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十二話 惡貫滿盈之時(2/2)
我在這個國家待了三個月以上的時間,當然明白亞人是奴隸階級的事實。
「基於上述情況,席德威魯特與我國之間的關係非常惡劣,可說是長久以來大小戰爭不斷的敵對國。」
奉行亞人絕對主義、把人類當成奴隸對待的國家·席德威魯特,跟梅洛馬格之間勢同水火。
就思想方面來看,的確也不可能建立起所謂的友誼吧。
「言歸正傳,相信岩谷大人應該知道,席德威魯特的國教乃是由四聖教開枝散葉而成,只信仰盾之勇者的盾教。」
「我是隱約有察覺到啦,果真如此啊?」
「是的……那麼,三勇教是如何產生的,想必岩谷大人應該也對此瞭然於胸吧?」
梅洛馬格與席德威魯特,各自信奉由四聖教衍生而出的三勇教與盾教。
而根據女王的說法,兩國交戰的歷史由來已久,也就是說……
「我被召喚到敵人的大本營了呢。」
要將敵方的聖人視為勇者加以款待,除非擁有相當高尚的人格修養,否則根本辦不到。
三勇教的聖經那類典籍上,肯定記載了盾之勇者曾經犯下的兇殘惡劣行徑吧。
在我原屬世界的宗教其實也都半斤八兩,一概認為敵對宗教的神是惡魔。
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垃圾之所以視我為眼中釘,是因為梅洛馬格在實際戰場上,與席德威魯特針鋒相對所致嗎……?
「根據我的調查結果,顯然這一切都是三勇教失控所造成的事端,但我截至目前的奮鬥史便省略不提了。」
「只能說我個人十分同情你。」
「非常感謝。」
「嗯……梅蒂應該也很清楚這方面的事吧?」
「是、是的!」
「另外一個關鍵問題,在於根據四聖勇者的召喚結果,會再進行另一項預測事態嚴重性的儀式。」
「……結果一次就有四名勇者被召喚過來了耶?」
「是的……因此這個問題就被列為首要之務了。」
「既然是這麼嚴重的大問題,為何其他國家沒有起兵攻打這個國家?」
「我很想說是我四處奔走交涉的結果……但其實原因不單如此。此事與岩谷大人以及其他勇者大人們的行動也有很大關係。」
「母后大人非常努力了唷,甚至已經忙到生病發燒呢。」
「梅蒂。」
「什、什麼?」
「幹嘛用敬語啊?用平常那種嘰嘰喳喳的口氣講話就好了啦,噁心死了。」
「你說什麼!」
「嘻嘻,梅蒂終於也肯表現出與實際年齡相襯的一面了嗎?身為母親的我實在備感欣慰。雖然不用像她姊姊那樣散漫,但梅蒂自幼就以公事為重,始終不曾表現出真正的自我啊。」
「沒、沒這回事啦,母后大人!」
「可以的話,在長大成人之前可得跟岩谷大人好好相處,進一步認識真正的自己唷。」
「母后大人!」
梅蒂氣呼呼地開始發飄了。喂,再這樣下去話題根
本無法結束啦!
「為什麼三勇教直到被肅清之前,都不肯派人前來殺我呢?」
「盾之惡魔將被三名天神使者殲滅——三勇教大概是打著這種如意算盤吧。」
「他們在等其他勇者提升實力?」
「這樣講或許有點過分……不過勇者大人們有著做事不考慮後果的一面,因此三勇教八成認為,可以很輕易地操縱他們的行動吧。」
「哈,我想也是。」
那三人至今還沒摒除把這一切當成線上遊戲的心態。他們只會宣稱『我們是被騙的受害者!』,斷定顯而易見的惡勢力有罪,不然就是對自己的同伴毫不懷疑。
「當然啦,我也採取了行動喔!特別是岩谷大人曾經收到大量來自外國的邀約呢。」
「那是……?」
我想起之前梅蒂對我說過的那段話,也就是我在思緒混亂的那段時期曾命令他們別靠近我的事情。察覺到我心裡有數的女王也輕輕點了點頭。
「是的,不過也是託了您的福,我才得以靠白色謊言成功化解局面就是了。」
「……你說了什麼?」
「我說勇者正為了排除我國的毒瘤而四處奔波。」
……在這種狀況下都沒爆發戰爭,可見女王真的相當努力啊。
我以前也管理過網路遊戲公會,自然也遭遇過公會成員失控暴沖的事件。
平息糾紛真的是一件苦差事。一般而言或許只要將對方從公會除名就好了,但不能用這招的時候……就只剩滿腹辛酸了。
「最主要的關鍵,就是岩谷大人在國內解決其他勇者引發的問題之舉。」
其他勇者捅出婁子,而我出面幫忙收拾的話,舉國上下的信仰都將產生動搖。
「其他勇者為何不知道……只有盾之勇者受到差別對待?」
「北村大人是因為婊子在身邊,而天木大人、川澄大人似乎都經由公會獲取了假情報。人類總是習慣相信親近人士所提供的情報。」
來自親近人士的情報……嗎?判斷材料不足的話,導出這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假如他們明白那是偽造情報的話,大概會一口回絕,同時選擇力挺我吧。
就是因為一無所知,所以才那麼不加思索。嗯,鏈和樹果然還是能夠交流的。
「等到我布下包圍網準備回國之際,便發生了這回的事件。但我萬萬沒想到四聖武器的複製品竟落在三勇教手中就是了。」
即便事先預測到三勇教或許擁有那把武器……大概也很難應付得來吧。
「教皇也是個愚蠢的人……在受到岩谷大人攻擊時,要是能即時將複製品變換成盾牌,或許就有機會保住一命了……」
「那把武器也能變成盾牌?」
「是的。但據說要是發揮的力量能達到原始勇者的四分之一就已經值得慶幸了。」
「那種程度才只有四分之一而已嗎?」
我們在成長後將能發揮出比教皇高出四倍的實力嗎……灌水也灌得太兇了吧!
反正大概就只是將失落的傳說加油添醋罷了……等等,一聯想到菲托莉亞的實力,又覺得其實還滿有可能的。
說真的,或許只是我們太弱了吧。
再不儘快設法提升實力,將難以對抗今後的浪潮。
「長期的和平讓垃圾成了窩囊廢。他本來才華出眾,如今卻只會利用他的小聰明干一些惹人厭惡的事情。」
嗯……果然是因為他不希望我前往席德威魯特,才設下了那麼誇張的警戒網嗎?
「另外……我想想看。我願意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援助岩谷大人,即便如此,您仍舊想前往席德威魯特告知事件真相,挑起兩國戰爭嗎?」
「唔嗯……」
也就是說無論我內心有何想法,女王都非得擁護我不可嗎?
但是……說老實話,我是很想趁此機會跟這個國家說再見啦,不過我也尚未履行跟菲托莉亞的約定。
一想起詛咒系列盾牌的事,我就不能無視菲托莉亞的建議。
「附帶一提,不論岩谷大人決定前往席德威魯特也好,或是席德弗利顛也罷,最後會遭遇到何種下場……姑且先知會您一聲好了。」
「嗯?」
女王這傢伙打算說什麼啊?
「首先,岩谷大人會被迫與公主、貴族千金等各個種族的亞人女性發生關係,強制設立一座專屬後宮。」
「有夠噁心!」
因為想要盾之勇者的孩子而推倒我?由於婊子的緣故,害我對那檔事感到萬分反胃。
打死我也不想再接近那種別有用心的女人了。
「除此之外,大概對你有求必應吧。倘若您下令揮軍攻陷我國,亞人國民必然都會慷慨就義。」
嗯……這樣聽起來感覺還不賴。只不過後宮就真的有點……
只要忍耐……就行了嗎?然而……今後若想繼續活下去,似乎就非得與勇者們合作不可,因此他們也該與我同行吧?只是不知道他們肯不肯跟來就是了。
「到這為止都還算是好處,但無論哪個國家的掌權者或信仰都早已被染黑了。」
「什麼?」
「日後因罹患原因不明的怪病……可憐的岩谷大人最終……」
「……你還真清楚呢。」
「這是過去召喚來的盾之勇者的下場喔。」
我真不想知道這回事啊。
國民雖然信仰盾之勇者,政府高層卻不喜歡盾之勇者為所欲為是吧?
要是國家被什麼都搞不清楚的異世界人類搞得亂七八糟,政府高層鐵定感到很無趣吧。
雖能明白對方的想法,但我還不想死……這下該如何是好呢?
「附帶一提,以前曾有個打著假邀約口號,想逼岩谷大人入伙的冒險者對吧?」
「……嗯。」
那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幾天後的事。那傢伙說願意成為同伴,但要我把錢交出來——因此被我處以氣球怪之刑了。
「那名冒險者在數天後被人發現,已成了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什麼!?」
我又聽到另一件令人不舒服的事情了。
「此外,騎士團長也在數日前遭不明人士襲擊身亡,犯人至今還未落網。那恐怕是……」
席德威魯特可真是個激進的國家啊。
該怎麼說呢……要是去席德威魯特的話,就等於同時進入天國和地獄吧?
當然啦,女王所言也不一定全部正確就是了。
「相較之下,個人認為您還是留在已經親自建立起信賴基礎的這個國家,方為保身良策。」
「…………」
可是,我也有不想和她合作的理由。
到目前為止我所承受過的痛苦,可不是光憑這點善意就能輕易化除。無論女王如何使用權力試圖搪塞,我都無法接受。
儘管女王直到剛才為止的懲罰和說明都跟我有間接關係,但她只不過是以國家領袖的身分做了分內之事而已。
如今卻搬出一副強調她有恩於我的態度,要求我出手幫忙——那也未免太過一廂情願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雖然認同這傢伙的能力,可是並不信任她。
信口開河人人都會。
女王只是因為放任我前往其他國家會造成她的困擾,所以才做到這種地步罷了。
而且假如她的理論正確,那不管是投靠席德威魯特或席德弗利顛,我在任何一個國家都能享有相當優渥的待遇。
並非只有梅洛馬格會對我特別好。
「…………」
當我開始思索這些事之際,怱見女王來到我面前,擺出跪坐姿勢。
「岩谷大人至今為止所遭遇的冤屈全都是我的責任,我也深知剛才所說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接著,女王深深地向我磕頭。
這幕光景令梅蒂完全啞口無言,拉芙塔莉雅也跟著睜大雙眼。
就連菲洛好像也透過周遭氣氛,察覺到現場發生相當不得了的大事。
「然而,我……不,這個國家除了依賴您以外,已經無路可走。假使您說只要我肯交出首級便能平息您的怒氣,那我願意欣然奉上。您若要我改名的話,我便改名無妨。」
「母后大人……」
「因此請您給予我國一段緩衝期。我以米蕾莉亞·Q·梅洛馬格之名向您保證,必定全力阻止您截至目前所承受過的種種不當待遇。同時訂定魔法契約,以及起誓今後將更加善待岩谷大人。」
這傢伙……
明明不惜動用女王權力給予垃圾和婊子一條生路,現在又聲稱自己就
算死了也無妨。
倘若可以砍下垃圾或婊子的腦袋,我想我大概會點頭同意,但我一點都不想要你這女王的首級啊!
這就表明梅洛馬格正處於世界性的危機之中嗎?
換言之,這個國家的命運全在我一念之間。
只要我有心的話,就算要號召世界各國聯手毀滅梅洛馬格也絕非難事吧。
但是——
「僅此一次。」
「您的意思是?」
「之前你手下的影子救了我們,另外你也出手幫助我們順利解決了教皇。」
「換句話說……」
「我只相信你一次。但,無論理由為何,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非常感謝。」
聽完我的回應,再次深深叩首的女王開口表達謝意。
我這樣的對應或許天真了點……
但若對萬事一味抱持疑心的話,根本無法繼續前進。
我想起菲托莉亞給我的忠告。
勇者之間沒有可以起內鬨的閒工夫,否則那隻巨大的傳說中菲洛鳥,就會現身宰了我和其他勇者。
勇者的敵人不是國家,而是浪潮。
如果在國與國爆發戰爭期間又同時遭遇浪潮來襲,那根本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千萬不可忘記三名勇者在上次浪潮來襲時形同敗北的事實。
我也犯不著自找麻煩地增添敵人——
以往那種常常遭到前後夾擊的狀況將有所改觀。
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與我無關,但只要能擊敗浪潮,我就可以回去我原屬的世界。
接下來總算能集中精力準備面對浪潮……也就是與葛拉絲的戰鬥。
光是這樣,就可以算是向前邁進一大步的好結局了啊。
女王站了起來,打開扇子邊掩住嘴角,邊出聲對我說道:
「煩請岩谷大人別對另外三名勇者提及此事好嗎?勇者也是人,一旦他們感覺您得到分外優渥的待遇,不知會作何反應啊……」
確實,剛才那番話包含了許多不能透露給那三人知情的內容。
鏈和元康不太清楚,但樹等人一旦得知——很有可能會失控大鬧吧。
更重要的是,今後除非國際局勢產生什麼重大的轉變,否則我身邊的環境都將會好轉。
「知道了,那他們幾個……」
「是。今後,我會負起全責好好管理他們的行動。」
「是嗎?這下子總算解決掉一個敵人了啊……」
「真的很抱歉……請原諒擅自將毫無關係的人召喚過來,還強行要求您參與戰鬥——卻只能為您做到這點小事的我。」
「事情過去就算了。重點在於今後該怎麼辦,你也還有其他話要對那三人說吧?」
「是的,那件事便等到岩谷大人也列席的晚餐時間再談吧。」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