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幕 特訓(2/2)
他在我旁邊發動的屬性魔法不光只有一種,而是三種左右的屬性魔法交互發動。
他操作起魔力應該也如同行雲流水般順暢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累積魔力的速度比我還要快,我才發動一次魔法,他就已經發動第二次了。
師團長說訓練目標是發動魔法的速度要變得跟他一樣快,但這個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
我才剛開始學魔法就要我達到這樣的要求,真的是斯巴達式教育。
而且一旦重視速度,我便可能在途中疏忽了操作魔力的部分,結果沒發動到魔法。
與此同時……
「速度還能再快一點嗎?」
「要再快的話應該不行……突然要我跟上師團長的速度,對我來說很困難。」
「我這樣已經是在放水囉。」
師團長笑著說道,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我為了跟上他可是用盡了全力啊。
雖說按照從課堂上學到的理論來操作魔力,施展起魔法就能跟師團長一樣快,但實際上陣練習還是相當不容易。
製作藥水好像也需要細膩地操作魔力,所以我還以為自己既然能夠做出階級達到一定程度的藥水,操作魔力的技巧應該也有達到一定的程度,但我猜錯了。
施展魔法似乎需要更加細膩地操作魔力。
現在還遠遠趕不上師團長要求的程度,讓我覺得有點不甘心。
不過,師團長似乎已經有放水了,所以我現在還只是覺得不甘心而已。
根據宮廷魔導師們所說,師團長在指導他們的時候要求得更加嚴苛的樣子。
「我不想再經歷一遍那種事情了。」
那個魔導師望著遠方,這麼跟我說道。
聽說那是發生在宮廷魔導師團出動全員解決大量文書工作之後的事情。
「我偶爾也該指導一下後進才行呢。」
師團長露出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這麼宣布。
聽到這句話後,由於可以在宮廷魔導師團最高長官的指導下進行訓練,所以為數不少充滿上進心的魔導師都來到演習場集合。
結果,魔導師們接二連三地在演習場陣亡。
我在演習場進行的訓練以程度來說,相較師團長平常所展開的訓練還要「稍微」再輕一點。
沒錯,是相較於才能出眾的他們為了加強能力而進行的那個訓練。
隸屬宮廷魔導師團的魔導師們,在能夠使用魔法的人們當中屬於能力格外傑出的一群菁英。
他們的自尊心也算是滿強的。
然而那個訓練內容卻嚴苛到足以讓他們在短短一天之內就投降了。
實在太吃力了。
希望可以把難度降低一點。
這樣的叫苦聲此起彼落,但師團長絲毫不予理會。
師團長站在滿身瘡痍的魔導師們的旁邊,用若無其事的表情輕鬆做到相同的訓練內容,甚至還趁著空檔穿梭於每個魔導師之間進行指導。
之後,這種訓練持續了一整個星期。
看樣子是文書工作害得他沒空做研究,導致心中積怨已久。
我原以為師團長單純是在遷怒,但據說他的指導都相當精闢,接受特訓的人確實有所進步,因此誰也無法開口抱怨。
不過,在經歷過這件事後,交給師團長處理的文書工作比以前更少了。
魔導師用有點魂不守舍的表情告訴我這件事。看他的模樣,想必真的是非常痛苦的一個回憶。
因此,對於經歷過師團長的地獄特訓的魔導師而言,我所進行的訓練已經是師團長配合我的能力所調整過的內容了。
這就表示,他認為我做得到那樣的訓練內容吧。
沒辦法回應他的期待讓我很不甘心。
既然如此,我只能一心一意地好好練習了。
抱著這個想法,一整個星期的課堂上,我都專心地持續練習發動魔法。
然而今天還是沒有達到目標。
只在課堂上練習的話,似乎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能達成目標的樣子。
課堂以外的時間是不是也該繼續練習比較好呢?
那麼,該怎麼辦?
雖然我也可以在下課後留在演習場自行練習,但一直對自己施展「治癒」感覺也滿浪費的。
對自己以外的人施展嗎?
就像前陣子在醫院那樣。
不僅可以讓我練習,對方的傷勢也能復原,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於是隔天早上立刻就去徵求所長的同意了。
「不好意思,我有個請求。」
「怎麼了?」
現在還是一大清早。
去上課之前,我先來到所長室,就看到所長已經開始工作了。
我將魔法課的事情告訴他,然後說自己想去醫院等地方練習魔法。
所長聽完後,摩娑著下巴思忖了一會兒,接著從容不迫地開口說道:
「先不管你要在課堂以外的地方練習魔法,問題是出在地點上。」
「不能在醫院練習嗎?」
「你前陣子不是治好了大部分的傷患嗎?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任何需要用到恢復魔法的傷患了吧?」
經他這麼一說,確實沒錯。
原本還以為這是一個好主意的說……
我想了一下,忽然靈光一閃。
「那可以去騎士團那邊嗎?」
「騎士團?」
「對。」
騎士團由於工作的關係,如果不需要出外討伐魔物,他們就會
留在隊舍進行訓練。
送藥水到第三騎士團的時候,我也有看到他們訓練的樣子,由於近身戰鬥占多數,所以還滿多人有受到皮肉傷的。
我便想到,或許可以請他們當我的練習對象。
將這個想法告訴所長後,我就得到「原來如此,我覺得可以啊」這樣的回答。
「我會先通知艾爾一聲,你上完課就可以去第三騎士團看看。」
「謝謝您。」
於是,今天上完課後就要前往第三騎士團了。
◆
一如往常地上完魔法課之後,我朝第三騎士團出發。
最近都在上課,算是很久沒有來這裡了。
在前往團長辦公室的路上,遇到的騎士們也都會跟我說:「好久不見了啊。」所以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我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並報上名字,聽到裡面傳出一聲「請進」。
走進去後,就看到團長正和顏悅色地微笑著。
「好久不見。」
「久未跟您問候了。」
我也很久沒見到團長了。
在開始上課前,我從研究所送藥水過去時,以及從圖書館回來的路上都會遇到他。
但我最近都只來回於上課的教室和研究所而已,幾乎沒有跟他見到面。
我走到辦公室中間,團長也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你是不是瘦了些?」
團長這麼說著,伸手輕輕觸碰我的臉頰。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我愣了一下後,立刻有一股熱氣直衝臉上。
「咦?沒吧?我想應該沒有就是了。」
拜託不要突然這樣啊。
真的對心臟很不好。
雖然我用一片空白的腦袋努力做出回應,但由於太過震驚,導致我原本打算說的事情全都從腦中飛散消逝了。
「我聽說你的魔法課老師是德勒韋思大人,他的教學方式應該很嚴格吧?」
「是、是沒錯,不過很清楚好懂。」
「這樣啊。你可別勉強自己哦。」
「我沒有勉強自己。」
本以為他馬上就會收回手指,但在對話之間,他依舊摸著我的臉頰。
臉好燙。
那個……我是說真的,再不收回手的話,我的心臟就要承受不住了。
我一邊希望團長趕快收回手,一邊把因為尷尬而移開的視線轉回他身上,只見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看起來就是一副忍著笑的模樣。
當我一轉回視線,撫摸著臉頰的手指就戀戀不捨似的滑過耳後離開了。
酥癢的感覺讓我的背脊震顫了一下。
真想稱讚沒叫出聲的自己。
我內心含淚地瞪了團長一眼。而他則忍不住笑出了聲。
「話說,約翰告訴過我了,你想在我們這裡練習魔法是嗎?」
「是的。」
終於進入正題了,我放心地鬆了口氣。
「我想要把恢復魔法用在演習場的騎士們身上。」
「這無妨,現在就要去嗎?」
「是的,麻煩了。」
團長很乾脆地就答應最要緊的正題,還說要帶我去演習場。
但我很想問,剛才那種以打招呼而言稍嫌親昵的舉動是怎麼一回事?
沒想到不僅是所長,竟然連團長都開始拿我打趣了。
我一邊走在隊舍的走廊上,一邊回想起剛才的事情,於是瞪了瞪身旁的團長。結果他似乎察覺到我的眼神,也往我這邊看了過來。
一迎上我的視線,他就溫柔地眯起眼睛。
「怎麼了嗎?」
「沒什麼啦。」
我用有點凶的口氣這麼答道。不過團長對此並沒有說什麼。
一定是因為我整張臉都紅透了的關係吧。
為了轉換心情,我就邊走邊談起等一下要練習恢復魔法的事情。
我們交換了很多想法,但最後還是決定沿用師團長的方針,在第三騎士團也以實戰的形式來練習魔法。
抵達演習場後,正好是在訓練途中,許多騎士都在進行模擬比試。
我過去也曾經在前往隊舍的路上遠遠看過這樣的畫面,但在近處一看又能感受到一番不同的魄力。
當我嘆為觀止地看著的時候,他們似乎察覺到團長和我來了,紛紛停下比試的動作,目光往我們這邊聚集過來。
雖然其中也有我認識的騎士,但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會讓我感到緊張。
我不由得稍微退後一步,躲在團長的背後。
團長揚聲告訴大家,從今天起我會在演習中使用恢復魔法。
進行方式很簡單。
騎士們只要像平常一樣做訓練即可。
唯一不同之處在於,訓練當中會有恢復魔法飛到身上。
我原本是想說,只要讓受傷的人過來讓我使用恢復魔法就行了,但團長告訴我,這樣騎士們會嫌麻煩,我也沒辦法充分地練習到魔法。
聽說如果只是一點皮肉傷的話,騎士們平常都是放任傷口自然癒合,應該不會特地跑一趟請人幫忙施展恢復魔法。
這樣一來,我使用恢復魔法的次數也會變少,所以要是想多多累積次數的話,用其他方法比較好。
於是,我和團長討論後一致認為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之前實際去討伐魔物的時候一樣,讓我按照自己的判斷自行施展恢復魔法。
團長說明結束後,騎士們便又回去做各自的訓練了。
我看著模擬比試,算準時機後也開始練習魔法。
如果可以像遊戲那樣,每個人頭上都有顯示最大HP和現在HP的數值或血條,很容易就能判斷出需要對誰施展「治癒」了。但遺憾的是,這裡沒有那麼方便的東西。
無可奈何下,我只好一邊觀察他們的情況,發現有人似乎受傷而減少HP的話,就對他施展「治癒」。
同時也不忘要好好操作魔力。
我回想上課時的情形,用差不多的速度陸陸續續發動魔法。
相較於之前在醫院使用魔法的時候,現在花費在累積魔力的時間比較短,我猜恢復的HP量應該也很少。
一旦操作魔力的技巧變得更加熟練,在同樣的時間之下能累積的魔力量會更多,所以即使花費比較短的時間,應該也能發揮出差不多的效力。
當我集中精神練習後,時光咻地一下就過去了。我一回過神,就發現已經到騎士們差不多該結束訓練的時間了。
中途回去辦公室的團長也不知何時回到了演習場。他跟我說,從明天起,我上完課之後都可以來這裡練習魔法。
從那之後過了一個星期。
可能多虧我上課時和下課後都很努力練習,感覺發動魔法的速度比剛開始的時候還要快了一點。
當然效力也是。
根據騎士們的回報,不僅發動魔法的間隔縮短了,而且「治癒」的恢復量也增加了。
師團長似乎也有發現這件事,還誇獎了我。
「你進步得相當多呢。」
「謝謝您的誇獎。」
「你進步的速度比我估計的還要快,難道在課堂以外的時間也有練習嗎?」
師團長勾起一抹瞭然於心的笑容。
看來我在第三騎士團練習的事情已經被他發現了。
我也露出類似被識破惡作劇的表情,然後笑了笑。
「稍微練了一下而已。」
「看你非常努力的樣子,是有什麼目標嗎?」
「目標嗎?我沒有什麼特別的目標耶……」
經他這麼一問,我就支支吾吾了起來。
該算是目標嗎?其中一部分是看到師團長在旁邊逍遙自在地發動魔法,讓我感到有一點火大。
另外就是……
「因為之後可能會要求我支援討伐……」
我說完,師團長就睜圓了雙眼。
我之前也有和所長談到這件事。一想到上次及上上次的討伐結果,我便覺得這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等我更會操作魔力後,應該在討伐當中最能夠派上用場吧。
要是像前陣子在醫院的時候那樣,是回來之後才進行治療的話,就沒有快速發動魔法的必要了。
「聖小姐打算參加討伐嗎?」
「是啊,如果有需要的話。」
「就為了因應需要?不是因為有其他目的嗎?」
「目的嗎?我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就是了……」
「那麼,是為了得到其他好處嗎?」
好處?
聽到師團長這麼問,我不禁偏過頭。
好處是指什麼呢?
由於不是平常的工作,所以最多可能會得到一些額外報酬吧?
比起這個,看師團長一臉意外的樣子,難道他不是為了讓我參加討伐才訓練我的嗎?
實作課程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形式,也是因為按照師團長的方針,他認為只學會操作魔力並沒有意義。
他的訓練方式感覺在實戰當中能派上用場,所以我一直以為他是打算讓我參加討伐的,我搞錯了嗎?
我這麼問師團長後,這次換他偏過頭了。
「您不是為了日後的討伐才訓練我的嗎?」
「不是,我沒有那樣的打算……」
「那麼,您是為了什麼而訓練我的呢?」
「只學會操作魔力也沒用是其中一個理由,另外我也想觀察聖小姐的魔力。」
「是這樣嗎?」
「是的。」
師團長說得很理所當然的樣子,然而他的理由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說要觀察我的魔力……
他確實有跟我提過會在課堂上進行觀察,但我沒想到原來那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我有一種渾身脫力的感覺。
「不過,日後的確有可能需要支援就是了。」
師團長露出稍作沉思的模樣,這麼說道。
我不禁心生一股自掘墳墓的感覺。
「果然會有需要嗎?」
「畢竟雖然我們這裡也有幾人會使用聖屬性魔法,但等級並沒有多高。」
「師團長您也會使用吧?」
「會是會,不過討伐時我通常都在進行攻擊。」
這樣啊。
可能根本不會有人的聖屬性魔法等級比我還要高吧。
而且師團長莫名散發出一種不懂得瞻前顧後的感覺。
他姑且算是宮廷魔導師團的最高長官不是嗎?
都在進行攻擊的話,應該沒在指揮其他魔導師吧?
「如果有需要支援,目的地可能是西邊森林吧。」
「西邊森林嗎?」
「以聖小姐的等級來說,去西邊的森林應該沒問題才對。」
「但那裡是……」
聽到目的地,我不禁眉頭一皺。
西邊森林有沙羅曼達出沒,而且是上次的討伐行動里出現多名負傷者的地方。
「西邊森林的瘴氣也很濃,我相當好奇聖小姐的魔力能夠對瘴氣造成多少影響。還有就是……」
師團長沒有把我的不安放在心上,他的思緒已經全跑到西邊森林的研究上了。
對我來說,上次及上上次的討伐災情相當嚴重,所以西邊森林讓我感到很害怕。
但是看師團長的樣子,他似乎並沒有特別重視西邊森林。
而且根據騎士們以前說的,西邊森林很難得會出現那麼嚴重的災情,這樣看來,那裡平常並不是多危險的地方嗎?
可是,都說有二就有三……
「怎麼了?」
「沒有……那個……」
當我一邊看著獨自嘮嘮叨叨說個不停的師團長,一邊思考事情時,就和他對上視線了。
他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了吧。
應該老實告訴他,去西邊森林會讓我感到很不安嗎?
我煩惱著不知道要不要說出口,講話也含糊了起來。
我的想法可能表現在臉上了吧?師團長主動談起關於西邊森林的事情:
「剛才也說過了,按聖小姐的等級,去西邊森林進行討伐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是這樣嗎?」
「對,我也去過好幾次了,最近打起來實在不太有勁……」
「啊?」
「聽說前陣子累積了大量的魔物,有參加到的話一定很享受,可惜我當時人還在昏迷當中。」
「……」
「有了前車之鑑,想必隔不了多久就會展開下次的討伐行動了。魔物的數量應該如同往常一樣,或者更少吧,正適合聖小姐的初次出征。」
師團長做出這樣的結論,然後像是要我放心似的微微一笑。
對於災情那麼慘重的討伐行動,師團長竟然說得出「有參加到的話一定很享受」這種話,看來他可能真的很厲害。
但我看過騎士們結束討伐回來後的模樣,所以他的說法沒辦法打消我的疑慮。
只不過,我同意他對於下次討伐的推測。
上次就是因為隔了一段時間沒去討伐,才會累積出大量的魔物。
依照那一次的經驗,應該近期之內就會再次前往西邊森林討伐魔物。
我因為在整理思緒而沒有說話,結果師團長好像以為我還在煩惱,便補充說道:
「放心吧,下次去討伐的時候,我也會在的。」
「您會跟我一起去嗎?」
「當然了,我不會讓你受到絲毫傷害的,由我來守護你。」
聽到師團長這麼說,我便回以模稜兩可的笑容。
換作是其他人的話,聽到師團長對自己說「由我來守護你」這種話,可能會覺得很開心雀躍吧。
但我沒辦法順從地接受他的好意。
這也不能怪我。
畢竟,我總覺得聽到了「我不會讓(研究不可欠缺的)你受到絲毫傷害的」這種從副聲道傳出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