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十四話 勇者的意義（1/2）
「靈龜正朝人口較多的地域前進，女王陛下請求勇者大人即刻返回。」
「什麼？」
一隻強到需要被封印的怪物逼近人口密集區……拜託，這豈不是相當不妙的狀況嗎？
「那追蹤其他勇者們的影子們有傳來什麼新情報嗎？」
「雖然分別指派了同伴尾隨各位勇者……可是目前仍然沒有音訊。」
「嗯……我明白了，那我便暫時返回城堡吧。」
我們使用傳送盾返回梅洛馬格，為了與女王會面而一同前往謁見大廳。
「我才出去沒幾天就這樣被臨時召回，未免也太倒楣了吧。」
「實在是非常抱歉。」
「那，追蹤勇者們的行動目前情況如何？」
他們大概一抵達目的地的國家，就馬上依賴遊戲知識，干出了解除封印等缺乏常識的舉動吧。
「是。其實在勇者大人們進入靈龜被封印的土地前，靈龜便已開始行動……在一片混亂中，勇者們似乎自告奮勇地聯手殺向靈龜……」
「然後呢？」
女王的眼神遊移不定，看來她八成只會給出不中聽的答案吧。
「……他們好像失蹤了。」
耍寶喔？只依靠遊戲知識對完全打不贏的敵人發動突擊……
算了，光是沒聽見她說勇者們是造成封印解開的主因，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總覺得那群白痴很有可能一本正經地講出——『反正靈龜很弱，解開封印也沒關係！』之類的鬼話啊。
女王的臉色格外慘白，她的親生女兒當時應該也在場才對，有這反應也是天經地義。
「樹大人——！」
莉希雅轉身想沖向連在哪兒都不知道的案發現場。
「菲洛，把莉希雅給我抓回來。」
「是——」
菲洛威風凜凜地隨後追上，成功逮到莉希雅。
「放開我！我要去幫助樹大人才行！樹大人啊——！」
都遭受那麼不人道的對待還這樣對他念念不忘，樹這小子真是幸福啊。
「冷靜點啦。」
「呼咿咿咿咿咿！」
「別哭哭啼啼了啦！」
「呼咿！？」
「雖然不知道靈龜是怎樣的怪物，但他們現在又還生死未卜，不到最後就別輕言放棄希望啦。」
「但、但是……」
「那些傢伙再怎麼說，也還有運氣這點高人一等，就對他們多抱持一些信心吧。」
我算算看喔，他們被葛拉絲擊敗過吧？遭到教皇偷襲了也沒死吧？然後受到拉爾的攻擊也只是喪失戰力，並沒有就此掛掉。
畢竟已經絕處逢生達三次之多，或許這次他們也沒死掉吧。
可能只是發出『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之類的慘叫聲，昏迷不醒地倒在靈龜腳邊罷了，大概啦。
要是不這樣想，我哪還撐得下去。
「是、是的！樹大人，請您一定要平安無事……」
我對拚命祈禱的莉希雅感到有點傻眼。她雖然在奇怪的地方擁有既單純又如同豆腐般脆弱的特質，卻也同時具備彷佛鋼鐵一般堅韌的精神。
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啊。
「總之，也只能親眼去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靈龜吧？」
「不能因為聽說還有後路，便隨意放任大量犧牲者出現。我們只能竭盡所能地全力抵抗。」
兩天後——
我們率領女王所派遣的騎士團，與準備對抗靈龜的鄰近諸國組成聯軍。
而負責擔任先鋒的就是我。
途中，我陸續收到有關靈龜造成破壞狀況的報告。
已經有五座都市、三座要塞，還有兩座城堡淪陷，好像連犧牲者數量也相當可觀。
靈龜是一頭巨大的怪物，而它所釋出的眷族則成群結隊地聚集在它周邊。
利用這段被封印的漫長時光增加眷族，接著一鼓作氣開始作亂……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靈龜本體製造災害，而身邊的眷族則對勉強逃過一劫的人們施予致命一擊。分析結果指出靈龜大軍正刻意朝人口密集的地帶移動。
「你認為勇者們還活著嗎？」
「可以確定他們並未喪命。」
「你怎麼知道？」
「霍布雷的四聖教會有一款可以用來確認勇者是否生存的儀器。為求慎重起見，我請他們協助確認後，得到了勇者們確實還活著的回覆。」
這可真是一項好消息，莉希雅臉上也跟著浮現鬆了口大氣的表情。
只要能夠順利打倒靈龜，那就意味著我們還有一絲生機。
我最害怕的狀況是那三人全部陣亡，而四聖勇者只剩我單獨出手收拾靈龜。
到時菲托莉亞大概就會打著『這是為了拯救世界』的口號來取我性命吧。
「那麼所謂的七星勇者也會前來助陣嗎？」
「是向他們發出了請求……但預計會比我軍晚幾天抵達。」
要等到七星勇者抵達再開戰也行……但若因此導致犧牲者數量相對增加的話，勇者的威嚴將大打折扣。
光是要盲目倚賴七星勇者的實力本來就不可靠了。
或者該說……搞不好連我自己的處境都不太妙啊。
即便菲托莉亞說只要袖手旁觀，浪潮就會宣告消失……但要是因而造成大量民眾不幸犧牲的話，我大概也別想逃到哪去吧。
因此非得設法在不會搞死自己的狀況下挑戰靈龜不可。
或者該說……如果按照菲托莉亞所說，放任靈龜盡情肆虐的話，浪潮真的會就此平息嗎？
「……反正無論怎樣也只能拚了。女王，我方兵力大約有多少？」
「目前有由鄰近諸國的騎士、士兵、冒險者集結而成的聯合軍齊聚在此。只不過……有部分國家軍隊已先行與靈龜交戰，但結果似乎一敗塗地。」
「勇者明明還沒抵達，居然就先搶攻了？」
「是因為目睹祖國即將在自己面前慘遭滅亡吧……」
「……這樣啊。」
雖然有勇無謀，卻是情非得已的狀況……
就感情層面而言，倒也可以理解。
「現在唯一能倚靠的勇者就只有我嗎……？」
……說真的，我這人完全不是當勇者的料。
由一名勇者單槍匹馬，而且還是防禦特化的盾之勇者出手對付造成如此慘重傷亡的魔獸，怎麼想都有點魯莽。總之，先拜見一下對手究竟是什麼模樣的怪物再說吧。
「好像看得見了。」
與菲洛拉行的馬車並駕齊驅的女王指向前方。
我定睛凝視地平線——頓時目瞪口呆。
「呃……我好像看見地平線另一端有座山正在移動耶……」
我得跟那種東西交手嗎？
雖然從遠處看不太清楚，但在某款以狩獵魔物為主軸的電玩遊戲當中，會出現體積如同山脈一般龐大的巨龍，而這頭魔獸則比那東西的比例還大。
也許把它想像成在古代地圖上，支撐著大陸的那頭烏龜，那畫面應該最接近我眼前的情境吧。
一頭背著山一般巨大的龜殼，上頭還有一座看似城鎮殘骸的怪物……
這就是靈龜嗎？
「話說女王，在與靈龜戰鬥的勇者傳說當中，有提到他是怎麼對付那東西的嗎？」
「據說好像是從靈龜背上的山脈入侵體內再封印其心臟，應該就是這樣勉強完成封印的樣子。」
如此說來，必須先阻止那頭怪物的腳步再入侵它的體內……
不對，要逼那頭怪物停下腳步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吧！在嘗試的期間，聯合軍必會受到沉重的打擊。
「有作戰計畫嗎？」
「姑且算有。由於靈龜似乎具有重點式鎖定人口密集區域的習性，因此我打算先疏散在它行進方向上的村鎮及要塞內的居民軍士，接著將它誘導至容易攻擊的地點，再發動總攻擊。」
「光這樣做還不夠吧？」
「是的，我會指揮聯軍按照傳說，引導勇者大人進入靈龜體內，攻擊它的心臟部位。」
這是要我採用暴怒之盾的鐵處女或鮮血獻祭攻擊靈龜的意思嗎？
儘管盾牌帶來的詛咒好不容易才痊癒，但看到這隻龐然大物，我也只好認命了吧。
「若採用那種作戰方式的話，也會造成莫大的損害不是嗎？」
當我們鑽進靈龜體內的時候，它也會繼續肆虐下去吧。
那樣的話……在打倒它之前，勢必還會造成相當慘重的人員傷亡。
「……是的。」
「放開我！我、我才不參戰！盾！盾牌你自己去死吧你——！」
「…………」
坐在女王身旁的垃圾大聲嚷嚷個不停。
女王一把扣住垃圾的臉，施展冰系魔法製造出面具堵住他那張嘴。
……真的沒救了。
「我也明白，但我方只能選擇這種確切的手段來擊殺那頭怪物。」
垃圾一手打亂了現場的嚴肅氣氛。
或者該說為何這傢伙會出現在這兒？他現在似乎是將軍，但若是這副德行，還不如別在現場比較好。
「這樣行不通，就各種意義而言。」
「怎麼說？」
「你老公是很糟糕沒錯，但照你那種作戰方法只會徒增傷亡。」
魯莽的戰術只會帶來更多的受害者。
若無法確認靈龜的攻擊究竟有多兇猛，那就沒什麼好談的。
目前我手邊只擁有——這個世界的軍隊是如何作戰並落敗的情報而已。
「總之……先前往參加聯軍的作戰會議吧。」
「知道了。」
回到指揮部的我吩咐拉芙塔莉雅她們待命，我和女王則前往參加聯軍所舉行的作戰會議。
「喔喔……是盾之勇者大人！」
「請您救救這個世界。」
「拜託您了，那傢伙造成我們的國家……」
聯軍高層們的臉色都很差，確實面臨了絕望的狀況。如果我此時選擇開溜，他們就束手無策了。
「首先應該討論要怎樣與那個龐然大物戰鬥才對吧。」
女王神情嚴肅地說道。至於垃圾……好像不在這裡呢。
唉，他就算在場也只會添麻煩罷了。
「的確，但勇者有辦法對付如此龐大的敵人嗎？」
身為勇者的我自行提問。
以前，我在海里成功阻止過塊頭相當龐大的魔獸——次元巨鯨。
但這次對上體積遠比次元巨鯨要大得多的靈龜，我沒自信能做到同樣的事。
「我先確認一下，封印靈龜的方法目前確實存在嗎？」
「是的。調查結果顯示，該手法的確可行。」
「是我們也能施展的魔法嗎？」
「這個嘛……」
女王支吾其詞，看樣子似乎是不能吧。
也就是說世事無法盡如人意嗎？
「這樣啊……」
「目前情況是靠聯軍的魔法部隊，勉勉強強能利用集團魔法重現其效果。」
「如此說來，得先削弱靈龜後進行詠唱，才能順利將它封印囉？」
「……是的。」
我用攤開在桌上的地圖，確認靈龜所在地點及其附近的城市位置。
好近啊，照現狀來看一定會遭到波及吧。
「民眾都已經疏散完畢了嗎？」
「……情況很緊急。」
「是嗎？那也只好由我們出面爭取時間了……」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與其一戰，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地面的強烈晃動。
有些地面甚至發生了龜裂現象，這下子糟了。
而且對手是帶著明確目的行軍的怪物，因此非得疏散沿途的民眾不可。
「靈龜行進路線上的疏散工作得花多少時間才能完成？」
「大概無法在靈龜抵達前完成疏散吧。」
看來它會繼續造成大量民眾傷亡……怎麼辦？
為了世界而犧牲……要是現在逃跑的話，我將背負著冒牌勇者的污名挺過浪潮活下來。
但是，我也想盡力抵抗。
倒也不是內心突然湧現什么正義感，而是為了相信我的拉芙塔莉雅……
在我沉默不語的期間，女王向聯軍說明靈龜的目的。
「想不到……居然有這回事……」
「這事情千真萬確嗎？」
「是的。我有收到靈龜肆虐將促使浪潮受到抑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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