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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幽靈之卷 中 番外篇 壞壞的男孩和女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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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里的同學最近變得很友好。

式森和樹是最近才開始察覺到這件事的。

和樹感到很不安。當他向夕菜問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夕菜面帶和藹的微笑說道:「那不是很好嘛,很平常啊。」

「是嗎?」

和樹疑惑地回答道。

「但是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班級里的氣氛最近很不一樣呢。好像所有的人都變成了聖人一樣……又好像在深山裡面得道了一樣……總之,讓我感覺想在別的班級里呢。也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啊。」

「不會的啦。沒有那樣的事啦。他們變得親切難道不好嗎?」

「那倒是沒有啦……」

和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仍舊放不下疑心。

如果像夕菜說的邢樣,按照普通的想法來看的話,同班同學之間很友好是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大家都在一起上學很多年了,早已培養出彼此之間的友情,有的甚至比真正的親人還要親密。如果班上有人入院了的話,大家都會很慎重其事地去醫院看望。如果有同學要搬家的話,大家也會去幫忙。

所以,同學之間變得友善是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和樹所在的是私立葵學園二年級B班。這個班級和別的班級可是有著區別的。而且,是很大的區別。

不論怎樣,提起二年級B班的那些人,可是會把校園生活當成證券交易的一幫傢伙呢。在他們眼中,學生生活就是經由討價還價為基礎來成立的。而且他們還固執地認為「學生的本分就是瞞天過海的功夫」。而且在B班裡,不是一小部分人有著這樣的想法。而是幾乎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想法。所以,如果只限於B班內部的話,以上那樣的想法可是暢通無阻的。

以前的班主往老師中村就面對這樣的風氣大發脾氣,還責問他們「你們到底懂不懂友情這兩個字的含義!」。面對這種小學生的問題,B班的人的回答竟然是「那個是中國首都的名字嗎?」

而有著這樣過去的B班學生現在都變得非常的友好。這實在是令人堆以置信。

和樹當初還懷疑這是不是他的幻覺。還曾想過他們是不是想先用友好來迷惑他,然後把他關起來勒索賦金。B班的那些人是沒有任何道德可言的。

但是,就在不久前,同班同學仲丸由紀彥對他非常親切地打了聲招呼。這實在是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

「式森,你做完作業了嗎?要不要把我的筆記本借給你看一下啊?」

那可是連現代的連續劇里都不會出現的台詞啊。而且,隨後連松天和美也對他說:「式森君,你的臉色很不好呢,沒事吧?要不要吃藥啊?」

雖然他的臉色不好並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而是因為他變成了幽靈的緣故。總之,松田和美對他的態度竟然變成了那樣——帶著意味不明的目的想要接近他,照顧他。

這與其說是一種親切,還不如說是一種令人不舒服的態度。對他說出的話淨是一些他從未聽過的詞語,這已經無法用「珍稀」這兩個詞來形容了。

而且,並不是只有那兩個人是那種態度。班級里所有的人都開始非常的重視和樹,有一種讓他被迫受歡迎的感覺。有不用任何擔保就願意無條件借錢給他的,還有試圖推選和樹為學生會長的,這樣的人數也數不清。

和樹把所有的事情都和夕菜說了。但夕菜卻好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一臉茫然地說道:

「但是你並不討厭現在的情況吧?」

「算是吧。」

雖然他有一種被迫坐在一張令身體不舒服的椅子上的感覺。

「那不就好了?我們班上的人都是很好的呢。」

夕菜笑容滿面地說道。轉校過來的夕菜明顯還沒有完全了解B班。雖然其中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班上的人在夕菜的面前都偽裝得很好。

「如果他們真的全都是好人的話,那也就算了。但是我總是覺得他們是另有目的的……」

「沒事的啦。和樹只要和平常一樣就可以了。你很快就會習慣的啦。」

「習慣……嗎……」

還是放不下心的和樹喃喃地重複道。

而對於和樹的疑問,答案很快就造訪他了。那是在數日後的班會上。

「去京都啦。」

一如往常又再次遲到的班主任——伊庭香宣布。

「今年的修學旅行的目的地是京都。」

她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京都」兩個大字。

二年級學生的修學旅行的日子到來了。那是在葵學園裡面最為轟動,最為快樂的季節。就算是在B班的教室里,也洋溢著一股期待修學旅行到來的興奮。

根據香的說法,這次是去京都的四天三夜的旅行。而且,四天三夜之中還包含了兩個星期天。雖然說作為一個私立學校,修學旅行去京都實在是太落後了,但沒辦法,地點是輪流的。一年級的時候他們去的是北海道,所以今年去京都。

香接著補充了一句「我忘帶關於旅行的通知書了,所以你們就給我好好記在腦子裡吧」後才接下去說道:

「反正你們也應該有聽別人說吧。班上所有的人都要去體會一下古樸雅致之風。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有很多東西需要你們來決定。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呢。」

所以你們給我快點做完。香接著說道。這時候,班級靠後排處有人舉手了:

「但修學旅行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嗎?為什麼會沒有時間了呢?」

「那是因為我都忙著把遊戲打通關,忘記了這件事情了啦。不過我現在想起來了不好嗎?」

「不好。那紫乃老師怎麼辦呢?」

「實習老師是不會去的啦。而且她的教學實習的時間和一般人是不同的。而你們這個班級是很有必要全部從零開始組織的。團體行動需要的是紀律和每個人的坦誠心。而為了實現這個目標的諸多條件,是需要大家來商討決定的。」

那我們要做什麼呢。班級里有人發問了。香稍微想了想後說道:

「班級里不是有聯絡委員和風紀委員嗎。但是我們也沒必要去搞什麼標語或者是成語什麼的。其它的老師都說我

們的那些做法令人頭痛不已呢。」

香的話中提到的標語,指的是B班以前為了文化祭而製作的「別人的不幸就是甜蜜的味道,別人的幸福就是砒霜的味道」這條標語。當時,這條標語曾讓教師辦公室的若干職員陷入了恐慌。當然那樣的標語肯定沒有被採用。而當時B班的人所做的唯一「反省」就是「那條標語寫錯了呢。砒霜是沒有味道的呢」。

「好了,你們先總結出個結果來吧。要組幾個組這樣的問題就由你們班委單獨決定也可以啦……重要的是小組的組成問題。學校規定,如果當天我們是以小組為單位來進行活動的話是可以進行自由活動的呢,所以這件事是不能拖啦,要快點決定才好。不管你們是討論後自由決定也好,抽籤也好,反正快點決定就是了。」

一個小組是由三個男生和三個女生組成的。反正不管你們怎麼做,反正決定一個結果出來就可以了,香留下這句話後就走出了教室。

被留在班級里的學生們一邊紛紛抱怨著「老師還是那樣的健忘啊」,一邊開始了有關分組的討論。

不管B班是一個多麼異常的班級,班級里還是會有那種「和他比較合得來,和他合不來」這種現象的。所以雖然照常理說,平時互相講話比較多的人容易組成一個小組,但如果關係到自身的利益的話,這種現象還是會被輕易顛覆的。所以B班的各個角落都傳出了此起彼伏的交涉的聲音,頗有點國際會議的架勢。

而在這些人之中的和樹,正處於一個完全被孤立的狀態。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和他說話。並不是說他被全班人討厭了。而是大家對待他的態度就好像對待一個腫包一樣,離得遠遠的。

而就在這時,夕菜走過來了。

「和樹君,我真是期侍這次的修學旅行呢。」

夕菜笑得一臉爽朗。經歷了無數次搬家的她,很少能夠參加學校的活動。所以,現在她很高興。

「嗯……」

和樹含糊地回答道。不知道為什麼,他感到同學們的視線一下子集聚在了他的身上。

夕菜一臉的興奮,以至於沒有發現到班上的這個現象。

「那我們在同一個組吧。」

「啊?」

「你啊什麼啊?」

她有點不高興地說道。

「你好冷淡。你不願意和我在一組嗎?」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在一組是沒有問題啦,我是在想這搞不好就是最近他們為什麼對我那麼親切的原因……」

「什麼?」

夕菜迷惑地偏了偏頭。幾乎與此同時,班上的人都涌到和樹身邊來了。

「式森,式森,讓我也參加你們那一組吧!」

「式森君,你要不要參加我們這一組啊!?當然夕菜你也一起啦!」

「式森,不,應該是夕菜,我可是一個很能幹的男生哦!」

「我一直把你當作我的朋友啊,式森!」

大家一起開口,場面混亂。和樹甚至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而和樹的課桌和椅子由於周圍人過度的擠壓,都快變成碎片了

也就是說,他們的目的不是和樹本身,而是夕菜。他們想和被評為二年級的偶像的夕菜組成一組。

在葵學園裡夕菜毫無疑問是一個校園偶像。根據不合法社團「校園偶像研究會」的調查,夕菜蟬聯了三屆清純派美女的冠軍寶座。這可是葵學園創立以來的第一次。當然夕菜本人是不知道的,也對這種事沒有興趣。就連這種反應也被那些人當作了她的又一個優點。

而和這徉的夕菜共同相處數天,這樣的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的。所以會有人想和她分在同一組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情。」

而根據到現在為止發生的種種事件,和樹和夕槳關係很好這件事情早就被很多人知道了。本來班上的那些人是抱著「要把夕菜從壞蛋的手裡救回來」這樣的念頭,差點就把和樹刺殺掉了。但是這次的情況有些不一樣。如果對和樹嚴加拷問的話,可能會被夕菜討厭。

而在他們衡量了一下天平的「兩端」,討論出來的結果就是:對和樹親切一點。

「所以式森和夕菜你們都來我這裡就可以了啦!」

「喂,夕菜不是東西好不好。式森君,我用IT的股票和你換夕菜好不好?」

「那比販賣人口還要差勁得很呢!」

每一個人都在各說各的。頓時,威脅,恐嚇,哀求的聲音滿天飛,和樹周圍沒有絲毫安靜下來的跡象。

「閉嘴啦,你們這些傢伙,把這件事情當成什麼啦!式森呢,是要和他真正的朋友組成一組的!」

像是要壓制周圍的聲音似的,仲丸大聲說道。

「你們都先給我想一下你們都對式森做過什麼樣的事情!先是嘲笑他是個沒用的幽靈;還對他說如果痛苦的話就早點成佛吧什麼的。你們如果真的感到有一絲一毫的歉意的話,就應該把這次的機會讓給他的好朋友!」

當然,馬上有人對仲丸的話作出了反駁。

「你說的好朋友什麼的,該不會是仲丸你吧?」

「你不是一直說要把式森埋在墳墓的石頭下面嗎?」

仲丸絲毫沒有把這些漫罵的聲音當一回事。他一臉溫柔「好青年」的笑容對和樹說道:

「式森,我們是朋友吧?」

「……什麼?」

和樹終於開口了。

「我可是一次都沒有忘懷過你的事情啊。我們兩個人曾一起徹夜長談,還曾經一起出去玩過呢,我們不是好朋友嘛!」

「……是……嗎?」

和樹用手指點著額頭,努力地在腦子裡搜索著。但他一點也記不起來仲丸所說的事情。

「是啦。我們之間可是存在著深刻的友情的哦!」

「……」

面對仲丸那厚顏無恥的說辭,和樹驚訝地連嘴巴都快

合不上了。

「看吧,式森感激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在那裡說什麼混帳話!」

一聲憤怒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和美。

「你又想胡亂捏造事實了是不是!你到底要發神經到什麼時候!」

「你很煩吶!你想在我和式森的友情之間製造裂縫嗎?」

「切,美國西部大峽谷的裂縫還可愛一些咧!總之,我不能把式森君和夕菜交給你這種人!」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和美的話。

「你在說什麼呀。那你說誰和他們組成一組呢?」

「只要不是你誰都好!但是女生的事情當然還是女生來決定比較好呢。」

「什麼!這不就讓你主導了嗎?」

仲丸叫道。

「真是一個肚子裝滿壞水的女人!」

「和你一比的話那我就是天使了!」

兩個人開始對罵起來了。他們已經完全把和樹和夕菜晾在了一邊。

「誰和式森說的話比較多,誰就和他們一組,怎麼樣?」

「這和過去的事情沒有關係。而且應該讓以前和他說話較少的人和他多做接觸,不是嗎!」

「平等,公平!那我們來猜拳好了!」」如果不事先說好戰成平手後的解決辦法的話,我就不干!」

問題一直在轉來轉去。一個說右邊一個說左邊,爭來爭去得不到絲毫的結果。而且他們周圍的人也時不時地插幾句話,更是吵鬧不堪。

「這種事怎麼可以交給仲丸和松田呢!他們只是想拖延

時間,然後讓事情不了了之而已!」

「也就是說無視這兩個人的存在對我們會比較有利!」

「我們找個地方把他們兩個人關起來好了!」

「但如果讓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話,不知道他們又會搞出什麼花樣來!」

「給他們注射藥劑讓他們昏睡好了!」

班上其他同學說的話也是大同小異。B班有一條教義叫做「不要相信說話聲音大的人。寧可讓自己的說話聲音比對方更大!」。而B班的人都非常忠實地實踐著這條教義。

而這些引起班級暴動的英國小流氓們,和身邊再現了江戶時代殺戮的吵架聲,讓和樹和夕菜兩人動彈不得。再怎麼說他們兩人才是這次大吵架的中心。哪裡都去不了的。

窗外的太陽也在漸漸西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不了B班這幫人的無聊舉動才沉得這麼快的。再這樣下去的話就要到晚上了。

儘管如此,B班的人還是沒有停止他們彼此之間的爭吵。但因為大家都開始出現疲態,大半人的喉嚨開始感到饑渴。

最後仲丸終於喘著氣開口了:

「好了,我來總結一下吧……為了決定式森和夕菜這一組的成員,我們要開三次會議,你們沒有意見吧……」

男生那邊紛紛贊同。

「嗯……可以啊……咳,咳」

和美一邊咳嗽著一邊回道。

「全班同學都有出席的權利。其中不承認班委代理和委員的特權。為了防止有人進行強行買斷入場票的暴行……」

「那你應該記得要我放棄委任委員身份的條件吧……」」啊……你可以比我多三十秒的發言時間。」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OK了……」

和美鬆了一口氣,一下子癱在了椅子上。其餘的學生也累得陸陸續續地倒了下去。

只有仲丸一個人還在勉強用桌子支撐著身體。

「第一次會議有充分的休息時間……所以沒有準時到達的人就不准人場。你們不要忘了哦。」

「包括你仲丸也是哦。」

教室中瀰漫著精疲力盡的氣息。這時候,和樹總算可以開口了:

「那個……你們好像都決定好了哦……但是我的意見怎麼辦啊?」

「你很煩哪。」

回答他的是一陣怒罵聲。

「這個問題現在已經成為一個國際問題了。巳經沒有你插手的餘地了!」

「就是啊。式森君你只要遵從我們的決定就可以了。」

仲丸和和美斷然說道。

和樹真想哭。果然這個班級的人離親切這個詞還有很遠的距離啊。

本來就是仲丸和和美兩個人不好。仲丸是一個運動全能的人。從外表上看上去,他儼然是一副爽朗好青年的形象。但實際上他可是一個只在陰謀和金錢上才會讓腦子轉動的人。有一次,和樹看見過他一臉認真地在計算學校里所有固定設備和裝置可以賣多少錢。而另一個人——和

美看起來是一個成績優秀,目光清澈的美少女,實際上她也是一個蠻會算計的人。在一些麻煩事上,她甚至比仲丸還要會處理。

「但是,我也是有我的想法的……」

和樹仍試圖主張他的想法,但可惜沒有一個人在認真聽他說。有去洗手間的,有在準備第一次會議的發言稿的,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裡。

和樹一臉泄氣。這時候,夕菜拉了拉他的袖子說道:

「和樹君,他們好像擅自決定了……」

夕菜一臉地為難,這也難怪。

「你放心吧。我呃不是很明白他們。雖然從一年級開始就這樣了。」

「是嗎……但是,等他們決定好像還要等

很久呢。伊庭老師不是說要快點的嗎?」

「嗯。她說過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我們去一趟教師辦公室吧?還是問一下會比較好吧?就算只有我們兩個人也好。」

「說得也是,那我們走吧。」

兩人丟下那群正在激烈討論著「關於怎樣分組的會議應該在哪裡開呢」這個問題的人,走出了教室。

說起那天和樹和夕菜兩個人單獨去詢問香的意見那件事的結果,算是半好半壞吧。她強行押給了兩個人各種各樣

的職務。

拜她所賜,兩人背上了聯繫人,風紀管理人,行李看守人,點名負責人等一系列的任務。由於B班沒有學級委員,所以本來應該是學級委員的事情都將由和樹和夕菜兩人來完成了。順便一提,B班的前學級委員由於被發現有大量不正當來源的村狂,經過和B班暗殺隊的激烈戰鬥之後,現在據說正潛伏在蒙得維的亞(烏拉圭的首都)。

而雖然他們那最喜歡權利的同班同學們也好像試圖要對這種決定提出異議的,但應該是由於分組的問題消耗了他們所有的體力,所以最終沒有一個人真正提出了抗議了。

十天之後,從東京站的月台出發,葵學園B班開始了他們的京都之旅。

修學旅行專用的列車離開了因為觀光客而顯得雜亂無章的站台,一路向西行去。B班的人被安排在了最後列的車廂。

列車在小田原停了幾分鐘。從小田原站台上來了一群穿著淡綠色制服的學生。

「好了,你們都給我聽好!」

當列車從小田原開出後,香對著正互相聊天聊得興起的B班學生說道:

「現在已經離開了你們的底盤了呢。從現在開始,希望你們可以暫時扮一下普通的高中生該有的乖樣子。在世人的眼中,葵學園的學生可是品行方正,成績優秀的樣子哦。所以你們不要作出那種用鋸鋸寺廟的柱子或者是向舞姬搭訕而被罵之類的蠢事哦。」

哦——學生們毫無誠意地隨便答應著香的話。

「可就算我這樣警告你們,恐怕你們心裡還是在偷偷盤算著那些無聊的壞點子吧。請你們從現在起要努力不再被稱為『最下層的班級』或者是『葵學園警察局特別牢房』好不好。我已經厭倦了總是要不斷地對年級主人道歉了,還有就是老會在樓梯上被什麼東西絆倒,我已經很煩了。」

香狠狠地一瞪眼,把學生們給震住了。

「還有一件事,清修學園的學生們也搭上了這趟列車,在前面的車廂里。他們好像也是修學旅行呢。」

哦?這次學生們都頗感興趣地騷動起來了。

清修學園是和葵學園,設樂原高中並稱的著名魔法師培養學校。校風是學業和運動都要優秀。可能是因為那個校風的原因,清修學園在魔法這方面絲毫不遜色於其餘兩家學校。

實際上,比起魔法的實力,這個學園是以學生們的可愛程度而出名的。正因為這個原因,學校經常被媒體上曝光。那非常上鏡的漂亮制服和宛如美術館外觀的宿舍,吸引了眾多學生入學。

「現在兩個學校的老師們正在互相打招呼,加深兩家學校的友誼。而對方學校的學生也由F班的學生來招呼。但是——」

香對著猛然站了起來的B班的學生們潑了一盆冷水:

「你們必須乖乖呆在這裡不許走動。」

聽到這句話,頓時周圍響起了「為什麼啊」「我們比F班的人更適合」一類的抗議聲。

香避開了那些抗議。

「反正你們這些人呢,又是想著騙對方的學生賭博,然後讓他們脫個精光出醜吧?或者是騙他們去做那毫無好處的森林買賣計劃?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像你們這種染指原野商法的高中生呢?剛才老師們說了,如果一旦發生了什麼異常,就把這最後一個車廂丟下不管了。如果你們不想在靜岡附近拋錨的話,就給我乖乖地安靜坐著。」

宣布完,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並把椅背往水平方向調了調。

B班的學生們雖然仍舊不停地抱怨著,但好像已經失去了對剛才的話題的興趣,繼續起他們的聊天。

「清修學園啊……是那個清修大學的附屬高中吧。照理說他們應該是有條件去國外旅遊的吧?」

仲丸說道。

「誰知道啊。我們也沒資格去說別人。」

和樹順口回答道。他就坐在仲丸的旁邊。

「搞不好,他們是因為最近經濟不景氣的原因而收不到捐款和人學費而去不了國外旅行呢。」

雖然這是和樹隨便說出來敷衍的話,仲丸卻當真地點了點頭同意。

「那樣的話就太好了。今天從早上開始就很走運呢。」

「啊?仲丸,你和清修學園有仇嗎?」

「沒有啊,我只是聽到別人倒霉我就會很有精神。」

「……是嗎。」

和樹嘆了一口氣,不願去看身邊那個說的鏗鏘有力的同班同學。

過了一會兒,在他前排的座位動了動。那三人座的座位轉了一百八十度,回過頭來和和樹他們的位置來了個面對面。

和樹的正面正好是夕菜。她的兩邊坐著兩個女生。是夕菜要求把座位轉過來的。

她看起來真的很高興能和大家一起旅行,一直不停地笑著。

「你看起來很高興。」

看見那麼高興的夕菜,和樹也忍不住綻開了笑容,對夕菜說道。

「是啊。我很開心能和大家一起做長途旅行。上次去玖里子同學的別墅的時候可是很倒霉的呢。」

她的音調揚得很高。高興得都快從她的座位上跳起來

「對於我來說所有的事情都很新鮮呢。」

「那真是太好了。」

仲丸笑著說道。

「如果修學旅行不那樣的話就沒有意義了。那我們的分組也就有辛苦的價值了呢。」

「正是因為仲丸君的搗亂,分組的時侯吃了很多不必要的苦頭。」

一道輕蔑地聲音響起。是坐在夕菜旁邊的和美的聲音。

仲丸立刻反擊: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行使了五次的拒絕權,我們哪會一直結束不了?」

「那是因為你的提案很不合常理。什麼按照每個人態度的囂張程度來決定分組啊!」

「你那個按照你月經來的順序來安排分組也很奇怪好好不好。」

「拜那個所賜,其餘的人都一下子失去了爭取的意願,接下來就讓我們自由的決定了呢。」

「是啊。真是一群沒有毅力的傢伙。」

「就是啊。」

兩個人乾笑著。

結果和樹他們還是和他們兩個人在同一組了。和樹頓時感到頭痛。

當時分組討論會的最後,仲丸和和美聯手擅自決定了怎樣分組。老實說,和樹和夕菜以外的組他們都是很隨便分的。雖然也引起了不小的抗議,但由於沒有時間了,所以也就這麼定了下來。

這個組的組長是和樹。仲丸聲稱那是「你遵從了我們意思的獎勵」。但其實和樹並不想要的。

仲丸和和美分別坐在靠走道一方的三人位座位上,互相作著皮笑肉不笑地表面應酬。雖說這是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模式,但竟然在旅行的時候也是擺出這種態度,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很厲害了。

和樹是正中間的座位。他正對面的夕菜正熱心地拿著一本旅行指南看著。她的膝蓋上還放著一本觀光指南的書。

她一直在讀著關於京都旅行的相關說明。突然,她抬起了頭,對著身邊那個坐在窗邊的女孩子說道:

「杜崎同學,你很無聊嗎?」

坐在她旁邊的女生一邊看著窗外,一邊回答了一句「沒有啊」。那女生留著一頭齊腰的長髮配上她那雙深邃的眼瞳,頓時生出一種無精打采的感覺。

她是同班的杜崎沙弓。她的身高足足有一百八十公分。聽說她還是初中生的時候就不斷受到擁有排球部和藍球部的高中的入學邀請。而且她走路的姿勢也很英姿颯爽,所以有很多暗地裡喜歡她的粉絲。

而在B班這群伶牙俐齒的人裡面,她是屬子不怎麼說話的那一種。她本來並不是這樣的人,而且,她也沒有高個子的女生常有的那種「個子高可以俯視別人,所以還是高個子比較好」的自卑情結。但是現在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她正在神遊天外。

「沙弓你肚子餓了吧?」

和美暫停了一下對仲丸的惡毒攻擊。她站起來從車頂的架子上取下了她的旅行包。雖然是一個淡粉色的尼龍包,不知道為什麼在包的正中央畫著一個帶眼珠的金字塔的。

「這個是我做的,你要吃嗎?」

和美

從紙袋子裡拿出了包好的太卷壽司。包得非常漂亮的壽司裡面夾著顏色鮮艷的黃瓜,葫蘆乾等物。

太卷和便當不一樣,吃不完還可以呆會再吃,而且吃完還可以把包裝扔掉。這是從外表看不出來的和美的一點小貼心呢。

沙弓輕輕地搖頭說道:

「不用了。」

「不用和我客氣啦。」

「我肚子還不餓。「

沙弓說完,又再次看向窗外。

和美也不強求,接著就對沙弓對面的男生說道:

「御廚君,你要不要?」

「我不要。「

御廚真吾一臉蒼白地搖搖頭。他也是同班的學生。

雖然他的鼻樑挺直,又是雙眼皮,但卻和前田吟一樣是四方的臉蛋,搭配他的五官顯得非常不協調。聽說他的父親在製藥公司工作,所以他也是一個深度的化學迷。只要到宿舍就晝夜不分的做著藥品的調和實驗。由於他很崇拜養護教論的紅尉晴明,所以時不時地會去保健室。

其實紅尉只是把御廚當作一個實驗品來看待而已。所以他經常對御廚做電擊實驗或者是給他吃一些不合法的藥品來做試驗。但御廚好像也甘然受之,經常全身發紫地帶著一臉恍惚的表情從保健室回到教室。看到他那副樣子,就算是B班的那些傢伙也會吃驚得合不攏嘴巴。

「為什麼你們誰也不吃啊?」看來就算是和美也忍不住要抱怨了。

和樹正要說「那就我來吃吧」的時候,御廚先開口了;

「松田同學你的壽司是加了料的吧?」

「什麼?」

「因為黃瓜的切口那邊有一點變色啊。而且米飯的顏色也有點不自然。這些都是夾雜了藥品的表現——」

御廚把他的分析說了出來。和美瞪了御廚一眼,說了一句「不要多嘴」後,就把壽司轉向了坐在通道邊那裡的人。

「那仲丸君,你吃一點吧。」

「笨蛋,那個哪裡能吃啊?」

「為什麼呀。那樣很浪費的。」

「聽完御廚的話後,如果還有人吃你做的壽司的話,那個人八成是想自殺。反正你又在這些壽司里而加入了肌肉鬆弛劑和催眠藥是不是?你自己吃吧!」

「為什麼我要吃這種危險的食物啊!」

「所以你也不要給我們吃啊!」

兩個人又吵起來了。看來和美的確是在食物裡面下了藥想騙別人吃的。誰吃了都好。她應該是想趁對方吃了瀉藥的食物動彈不得之際,搶走對方的錢包吧。

荒唐的舉動,一點都沒有變。對於這樣的同學,和樹還是有點適應不良。而夕菜她卻一直在微笑著。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大概無論遇到什麼都會很快樂吧。

「沒辦法了。看來我還是讓清修學園的學生們吃好了。」

和美咕噥著,把放壽司的袋子收進了書包裡面。仲丸仿佛鬆了一口氣似的說道:

「你去做好了,我絕對不會有意見的。」

你還是會有意見的吧。和樹在心裡說道。

「清修學園的制服很可愛呢。」夕菜說道。

「雖然我們的制服也很可愛啦……但我還是很嚮往他們那種呢。」

清修學園的制服是著名服裝設計師特別設計的作品。由於學園的位置在神奈川市的西邊,所以制服的設計理念里好像也加入了那邊的特色。事實上,聽說自從清修學園的制服曝光以來,報考這個學校的人就猛增了近兩倍。

「那很危險的。那個學校也只是衣服漂亮一點而已。那些學生很笨的。」

仲丸抬高自身地位似的說道。

「不明白他們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東西。粗心大意可是天敵啊。」

「是嗎?可是剛剛在月台的時候我看過了呢,都是些看起來很溫柔的人呢。」

「面似佛陀心卻是惡魔啊。」

仲丸抱著胳膊說道。仿佛在表達著「那種人才是最不可信的一類人」似的。

和美一撇嘴說道:

「仲丸君你好像很不喜歡清修學園哪。」

「那你就很喜歡嗎?」

「當然不可能。為什麼我要去喜歡一個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學校啊。」

「那你不就是和我一樣咯。乾脆我們這方先行劫(設陷阱)好了。算是預防戰爭。至少也算是正當防衛的戰鬥吧。」

「伊庭老師會生氣的……」

和樹厭煩地說道。

「她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行動!待會在大覺寺裡面做一個『清修學園到此一游』的塗鴉好了。那樣他們以後就再也進不了京都了。」

「用螺絲刀刻在上面好了。那樣就消不掉了。」

和美火上加油地說道。

「你們可不要真的去做啊……」

和樹提心弔膽地說道。但那兩個人回給他的卻是不懷好意的笑容。

和樹真的很想哭一場。但基於在列車裡流淚很丟臉,他只能在心裡哀號。他們班上儘是那種人呢。這次的修學旅行還能夠順利結束嗎。

新幹線列車沒有聽到和樹的疑問,飛快地繼續西行。

東京站出發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新幹線就已經駛入了京都站。

由於京都處在關西盆地,所以氣溫相對比較高。在已經習慣了關東地方微寒氣候的學生們裡面,有人已經開始出汗了。

和樹一行人大量著面前那剛剛竣工沒有多久的新地鐵站大樓,不斷發出驚嘆聲。接著,他們就坐上了學校派來的觀光旅遊車。他們並沒有去旅館,而是直接開始了他們第一天的觀光。

觀光汽車很豪華,座位寬敞舒適,車上還有洗手間。車子可以坐得下一整個班級的人,並不需要額外再加凳子。

但是,全校就只有B班的車子是最老式最破的,別說是洗手間了,車上的空調還是壞的。於是所有的人上車以後不得不立即把車窗打開。當然,這就是校方對付難纏的B班的辦法了。如果萬一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他們可以把損失降到最低。

而且,校方的估計並沒有錯。當觀光車開始開動的時候,B班就有人開始提議「不要做什麼京都觀光了。不如我們劫持這輛車直接開到沖繩去玩吧」這樣的話題。而且這樣的話題竟然沒有被否決,甚至還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甚至還出現了「要旅遊的話不如去韓國好了」;「還是伯力市(西伯利亞南部)比較好啦」。「俄羅斯的國境保衛隊很恐怖的哦」這樣的話題,引起了熱烈的討論——當然這是在「車

子是穿越不了大海的」的意見出現之前。

觀光車安靜地向前行駛著——它不是因為遇上交通堵塞的惰況而變得安靜的,而是被車上那些笨蛋學生們嚇到的。

「接下來我們要去清水寺呢,那個寺廟在哪裡啊?」

夕菜問道。

「嗯——在這裡。」

和樹拿出觀光用的地圖,指著清水寺的圖標說道。清水寺位於東山區,離國道一號線不遠。

「清水寺很有名的哦,你沒有去過嗎?」

「我無論住在哪個地方,家裡都會在我適應那個地方之前搬家。」

夕菜遺憾地說道。

車子很快到了清水寺的附近,並停在了二年級停車專用的地點。因為清水寺是很有名的觀光地,所以他們的車子旁邊停著好幾輛大型的觀光汽車。

「啊,清修學園的車也在。」

很早下車的夕菜指著停車場的底部說道。那裡停著好幾輛同樣色調的大客車。

「因為這裡是京都觀光一定會來的地方啊。」

和樹一邊回答夕菜的問題,一邊確認著仲丸等幾個人是否在場。雖然那些傢伙決不會因為身體不適而倒下,但他們絕對有可能因為想起了他們的發財計劃而擅自離開隊伍。

儘管如此,B班的所有人總算是全員到齊了。整個班一路開始登上石階。

石階很長,在這種時候最考驗一個人的體力了。對干平時缺少運動的和樹來說,僅僅是爬這個石階就已經讓他很受不了了。反看夕菜卻是一副很輕鬆的樣子。

走了一會兒,等他們經過了三年坡道和清水坡道以後,虎牙可以隱約看見寺院正殿了。

檜木做成的屋頂,棟樑結構式構造。鮮明地凸顯在眼前的「舞台」(寺院的本堂被成為「清水舞台」)以音羽山作為背景,異常協調地與周邊的綠色融為了一體。

夕菜第一次看見國寶級的建築物,不禁發出一聲歡呼。

雖然在隊伍里有很多學生臉上顯示出「這種地方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的表情,但夕菜仍是一臉新鮮地睜大眼睛四處張望。

香把所有的學生都集中到一起,說明了最後集合的事件和地點以後

,就說了一聲「你們隨便玩吧」後就不管了。隨後,學生們開始零零散散地走開。

「快點走吧,快點。」

夕菜沖在了他們組的最前面。

他們開始按照地圖的指示來遊覽整個寺廟。寺院裡面非常的寬敞。由於正處於旅遊旺季,寺院裡到處都是從全國各地慕名而來的家族旅行團和觀光團。

來修學旅行的人也很多。粗略一看就有四所學校。那些學校對於葵學園的學生們來說也很新鮮,頓時,諸如「那所高中的制服很可愛呢」「那邊的男生很帥」之類的話題滿天飛。其中只有B班的學生說著「那邊那些人看起來真是老好人哪。不如我們來賣玉米賺他們錢好了」「我看賣英文教材會好賣一點」之類的話題。

「和樹君,那邊。」班裡唯一一個對賺錢毫無概念的少女——夕菜拉著和樹往更裡面的神社走過去。

「不去正殿嗎?」

「那邊有管姻緣的神。」

和樹半推半就地被拉了過去。然後他們爬上了寫著「乞求好姻緣」的石階。

上面放置著一塊大概膝蓋那麼高的石頭。介紹的看板上寫著「戀愛占卜之石」。石頭上還圍著稻草繩。不遠的地方還放著好幾個相似的石頭。

夕菜走到了「戀愛占卜之石」的旁邊。

「如果能從這裡開始閉著眼睛走到那邊的那塊石頭那裡的話,戀愛的願望就會實現。」

「是嗎——」

難怪她那麼認真地看那本觀光手冊了,原來她的目的是這個啊。

「我來試試看。」

夕菜說完,就閉上眼睛,開始朝對面的石頭走過去。

一步一步,她以非常規則的步調走著。不緊不慢,也不搖晃。

然後,她成功地走過去了

「怎麼樣?」

夕菜略微自滿地叉著腰說道。

「我的願望已經在慢慢實現了,所以這個我很在行哦。」

不就是那麼一回事嘛。和樹暗自想道。

「和樹君也來試一下吧?」

「啊?不用了吧。』」

「不行。你來試一下啦。」

夕菜抓住和樹的手腕把他拉到石頭旁邊。

「要筆直地往前走哦。」

和樹沒辦法,只得閉上眼睛。他的眼前現在是一片黑暗。他並不是一個平衡感很好的人。

和樹戰戰兢兢地踏出步子。他的腳底清楚地傳來小石子的觸感。就在這個時候——

「危險!」

和樹的腳被絆到,頓時摔倒了。而且.他還被人狠狠踩了幾腳。

「式森,你沒事吧?剛才有一隻肉眼看不見的蠍子試圖刺你一下呢!真是千鈞一髮啊!」

仲丸一副想要幫助和樹站起來的樣子去扭他的頭。和樹急忙甩開他的手。

「你幹什麼!」

「怎麼可以讓你一個人這樣專美於前呢!你哪有什麼姻緣!」

仲丸清楚地說道。和美等其餘的人也一邊踢飛了那姻緣石,一邊說著「要不要把他給爆了」之類的類似於懲戒的話。

「為什麼你們要那麼嫉妒啊。」

「沒有嫉妒啊。這叫做正義的鐵錘。」

「仲丸同學,為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事情來!」

夕菜驚訝地說道。

「夕菜同學,你不要被式森給騙了。這個傢伙可是我們的……不,是人類的敵人呢。如果不從這個傢伙身邊奪走所有的幸福的話,世界就看不到未來了。」

「什麼呀!」

不止是仲丸,就連和美他們也開始加入說服的行列。紛紛說出「我們會燒死式森的,夕菜你當沒有看見就可以了。

我們也不會對警察供出你也在場的」、「乾脆你也加入我們吧」之類的話來。

乘著其他人爭論的空隙,和樹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對面的石頭那裡,並碰到了那塊石頭。

突然他摔了個四腳朝天。「對你真是一刻也不能放鬆呢」,他的耳邊響起了這句話語。

「沒事吧?」

夕菜從旁邊探出頭來問道。

「唔……但為什麼我第一天就要遭到這種罪啊……」

和樹一邊抱怨著一邊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拍掉衣服上的沙子。

「但是你的占卜成功了哦。」

「因為我剛才睜眼了啊。老是有一些我並不希望的桃花來找我。

「……什麼呀!」

「就是突然和陌生女子認識什麼的啊。」

本來和樹是用玩笑的口氣來說的,但夕菜似乎沒有察覺到。

「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好不好!」

她有點生氣地說道。

和樹他們向清水寺的正殿走了過去。

周圍還是有很多觀光客和修學旅行的學生。時不時還會有一些很明顯的欺騙販賣的聲音,那是B班的學生在推銷他們做的項鍊為「用從平安時代流傳至今的秘石做成的絕品」的聲音。

「真是好壯觀哦。」

夕菜看著正殿感嘆道。她很享受修學旅行的快樂。

「這不知是誰建造的呢?」

「因為這裡曾經被燒毀過一次,所以我想這應該是德川家光重建的。原來的那個應該是坂上田村麻呂建造的吧——平安時代的時候。」

和美站在夕菜後面說道。

「好像是在狩獵鹿的時候遇到了在瀑布下修行的延……延……engine什麼的。」

「engine……是外國人嗎?」

「engine就是用來內部燃燒的機器啦。總之呢,他被人勸告說叫他停止殺生,要量產引擎,然後把精力放在出口貿易之上什麼的,結果田村麻呂受到了感動而建造了這個寺廟啦。那就是汽車大國日本最初的發展基礎了。」

夕菜一臉不可思議地聽著和美地解說。

「聽起來這裡好像是為了賺錢而建造的一樣呢。」

「本來就是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也不會來這裡了啊。」

延鎮要是聽見和美的這番話,只怕會從墳墓里跳出來接她吧。

寺廟的內部一片混雜。果然還是有別的學校的學生也來這裡修學旅行了。仲丸他們先走了一步。和樹和夕菜為了不拖慢大家的腳步,慢慢地等在後面。

走在他們前面的是一群穿著淡綠色制服的女學生。從她們的談話中看來,她們似乎是清修學園的學生。

這時侯,那一群人中有一個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回頭一看。

那個女生的視線停在了和樹的身上。好像是發現什麼似的,她停下了腳步。

和樹也茫然地回看。那是一個留著短髮的女生,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容很可愛。

終於,那個女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不會吧……你該不會是……式森君!?」

她推開面前的同學,向和樹走過來。和樹有點困惑。

「我是。」

「不會吧——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見面啊!」

她一臉的驚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很懷念,一直盯著和樹的臉看。

這樣的眼神,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嗯……你該不會是,山瀨同學吧?」

「不錯!真高興你還記得我。」

山瀨千早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了。

她原來也曾是葵學園的學生。雖然她是別的班的,但在一年級的時侯,她的班級曾經和B班一起合作過文化祭的策劃。而她就是那個時侯和做為實行委員的和樹認識的。

在文化祭結束以後,她就轉學了。雖然在過年的時候曾經給和樹寄過明信片,但並沒有真正地再和和樹聯繫過。

「嚇了我一跳呢。雖然我有聽說這次葵學園也會來,但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呢。」

「我也嚇了一跳啊。山瀨同學,原來你轉去清修學園了啊。」

「嗯。因為我父母的關係啦。雖然那個時候留在葵學園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想乾脆就轉校得了,省得麻煩。」

「是嗎。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會在京都碰見你呢。」

「是啊,真是不可思議呢。」

千早笑了。和樹也跟著笑了起來。

真是令人懷念啊。雖然距離千早轉學已經過了很久了,但她那說話的方式和明亮的笑臉仍舊沒有改變呢。動作也是和以前一樣。雖然他和她比較親近的時候也不過只有半個月左右,但那巳經作為一個難忘的回憶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裡。

「啊,式森君,要不我們一起觀光吧?葵學園這次也是來看清水寺的吧?」

「好啊……啊!」

和樹終於想起

來了。

站在他旁邊的女孩早已不知咳嗽了幾聲了。

「那個……不好意思哦,」

夕菜說話的語氣很是奇特,她對著千早說道:

「請問您找和樹君有什麼事呢?」

「和樹君……?」

千早愣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忘了介紹了。她是我的同班同學,叫做宮間夕菜。夕菜,這位是山瀨千早同學。」

和樹為兩個人相互介紹。

千早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著夕菜說道:

「哦——原來是同班同學啊。但你一年級的時候還不在B班吧?」

「是吧。我是在二年級的時候轉學到這個學校來的。」

「習慣了嗎?」

「嗯。反正我沒有被那些已經從B班轉去別的學校的人突然搭仙過呢。」

或許是和樹過於神經質了,他怎麼總覺得夕菜的臉有點僵硬呢。而且連聲音聽起來都不是很友好。

不知道千早有沒有發現,總之,她看起來並沒有很在意。

「真是不可愛啊。式森君,你還真行呢。」

「真行,……?哎?」

「你又裝傻啊。」

千早輕輕地拍拍和樹的肩膀說道。

「那我先走了哦。我們要是一起走的話就不好了,是吧?」

「啊,也不是啦……」

「那再見了。」

千早朝她的班級的隊伍追了上去。

結果就剩下因為千早變化迅速的態度而沒回過神來的和樹和生著悶氣的夕菜了。

和樹呆呆地看著繼續觀光著的清修學園的那一群學生。千早的身影早就隱在穿著相同制服的學生裡面了。

夕菜一直瞪著和樹的側臉看。而當和樹回過神來看向她的時候,她早就小跑步地往前走了。

和樹在後面急追。

「等,等一下啊,夕菜!」

夕菜沒有停下腳步。她並沒有去欣賞寺院內部的景色,只是一味地跑著。

「夕菜——你有什麼不開心嗎?」

「……」

沉默。但和樹覺得她仿佛有千言萬語想對自己說。

「夕菜!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啊?」

「……沒有啊,我沒有生氣。」

夕菜看著前方說道。她的音調很低。

「我只是在想,你和她的感情還真好呢。」

「什麼感情真好啊……就算是這樣,我和山瀨同學之間也沒有什麼啦。我不是和你解釋過了嗎,我和她只是在文化祭的時候偶然在一起合作了而已啊。」

「是嗎?」

「是啊。和她在一起也只有那一段時間了啦。」

突然,夕菜轉身看向和樹。她的表情一點也稱不上溫和——緊緊地抿著嘴,眼角都吊起來了。

「按你們看起來還真是親密呢。」

「可能有一點啦……那也是因為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啊。」

「果然你們的關係很不一般呢!」

她的語氣在述說著「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和樹驚訝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呀。你誤會了。」

「我看就算和樹君認為這是一個誤會,山瀨同學恐怕不是這樣想的吧?」

「沒有那回事啦。她也只是感到懷念而已啦。她曾經又是葵學園的學生。她一定已經完全忘掉關於我的事情的啦。」

「……和樹君。」

夕菜頓了頓,說道:

「你還記得你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嗎?」

「什麼樣的狀態啊……幽靈囉?」

「不錯。現在你可不是人類哦。你還沒有變回來呢。雖然我們是明白這個事情的,但普通人可是看不見和樹君的樣子的。」

確實是這樣。從剛才開始就不斷有觀光客從他們的身邊走過,其中不乏有些人面泛驚異之色。因為在他們看來,夕菜是在一個人不停地自言自語的緣故。

「能看見和樹君的,就只有那些和你非常親近的人和非常思念你的人。山瀨同學從遠處就和和樹君打招呼了呢。可

見她是很清楚地看見了你的!」

和樹半張著嘴。經夕菜這樣一說的話——

「她一定是忘不了你!你還真的是很有女人緣呢。」

「不是的,但是,怎麼會這樣——」

和樹的聲音沒有傳入夕菜的耳朵裡面。

她撇下和樹一個人先走了。

觀光結束,學生們回到汽車上。接下來他們要去旅館休息了。B班的學生們精神仍然很好,在車上不停地聊天。只有夕菜一個人一聲不吭地把頭轉向窗外。

此時正是下班時間的堵車高峰期。汽車艱難地行進著,終於到達了宮之森旅館。這個旅館離鬧市區比較遠,所以比較安靜。

學生們一進入旅館,旅館的經理和工作人員就都出來迎接了。他們把房間的鑰匙交給老師,然後大略地說明了一下旅館內部的設置。由於葵學園常常光顧這裡,他們巳經很熟練了。

香叫來B班的班長,交待他「不准讓B班的學生偷東西,不准放火。不淮在走廊上設置機關嚇工作人員」等等話後,才把鑰匙交給了他。

「……嗯?」

正準備拿過香手上的鑰匙和樹突然問了一句:

「老師,清修的學生也和我們住一起啊?」

和樹指著前台的旁邊。葵學園三個字正豎著寫在了在歡迎來賓的板上,在那三個字的旁邊寫著清修學園四個字。

「嗯?啊,好像是這樣哦。」

「一般不是不會和別的學校的人一起住的嗎?」

大部分的旅館都會擔心到來修學旅行的不同學校的學生之聞會發生衝突。所以分開住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

煩。

「可能他們是想我們這兩個學校里的人都是一些大少爺,大小姐之類的,所以不會發生衝突事件之類的吧。」

「但是……」

「什麼呀,我可是只擔心B班的那些傢伙們呢。c班的老師告訴我說藪田剛才向清修學園的學們派發有關鑽石小冊子了呢。那個傢伙,下次用PS2揍扁他。」

藪田是一個自稱是葵學園的投機大師的男生。是一個對世界各國的股價和期貨價異常清楚的人。而且他還不顧他未成年人的身份,找了一個代理人代他出面炒股票,但他總是在緊要關頭失策,從沒有聽說過他有獲利過。最近他不斷勸說同伴同學去投資南非的鑽石礦,這恐怕很大一部分是為了補回他在股市上的失利吧。

「你也不要做那些什麼資金投資呀,只要按手機就可以賺錢之類的騙人把戲哦。」

「不是這個啦。」

「那個……沒什麼啦。」

「哦——」

香突然笑地一臉奸詐。

「我想你應該是不會做的啦……你可不要因為清修學園裡有很多漂亮妹妹就對她們出手哦。我就沒什麼啦,但宮間可不會這麼答易放過你哦。」

「……是。那個我已經體會到了。」

「我非常地了解你的意思」和樹咕噥著,回到了B班那一群學生裡面。

分到的房間是一間住六個人的那種。當然男女是分開的。

走過狹窄的走廊,房間就在眼前。這是一間和式房間。

一進房間,所有的人都扔下行李或座或躺了下來。雖然說一般的人都是會先泡一杯茶來緩解一下疲勞的,但B班的人卻是拿出收音機開始收聽匯率市場的行情。

和樹對於投機市場的動向絲毫不感興趣,他在窗邊的藤椅上坐了下來,然後推開了窗戶。

由干房間的窗戶開得很大,所以一眼看過去,景色非常不錯。森林裡樹木的香氣像是要通過窗戶飄入房間內似的。在窗子的斜對面是旅館的另一棟房子。

「那邊應該是住著清修學園的人吧?」

仲丸手拿一個圓杯說道。

「嗯,好像是的。」

「為什麼他們會和我們住在同一家旅館啊,真是太可疑了。也許他們在策劃著名什麼陰謀也說不定呢。」

「……我想是碰巧吧。」

「是裝作碰巧啦。這種事,經常有的。」

和樹無視身旁那個似乎恍然大悟的仲丸關上了窗戶。

「式森,你要不要喝茶啊?「

手持小茶壺的御廚問道。

「要。」

御廚為和樹倒了一杯茶。他對茶道很有研究,和他的外表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而正因為這樣他在茶這方面話特別多。不僅僅是抹茶,就連在超市里賣的速溶茶包他都有著獨到的見解。

「倒好了。」

「謝謝。你沒有在裡面放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御廚的手中握著幾個來路不明的藥瓶。其中沒有貼標籤的有很多,就算是貼了標籤的,也是用手寫上去的。

「還沒有放哦。」

「還!?」

「啊,不好意思。你就照常喝吧。」

和樹看著自己手中的茶杯。確實那茶水看起來顏色很普通,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臭味。

但和樹還是沒有喝只是把茶杯拿在了手中。雖然說現在他的身份是幽靈但他的身體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御廚一聲不吭地淡淡一笑。

時間毫不留情地飛逝而過。外面天色漸晚。

「對面女生真多。」

仲丸看著窗外說道。他說的對面,指的是清修學園。

「去打個招呼吧。」

「你要去搭訕嗎?」

藪田回了一句。他也是和和樹在同一個房間。雖然看起來很老,臉上有很多皺紋,但他其實還只有十六歲。

「不是搭訕。我只是去打聽一下對方的住址和電話,然後賣給做聯絡手冊的而已。清修的人的資料可是很貴的哦。」

因為清修學園裡面大都是一些良好人家出身的學生,所以知名度很高,在媒體上的曝光率也很高。順便一提的是,本來作為精英學校的葵學園學生的住所錄也是很高價的,但由於B班的人不斷地重複販賣,還捏造了一些假地址賣,所以現在葵學園的學生資料的價錢可是一跌再跌。

「又來了……會引起伊庭老師的注意的。」

和樹插嘴說道,

「在修學旅行的時候還是少做一些所謂賺錢的小動作吧。」

「要是像你這樣的話,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贏的哦,式森。」

仲丸反駁道。

「就是這種時期才是賺錢的好機會啊。而且在關西這裡做的話,很難被人摸到蛛絲馬跡。而且對象是清修學園的話,也不會有什麼罪惡感。」

無論對象是哪裡的人,恐怕你都不會有什麼罪惡感吧。和樹小聲地說道。

「但是清修裡面有很多很可愛的女學生哦。」

御廚一邊調和著藥一邊說道。仲丸也贊同地點點頭。

「是啊,那是他們的優點。」

「他們該不會吃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吧,說不定還去整過容。」

藪田語出驚人。

「也許吧。整容不僅需要很多錢,還需要決斷力。果然比起我們學校的女生來說,清修那邊的要好很多呢。」

「原來是這樣啊,那還真是了不起呢。」

所有的人都對這樣的意見表示理解。為什麼這些人總是愛用勝負的標準來判斷一個人的好壞呢,和樹想著,開口說道:

「但是我們班上也有很多可愛的女孩子啊……」

「是嗎?」

仲丸雙手環胸,看起來真的在認真考慮著這個問題呢。

「比如說夕……宮間同學啊。福西同學和中田同學也是很有人氣的啊,杜崎同學和松田同學也很漂亮啊。」

這些是事實。不管是哪一個,都是那種五官端正的類型,足以列入美人的名單。

然而仲丸否定了和樹的看法。

「式森。女生可不止看臉蛋的哦。」

「嗯……話是這樣說啦。」

「夕菜同學的確是很可愛,性格也很好,但是其他方面卻是很差勁的。松田什麼的更是最差勁了。」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總之呢,她們的本性就已經很不好啦。都是些超級有城府的人。我們班簡直是惡魔的集中地啊。」

「我怎麼覺得女生也會說同樣的話……」

「不管是哪個傢伙,想的東西除了錢,還是錢。她們的學習也是在賺錢之餘進行的。將來恐怕會進行以工薪階層為對象的高利貸發放的非法活動吧。」

「……男生不也是一樣嗎。」

當然所有的人都當作沒有聽到這句話。現在是同行相煎的時刻。

但是他們所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B班的女生的確和男生一樣,都是惡名遠揚。在憎恨他人,只想賺錢這兩點上是和男生沒有什麼不同的。雖然很多女生都是那種「不說話的時候就很可愛」的類型,實際上她們都是不管什麼可不可愛都會繼續說下去的類型。所以夕菜才會特別地受歡迎。

他們還在繼續進行著女生的性格分析。這時候御廚突然說道:

「說起來來剛才你好像和清修的女生說話了吧,式森?」

「啊?」

「雖然因為離得很遠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你應該是在清水寺的正殿和清修的女孩說話的吧?」

和樹的臉一瞬間變得僵硬。其餘男生看著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很兇惡。

「是,是你看錯了啦。」

「是嗎?雖然我只是大略地看了一眼,好像當時夕菜也在場的吧?」

御廚問出他心中的疑問。正因為他平時經常進行幾毫克的藥品的調配。所以他非常的細心。

和樹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雖然他是和清修的女生,也就是千早說過話,但他是問心無愧的。而在現在這個情況下是解釋不通的。如果他的身邊再這麼增加一些要好的女孩子的話,他就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了。他的下場巳經不是「槍打出頭鳥」的地步了,恐怕會被像丟垃汲似的徹屁被清除掉。

他們的談話有了一瞬間的中斷。室內的空氣充滿了懷疑的氣氛。

「……式森,你可不要搶先哦。」

仲丸警告地說道。

「搶……先?「

「嗯。你最近好像很有女人緣那。這和你的角色不符呢。你可要記得你在班上是『成績差,沒有女人緣,但人不錯』這樣的立場哦。」

「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我是這種立場呢……」

「所以你要是做出和你的角色不符的行動的話,我們會很困擾的。而且光憑你受女孩子歡迎這一點,你就應該死一萬次了。再加上你現在還是一個幽靈,那更是讓人難以接受。簡直可以說是天變地異啊。可以稱得上是和因為隕石撞地球而導致恐龍滅絕這樣的災害齊名的禍事了。」

「……是嗎……」

「人呢,是各有各的才能的。但如果有人想要妄想超出這個範圍的話……式森,你就不是我的朋友了。」

我原來還是仲丸的朋友啊——和樹呆呆地想道。

「算了啦。比起這個,仲丸,上次說的那個計劃怎麼樣了?」

仲丸被御廚的話分去了注意力。只見他說了一句「哦,那個啊」,就把背轉向了和樹。

不管怎樣,和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但他的心情突然變得沉重起來。不愧是壞蛋中的佼佼者,連同班同學都可以刀劍相向。對別人懷有偏見這種「愛好」還離是天下無雙呢。

而且不僅是仲丸,正由於全班都是這樣的,所以情況才很不妙。如果千早的事情曝光的話他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不會有人因為他是一個幽靈而對他手下留情的反而,他們會一邊說著「如果是死人的話消滅掉就不會犯法了」這樣的話,一邊對他進行類似於西班牙的宗教審判一樣的嚴刑拷打也說不定。

而且還有夕菜的事情。現在最糟的事情是她生氣了。一直心情很不好的樣子。現在他簡直是四面楚歌。雖然突破西德的國境是很好啦,但他現在就像那知道了在富魯達峽谷埋有地雷的華約聯盟軍,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和樹看著那兩個站在旅館的平面示意圖之前進行著秘密商談的人,不禁感到不可抑制的頭痛。

第二天是以班級為團體進行修學旅行。各個班級的人都紛紛坐上觀光客車進行旅遊觀光。

B班學生們乘坐的客車駛出了宮之森旅館,穿過名神高速公路,沿著鴨川疾馳著。緊接著,他們從龍谷大學前面經過。

在觀光車內,臉上浮現著明顯的職業笑容的導遊正拿著話簡介紹著今天將要遊覽的景點。

「葵學園二年級B班的各位同學們早上好。感謝你們使用平安觀光的客車。各位同學現在身處的這個京都從很久以前就是帝王家居住的場了。這個地方被視為日本政治的中心地,經常發生有關於這個地方的戰爭呢。如今,京都作為一個擁有在世界上屈指可數的木製建築的古都之

一,揚名海內外。而且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世界遺產的記錄裡面,京都很多寺廟和佛堂都榜上有名——」

但是,B班的學生們根本沒有在聽導遊那單調而又無聊的解說。所有的人都在跟身旁的人說話,或者是吵架。或是在討論著匯率市場的動向,或是在爭論著靈感商法的小冊子的版面

設計的好壞,或是在為昨晚的賭博遊戲的出千行為互相爭執。

雖然這裡是觀光汽車的車廂,但其熱鬧程度簡直可以媲美義大利電影裡出現的郊區酒吧。面對這普通高中生絕對製造不出的騷動場面,導遊簡直感到有點走投無路了。看到這樣的場面,坐在最前面的香一把搶過話簡,大聲說道:

「喂,你們給我克制一點!明明所有的人昨晚都沒有睡好,就不要給我像吃了超級瑪莉的增大蘑菇一樣精力旺盛!我昨天晚上可是喝多了,頭痛的很。宮本,收起你的十美元籌碼。山口,不要在扎詛咒用的稻草人了。大黑,不要對F班下詛咒。新井場,不要通過窗口襲擊行人!」

被警告到的學生們紛紛把賭博用的籌碼,稻草束,銀制的高腳杯和石弓等物品收到了書包里。車廂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香看著學生們的動作,繼續說道:

「今天是去晴明神社和京都御宛。你們也勉強算是魔法學校的學生的,也應該去拜一下陰陽師的頭頭吧。還有就是今天不要給我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你們在旅館裡也都看見了吧?不管是哪個班級都對你們避之唯恐不及。巴不得跑得越遠越好。而且老師們也是一臉慶幸地把你們班交給我管的哦。D班的早野老師竟然還對我說『像你這樣粗心大意的女人,配B班那群地底人倒是剛剛好呢』。要是我真火起

來的話,還不把那個女人關在混合著硫酸的氮氣洗滌劑洗過的廁所裡面,任她哭也好叫也好,死掉也好——」

說著說著,香像是沒有說夠似的說起了不該說的話。這個時候,和美拉了拉她的袖子說道:

「老師現在透過車窗可以看見任天堂公司的大樓哦。」

「什麼.真的?那我要拜拜!」

面對那刻著Nintendo這個LOGO的建築,香合起了雙手膜拜。這對於喜歡玩遊戲的她來說似乎是一種必要的行為。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已經不僅僅是一個遊戲迷了,那樣簡直是像某教會的虔誠教徒。

由於班主任老師的注意力被轉移了,學生們又開始了剛才的活動。雖然他們沒有再做需詛咒或者是襲擊他人的行為,但卻開始進行賭博和巴卡拉(撲克牌的一種打法)了。

和樹沒有參加那些賭博的活動,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古老和新穎共存的街道在他的眼前不斷掠過。就算這裡被成為古都,但也沒有古老得到處都是室町時代的房子。便利店或者是超市什麼的還是有的。這裡也是遵循著時代的潮流的,這也是京都的魅力點之一吧。

漸漸地,和樹對窗外的風景略感厭倦,他略瞟了一眼旁邊。御廚正鼾聲大作地睡著覺。恐怕是昨天晚上又在調和那些可以的藥至很晚吧。隔著一條車內走道坐著的是仲丸,他正拿著一個計算器在算錢。

和樹看不到夕菜的身影。她坐到了離他很遠的位置上。

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是這樣了,一直都不肯和他見一面。吃飯的時候也是,雖然女生們有和仲丸他們說話,但卻不理和樹。可見夕菜還在生氣。

因為夕菜並沒有大聲地罵他,所以他認為夕菜並不是那麼的生氣。但是,他還是不好受。雖然夕菜常常生氣,但是旅行的時候這樣會讓人覺得很鬱悶的。

觀光大巴駛過地鐵站。再往前開一點就可以看見一扇非常豪華而色彩絢爛的門。那是西本願寺。這裡是淨土真宗本願寺派的總寺院,可以自語參拜。但是,這裡不是他們觀光的目的地。

巴士又向前開了一段路。而漸漸覺得無聊的那些學生們提出了唱歌的意見。因為是修學旅行,所以有人開始唱つぽイノリオ(日本作曲家)作詞作曲的。平時絕對不會出現在公共電台的歌曲,也有人開始唱一些從北方的某個國家傳過來的,被稱為「亂彈」的只背誦數字的歌,還有一些人在旁邊叫著「有趣啊」「住口」「會被美軍發現的」什麼的,一時間,車廂里一片混亂吵得讓人恨不得把他們都從車窗丟下車。而就在這樣的混亂中,巴士終於到達了晴明神社。

學生們嘴裡說著「累死了」「總算撿回一條命」,等等之類的話語陸續下車後,連整隊都沒有就進人了神社。

雖然這個神杜和平安時代的陰陽師安倍晴明有關,但規模卻沒有想像中那麼大。放了香油錢之後就沒有什麼可做的了。更何況這群人是絲毫不會尊敬過去的偉人的。頓時,就有人以散步為名到處亂扔石頭或者是在神社的牌坊上胡亂塗鴉。

「式森君,你現在很空吧?」

在和樹附近的和美問道。她看起來也是一副很無聊的樣子。

「是……啊。」

「那去買點什麼吧?」

在她視線所及之處,有一家賣紀念品的小店。店裡聚集了很多年輕的女生。

「不了,我沒有什麼想買的。」

雖然他嘴上那麼說,但對於那個畫著晴明的桔梗符印上馬的圖像還是很感興趣的。說不定可以作為驅除他最近的壞運氣的避邪物呢。

「松田同學要買什麼嗎?」

「不買。我比較喜歡賣東西。」

「難道你又想賣……」

「如果讓我來賣的話,我可以讓它的營業額提高五倍。」

和美斷然說道。雖然和樹說了一句「沒有這個必要吧」,但她沒有在聽。

「比起可粘貼標籤和護身符,我更想要『會走動的錫皮做的晴明人偶』呢。還有就是賣迪斯尼的玩偶商品什麼的。」

「你會被告上法庭的。」

「沒關係,晴明大人會保佑我的。他對現代的那些訴訟事件一定也很了解的。對了,你覺得綁上兩三根頭髮的護身符好不好?偽造晴明的頭髮來賣。如果還有電視解說員來解說的話就很完美了。嗯,挺可行的呢。」

和美像被什麼附身一樣,還在說著她的「點子」。和樹扔下對他說出「式森君,借你的頭髮給我用一下啦」的和美,走向外面。

過了一會了,和樹聽到一句「夥計們,集合」的叫聲。便向集合的地點走去。

和樹開始清點人數。夕菜也在,雖然她的頭是偏過一邊的。

「咦?」

和樹再數了一遍,還是少一個人。

「你們有誰看見杜崎同學了嗎?」

「剛才還在的啊。」

旁邊另一小組的女生說道。

「她好像去了神社管理處。應該還在那裡吧。」

「謝謝。真是拿她沒辦法。」

和樹交待組員們站在原地等侯以後,向神社管理處走去。

在那樸素的建築物的後面有一處草木繁茂的地方。有一點暗。

和樹轉了一個彎打算開始找杜崎。這時候,他和一個高個子女生撞上了。

「啊,杜崎同學。」

「式森君?」

沙弓的臉色有一點驚訝。

「太好了。因為看不到你,所以我就過來找找。」

「是嗎。」

非常冷淡的回答。臉上的表情也回到了她平常的面無表情。其實準確的說,應該是僵硬。感覺她一點都不平靜溫和。

「……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回過頭看了一下她的身後。

在她的身後站著二,三個人高馬大的男子,一直盯著他們倆。不管哪一個都是那種肩膀很寬的體格,眼神也很不尋常。和樹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殺氣。

那幾個男人穿著不知道是哪裡的道場的服裝,一副很有氣勢的樣子。

接下來是幾分鐘的沉默對峙。在這種時候,和樹也無法折回去了。只能在現場感受著沙弓和那些男人之間越來越緊張的氣氛。

和樹可以感覺到他的脈搏變快了。明明不是當事者,可他卻緊張的喉嚨發乾。

在等了一會兒,緊張的氣氛一下子消失了。

那幾個男人先撤離了。

沙弓從鼻子裡發出不屑的嗤聲。

「……杜崎同學。」

「……什麼事。」

「剛才的人是怎麼回事啊?」

「沒什麼。」

當然不可能是沒什麼的。剛才那些人看起來非常的憤怒。無論如何也是稱不上好意的。

但是沙弓無視和樹的存在,走了出去。和樹急忙在後面跟上。

「但我總覺得剛才那場……對方好像要衝過來揍人的樣子啊……」

「……」

雖然沙弓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她擺明了就是希望和樹不要多管閒事。即使這樣,和樹還是問道:

「那個……我認為你還是不要袖手旁觀的好。」

「為什麼?」

「因為杜崎同學你是一個女生啊,如果發生什麼事的話還是報警比較好。好不容易有一個

修學旅行,如果受了什麼傷的話……」

沙弓突然回頭。

「式森君……你認為我會輸?」

和樹說不出話來了。沙弓的眼眸正在冒火。那線條優美而且結實的手腕正在輕輕地用力。

她是真湯流派合氣道和中國拳法的精通者。

看到和樹無話可說的樣子,沙弓再一次背向他說道:

「不用擔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說完,她就朝集合地點走了過去。

B班的人出了晴明神社,步行橫穿過崛川〔河的名字)。架在河上的橋叫做一條回橋,傳說晴明的式神就隱蔽在這裡。這裡也是平安時代的武將渡邊綱切斷鬼的手腕的地方。

學生們邊說著「把式神挖出來賣掉好了」、「切手腕什麼的誰都會啦,如果能在切斷以後再幫它粘上去才叫偉大」之類的話,走過了橋、接著大約走了十分鐘的路程。白色的瓦頂板心泥牆(以木板為牆,表面塗以灰泥,上面以瓦加蓋檐頂)終於映人眼帘。那裡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了。

這裡囊括了京都御所,大宮御所和仙洞御所在內。昔日曾是皇家和大官家的住宅的地方。而現在是京都御苑——經過了整理後的大公園。

香把學生們聚集在了一起。

「好了,你們就進去轉轉吧。午飯也是在這裡吃的,有便當發的。那些忘記拿的傢伙們就等於沒有了哦。最後不要忘記集合的時間哦,不要遲到。」

學牛們不管她的話有沒有說完,就胡亂走掉了。

和樹和他們那一組的人一起進入了御苑。

很大的草地。說這裡是一個公園真是委屈這裡了。公園裡的路上鋪著大沙子,草坪內種著闊葉樹。

這裡是散步的好她方,所以這裡附近的居民也來了很多。

鴿子咕咕地叫著,在公園的上空盤旋。溫暖柔和的風中傳來樹葉沙沙的聲音。天氣也很好。今天真是旅遊的好日子。

但是……和樹不禁想:比起御苑內那溫和悠閒的氣氛,為什麼他的周圍就那麼的不和悅呢。

夕菜像是篝火一樣冒著煙;御廚嘴裡一邊叨念著化學式,一邊在調和著藥品;仲丸和和美又在吵架,而沙弓還是那樣的面無表情。

現在他的心情就好像那因為連續幾天的大雨而不得不暫停棒球比賽的球迷的心情一樣。

而且從剛才開始他們就只是在不停地走而已。雖然御苑內部有十多個值得觀賞的歷史遺蹟,但他們一個都沒有看。反正他們只是注意到他們自己的事情而已。因為帶頭的和樹就先這樣了,他對夕菜的態度一直戰戰兢兢的,所以大家都這樣也就不奇怪了。

帶著這樣鬱悶的氣氛,他們走到了有草坪的地方。那裡擺著幾張長椅,有幾個家庭觀光團在這裡挽著。

「就在這裡吃午餐好了。」

和樹對組員說道。

「這裡的地方很寬敞,可以坐得開。而且還有垃圾箱,就這裡吧。」

「好啊。」

和美贊同地說道。

「在外面吃飯也很好啊。」

這次她破天荒地說了句總結的話。恐怕也對像剛才那樣到處亂走的情況感到很無聊吧。

大家各自在草地或者是長椅上坐下。

每個人都放下自己的背包,取出便當。因為是學校派發的所以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松田,你該不會又想拿出上次那個太卷吧?」

仲丸說道,兩眼沒有離開過和美手裡的動作。

「不要再讓我們吃這種東西了好不好!」

「昨天晚上我就丟掉了啦。現在那些野狗應該在吹泡泡吧。」

「要是給動物保護協會的人聽見了一定會生氣的。」

「它們又不會死掉。」

和樹對這樣的對話置若罔聞,打開了便當的盒蓋。鋪著芝麻和梅子乾的飯,栗子土豆泥,海帶卷,煮松茸和竹筍。小菜裡面還有豬肉。看樣子是很豪華的便當了,跟過年時候的菜一樣。

和樹分開了筷子。仲丸和和美又不知道在爭吵些什麼了。

「也就是說,我以仲丸君你為目標,想讓你吃那個太卷這件事是誤會啦。我最初勸說的人是沙弓啦。」

「那是你想讓我放鬆警惕而設的陷阱。因為你早就預知我應該是不會吃的了。」

「但我也勸御廚君吃了呀。」

「你只是在我面前的那個太卷里下了藥吧。」

「真是失禮。我全部都下了藥啊。」

「無差別害人啊。你也太惡劣了吧。」

「但是如果留下一個目擊者的話那會很麻煩的。」

「說得也是。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用魔法催眠啦。」

「不行啦。在公共的交通工具上,設有防止搶劫的儀器啦。如果你使用魔法的話,乘務員馬上就會過來找你的了。」

「就算他過來找我又怎麼樣。如果他想要用魔法和我斗的話,搞不好我還是贏家呢。」

「可這不是一個兩個人啊,還會同時通知JR的緊急事件處理中心啦。你要是處理不好的話就會被抓起來的。你竟然不知道,真是有夠天真。」

「天真不好嗎。」

他們還真能說的下去……和樹不由得佩服了一下,正要開始吃飯的時候——

「……啊。」

剛吃了一口,他就突然發覺一件事——沙弓不見了。

他環視了一下,沒有看見她的身影。不知道她一個人去哪裡了。

該不會有什麼事吧……和樹想到。雖然他想找一下應該會比較好啦,但他又想起了沙弓說的「不要擔心」的話來。那是一種就算有什麼事也不要他多管閒事的口氣。

但是再怎麼他也是這個小組的負責人啊。雖然這麼想著,但浮現在和樹腦海里的卻是沙弓那冷冷的眼神。那是一雙擁有像鋼一樣堅強意志的眼眸。

沙弓的確很強。所以就算他不管也可以吧。雖然有點強迫自己的意味,但和樹還是強迫自己這樣去想了。

「啊,又是清修學園的。」

在和樹旁邊的御廚突然發瘋似的出聲道。在草坪的另一頭,出現了他們熟悉的制服。「他們也來這裡啊。」

和樹他們都不禁驚呆了。

「這個景點也重合了啊。真是的,好像毫無技巧可言的

送外賣的一樣。」

「真是走到哪裡跟到哪裡啊。」

仲丸和和美也停止了爭吵,朝對面看去。

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不僅僅是清修學園的人,還有B班的人也在。好在談論著什麼的樣子。

「那不是藪田那傢伙嗎。」

「又在做新商品的推銷了吧。」

「真是不可原諒。竟然瞞著我賣。」

「我們也過去殺殺他的威風好了。」

「好。」

他們兩個人就這麼拿著便當,從草坪上走了過去。御廚也感興趣地跟在後面。

和樹手裡拿著筷子,孤零零地被留了下來。

雖然夕菜也留了下來,但她坐在離他很遠的凳子上面。她沒有看這邊。和樹稍微遲疑了一下,就朝那邊移了過去。

和樹正準備在靠近她的地方坐下來的時候,夕菜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朝剛才和樹所坐的地方走過去。

和樹也跟著回到了剛才那個地方,但夕菜又馬上站了起來,坐回了椅子上面。和樹也跟了過去。

當然,夕菜馬上又改了地方。和樹倔強地跟在她後面,就這樣兩個人坐坐站站,重複了好幾遍相同的動作好像重複播放的動畫一樣。

兩個人團團轉,以一種不會轉成奶油的速度不斷地重複相同的動作。

「夕菜,為什麼你要這樣……」

和樹轉得很暈,終於開口抱怨了。夕菜聽到他的話後瞪了他一眼,說道:

「……我和平常一樣啊。」

冷冷的聲音。和樹多多少少有點畏縮地說道:

「那你,你幹嗎生氣啊。」

「你看我像生氣的樣子嗎?」

「……嗯。」

「那和樹君,你的心裡就肯定有鬼。」

夕菜斷言。

「什麼心裡有鬼啊。」

和樹邊跟著移動邊說道。

「說得好像我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你忘了昨天的事情了嗎?」

這次的語調還是很冷。而且這次的話里還帶著刺。

「是山瀨同學的事吧。我當然記得啊。」

「為什麼你和她那麼要好?」

「為什麼……為什麼呢。」

這樣說來,他和山瀨來往的時間很短,也沒有長

時間地呆在一起。雖然是這樣,但他很自然的就和她熟起來了。這可能是千早的魅力之一吧。他們倆很合得來。

「哼,看你那副沉迷的樣子。」

夕菜猛地偏過頭去,氣得兩頰鼓鼓的。

「果——然,你還是很在意山瀨同學的事呢。」

「這是因為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啊。」

「是嗎。所以你才無視我的存在,只顧和她說話是不是?你原來是這種人啊。」

「什麼這種人啊……」

「我終於明白和樹君的心意了呢。」

夕菜開始大口大口地猛吃便當,在把嘴裡塞得滿滿的之後,又強行往嘴裡灌入茶水。隨後,她用力地把空飯盒丟人垃圾箱。

「那麼,再見!」

夕菜飛快地吃完飯,迅速地走開了。

這次和樹真的是被甩掉了。其實大家都沒有怎麼吃飯啊,但人都走光了。

沒辦法,他只能在長椅上坐下。夕菜是經常生氣的啦。雖然其間的誤會也是很多的,但其實這也和他暖昧不清的態度有關係。應該是吧。總有一天她的心情會變好的吧。

反正現在再怎麼想也是沒有用的,和樹開始繼續吃他的午飯。

他緩慢地夾起一撮小菜,送進嘴裡。味道並不是很好。其實味道好不好這種問題其實也會和當時的用餐環境有關的吧,和樹想。

儘管這樣,他還是機械地一口一口吃著。

這時候,遠處好像傳來了在叫他的聲音。

「啊,是式森君。式森君!喂!」

和樹最初是沒有去理會的,但那聲音很依然不斷傳來。沒辦法他只能回頭。

一個短髮的女生在朝他揮手,接著,她開始跑過來。

是千早。仍是那一如既往的笑容。

「你一個人嗎?」

千早喘著氣問道。

「嗯……」

「我剛才在那裡看到了宮間同學哦。她的表情很可怕呢。」

聞言,和樹苦笑。他可以想像得到夕菜的表情。夕菜只要一生氣就會很清楚地表現在臉上。

千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說道:

「你們該不會吵架了吧?」

「嗯……算是吧。」

「是嗎……」

「什麼?

「沒什麼。不可以哦,不可以惹女生生氣哦,雖然惹女生不是很好啦,但要是惹怒了的話會更可怕哦。」

「嗯。我知道。」

「那我們一起去向她道歉吧?」

聽到這句話,和樹急忙擺手拒絕:

「不用了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好,這才是式森君嘛。」

她笑著在和樹的旁邊坐了下來。

「你在吃午飯啊?我也沒有吃呢。能不能和你一起吃?」

「當然可以。」

聽到這句話千早微微一笑,從手中的塑膠袋裡拿出了她的午飯。

是速食便當。不是手制的。應該是和葵學園的一樣,是外賣來的。

兩個人並排坐著,默默地吃著便當。

麻雀鳴叫著在兩人的頭上飛來飛去。

「山瀨同學……」

和樹開口了。

「什麼事?」

「從你轉校開始,大概過了多久了啊?」

「從文化祭之後……大概有一年多了吧。」

千早含著筷子說道。葵學園的修學旅行是在文化祭之後舉行的。果然從千早搬家的那天起已經過了很久了。

「今年的葵祭怎麼樣啊?」

千早饒有興趣地問道。

「唔……很慘呢。」

「啊,該不會失敗了吧?」

「不是,應該算是成功吧……那還真是B班的作風呢。」

和樹想起在文化祭上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件,不禁一臉抑鬱。這次不僅僅是同班同學充分地發揮了他們應有的

「特點」,另外還多加了玖里子和凜兩個人來搗亂。

「清修的文化祭怎麼樣啊?」

「玩得很開心呢。雖然我沒怎麼參加策劃。」

「哦?真是少見呢。山瀨同學很有領導能力的呀。」

「雖然我很想做……但是他們是不會讓一個轉校生來主導大權的。」

千早像是呢喃似的說道。和樹不禁偏頭看向千早的表情。她可能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又加了一句:

「啊,現在我可是習慣了哦。但因為有學級委員在,所以無論我做什麼都會被看著的。」

「……這樣啊?」

「是啊。因為我是中途轉學的,所以會有些不好囉。」

「……看來你很辛苦呢。」

「轉校生果然還是被看作異類呢。」

雖然她一副在說著別人的事的口氣,但還是可以聽得出其中的沉重感。而之所以她沒有說得很嚴重,是因為她開朗的性格吧。

和樹沉默地吃起了便當。

他開始吃起香煮豬肉。被汁浸過果然非常人味呢。

千早一直看著和樹吃飯的樣子。

「看起來很好吃呢。我可以吃一塊嗎?」

「好啊。」

她把筷子伸到和樹的便當里夾了一塊豬肉,很開心的放人口中。

「你很有食慾呢。」

「健康是我的優點呢。」

千早哈哈一笑,她的嘴裡塞滿了菜,但笑容看起來還是很有魅力。

「你要不要吃我的?」

她把紙制的飯盒給和樹看。飯盒裡除了飯以外,還有炸蟹爪,醋溜白菜卷等等,是中華科理。

「那給你吃這個蟹。」

「給。」

千早夾起一個爪子,送到和樹的眼前。

「咦?」

「張開嘴啦。」

和樹有點猶豫。那炸蟹爪正在朝他接近。雖然他覺得這樣做有點不好,但千早卻表現得很平常。

和樹猶豫著張開了嘴。

就在這時候,千早突然把蟹爪送進了她自己的嘴裡。做出一副很好吃的樣子。

「啊呵呵,你太天真了。」

「喂!」

和樹的臉漲得通紅地抗議道。看見他那個樣子,千早笑了:

「嗯——式森君,你真可愛。」

「閉嘴。」

和樹轉頭不願看她。千早輕輕地合掌做出道歉的動作:

「對不起啦,這次我給你吃啦。」

「不用了。」

「不要這麼說啦,給。」

千早又夾起一個蟹爪送到和樹嘴邊。「吃啦。」

她又把蟹爪送過來了。這次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這次應該可以了。

和樹慢慢地張開了嘴。就在這個時候——

「你們……你們在做什麼!」

伴隨著腳踩在石子上的聲音,一道影子擋在了他們面前。然後是一道隱含怒氣的冰冷聲音。

「哇,夕菜!」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夕菜。只見她雙手環胸,眼神結冰地俯視他倆。

「回過來一看……原來你們在吃便當啊。還真是令人羨慕呢。真像是一對戀人呢。」

她的聲音和往常一樣。但就是這樣才格外地讓和樹的心臟緊縮了一下。

和樹恐懼得快從凳子上摔下去了。千早一手夾著蟹腳,也有點畏縮。

「不是的,那個……你誤會了……」

「哦?她不是在餵你吃東西嗎,難道是我誤會了嗎?原來在我不在的時侯日語的用法有了這麼大的改進啊。誤會也能這樣用了。」

夕菜慢慢地逼近兩人。和樹和千早緊張得無法動彈。

「不是的,其實日語的進化也是一樣啦……怎麼說呢……都是,都是開玩笑的啦。是吧?」

和樹激動地尋求千早的贊同。千早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不。不錯,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啦。這樣的玩笑也是經常會發生的啦。就像,就像電視劇里那樣。」

夕菜的眼神更加的冰冷了。她完全不相信他們的說辭。

「電視劇……哼,難道現在在拍戲嗎?攝像機在哪裡啊?」

「那個……不好意思……沒有攝像機……」

「那你們究竟怎麼解釋!」

「沒什麼解釋……不行嗎?」

「不行!」

夕菜的右手開始發光了。精靈們在她的手腕處慢慢集中。仿佛是呼應著夕菜的心情似的,很快地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千早輕聲地叫了一聲,抓住了和樹的

手臂。

看見這一幕的夕菜勃然色變。

「……山瀨同學!」

她舉起了右手臂。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

在千鈞一髮之際,夕菜的動作停止了。和樹也探出頭來觀察周圍。

其實剛才的聲音與其說是什麼掉下的聲音,不如說是重物被摔在地上的聲音。那是一聲悶響,從樹木繁茂處傳過

一記聲響之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但那樣反而更讓人覺得有什麼事情發生。

「和樹……」

「等一下。」

和樹站了起來。從樹木的縫隙間可以依稀窺見幾個人影。

「過去看看吧。」

三個人謹慎地進人了樹林。

人工種植的針葉樹每棵都是只能藏著一個人的粗細。和樹他們偷偷地向對面看去。

那裡和別的地方一樣,地上都鋪著石子路。看上去也比較寬,像是一個廣場的樣子。但由於這裡處於枝葉交錯的樹林裡面,因此沒什麼人。

而現在那裡出現了五個人。

其中的四個人圍成了一個圈。不過有一個人已經橫躺在了石子路上,動也不動,一把木刀掉落在他的身邊。

而其餘站著的人手中也拿著木刀,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因為緊張而有點僵硬。手也死死地握著木刀的刀柄。

被圍在中間的人手中並沒有武器。但是她看起來很自然,很放鬆。

被圍著的那個人是個女的,是沙弓。

對於那些圍住她的人,和樹也是有印象的。是那個時候在晴明神社裡碰到的幾個人。雖然每一個人看起來都是身體強壯,有著不矮的身高,但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沙弓的個子卻比他們更高。

因為長時間的對峙男人們的頭髮都被風吹得非常凌亂。但他們連整理的時間也沒有。雖然沙弓也是同樣的狀況,表情上卻要淡然的多。恐怕她才是被設計的那一個吧。

男人們沒有動。可以看出他們還在猶豫:到底是繼續戰鬥好呢,還是撤退呢。

「還要繼續嗎?」

沙弓問道。似乎是因為她的問話而終於決定了下一步的動作似的,男人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木刀,把刀尖對準了沙弓的眼睛。

戰鬥的氣氛開始瀰漫開來。千早用力地抓住了和材的手臂。但和樹並沒有發現。他被眼前的情況奪去了注意力。

空氣陡然緊張起來。雙方都沒有撤退的跡象。在神社的時候他們還克制了一下,但這次看來他們是等不了了。

沙弓的左腳踏出半步。

「哈!」

站在沙弓正面的男子發出一聲怪鳥的聲音,迅速地朝沙弓的眼睛刺去。

沙弓輕鬆地避開那男人正面的攻擊並抓住男人的左手臂,利用它的動作朝地上猛地一摔。

剛才那叫聲頓時變成了哀號。一瞬間,男人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

沙弓的手在途中就放開了。男人的身體摔在了石子路上,頭部落地。

「呀!」

不管那個因為受傷而摔在地上起不來的同伴,右邊的男人舉起木刀就朝沙弓砍過去,他打算用蠻力取勝。

木刀刺到了地上,激起地面的小石子飛了起來。沙弓在他砍過來的那一瞬間避開了並抓住了男人的前襟,正準備踢他一腳的時候——

她突然失去了平衡——因為男人的前襟的衣服破掉了。脫出不利境地的男人再次舉起了木刀,遵循居合流的要旨,從下面向上面橫砍過去。

沙弓跳起來避開木刀刀尖的攻擊,她丟掉手中的衣服碎片,再次擺出了戰鬥的架勢。男人的木刀再次朝她的臉部迫近。

她應該會在木刀的側面放出一記手刀,然後使他的刀脫手的,男人想道——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沙弓矮身沉腰,用右手的手掌邊緣狠狠打中了對方鼻子的正下方。

一陣鈍響。

男人拿著木刀慢慢地倒下了。那是使用右手手掌底的一擊。沙弓對於中國的拳法也很有研究。

而之後她只用了不到十秒鐘收拾了剩下的最後一個人。

京都御苑的一角再次恢復了平靜。

男人們躺在石子路上失去了知覺。沙弓連氣都沒有喘一下。

只見她突然轉動視線說道:

「已經結束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被識破的和樹一行終於從樹木的陰影下現身了。

「原來你知道啊。」

和樹說道。

「你們有三個人,所以我可以察覺。」

沙弓整了整凌亂的頭髮和制服。

「偷看別人真是個好興趣呢。」

「對不起……」

「那組長大人,你究竟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啦,我只是擔心……」

「哦?你是想告訴學校在修學旅行的目的地里進行暴力活動的女生的事情吧?」

「怎麼會……」

「開玩笑的。」

沙弓冷漠地說道。可能她還沒有從剛才的戰鬥中完全恢復過來,神經仍然很緊張。

站在兩人旁邊的夕菜畏懼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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