣,對現在的我而言是一筆鉅款。
「呃,那個……」
琉德村的村民一見到我便主動開口攀談。
「幹嘛?」
「非常感謝您,若不是有您在場,我想我們大概都死定了。」
「只是順其自然罷了。」
「沒這回事。」
另一個傢伙否定了我的回答。
「多虧有您坐鎮,我們才能幸運保住一命。」
「就隨你們自己想吧。」
「「「是!」」」
村民們對我鞠躬致意後,便轉身回村莊去了。
村子受損嚴重,今後的重建工作,八成會相當辛苦吧
被我救了一命也只說聲謝謝了事,平常明明不把我放在眼裡……真是一群勢利的傢伙。
不過……總比被咒罵成惡魔來得好上百倍。
「尚文大人。」
經過漫長的戰鬥,全身沾滿汗水及泥濘的拉芙塔莉雅笑容滿面地朝我這邊跑來。
「成功了呢,大家都很感謝您喔。」
「……是啊。」
「如此一來,像我這樣的人就不會繼續增加了。都是托尚文大人的福!」
「……嗯。」
不知是出於戰鬥結束後的興奮情緒,還是與自身經歷重疊,只見拉芙塔莉雅雙眼噙淚。
「我也……很努力表現了。」
「嗯,你表現得很好。」
我輕撫拉芙塔莉雅的頭,誇獎了她-番。
沒錯,拉芙塔莉雅乖乖依照我的指示採取行動、奮勇作戰——
這點必須給予正確評價才行。
「我打敗了好多好多魔獸。」
「嗯,謝啦。」
「嘻嘻嘻。」
我一邊對笑逐顏開的拉芙塔莉雅感到有點不可思議,一邊跟著隊伍前往城堡。
「哎呀!不愧是勇者,跟上次的受害情況比起來簡直如天壤之別,連我也難掩驚喜之情啊!」
太陽西沉,等到入夜才在城內舉辦的大規模慶功宴上,國王如此高聲宣布。
附帶一提,雖不知上一回受損的程度有多嚴重,但這次的傷亡人數好像僅止於個位數。
……我無意主張究竟是誰的功勞。
那群勇者們似乎是聯手擊敗了自裂縫湧現的魔獸大軍,因此我不認為全都是我的功勞。但我個人推測,未來遲早會爆發絕不止這點程度傷亡的結果。
雖然說這次幸好沙鍾傳送的範圍離城堡較近,假如浪潮發生在騎士團無法立刻趕到的地方,那可怎麼辦啊?
問題真多……
我叫出支援選項,詳加確認。
『關於浪潮之戰』
透過沙鍾召集時,只要事先作好準備,便能同時傳送已完成登錄的人員。
這不就代表只要事先也把騎士團那幫人登錄在隊伍裡頭,就能跟著一同前往事發地點了嗎?
瞧他們那種態度,八成沒人願意被登錄在內吧。
可是……連那群狗屎勇者也沒利用這項機能。
究竟是為什麼?
若是他們熟知的遊戲,就算事先安排好也不足為奇。
……八成是認為沒那麼難搞,或者純粹只是懶得確認而已吧。
連提醒他們都嫌厭煩。在這場大肆鋪張的慶功宴上,我隨意夾了幾道菜,獨自一人窩在角落用餐。
「有好多美食耶!」
拉芙塔莉雅看到平常難得一見的大量山珍海味,雙眼透出興奮的光芒。
「想吃就儘量吃吧。」
「是!」
平常都沒能給她吃些像樣的好料啊……在這種時候就該讓她盡情品嘗才對。拉芙塔莉雅確實立下了足以得到這項獎賞的汗馬功勞。
「啊……可是吃太多會變胖耶。」
「你還處於發育階段不是嗎?」
「唔——……」
不知為何,拉芙塔莉雅露出一臉困惑的苦惱神情。
「想吃就吃,又沒關係。」
「尚文大人喜歡身材胖胖的女孩子嗎?」
「什麼?」
她在胡說什麼啊?
「不感興趣。」
光是提到『女性』一詞就會讓我聯想起那個賤人,心中根本不可能浮現所謂喜歡的情感。更何況我生理上就是看女人這種生物十分不順眼。
「說的也是,我都忘記尚文大人本來就是那樣的人了。」
拉芙塔莉雅半是死心地伸手,探向桌上的美食佳肴。
「很好吃耶,尚文大人。」
「那就好。」
「嗯。」
唉……宴會實在有夠麻煩啊,究竟幾時才能領取報酬啊?
看到一大群人渣齊聚一堂,就讓我火冒三丈。
……其實,仔細想想,搞不好有可能要到明天才能領取。難道我白跑了一趟嗎?不對,可以省下一筆伙食費也不錯。雖然拉芙塔莉雅好像滿在意的樣子,不過她既是亞人又處於成長期,伙食費完全不容小覷。
「要是有保鮮盒,我就可以打包帶走了。」
由於這些食物不利保存,所以頂多只能放到明天,但考慮到經費問題又覺得很可惜……待會兒請廚師幫我打包一些好了,或許能順便要到多餘的食材也說不定。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情之際,忽見怒上眉梢的元康撥開人群,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真是夠了,到底想怎樣啦?
連應付他都嫌麻煩的我開始走向人群,試圖閃躲,不料元康這傢伙竟然邊瞪視我邊直追過來。
「喂,尚文!」
「……幹嘛啦?」
元康裝模作樣地解下單手手套丟向我。
我記得這好像是代表要求決鬥的意思。
元康的下一句話令周遭頓時為之騷動。
「決鬥吧!」
「你突然講什麼瘋話啊?」
腦袋終於失常了是吧?
仔細想想,他只是個滿腦子電玩的笨蛋。傳說中的槍之狗屎勇者大人,就只是一頭對應當幫助的人見死不救,只曉得朝大頭目發動突擊的山豬啊。
「我聽說嘍!跟你在一起的拉芙塔莉雅小姐是名奴隸對不對?」
元康鬥志高昂地指著我厲聲斥責。
「什麼?」
拉芙塔莉雅脫口發出奇怪的疑問聲。
……當事人盛了一大盤山珍海味,正津津有味地享用著美食耶。
「然後咧?」
「還『然後咧』……?你這話是真的嗎!」
「嗯。」
使喚奴隸有什麼不對?
又沒人肯跟我並肩作戰,因此我買了奴隸使喚。
更何況這個國家應該沒有禁止奴隸制度才對吧。
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她是我的奴隸,有什麼問題嗎?」
「人類……不可以被當成別人的附屬品!尤其來自異世界的我們更不允許作出這類歹毒行徑!」
「你現在講這些有什麼屁用……在我們的世界也有奴隸存在不是嗎?」
我不曉得元康的世界狀況如何,但在人類歷史中絕不可能找不到奴隸的存在。
換個角度思考,社會人士其實就是公司的奴隸。
「不允許?在你的理解當中或許是那樣吧——在你的理解當中!」
擅自創造規矩強加在他人身上……這傢伙真的腦袋秀逗了。
「很抱歉,這裡是異世界,奴隸也確實存在,那我使喚奴隸哪裡錯了啊?」
「你……這混帳東西!」
元康咬牙切齒地舉起長矛指向我。
「一決勝負吧!要是我贏的話,我要你立刻放拉芙塔莉雅小姐自由!」
「為什麼我非得跟你一決勝負不可?那
假使我贏了咧?」
「到時候要怎麼處置拉芙塔莉雅小姐隨你高興!就如同先前那樣!」
「簡直荒謬到極點。」
我無視元康準備轉身離開現場。因為就算答應這場對決,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本王聽見元康先生的說詞了。」
人群宛如十誡傳說的紅海般分成兩邊,國王粉墨登場。
「身為勇者竟然使喚奴隸……儘管本王只是耳聞風聲,卻怎麼也料想不到竟然真有此事……這代表盾之勇者果真是個罪人嗎……」
罪人咧,明明就是你們嫁禍給我,居然還有臉叫我罪人。
奴隸不是這個國家認可的制度嗎?使喚奴隸的人滿街都是,為何偏偏只有我非得受到指責不可?
「既然元康先生感到不服,那本王在此下令。決鬥吧!」
「誰理你啊。快點把對付浪潮的報酬交出來,錢一到手,我就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國王嘆了口大氣並彈響指頭,只見不知打哪冒出來的士兵們將我團團圍住。再仔細一看,拉芙塔莉雅竟然被其他士兵給架住了。
「尚文大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傾盡全力露出最兇狠的目光怒瞪國王。
這傢伙完全不肯相信我的說詞。不僅如此,還處處刁難我。
「在這個國家,本王的話就是絕對命令!倘若不肯服從,那本王頂多就是強行沒收盾之勇者的奴隸罷了。」
「……嘖!」
總覺得國家專屬魔術師八成曉得解除奴隸身上咒語的方法。換句話說,我若不應戰,拉芙塔莉雅將會離我遠去。
開什麼玩笑!那是我好不容易培養到能夠派上用場的奴隸耶!
你們曉不曉得我花費多少時間與金錢在她身上啊!
「根本沒有必要進行這場對決!我——唔唔!」
為了避免拉芙塔莉雅大吵大鬧,士兵拿布條綁住她的嘴巴。
「當事人可能被下了不袒護主人就會受到折磨的詛咒,因此要請奴隸暫時保持安靜。」
「……她可以參與決鬥吧?」
「決鬥獎賞為何非得參戰不可?」
「什麼!你——!」
「那麼,本王宣布於城堡庭園舉辦這場決鬥!」
國王這個混帳東西,居然打斷我的發言,還逕自宣布決鬥地點。
可惡,我沒有攻擊力可言耶!這分明是一場作弊的比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