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復活之卷·西北 第二十四話 把那傢伙吊起來(1/2)
式森和樹從早上開始就頭痛了。
應該是感冒了,雖然不是很畏寒,但頭卻相當痛。好像是因為什麼被子都沒蓋就睡覺造成的。
他一邊按著太陽穴走下樓,這時太陽才剛升起來。因為頭痛,他比平時醒得早。
一樓只有栗丘舞穗在,其他的女生們還沒起來。
「早安……小舞穗起得真早啊。」
「早上好——!」
明朗的聲音回答到。
舞穗在客廳里正在寫東西。
「在做什麼呢?」
「日記哦,因為舞夜送給我日記本所以要寫上——」
她很開心地笑著。
「從今天的事開始寫的吧。」
「唔嗯,從很久前開始。」
「你真能想得起來啊?」
「也有想不起來的哦,在那個位置就寫虛構的東西呢。」
「這好像不算日記了吧。」
「就這樣也沒關係嗯。」
和樹苦笑。同時繃緊了臉。
「怎麼了呢?」
「好像是感冒了。」
「還要去上學嗎?」
「不……上午就休息吧。可以幫我轉告她們一下嗎。」
「沒問題哦。」
「還有B組的大家也是。要不然的話,不知道那群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說完,和樹等不及舞穗的回答,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二年級B組的學生之間關係很好。時常會有人這樣說。
這所謂的「關係好」,只不過是「和誰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之類的,這在別的班級是比常識還要理所當然的事情的程度。完全不值一提。
捅破外表的話,不,甚至不用捅破,B組的學生是憎惡著同班同學的。直接點說,就是在想著「怎樣才能讓自己以外的那些傢伙馬上受到退學處分啊?」。而之所以一起吃飯和回家,也是為了誘使對方大意(這種時候,連自己的感情都要欺騙,從心底去喜歡對方。要做就做徹底才是B組流的風格)。直白點說他們是不務正業。不過他們連這樣的話也認為「這是讚揚」,所以可以說是沒救了。因此班主任老師的伊庭香每次一定會在學級日誌里寫上「無藥可救」,是有根有據的行為。
不過這樣的一群人也有團結的時候。那就是時常會發生的「出現了共同之敵時」。簡言之,「比自己有錢的傢伙」「比自己成績好的傢伙」「比自己受歡迎的傢伙」。
首先是「比自己有錢的傢伙」,這種情況並不多見。因為雖然校內也有這樣的人,但比起打倒對手,他們更傾向「討好還可以得到好處」的方法。同時,B組裡也經常會有關於賺錢的主意出現,但最終要麼因為貪心導致失敗,要麼因為互扯後腿而自滅。
然後是「比自己成績好的傢伙」,這也不多見。因為B組的學生們學習成績好到令人髮指。每到考試,他們獨占了二年級的上位名次,其他班級望塵莫及(只有F組勉強能跟上)。這在教師間被視作迷之現象,為此頭部歪曲過度導致韌帶拉傷的老師接連出現。
問題在於最後的「比自己受歡迎的傢伙」。這完全是異性間關係的問題,在與B組學生所考慮的問題無關的地方已經決定了。再者,B組裡雖然有很多俊男美女,但或許是因為性格都非常糟糕,結果非常漂亮地一點也沒有異性緣。以上情況成為了「受歡迎者本身即是犯罪」這類衝動意見的誕生土壤。
一言蔽之,「與異性(尤其是可愛的女孩子)關係要好」即會被B組視作為敵人。於是,與宮間夕菜關係很好的和樹,便永遠與B組水火難容了。
所以在今天,他們仍在以「不管怎樣但是因為受女生歡迎」為由接連進行著針對和樹的陰謀活動。不過,陰謀的內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雖然很不甘心,不得不說是我們失敗了。」
和樹不在的2年B組教室里,面對很少見地一大早就集中的學生們(其中B組的學生約占一半),仲丸由紀彥說道。
「已經進行到精彩的階段,真的很遺憾。」
仲丸緊握拳頭壓抑著自己的失望。
松田和美輕輕舉起手。
「仲丸君,你說的失敗,是學生會長選舉的事嗎?」
「就是這件事,那可是個向學生會裡安插自己人的絕好機會。」
幾天前,葵學院接受學生會長的辭職申請,舉行了一場決定新會長的臨時選舉。二年B組策劃藉此機會將本班學生(夕菜)打入學生會,結果卻是功敗垂成。
「據傳學生會一夥似乎發動了實彈攻勢,現金的大量使用造成了我方失利。所以『最愛最愛小夕菜會長大作戰』才會成為銘刻在我們恥辱史里的一頁。」
「啊呀,不是叫『夕菜會長一路順利,當選之後全面肅清』嗎?」
「之前好像也叫過『夕菜會長獨裁之路,將反對派吊在廣場』。先不說作戰名,總之這次是我們失敗了。承認這件事實是必要的。」
「就只差一步了呢,確實是只差了一票吧?」
「是啊。因為同票數對手也無法當選,會長的位置保持著空缺,雖然這可以說是兩敗俱傷……問題還是出在對手是式森這點啊。」
仲丸「嘭」地猛拍桌子。
之前的會長選舉中,B組擁立候選人夕菜而學生會則提名和樹。和樹平常就被B組認為是「以前不受女性歡迎的式森是個好人,現在是大惡魔」的存在,是被嫉恨的對象。正因為是這樣的對手,即使結果是平分秋色,感情上說B組也和輸了差不多。
「這是無可名狀的恥辱。」
「是呢,如果夕菜當選不僅對B組有利,更能在式森君和夕菜間打開隔閡,簡直是一石百鳥呢。」
「還有被學生會壟斷的採購的收入,文化祭體育祭的預算也有。」
「還有地下博彩業呢,應該已經提交了計劃書。」
「甚至還把地下金融也納入了視野範圍。結果這一切都泡湯了!」
仲丸的言語因為追悔莫及而顫抖著。
「無法接受。」
「應該追究責任!」
教室更裡面響起男生的聲音。正是戴眼鏡的口頭革命家,浮氣光洋。
「這是B組選舉對策委員會的過失!」
「等一下!委員會將計劃集中準備了很多方案啊。還進行了投票率的問卷調查。」
和美反駁道。選舉對策委員會的領導人就是她。
「還不如說是提供不確定要素過多的數據的情報收集班的責任吧?」
和美側目望向一旁的新聞部長鳴尾來花。
來花飛沫四濺地激烈回應著,
「每五分鐘情勢可都不一樣哦?怎麼可能連續不斷提供準確的情報!就算動用新聞部員也是有限度的。」
「就是在說新聞部中可能有內通學生會的部員嘛。不知不覺間被偽情報惑弄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和美,我才不會犯這種低級失誤。這應該是B組機密保持班的保密員太大意了。」
「這不用你操心!」
浮氣喊道 。保密員是這位擔任的。
「那可難說。浮氣君很容易栽倒在錢上呢。馬拉松大會時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以你被收買的事件發端,結果不是演變成了毒藥騷動嗎?」
在B組,曾有過在馬拉松大會上為了拖同年學生的後腿而互相下毒,結果不得不全員棄權的事件。
「誰會被一點小錢收買啊!?如果比較多的話……也許還會考慮一下。不過這次不一樣。」
「這次?果然很可疑。」
「風椿學姐灑下的金錢彈藥很誘人這是事實。但我雖然收了還是投了夕菜的票啊!」(譯言:浮氣君你真不專業啊,嘆)
「果然還是收了嘛!」
「可不止我一個啊,飯尾、久藤、六車都收了!我聽說為B組準備的現金和商品卷都用完了!」
此話一出,B組學生全員騷動了。
「喂,全部都被收買了啊!」
「原來都是叛徒呢!」
「什麼嘛,人家都沒收到!」
「我可只拿了兩人份的!」
「還我商品券來啊!」
「再去要一次吧!」
教室里一片譁然。
這也是在B組頻繁發生的,可稱為B組的幾個致命弱點之一。因為每個人都只相信自己而對拖別人後腿毫無顧忌,所以會很快四分五裂。也因為這點,B組才總是無法稱霸於葵學院。
整個教室里到處交織著互推責任和編造藉口,呈現出仿佛特價賣場和音樂會相結合的狀態。
「停下,你們都給我停
下,冷靜!」
發言的不是別人,正是仲丸。
和美死死地瞪著仲丸。(譯言:和美你不能這麼傲嬌啊,捂臉)
「說起來,仲丸君也從學生會的人那裡收了賄賂的吧?」
「別胡說,那不過是正當的情報交換……啊,現在再追究責任問題也無濟於事。今天召集大家,本來就是為了決定以後針對式森的對策的。」
仲丸慌忙轉移話題。
「好吧就算是這樣,然後呢?」
「回想下,我們所有和式森有關的計劃,幾乎沒有能成功的。從一年級開始就是這樣。」
「……確實呢。」
「實話說,式森不論成績還是運動都不擅長,唯獨面對危機很強大。雖然看上去他本身什麼都沒做,但等到察覺時我們已經敗了。」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這算是他的才能嗎?」
「那就不知道了。或許就像小說的主人公受到作者周到的保護一樣。說到底,我們對於式森的了解太少了。那傢伙,為什麼能參加葵學院的入學考試?」
這次不光是和美,其他學生也都「說起來也是」回應著。
「據說是自然而然的就參加了。」
「那麼他和女孩子,尤其是和小夕菜關係好的理由又是什麼?」
「……才不管呢。」(譯言:和美你好萌啊,仲丸你個鈍感=。=)
「對吧,即使不知道也會憎恨式森。我們這之前一直都是這樣。但這就像是和看不見的敵人在戰鬥一樣。這樣一直敗北下去,直到畢業,都只能拜其後塵。」
全員都一副「絕對不想變成那樣」的表情。
原本來說,這裡的每個人都比和樹優秀所以完全沒必要介意,但都不願意在陰謀和異性交往上被和樹超越。因此他們之間的共通性,全都集中在這點上。
平靜下來的教室里,浮氣開口了。
「我們已經明白了現狀,但關鍵的對策要怎麼辦?難道要向式森屈膝嗎?」
教室里一片「絕對不要」的聲音。
「浮氣,我們B組的詞典里沒有敗北這個詞。」
「那是誰剛才說我們敗了啊?」
「忘掉它吧。總之,這樣下去,式森就會成為B組裡第一受女生歡迎的搶眼男人。而且,因為這次學生會長選舉,這個不起眼的傢伙已經被很多學生認識了。」
「式森成為了B組的代表嗎?真是各種意義上都讓人不爽啊。」
「是啊。但光靠我們制訂對策也是有極限的,換句話說,用暗的手段打倒式森是有極限的。」
「那要怎麼辦?」
「這次用合法的方法來。我們要召開審判。」
全班學生因為仲丸的台詞騷動起來。
「B組戰時法庭……要組建那個嗎?」
浮氣小聲嘆道。
所謂的B組戰時法庭,以違反B組內部協議(內記有諸如「背地裡與女生交往者死刑」等公約,幾經修訂共計數百條目)者為被告進行審判。因為「畜牲這傢伙居然這麼受女人歡迎」之類的理由基本上是最普遍的,所以告發方的意志力相當高。順便提下,戰時法庭的名稱來源於「情侶的誕生就等於是宣戰布告」這個理由。
「所以我們首先需要收集證言,對式森的罪行立證。」
「贊同,這裡我有個提議,召集外部的專業人士來進行如何?」
仲丸的意見,讓B組全員呆然。
「……外部的專業人士是什麼啊?顧問?」
和美詢問道。
「差不多。因為我們對式森了解太少。所以需要請教精通式森的情況的專家,引出證言。」
「誰呀?」
仲丸舉出姓名應對和美的疑問。
教室里全員發出無言以對的悲吟。
「我說仲丸君,那也很危險的吧?要說起來還算是式森派的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風險大收益也大。」
「雖然話是這樣說……」
「那還有誰有更好的方案嗎?」
全體沉默。
「很好,那就定下這個方案了。與式森的戰鬥,有必要不擇手段。」
仲丸奇妙地很有自信地說道——
2年級B組的使者到達風椿玖里子身邊時,她正在學校中庭與神城凜吃午餐。
對被傳達的「請務必勞駕至2年級B組一行」,玖里子露出五味陳雜的表情。
「為什麼要我去和樹的班級啊?」
凜也微微偏頭回答道「是啊」。
「是有什麼集會嗎?」
「才沒有那種傳話呢。會是什麼呢?對了,和樹今天沒來吧?」
「似乎因為身體不舒服,下午才會來上課的樣子。」
「和樹不在的時候去和樹的班級,還真是奇怪的心情呢。嘛,也沒什麼,我走了。」
「好的。」
玖里子起身向校舍走去。
上樓來到二年級教室的走廊,停在了在教師間被傳為「仿佛籠罩著邪惡的光環」的B組教室前。
輕咳一聲,打開了門。
走進教室時,玖里子不禁有些動搖。
當然並不是因為B組的學生們很兇暴,相反,每個人都姿態端正地坐在座位上。
所有人都緊靠椅背挺直脊樑,筆直面向前方,體現著某種嚴肅。
「風椿學姐。」
位於教室中央的男學生站了起來。是仲丸,玖里子也認識他。
「歡迎您的到來,請走這邊。」
被引到講台處,玖里子感覺自己像變成了老師一樣。
「嗯—,有什麼要我做的呢?」
「直接了當地說,有想對學姐說的事情。」
仲丸的表情相當認真。
「我們聽說,風椿學姐和式森的關係很親密。」
「算是吧。」
「關於這點我們想問,為什麼會和式森來往這麼密切呢?」
「來往密切……感覺像是wide show一樣的問法呢。」(譯註:wide show是日本比較流行的一類娛樂節目,主要以名人的各種八卦新聞製造話題為節目內容)
「這樣理解也可以。為什麼會和式森?」
正要說下去時,玖里子的台詞戛然而止。我為什麼要認識和樹呢?
稍後她便想起來了,是被姐姐命令「去得到式森和樹的遺傳基因吧」。
可是到底是怎樣呢?最近在完全和遺傳基因之類的無關的情況下就變成了現在的關係,而事到如今她已經快忘記了這事。雖然在合適的時候說出這事也似乎無關緊要,但作為兩高中生相識的理由未免太過刺激,不,該說是太色情了。
話雖如此,說是「迷上了和樹」也不對。和樹在任何人的眼裡看來都很普通,內在也基本如此。不說現在,開始時她對他可是完全不屑一顧的。
玖里子默不做聲地站在講台上。B組的學生們一致緊盯著她的舉動。
「風椿學姐。」
仲丸說,
「嗯,怎麼說呢……」
「學姐?」
「呃……」
她正在煩惱著找個什麼理由隨便敷衍時,仲丸卻自己點頭同意了。
「我明白了。」
「呃?」
「風椿學姐和式森緊密聯繫的理由,不出我所想。」
玖里子心中一緊。我,該不會說漏嘴了什麼吧?
「風椿學姐你,」
仲丸用老練刑警一般的目光看著玖里子。
「被式森抓住了弱點。」
「……哈?」
玖里子呆住了。
「果然不出所料。」
看著她的反應,仲丸確信這是正確的。不光是仲丸,全班都很快接受了這個理由。
「式森控制著你的弱點。比如說掌握了以前風椿學姐進行毒品交易的證據,或是地下軍火交易的詳情,還威脅說『不和我交往就全說出去』。」
「……為什麼我要染手犯罪的勾當啊?」
「于是之後艱難地繼續著與式森的關係,等到醒悟時已經無法自拔了。」
「一定是這樣沒錯呢。」
有女生說道,是和美。
「式森君肯定還掌握了風椿學姐參與金融欺詐和人口販賣的證據呢。絕對是。然後在深夜將學姐叫到體育倉庫,對學姐做許多不堪入耳的下流事……而現在已經向著性奴隸發展……」
和美痛苦地閉上眼睛。
「太過份了。」
「你們說的才更過分吧!」
玖里子憮然說道,但沒人聽她說話。到處是「式森是惡魔!」「去聯繫人權團體吧!」「應該報警啊!」這類喊聲。
「請風椿學姐來果然是有收穫的。」
仲丸一邊平息眾人一邊發言道。
「果然式森是用了卑劣的手段來得到女性。」
「我是會被卑劣手段引上鉤的女人嘛?」
「但是請風椿學姐你放心,像式森這樣的卑鄙小人,我們一定會將他打倒。」
哦哦哦!B組的氣勢全體上升。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呢?為什麼會變成我是被威脅的啊?」
但此時,已經沒有能聽得進玖里子的台詞的人了。擅自開始了「式森和樹審判戰時法庭」的商討,正在為誰來當審判長和檢察官爭吵著。
「真受不了……隨你們的便吧。我要回去了。」
仍然沒有回應,於是玖里子迅速走出了教室——
剛在走廊上不久,見到迎面走來的凜,玖里子揮揮手。
凜小跑著走近。
「已經結束了麼?」
「算是吧。」
「並沒花很長時間呢。」
「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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