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十四話 勇者的意義（2/2）

「是的。我有收到靈龜肆虐將促使浪潮受到抑制的消息。」

「這種話哪能相信啊？那樣一來根本得不償失嘛！」

「……但是，放任世界毀滅和讓部分民眾活下來，延長全世界的壽命……我們該選哪邊才好呢？」

這兩個選項都很不樂觀。

是要以強制犧牲來拯救世界，或是為了眼前的人們而犧牲世界——兩者均是令人厭惡的選項。

我從舉行作戰會議的帳篷中，望向在外面休息的菲洛。

換作菲托莉亞的話，大概就能夠正面迎戰並擊敗靈龜吧。

但我想太多了，因為那傢伙已經放棄勇者了。

雖說勇者們好像還活著，但今後我再也沒有自信能和他們好好相處了。

然而……如果這次敗北能讓他們切身領悟到自己的弱小，或許會變得比較願意接受我的建書。假使一切順利的話，菲托莉亞可能也會對我們刮目相看。

「那各位的意見是？」

「霍布雷到底在幹什麼啊！？」

「那個國家總是慢條斯理，一定要等到發生問題才設法處理！」

「還是以盾之勇者為主力，等七星勇者抵達後再開戰方為上策！」

「但你知道在七星勇者抵達之前，又會有多少城市或要塞淪為犧牲品嗎？」

「那是因為你的祖國尚未受害才講得出那種話！即便早一秒鐘也好，我們非得儘快打倒靈龜不可！」

「那也是為了整個世界著想吧！？」

「劍、槍、弓之勇者不是早已下落不明了嗎？」

場面相當混亂呢。

就我個人而言，因為必須設法改善四聖勇者立場岌岌可危的現狀，所以不能隨便發言。

因為無論我說什麼都一定會出現反對意見，也順便先想好回擊對方的說詞比較妥當。

既然勇者們還活著，那也只能由我單獨出面收拾殘局……

說真的，這個世界的人就算死掉再多也不關我事，反正他們只是一群對我並不友善的貨色。

但我曾發誓過要為相信我的人而戰。

像是拉芙塔莉雅……她一直相信我會用最低的犧牲來拯救世界。儘管只是她的代理家長，但我也很想稍微展現一下帥氣的一面給她瞧瞧啊。

更何況，只能靠犧牲人民這種方法拯救的世界，根本打一開始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可言。

菲托莉亞也明白這一點。

「我認為應該擊敗那頭怪物，儘可能減少犧牲者數量才對。」

事已至此，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行動了。

非得公開宣揚——盾之勇者就是拯救世界的正義勇者這個觀念不可。

即便自欺欺人也在所不惜。

……為了一直相信我的夥伴們。

「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四聖勇者不可靠的關係！實際上此時就只有盾之勇者在場！其他三人跑哪去了！」

「除了我以外，其他的勇者目前行蹤不明。」

「瞧吧！你不是也只剩一張嘴嗎？而且連攻擊都做不到的盾之勇者又能做什麼呢！」

「那我問問你們，勇者究竟是什麼？」

「這、這個嘛……」

被我這麼一問，眾人頓時支吾其詞。

「勇者乃是能夠正確使用強大的力量，同時身懷勇氣之人。」

女王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想法了吧，她立即開口回答。

很好，既然她明白我的意圖，那就按照原訂計畫行事吧。

「勇者的意義在於心。只要擁有無論在多麼絕望的狀況下也絕不放棄的心，以及試圖守護人民的意志，人人都能成為勇者！」

我到底在自以為什麼啊？

雖是自己脫口說出的台詞，但連我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很可惜我並不如同話中說的，是這麼好心的傢伙。

不過大家都很喜歡這番話對吧？

正義啦、守護啦、意志啦，還有心啦。

「在場眾人若覺得力有未逮的話，那我願化身為盾助各位一臂之力。」

「盾之勇者大人……」

聽見我這段話的在場所有人全都脫口發出誠心的感嘆。

我已儘可能地加大聲量，相信外面應該也有不少人聽見才對吧。

「盾之勇者大人，請您原諒我方才的無禮舉動。」

「別在意。您的……不對，全人類對勇者無能的憤怒，便由我一肩挑起吧。」

接著我向這名看似他國將軍的人物伸出手掌。

「因此，現在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讓我們同心協力打倒那傢伙吧！」

「是！

」

那名將軍握住我伸出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輕而易舉呢。

這樣就搞定在解決掉靈龜之後的問題，而且應該也能順便提升一點聯軍的士氣吧。

接著只需設法打倒靈龜，我再依照公約扮演正義勇者奮力一戰即可。

「那麼言歸正傳。還請諸位不要屈服於絕望的狀況，集思廣益地研擬能儘量減少犧牲的方法吧。」

……女王露出微妙的表情看著我呢。

要是知道我本性的人，絕對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在瞎扯吧。

接著女王點了點頭，重新舉行會議。

「那麼，等準備完畢便開始執行作戰行動。」

會議結束，我一步出帳篷，只見嘆著氣的拉芙塔莉雅隨即跑來跟我說：

「尚文大人，您又幹了什麼好事嗎？」

唉呀，畢竟我是故意用在外面也能聽到的音量宣布的嘛。

但就她的反應來看，她似乎是沒聽清楚。

「也沒什麼，就跟在喀爾米拉島上對那個黑心商人說教的時候一樣啊。」

「唉……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懂了。」

「姊姊，主人他說啊，為了全人類的——」

「菲洛你給我閉嘴。」

拉芙塔莉雅沒聽見的話就算了。

畢竟知道真相的她，也只會擺張難以書喻的表情給我看而已。

咦？莉希雅竟由下往上盯著我看，她那種閃閃發光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我超感動的！雖然很害怕，但我會好好加油的！」

看來不僅僅是菲洛，連莉希雅也聽到了嗎？

那為什麼拉芙塔莉雅沒聽見呢？

附帶一提，答案是她那時碰巧去領飲用水了。

然後等她回來時，周遭的氣氛就如同我鬧出問題時一樣產生明顯的變化。

反正至今為止，我都只會惹麻煩，所以讓拉芙塔莉雅往壞的方面聯想也是很正常的。

「嗯，那是一段連我也備覺感動的演說啊。盾之勇者大人雖然嘴巴惡毒了點，不過卻是位該出手時就會出手的大人物呢。」

艾格蕾，原來這就是你對我的觀感啊？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個性正經八百的她，原先一定對我沒什麼好感吧。

「尚文大人他到底說了些什麼？請快點告訴我嘛！」

「嗯，盾之勇者大人說——」

「不用特地覆述一遍，反正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您說……那是虛張聲勢？」

「因為剛才如果選擇逃避的話，會造成勇者們的聲名下滑，所以我就瞎掰一通囉。」

「尚文大人……您果然又亂說話了嗎？」

拉芙塔莉雅心領神會似地深深嘆了口氣。

這次反而輪到艾格蕾瞠目結舌。

「我這人只是不做賠本生意罷了。」

「就算您說得這麼得意也……」

「把我的感動還給我！」

艾格蕾雖然氣炸了，但跟我沒關係啊。

「至今為止我一直在為了洗刷冤罪而奮戰，要是心生膽怯或直接採納對方意見的話，那我根本別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你記清楚了，適時的虛張聲勢是很重要的。」

「艾格蕾小姐，尚文大人雖然嘴巴惡毒了點，不過的確該出手時就會出手，請你相信這一點。」

「嗚……既然拉芙塔莉雅都這麼說了……」

唔……看著艾格蕾被拉芙塔莉雅說服，我的心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這是嫉妒嗎？唉呀，或許是因為以往都是由我負責扮演那個角色的緣故吧。

「有時虛張聲勢也是很重要的喔，我過去就認識一個像這樣靠虛張聲勢繳出漂亮成績單的七星勇者呢。」

老太婆頻頻點頭。

這個老太婆連七星勇者也認識啊？

「目前正是期望那名勇者……也能早日自覺使命的關鍵時刻……」

她在說誰啊？

算了，相信總有一天會在某處遇見老太婆也認識的這名勇者吧。

「那麼，我跟大家說明一下會議上的決定。」

「是。」

「由我們打前鋒挑戰靈龜，再由聯軍在後方詠唱強力的魔法進行支援。」

「感覺就和以往對付浪潮的流程沒什麼不同呢。」

「沒什麼不同才簡單吧？別擔心，搞不好靈龜只是只外觀嚇人的紙老虎。先試探看看我們是否有辦法對付它吧。另外也得設法拖住它爭取時間，因為靈龜的行進路線上似乎還有尚未完成疏散工作的城鎮。」

「這下子……看來只能硬拚了呢。」

「好——！」

「明白了。但尚文大人沒問題嗎？」

「眷屬的攻擊不痛不癢，再來只剩試試看能否擋住靈龜的攻擊罷了。」

大不了就是切換成暴怒之盾，承受靈龜的攻擊吧。

問題在於自己不可以被憤怒支配……嗎？這次也只能依靠菲洛和拉芙塔莉雅幫我維持理性了。

「莉希雅，你可別害怕喔。」

「是！我會好好加油！」

戀愛中的少女真是會為了對方什麼都做呢。

「話說我早就有這個念頭了，我要你設法改掉自己的口頭禪。」

「呼咿……」

「就是這個！你一遇上什麼對自己不利的狀況，就會發出這種嗚咽聲，讓人聽了很煩啊。」

「呼咿咿咿咿！？」

「你是故意找碴嗎？我認為假使能夠重新審視自己的精神面，你就會變得更強。第一步就是先改掉那個口頭禪吧。」

「我、我會努力試著改進……」

不改掉這個口頭禪的話，莉希雅的心靈就無法獲得成長，因此必須從她的內心開始改善。

一開始拉芙塔莉雅也是這樣畏首畏尾的感覺，但是慢慢改善就會好很多。

「莉希雅，我想視情況，拜託你負責帶消息給女王。」

「但、但是……」

「我明白你的不安。不過那套玩偶裝的能力可以提升你的腳程，我也必須判斷你是否真有辦法參與戰鬥。」

沒錯……乍看之下，靈龜並不是單靠勇者之力就能戰勝的對手。

但現在這狀況，並不該心生畏懼而逃避作戰。

即便是那款會出現像山一樣大怪物的遊戲，要是因害怕而逃跑的話，不管花多少時間也絕對無法擊敗敵人。

首先要評估我方究竟有沒有能力一戰。

「知道了，那我會視情況變更作戰計畫。」

「後方掩護就交給你了，在最壞的情況下，我會選擇撤退，等到七星勇者抵達再說。」

「明白了。岩谷大人，由於這場戰鬥關係到後續的士氣問題，因此請您務必平安歸來。」

「瞭解。菲洛，帶我們前往那個大塊頭所在的地點。」

「是——！」

「拉芙塔莉雅，照平常那樣表現就好。」

「我知道。」

「莉希雅，你只管顧好自己即可。在最壞的情況下，就得麻煩你離開前線回去保護女王。」

「好、好的。」

「艾格蕾，以你的本領應該不要緊，拿出你與煉對戰時的水準就可以了。」

「明白。可是，為什麼會在此時提及劍之勇者呢？」

「老太婆……我沒什麼好指示的，你就放手去做吧。」

「好！」

我分別對所有同伴下達指示，作好出擊準備。

「要上囉——」

菲洛拔腿飛奔而出，我們開始對靈龜發動突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