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五話 鑑定偽裝（1/2）

我慢條斯理地在這座早已化作廢墟，卻又寬敞得毫無意義的城內閒逛。

話說回來……這真是座有夠大的城堡啊。由於是以魔獸的基準打造，不僅走廊寬敞、天花板也很高。

那張王座後面一定有個通往地下迷宮的入口吧？

若是如此，那我現在完全就是白走了……應該說是受到電玩經驗影響吧？總覺得魔獸之城給人的印象，就是裡面多半設有猛毒沼澤或神秘障壁地帶等陷阱。

嗯？通道前方似乎有一道龐大的身影。

見到我之後，那道身影對我一鞠躬，隨即邁步離開？

乍看之下……那彷佛一隻頭上長了兩根大角的魁梧魔獸……是魔龍的部下嗎？

感覺跟動物不太一樣。硬要舉個相近的例子，大概是四肢發達的羊吧？

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這座城堡與方才那隻魔獸，讓我產生了似曾相識的感覺，如同正在席德威魯特城內漫步。

對了對了，我一直在想這裡到底像什麼地方，原來是席德威魯特啊。

假設魔獸群聽得懂人話，也有辦法交談溝通的話，大概就會被納入近似獸人的範疇吧。

如此一來，幾乎就跟席德威魯特沒兩樣了。

像獸人那樣外貌與人類相去甚遠的種族，在這個世界說不定被歸類為魔獸。

反正連河童都出現過了，當時絆說河童被視為魔獸。

於是被魔獸之王看上的我，就成了受到熱烈歡迎的客人嗎？

……突然覺得有股微妙的空虛感湧上心頭。

我不經意地回頭一看。

「……」

該說不出所料嗎？塞茵就跟在我背後。

這已經有點像恐怖片了喔。你好歹出個聲知會我一下吧。

既然都說就地解散了，就算只是裝裝樣子，也該跟我分開行動吧。

看來我可能暫時沒機會享受單獨行動的時光了。

於是悶悶不樂的我，按照方才議定的作戰計畫折回王座廳。

大家都依約回來了……可是卻不見葛拉絲的蹤影。

嗯，真的有恐怖片的氛圍。

『嗯，除了扇之眷屬器持有者以外的成員都到齊了呢。盾之勇者，開始轉播吧。』

我的耳邊響起了不知從哪傳來的魔龍聲音。

「是是是。」

「葛拉絲沒事吧？」

『沒問題。他們只是偷偷跟蹤扇之眷屬器持有者罷了。』

我化出浮游鏡，調整狀態，讓我們能夠觀看鏡子另一端。

接著眾人便透過魔龍抱在胸前的鏡子，順利看見轉播的影像。

葛拉絲裝作若無其事並提高警覺，步行於廢墟之中。

乍看之下……好像離這裡頗遠喔？

至少聽不見我們在此交談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混在方才那群傢伙之中的狗耳女從暗處縱身撲向葛拉絲。

「喝！」

葛拉絲華麗地閃過狗耳女的攻擊，順手用扇角敲了她一下。

「呀！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狗耳女跌坐在地，用手捂著腦門。看起來超像惡意賣萌，是錯覺嗎？

「你幹嘛突然動手動腳啊！」

此時，煉二號一行人接著現身。

「那是我想說的台詞。她突然殺氣騰騰地撲向我，是打算做什麼呢？」

「你在說什麼啊？那才是我們的台詞吧！」

「對啊！那個人突然動手打我！」

嗚哇……面不改色地撒謊的狗耳女真令人作嘔。

如果菲洛做出這種舉動，我鐵定二話不說就拋棄她。

……她用腳踹元康？那是另一回事好嗎？

首先，菲洛並沒有說謊。只是沒人問她罷了。

況且在真相曝光之際，她也都老實地回應。

「主人，您在想菲洛的事對不對？菲洛不會說那種話喔。」

「嗯。不准說謊喔。」

「嗯。」

菲洛老實地點了點頭，我也輕輕撫摸她的腦袋瓜。

「嘻嘻——被主人摸摸頭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菲洛，你不可以模仿那個人喔。不然小梅露也會生氣唷。」

「我知道啦——不過她為什麼要那樣做啊？」

「八成是想找個攻擊葛拉絲的正當理由吧。她大概會辯稱因為這裡很危險，才會分不清敵友。」

總之，繼續確認轉播影像吧。

「……再怎麼開玩笑，也請適可而止好嗎？」

葛拉絲一臉不悅地豎起扇子直指煉二號一行人。

「失敬，我方因為這個地點而比較神經質。一時無法分辨魔獸和人類。」

嗚哇，我只是隨便說說，他居然還真的講出如我預料的藉口耶。

一想到我能夠預測到這類蠢蛋可能說出口的台詞，內心就覺得不太舒服。

「但話說回來，你明明具備相對應的實力，卻還出手反擊，實在讓人無法接受。請你向她道歉。」

「……搶先攻擊的可是你們那方喔？」

「我剛剛已經道歉了吧？該輪到你道歉了。」

那傢伙是哪來的流氓吧？他似乎認為說『失敬』就算是向對方道歉了。

「……失敬了。這樣行了吧？」

「好痛啊啊啊啊！人家快死了啦啊啊啊！會死人會死人會死人啦！」

葛拉絲配合對方開口賠罪後，方才挨打的狗耳女立刻把握機會大聲哭鬧。

明明只是有點發紅而已吧。

「你不要緊吧！？喂！實在不可原諒！」

「……快點用個回復魔法、紙符，或者藥品醫治她如何？」

葛拉絲有些傻眼地出聲提醒，煉二號卻完全不打算接受她的建議。

「你以為自己是勇者就可以如此為所欲為嗎？你根本不配擁有眷屬器！」

「我難以理解你的同伴襲擊我，與眷屬器之間有何關聯……」

我也贊成葛拉絲的意見。

葛拉絲不過是擊退突然來襲的對手罷了，而且對方也沒受到足以稱作傷口的傷勢。

對方完全是遷怒專家。

相信葛拉絲也不願聽到那種人批評自己不配做眷屬器持有者。

或者說在這之前還有個大問題——葛拉絲從未表明過自己是眷屬器持有者。

煉二號等人不約而同地取出武器，眼看就要對葛拉絲髮動襲擊。

愚蠢一詞形容的不就是這種事嗎？

「說什麼都不能原諒你這種人。」

硬要說的話，他們感覺就像飛蛾撲火。

「喂喂喂，連那個一直嚷著快死的傢伙也準備參加戰鬥耶。」

「簡直傻眼到無話可說。」

觀看雙方對談的樹輕描淡寫地嘀咕著。

「呼咿咿咿咿咿……」

「製造藉口的手法雖然粗糙，但這也許牴觸了他的個人法則吧。」

「他一定是想打著『同伴遭人傷害』的名義宣戰。」

只是先發制人卻被反擊就饒不了對方，你是元康嗎？

等等，縱使是元康，也不會做出這種蠢事吧。

葛拉絲也因為感到既傻眼又生氣，加強了緊握扇子的手部力道。

「希望你們別再開玩笑，趁我還覺得傻眼時離開此地。我還可以放你們一馬喔。」

「住口。傷害我的同伴，應答又如此傲慢的你沒資格指使我們！」

煉二號拔劍出鞘，與其他女隊友一同朝葛拉絲髮動突擊。

葛拉絲先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揮扇錯開煉二號的劍路，再趁著擦身而過之際，豎起扇角猛然敲打煉二號，並一舉擊潰緊跟在後的女隊友及狗耳女。

「嗚哇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

「好痛啊——！」

接著，面對自以為提供後援、利用紙符構築魔法投出一顆火球的敵人，葛拉絲則用扇子接住火球再反彈回去。

「嗚哇！

居、居然把魔法反彈回來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麼！？你竟敢對我們動手！明明身為勇者，脾氣也太急躁了！」

「排除找上門的麻煩是理所當然的吧？根本無理取鬧……適可而止吧！否則你們將付出寶貴的生命作為代價！」

葛拉絲已經不再躊躇，而只覺得傻眼。

不過煉二號似乎認為自己還有勝算，面露笑容撂下狂言：

「你能誇口的時間也只剩現在了！廢話少說，把武器交出——」

就在煉二號準備撲向葛拉絲之前，魔龍將鏡子放到視角清晰的位置，降落到葛拉絲與煉二號一行人之間。

煉二號及其同夥均一臉茫然地注視著這幅光景。

「奉勸你們別在本龍的城內撒野。」

「什麼——會講人話——！？」

煉二號一行人頓時一臉錯愕。狗耳女光是被魔龍瞪了一眼，就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扇之眷屬器持有者啊，退下吧。再來依照計畫，由本龍對付他們。」

「……」

葛拉絲勉為其難地從魔龍身旁退開。

「為何突然現身攪局？你究竟是什麼人！」

「方才不是說過了嗎？此地乃是本龍的居城……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坦白說，儘管本龍覺得跟你這種三流之人說話都嫌麻煩，但還是得展現一下本龍的魅力才行。」

……要展示給誰看啊？我實在很想吐槽。

「你變了呢。」

「此乃本龍的優點。另外，這並非轉變，而是有所成長。」

這可以用『成長』一詞打發嗎？

魔龍與葛拉絲把煉二號晾在一旁，逕自玩起問答遊戲。

「難、難道說魔王與勇者已經結盟了！？這根本是自導自演！不可饒恕！為了維護世界和平，得趕緊公開這驚人的事實不可！」

煉二號樂得臉上浮現出緊張感與笑意交織的神情。

拜託，強盜居然說要維護世界和平耶。

「呵……這不過代表目前已非勇者與魔王相爭的時刻罷了。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簡直傻眼得令人無言以對。這點小事都不明白，可見像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當勇者。」

幼龍型態的魔龍嘎吱作響地改變自身外貌，向煉二號一行人惡狠狠地說。

可能是受到魔龍的魔法影響吧，城堡雖已淪為廢墟，走廊的兩側牆壁卻開始蠕動，逐漸成為一座大廳。

……原來還有這種機關啊。

「你們大可放心，扇之眷屬器持有者不會參與戰鬥。由本龍率領部下對付你們。」

「哈！只要殺了你，我們就能當勇者，而與魔王勾結的勇者們將全部變成罪犯！各位！這是關鍵的決戰！」

「是！」

「絕對要拿下這場決戰的勝利！」

「才不會輸呢！」

煉二號一行人雖然像這樣散發出高昂鬥志……不過雙方的實力差距究竟有多大呢？

我不經意地望向絆，發現她也一臉傻眼。

「你不說『我不能視若無睹』嗎？」

「也不是不能說……但我自己也被那些浪潮先鋒整得很慘……」

即便是絆，也不想再袒護他們了嗎？

誰叫他們是一群無可救藥的敗類。

「魔龍給了足夠的緩衝才準備教訓他們……他們起碼也應該聽說過對上魔龍會有什麼下場才對……假如他們剛剛求饒的話，我就會介入了。」

「哦，意思是既然對方下定決心挑戰魔龍，那阻止他們也未免太不識趣……對吧？看這情況，他們大概是浪潮先鋒吧。」

虎鯨姊妹也一眼就識破他們的真面目，我們更沒有義務維護這種傢伙了。

「多半是吧。只不過那不叫勇敢，而是魯莽吧？至少我覺得魔龍現今的實力跟上一回與我交手時差不多，甚至更勝一籌。」

「我想也是。與其說魯莽，倒不如說是被欲望沖昏頭了。」

魔龍一抬高手臂，只見方才向我鞠躬致意的魔獸旋即纏裹著一層黑霧現出身影。

「魔龍四天王之一，大地之達因布魯格回應您的召喚趕來報到……」

……有隻魔獸出現了。那就是四天王嗎？

接著又有另外兩道身影，配合率先露面的那隻魔獸出現了。

「魔龍四天王之一，火之克利姆列德回應您的召喚趕來報到……」

「魔龍四天王之一，水之亞克沃魯回應您的召喚趕來報到……」

兩者分別向魔龍垂首致意，立刻轉身對煉二號擺出應戰架勢。

喂，四天王。第四個在哪？

「……風之格菲莉卡人呢？」

「我等並不知情。」

「是嗎……」

什麼『是嗎』，那種有些低落的感覺格外引人傷感耶。

「有破綻！看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魔龍及其屬下正在交談之際，煉二號突然縱身撲向魔龍。

他們真的很喜歡乘隙發動攻擊耶。

魔龍伸手探向前方，在煉二號所處的空間構築一座魔法陣，將他困在其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於摻雜了尖叫聲，我沒能聽見煉二號的名字。

看樣子又進入那種模式了。我肯定沒機會得知那傢伙叫什麼名字。

「爸爸————！」

啊，狗耳女叫了他爸爸。

原來那傢伙是她的養父啊。難怪那麼沒教養。

「竟趁本龍與屬下交對談時出手……奉送一句本龍鍾情之人的台詞給你吧：轉生者啊，那並非破綻，而是不自量力的愚蠢行徑。」

「咕啊啊啊啊啊！？什、什麼！？」

「現在立刻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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