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九話 勇者的氣息(2/2)
……我們當時紮營的地點在哪?地形改變過於劇烈,導致我完全看不出來。
「這種地方究竟藏著什麼?」
培恩薩一直覬覦著這片聖地,但我卻絲毫無法理解個中原由。
搶奪這種廢墟到底有何意義?
怎麼看都覺得這裡只是當地人基於典型
的土著信仰,才將之視為珍寶。
據梅蒂和守所言,傳說有未知的力量沉睡於這片聖地。不過……
「培恩薩認為古代勇者遺留下來的武器、魔法和力量都沉睡於這片土地上。我們確實找到了一樣東西,但大家希望我們別宣揚。」
「也許還有其他東西埋藏於某處,但至少除了那東西之外,我等沒有任何發現。」
「……是馬車眷屬器嗎?」
我依據古代天命告知的情報而提出疑問,守等人也老實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說了。往這裡走。」
由守等人在前頭帶路……一行人穿越化為廢墟的城鎮,走過只留下石牆基座的城堡內部……最後抵達一處瓦礫堆前方。
在瓦礫堆的角落,有一片刻著浮雕的地板,那浮雕十分眼熟。
與絆世界裡古代迷宮圖書館的浮雕很相似。
守在浮雕前舉起盾牌,正中央的水晶隨之開始閃燦光芒。光芒延伸而出……與盾牌的寶石產生共鳴。下一秒,地板應聲敞開,出現一座通往地下的階梯。
「好厲害的機關。」
梅蒂讚嘆一聲。
喀爾米拉島的水中神殿也有類似的機關。
我們就這樣沿著地下階梯前進。
階梯綿延不斷,似乎通往很深的地底。
多虧拉芙塔莉雅使用光之魔法,我們才得以確保光源。
「哎,這國家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才變成這樣?在我們的時代,這裡早已風化並被人遺忘了。希望你能告訴我。」
梅蒂對失落的歷史興趣盎然,好奇地向守提出疑問。
「……據傳是因為朱雀突然降臨,在一夜之間慘遭滅國。」
啊,這麼說來靈龜也曾經一度現身,最後遭到封印。
換言之,它們在過去已造成一次危害,而這國家即是受害者。
「根據傳說,當時國家的政治已相當腐敗,所以朱雀才降下肅清之火……在後世則變成一段警世的童話故事。」
「無論多麼繁華的黃金盛世,終究有衰敗的一天……」
想到未來,席德威魯特已有悠久的歷史。
儘管曾經更改國名,但孤兒們的後裔仍延續著生命的火苗。
就結果而言,守留下的事物至今仍生生不息。
「好了……差不多要到了。」
霍倫語落之際,我們也走到了樓梯的盡頭。
我望向樓梯前方……那東西映入了眼帘。
正如每一樣七星武器一般,某個武器鑲嵌於台座之中。
那是……外型宛如一輛簡樸馬戰車的眷屬器。
「它就是……傳說中的馬車眷屬器。」
以守等人為首,蜥人與鼴鼠亞人們都點了點頭,並注視著馬車眷屬器。
「果然如此……」
梅蒂凝望著坐鎮眼前的馬車眷屬器,接著如此低喃。
「尚文你們知道,未來是誰成為這個眷屬器的持有者嗎?」
「嗯。她本人一直頑固地不肯告訴我們,所以當時還半信半疑,不過我就覺得是這樣。」
「這樣啊……」
「……她也存在於這時代。」
聽了我的回應後,不僅守,連霍倫都恍然大悟地望向我。
「難道……是菲托莉亞嗎?」
我點頭回應霍倫的疑問。
「既然未來的盾之勇者一行人已經知道得如此深入,那麼還有其他非告訴你們不可的事。」
「什麼事?」
「名為菲洛鳥的生物之所以喜歡拖曳馬車的另一個理由。」
記得據霍倫所言,它們應該是為了促進席德蘭通路流暢而創造的魔物。難道不是嗎?
「守,可以嗎?」
「……嗯,可以的。如果是尚文他們的話沒關係,無須隱瞞。」
霍倫向守確認過後,又望向我們繼續往下說。
「先前應該已經說明過,馬車眷屬器性情相當乖僻對吧?」
「沒錯。」
「盾與弓之聖武器……你們知道馬車眷屬器是哪一方的眷屬器嗎?」
眷屬器隸屬於哪種聖武器麾下……是嗎?
仔細想想的確如此。
這時代的強化方法之所以不完全的理由,能想到的原因僅有聖武器與眷屬器的差異。
煉持有的劍,能進行劍、槍、投擲具、杖與護手的強化方法。
相反地,我和守等人可進行的強化方法則是盾牌、弓、爪、槌與鞭子。
剩下的是斧及馬車。而馬車此刻正位於我們面前。
換言之,劍或槍的眷屬器,理應是不存在於這世界的斧。
「盾之聖武器的眷屬為爪和槌。這是仲裁者也知情、不可動搖的事實。」
這麼說來,爪是亞人之國席德威魯特所有,另一個亞人之國席德弗利顛則負責管理槌。
儘管似乎會依據時代變遷而移動,但這個傾向應該不會動搖。
「如此一來,用消去法的話,弓之眷屬就是鞭子和馬車……
「正是如此。試著想像,聖武器與眷屬器各自建立派閥,並組織黨派的景象。」
盾之勇者加上爪及槌之勇者……
守佇立於最前方,菲洛亞手持著爪擺好架式,娜塔莉雅則舉著槌。
「就本人的觀點,之所以選定這兩種武器作為盾之聖武器的眷屬器,是依據適性。」
啊,原來如此。守面對菲洛亞確實位居優勢,然而面對娜塔莉雅卻抬不起頭。
意思是與我適性惡劣的眷屬器,在七星武器中就是槌嗎?
面對劍或爪的斬擊,盾牌確實能發揮莫大的效果,然而對於槌等賦予對手衝擊的武器,卻相當不利。拿著盾牌的手自不必說,由於鎧甲也難以防禦衝擊,恐怕會使損傷擴及身體內側。
「相反地,被選定為弓之聖武器眷屬的兩種武器又如何?」
馬車……在此應該視之為戰車才對。另外則是鞭子……
鞭子屬於打擊武器,給人用來鞭打動物的負面印象。
猛獸訓練師應該就會使用鞭來操控野獸。
關於資質強化方面,不僅能讓自己強化,更能使其他人一起變強,這便是鞭子的特徵。
相反地,馬車……古代戰車的作用為何?
它是由馬匹拖曳、馳騁於沙場的交通工具。若再加上弓之勇者又會如何?
由鞭之勇者操控拖曳馬車的魔物,弓之勇者則乘坐於台座上發射箭矢。
機動性十足。再者,弓之勇者雖具備高攻擊力,但會希望不演變成近身戰。
「很平衡的隊伍結構呢。」
「正是如此。」
馬車的職責是防禦及移動。
緊要關頭時亦能挺身守護乘坐馬車的兩名勇者。
「這輛乖僻的馬車眷屬器,向鞭之眷屬器下了訂單。」
「訂單?」
「它需要專為拖曳馬車而生的魔物。至於本人正準備創造出什麼魔物……你們應該猜得到吧。」
……菲洛鳥。以守戀人的因子為基礎而誕生的魔物。
即便在我受到召喚的時代,名為菲洛鳥的魔物確實也是十分特殊的生物。
沒有其他生物比它們更樂於拖曳馬車。
即便有龍或大地綠蟲等其他能夠拖曳馬車的魔物,卻沒見過像菲洛鳥那般,天生以拖曳馬車為習性的生物。
鞭之眷屬器的職責是使喚魔物,馬車則必須以「由魔物來拖曳」為前提。因此它才想要可以熟練拖曳馬車、且深愛著馬車的魔物。
「據說馬車眷屬器過去選定的勇者全是魔物。龍、獅鷲獸、天馬……但你認為,它們是天生
能夠熟練運用馬車的魔物嗎?」
不可能。卸下馬車,它們反而能戰鬥得像樣一點。
「關於這點,菲洛鳥不也一樣嗎?」
我從未見過菲洛利用馬車發動攻擊的光景。
她反而根本不願把珍視的馬車用在那種用途上。
啊,不過她曾經用馬車輾爆元康。
「本人換個說法。你覺得它們能更進一步駕馭馬車嗎?包含技能、魔法……與守護勇者的職責在內,它們能更有效率地執行這些任務嗎?」
「不曉得。什麼馬車的技能……不對,我確實看過。」
之前菲托莉亞似乎曾對失控的靈龜施展過技能。
當時馬車配合菲托莉亞的尺寸而變大,並長出棘刺來衝撞靈龜。
那果然是技能啊。記得是叫衝刺突擊吧?
「我曾看過馬車上搭載兵器,是連結式的棘刺型突擊戰車。」
梅蒂出聲說明構造。
把手前端附加金屬制的刺,並且由菲托莉亞拖曳的突擊式兵器。
若數隻菲洛鳥一齊挺身突擊,應該會構成巨大的威脅。
如果敵軍在堡壘中固守城池,就可以用那種兵器來攻破城門。
「那即是它們原本的用途。就算缺少勇者的加護,菲洛鳥拖曳馬車的能力也特別強大。儘管會失去敏捷的行動力,但無須成為女王菲洛鳥,它們亦能展現出無比的力量。」
啊,先前菲洛也曾輕而易舉地拉動載重量龐大的馬車。
當時我就想過,真虧只有她一隻便能拖動那輛馬車。原來是因為種族加成啊。
「深愛馬車,時而將之視為武器來使用──這毫無疑問符合馬車眷屬器向鞭之眷屬器提出的要求。」
「聽起來真是自戀的眷屬器啊。」
「本人不否定。」
不,好歹否定一下吧。
不過要求別人創造出深愛著自己的生物,不用說肯定是相當自戀的眷屬器。
「接下來……思考一下未來的盾之勇者們沒有造訪這時代的情況。」
「拜託簡潔地說明,這種假設問題最麻煩了。」
「未來的盾之勇者還真是不通人情呢,真沒辦法。若菲洛亞的復活以失敗告終,守下一步會怎麼做呢?」
「直接問守本人不是比較快嗎?」
聽了我的回應之後,霍倫望向守。
守的表情微微蒙上一層陰影,接著遙望遠方。
「……如果我沒有與尚文他們相識、沒能順利復活菲洛亞的話,或許我會渴望和她有個孩子,作為最低限度的安慰,並因此著手研究混雜她的靈魂。」
「本人還記得,未來的盾之勇者及梅蒂初次見到菲托莉亞時低喃的話。」
「難不成……」
菲托莉亞是……
「未來的菲托莉亞與這時代的菲托莉亞,差別恐怕在於靈魂的量。未來的她是埋入守和菲洛亞各自的靈魂,作為他們女兒誕生於世的存在。」
「現在的菲托莉亞呢?」
「最為穩定的容器……沒有靈魂的傀儡,只是個會進行最低限度問答的人工生命體。」
「菲托莉亞不是使魔嗎?」
「她身上尚未寄宿完整的『自我』和『靈魂』。不過依她的狀態,應該能順利寄宿才對。」
「小拉芙呢?」
照這邏輯的話,小拉芙又如何?它擁有意志,也能明確接受問答。
「盾之勇者的使魔,出生於與這裡不同的異世界吧?」
「怎麼會……菲托莉亞小姐居然是……」
包含梅蒂及拉芙塔莉雅在內,身處現場的人幾乎都啞口無言。
「根據本人的推測……守大概是希望她成為勇者,並以女兒的身分,連同已故菲洛亞的份一起活下去吧。」
為了成為馬車眷屬器的持有者而生,在守無盡的悲傷下,以女兒的身分背負起職責。
若這就是菲托莉亞誕生的意義……那她是多麼悲哀的存在啊。
未來的菲托莉亞……懷抱著為了世界而戰的決心。
那也是被強迫賦予的使命嗎?
不,至少我從菲托莉亞身上感受到的,絕非那種不堅定的心情。
為了守護這個世界,她甚至自願與四聖勇者為敵。
「菲洛鳥們基本上性格都很樂天。大概是因為守對女兒所抱持的心愿,僅是希望她精神奕奕地活下去吧。」
「但是……現在已經……」
就在這時,守突然視線游移。
「怎麼了?」
「菲托莉亞提出了召喚請求。」
「也許就像小拉芙一樣,她一眼便能看穿守的狀態吧?」
「……或許是吧。召喚?菲摩亞!」
如同召喚拉芙一般,守先喊出了技能名,接著再決定召喚對象。
下一刻,始源?非托莉亞於我們面前現身了。
「……」
菲托莉亞緘默不語地凝望著守。
「畢竟守如今已經奪回菲洛亞,應該沒這個必要了。」
菲托莉亞先是望向如此說道的霍倫,然後輪流看向守,最後開口了:
「……我是自願這麼做的。因為我們是為了重要之人而生。」
如此低喃之後,菲托莉亞高聲宣告:
「菲托莉亞等人尚未誕生。」
說完之後……菲托莉亞觸碰了馬車眷屬器……然而馬車眷屬器卻毫無動靜,仍然坐鎮於原地。
這表示它並未認同對方為持有者嗎?
「若要被馬車眷屬器選上,大規模的變異不可或缺。提議……主人,請讓菲托莉亞成為您的女兒……」
四周陷入了漫長的寂靜。
菲托莉亞等人尚未誕生……是嗎?
仔細想想,在我操弄小拉芙的能力值時,它的變異性也愈發提高。
結果導致小拉芙把村裡的魔物變成了拉芙種,才演變為今天這種狀況。
「我……或許已經踏上了無可挽回的道路。」
耳聞菲托莉亞的台詞之後,守語帶嘆息,沉痛地回答道:
「我打算先和菲洛亞商量後再決定,可以嗎?」
「瞭解……」
話落,菲托莉亞就這麼茫然地佇立於守的身邊。
「我們已經瞭解聖地的狀況了。我們應當採取的行動是……」
「捕捉培恩薩的潛入部隊,並奪取馬車眷屬器,使聖地喪失其必要性。再來就是……利用馬車眷屬器橫渡劍與槍的世界,或許是讓我們返回未來的手段。」
「什麼意思?」
「只是一個可能性。未來不是有一座神殿變成了菲托莉亞的巢穴嗎?元康在那地方啟動的裝置似乎很可疑。」
「那裝置嗎……確實有可能呢。若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那就在另一邊……」
煉也表示贊同。以可能性來說值得一試。
雖說能否橫渡至其他世界相當令人存疑,但劍與槍的世界也許存在聯繫未來的方法。
「不過目前的首要任務,是收拾培恩薩和潛伏暗處的黑幕。」
「說得……也是。守先生應該也需要時間靜一靜,暫時先回去一趟吧。」
眾人點頭同意了拉芙塔莉雅的提議。我們就這樣離開馬車眷屬器所在的地底,暫且返回作為據點的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