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復活之卷·東 番外篇 一 Work on one’s day off(2/2)
開起來是精密作業。只有胳膊時不時地動著,他一直維持著坐姿。他似乎是討厭被和樹他們發出聲響打攪。
稍微等了一會。
「……結束了。」
宮本轉動了椅子,轉過身來。
「久等了。」
「沒有。你在做什麼?」
「這個。要看嗎?」
他把一個對摺的紙片遞了過來。
是學生證。只不過,那不是葵學園的。
「……這個是哪的?」
「設樂原高校。」
是一所與葵學園其名的魔術師養成公立高校。
「上面貼的是宮本的照片哎。」
「我費了好大工夫。」
他奸奸一笑。
「……這不是偽造嗎!」
和樹大聲說道。宮本明明是高中生卻兼職做做偽證的。
夕菜從旁偷看,並且讚嘆道「這個做得真好呢」。
宮本擺出一副「你真識貨」的表情。
「一年級時我倒是做了不少葵學園的個人信息名單。」
「你說的是賣名單給公司那件事吧。基本都是偽造信息,郵件GG公司以及金融公司似乎都被搞得叫苦不斷吧。想要抗議但是又不知道誰是幕後主使。」
「我的身份證明也是捏造出來的啊。怎麼可能愚蠢到露出馬腳的。」
他說得很得意。和樹盯著他,
「說來,你做設樂原高校的學生證想幹什麼?」
「當然是幹壞事了,還用問麼。偷盜到賣藥什麼都行啊。」
「那不是犯罪嗎。況且那些都是不要身份證明的事情。」
「你白痴啊。當然是為了和警察講條件再故意遺落在現場啊。這樣就可以指控他們犯罪,而且調查的範圍還會固定到設樂原那邊。理所當然地,貼的不是我的相片,所謂一箭雙鵰,不是嗎?」
「哪裡是一箭雙鵰啊……」
和樹想要還回身份證明書,突然他一驚,用手帕仔細地擦了擦紙面。這個意思就是——千萬不要犯傻留下指紋在上面。
宮本露出一副「被發現了嗎」的表情。
「……說來,你不只做了設樂原的吧?」
「你不傻嘛。近鄰高中我是一網打盡。」
「我再說一遍,那個是犯罪……」
「又不是我用。有人求我幫忙,我只是參與製作而已。」
「之前你偽造考卷,搞出不小亂子吧?」
「那場面真壯觀耶。辦公室那邊都鬧開鍋了,他們還以為試題真的泄露了。險些把我自己都賠進去了。」
「是仲丸密告你的哦。」
宮本坐在椅子上使勁向前探出身子。
「真的!?」
「那件事他不是請大家吃飯了麼,他用的就是通報的獎金。」
「那個混蛋!虧他做得出來啊。下回我一定要弄到他的照片作通緝令,貼滿大街小巷。」
宮本憤怒。和樹只是覺得這倆人半斤八兩。
夕菜輕輕乾咳一下。
「閒話就聊到這裡,宮本同學,有關掃除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啊啊,是說那啥……老鼠吧。」
「你知道啊。」
「我正在進行緊密作業的時候那小東西正好鑽進來,把我好搞。我不得不用KTV的假打折券把它轟出去,回頭再一看日期部分寫錯,變成2100年了。」
「那我們檢查一下……」
「我想沒有吧……」
宮本說了。確實,他的房間在男生中也是少有的乾淨整潔。
「要是有老鼠我根本沒法工作,那小東西唧唧喳喳地太煩人了。」
「也對喔……」
這裡看不到骯髒的地方。
夕菜在檢查單上作下記錄,宮本確認後簽下了名。
兩人站起來。
「那麼,我們失陪了。請努力工作吧。」
「有需要的東西隨時等待光顧。夕菜來的話我打6折。」
夕菜一邊微笑一邊回答「我不需要」。
離開做假證的巢穴,兩人向下一個地方前進。又是女生。
輪到千野矢夜了。因為要進入性格羞怯的女生房間,所以讓和樹這個男生去敲門有些不大方便。
於是夕菜輕輕地敲了敲門。
「千野同學。你在嗎?」
沒有回音。
「……是不是像飯尾同學那樣,她也餓到了呢?」
「我認為她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千野同學,你在不在?千野同學?」
夕菜敲了很多次門。依舊沒有回音。
兩人豎起耳朵。從室內傳出了微弱的響聲。
「好像在耶。」
「打開看看狀況吧。」
夕菜吧手放到門把上,輕輕拉開。
裡面昏昏暗暗。空氣也很渾濁。房間中央有一名少女背對著這邊。
「千野同學?」
夕菜向她打招呼。
矢夜緩緩地回過頭。看到夕菜後被嚇得表情僵硬。
「夕、夕菜!?」
她慌忙地藏起了什麼。
「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什麼事也沒有……」
她被嚇得不輕。眼角邊已經滲出了淚光。
「但是……你手中拿著的是什麼?」
「這個是不可以見光的!」
「好像是個小草人……」
和樹嘟囔道。他稍稍能看到一點。而且那好象還是今天完工的新人偶。
突然矢夜用手捂住臉失聲哭了出來。
「嗚——,被式森君看到了啦、嗚——!完蛋了啦、嗚——!」
和樹著急了,他立刻靠近矢夜。
「對、對不起千野同學。我不知道那種東西對你那麼重要。」
「你居然說是『那種東西』、嗚——!」
「我錯了我錯了。那個現在相當罕見。」
「只有『現在』嗎、嗚——!」
「我錯了還不好嗎。厄那個,你在詛咒誰呢?」
矢夜霎時停止了哭泣。
「人類。」
「人、人類……?」
「我是一名因為人類的惡意使然而被推落不幸深淵可憐的小女子。所以像我這樣下賤、悲慘、遲鈍、慢烏龜——重播一遍——的小女人能夠做到的就只有詛咒這一件事了。」
她擦去眼淚,握緊小草人。上面寫的還真是「全人類」耶。
「怎麼說這個難度也未免過於龐大了吧?」
「這種剛剛好。」
「理由是什麼啊?」
「昨天回來的路上我被狗咬了。」
她輕撫了一下小草人。
「還被車濺了一身泥。派發紙巾的打工只有我送出了一份、化妝品的樣品沒貨了、在拉麵店排隊排到我這裡正好關門、『犬五番屋』的爆炸奇蹟獨一無二櫻桃煎餅賣光,剩下的只有觸殺草莓煎餅。我只能認為這是全人類都在向我進行慘無人道的欺凌!」
「不不不不,你根本是在泄憤吧……」
「太過分了,連式森君你也想說我是一個自我意識過剩且被害者意識強烈很難區別說話是認真的還是爆料的瘋女人喃!」
「我一個字也沒提到吧!」
「你說了!」
矢夜拿出一本黑色的筆記本,一邊翻頁一邊開始寫。
「式森和樹,把你從『總有一天要咒殺名單』的第八千四百二十一位移動到兩千二百九十八位……」
看上去她寫得樂在其中。
和樹哭笑不得。矢夜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徹頭徹尾的病嬌。而且還有
恩將仇報的習慣。和樹想,那個筆記本上應該是記錄下了全班所有人的名字。
夕菜上前問道。
「千野同學,我們是來問掃除那件事的……」
「那是什麼。『掃除』這個暗喻難道是指處理屍體?」
「不是的。這個宿舍有老鼠出沒,清掃公司方面曾經來處理過。他們應該來檢查過每個房間的。」
「你一提似乎是有那樣的人來過呢。」
矢夜從書桌抽屜中拿出一本日記,確認到。
「他們說想看看我的房間,我說不要拒絕掉了。因為那一定是假冒清掃公司的婚姻介紹所的營業手段,不會錯的。一定是盤算著『千野矢夜這小妮子有說不盡的仇恨和怨言,從她身上想撈多少有多少嘿嘿』這樣不會有錯的。」
「那真的是清掃公司的職員……」
「因為我說要恨他們一輩子所以才走掉了。還有,我這裡沒有老鼠這種東西。」
夕菜與和樹巡視了一下房間。整體得很好,沒有不乾淨的印象。也沒有吃剩下的零食和喝了一半的果汁。牆上排著N多用小塑膠袋包起來的頭髮——那都是被詛咒的人的吧——整整齊齊,刨去那個都很普通。
「很難在這裡活呢。」
「對吧。那個根本是散布『千野是不乾淨且飼養老鼠悽慘地在公園畫圈圈膝蓋磨破還被小學生嘲笑的女人』這個謠言的小人的陰謀。為什麼他會知道我摔倒了呢。不可饒恕。」
她站起來想把小草人按在牆上想定釘子了。
「千野同學,不要鬧了。會給隔壁添麻煩的。」
矢夜瞪了一眼阻止自己的和樹。
「……妨礙我做儀式,式森你也是他們一夥的吧。」
「哪兒跟哪兒啊!」
「果然你就是幕後主使呀。入學的時候我就感覺你有古怪了。我玩玩沒想到敵人就在身邊!」
「什麼啊那個敵人?」
「敵人就是敵人。你想說有不同麼?」
「當然不同啦!」
「不同的話你買下這個。」
她從壁櫥中拉出一個紙箱。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小草人。
「手工製作效果拔群的草人。小號八百、大號六千。現在購買還贈送原版釘錘。」
「……不買。」
「果然是敵人!惡魔!」
「……千野同學,你其實是個很堅強的病嬌吧。」
「你是打算給我貼上人格分裂的標籤,再送進高牆封閉的醫院裡關起來啊。式森君恭喜,你從兩千二百九十八升遷到五十二了。B班到處都是敵人呀。啊啊,真想早點畢業,得趕快把你們剷除殆盡……」
這次她在紙上寫下了「宇宙」,貼到了小草人上。然後口中開始念叨著什麼。
和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檢查單「沒有問題」那欄該下了印章。
搞不好真的會被她咒殺,因此兩人速速離開了。
「老鼠真不好找呢。」
「那個很快啊,輕易是找不到……」
和樹把話吞了回去。
走廊前面,有一隻小動物在打轉。
「和樹,有老鼠!」
「抓住它!」
兩人跑起來。但是,老鼠立即覺察逃跑了。
一會左一會右十分敏捷。和樹與夕菜被它折騰得夠嗆。
「夕菜,那邊那邊!」
「和樹,在你腳下!」
老鼠穿過兩人之間往走廊深處逃去。
兩人追上去。但是,前面有的只是房間。
「是逃到這裡面去了嗎……」
和樹看看名牌。上面寫著「諏訪園」。這是個單人間。
是同班的諏訪園螢。是名眼神有些辣、有些傲氣的女生。
「諏訪園同學是不是千野同學的朋友呢?」
夕菜邊看名牌邊說。是有些像啊。
「……我有不好的預感」
和樹感覺頭上布滿了陰雲。
螢在房間裡,她很客氣地讓兩人進去了。
「真是少見。你們竟然會來我的房間。」
「我們想問一下掃除的事。」
「是麼。嘛,坐下說。」
兩人做到了坐墊上。
螢沏了茶水。
「不用客氣請喝吧。」
「謝謝。」
和樹只回謝卻沒有去動。他畏畏懼懼地打量著房間內部。
夕菜從剛剛開始也是一直來回打量牆壁與天花板。她有些心不在焉,而且臉色不太好。
「你們兩人來幹嗎?」
「恩——,有些小事……」
「這個房間真是個性……」
兩個人都在默默唧唧。
說螢的房間個性是種婉轉的說法。牆上裝飾著鐮刀以及骸骨堆砌屍體遍野的油畫,暑假上全是惡魔學的書籍。從壁紙到家具都是一水的黑色,處處還混雜著眼睛的圖案。
有女孩子味的裝飾品一個也沒有,儘是些骷髏或是帶刺的物品。雖然地板上鋪著絨毯,但是圖案卻是紋樣複雜的玫瑰,仿佛隨時都可以用來做儀式。天花板上用妖艷的色彩畫著一副大大的,大笑中的威拉德•采佩什與被刺穿的骷髏兵的圖畫。
螢自身一副魔幻打扮,掛著十字架項鍊。只是,上下是相反的。
「諏訪園同學一年級開始就是這個樣子了呢。」
和樹說了。
「沉迷於惡魔、魔王什麼的只中。」
螢是一名惡魔崇拜者。
「比起那時現在要安穩多了。如今我對精神上的東西更感興趣。占卜或是詛咒。」
「……那個是精神上的?」
「可以展現出人的內在。」
她很嚴肅。
「占卜、詛咒、召喚我都有做,這些皆為『個人與世界構造』的研究之末總結出來出的方法。沒有金錢摻乎其中。」
這是說真的。螢不會用自己的興趣去賺錢。在奇怪的地方她很有原則。她是真摯地被惡魔學給俘虜了。
不過這樣和樹更是覺得不舒服。要說沒有金錢攪合,那事情更加糟糕。
「那——個,還是說說掃除的事情吧。」
「說之前請用茶。」
她催促兩人喝茶。
兩人拿起來,怎麼看那也是從沒見過的顏色,還淡淡冒出一柳煙。
「喝下去便可以知曉世界的真實。」(銀:死唄)
「真實?」
「是的。」
和樹下定決心死也不喝。
把杯子推到一邊,他一邊翻檢查單一邊作出「我們很忙」的樣子。
「說說掃除吧,清掃公司的職員說他們並沒有進到房間中。」
「那些人沒有來過。」
和樹迷糊了。
「但是,上面寫的是『聽到了毛骨悚然的聲音與可怕的慘叫』。」
「那就是正在舉行儀式。」
「……儀式?」
「是儀式。」
「『數名男女的啜泣聲、某種物品燃燒的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悽慘叫聲』是什麼……」
「是儀式。」
螢面無表情地重複。
「式森君也想體驗?」
和樹變得不安,於是停止了追問。
「……諏訪園同學,你沒有看到老鼠嗎?」
夕菜代替他提問道。
「沒看到。」
「紅尉老師的老鼠逃出來了。必須及早除掉才行……」
「至少,我這裡沒有。」
「是嗎?我覺得剛剛那個是逃到這裡來了啊?」
「走廊的地板不是有個洞麼。要是來我這裡我會用它做生祭。」
「……飯尾同學說『有就吃掉』,你是用來做生祭啊」
「不只是老鼠,蝙蝠、蜥蜴、公雞我都會用。要看?」
「……還是算了。」
螢說道「真是遺憾」。
總而言之沒有問題。兩人準備離開那裡。
這時螢阻止了兩人。
「式森君,等一下。」
她到房間的角落偷偷摸摸地做著什麼。
「剛剛矢夜聯絡我,說『被式森君欺負了』。」
「我沒有做啊」
「但是作為好朋友我不能聽聽最算了……嘿呦」
沒想到呀,她拿出了一個巨大的顛倒十字架。有一個人的身高大小。上面還有數個圓環,木頭上到處都是水痕,看來是有一定年頭了。
「……那是什麼?」
「耶穌十字架。」
「……哈?」
「要把人顛倒著釘在上面。是中世紀中部左右,德國部分地區使用的刑法。魔女審判也用過這個。所以了……」
她一把抓住和樹的肩膀。
「這邊請。」
「且、且慢!」
和樹甩開了螢的手。
「你想做什麼!」
「儀式唷。矢夜的要求是『讓式森君嘗嘗異次元旅行的滋味』。我得滿足她啊。」
「你還沒問過我吧!?要是死了你怎麼負責!」
「我會下工夫的。把你倒釘在上面,切開脖子上的血管。這樣的話你就不至於腦充血頭暈了,可以一直注視著儀式的始末……」
「我不要——!」
和樹往後跳了數米。
「你在想什麼啊!」
「儀式的過程。果然,要進行儀式的話,人才是最好的選擇呢。」
「我拒絕!再見了!」
和樹拉著夕菜離開房間,用盡全力地把門帶上。
兩人逃到了其他樓層,終於能喘一口氣了。
「啊——,危險啊。」
「諏訪園同學居然有那種興趣呢。」
夕菜有些意外地說到。
「大夥在夕菜面前都留了一手啊。不過,真的沒有老鼠啊。」
照這樣下去就要檢查完畢了。若是那樣檢查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接下來是誰?」
「我來看看,接下來是……啊,是松田同學哦」
「松田同學?」
和樹擺出了無比的臭臉。
松田和美算是一名頭腦好的美少女,不過她的性格惡劣而且身邊的人都不檢點。雖然不是不愛乾淨,但她曾揚言說『把倒著的東西立起來多麻煩啊』。她教室的桌子裡也塞滿了不明來路的書本以及道具,曾經打掃的時候還引起了爆炸搞出了不小的亂子。並且,她是個陰謀家。
「雖然老鼠有可能在她那裡,但我總覺的會和諏訪園同學那邊的情況一樣。」
不知道她見到和樹與夕菜會有什麼陰謀。
「我想咱們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和樹立即就想放棄了。
「是啊。」
夕菜也有同感。
即便如此不去也不行。兩人登上了樓梯。
和樹輕輕地敲敲門。
過了一會兒,傳出「來——了」的回音。聽起來她很高興嘛。
「歡迎……啊啦」
打開門的和美露出一副迷茫的神情。
「……式森君?」
「是我……不是說了嗎,今天要來檢查掃除的。」
「……啊,我、我想起來了。」
她的態度看起來有些慌張,又有些失落。
「稍微讓我們檢查一下。」
「哎、要進來麼?」
「不看要怎麼檢查啊。」
「那個……回頭再說好嗎。」
太罕見了,和美居然雙手合十做出了求情的動作。
「今天必須做完,現在搞定和一會是一樣的。」
「但是。」
「反正就是你沒有收拾屋子吧。但是不行。我們要檢查的。」
「晚上再來檢查好嗎?」
「不行。」
考慮到在之前那些房間的經驗,和樹有些強硬地說道。要是不說得強硬些,肯定落不著什麼好的。
「我也想馬上檢查完。我進去了。」
「……馬上就能檢查完嗎?」
「恩」
「……請進」
和美不情願地讓兩人進了屋子。
和樹與洗菜看到房間裡面,發出了「啊咧」的傻聲。
內部整理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灰塵。書本在書架上,衣服在衣櫃中。窗戶打開,日光與清風充滿室內。地板打掃得十分清潔,沒有塵埃。桌子上的花居然是活著的。
「不是很乾淨嗎」
夕菜相當意外。
「之前我來玩的時候還以為這裡是某個公司的倉庫,松田同學其實是喜歡乾淨的呢。」
「還、還好啦。我也是女孩子啊。」
她哈哈地有些僵硬地笑了。
「這樣一點問題也沒有啊。為什麼不肯讓我們進來呢?」
「怎麼都好吧。我就是不想啊。」
「不想嗎……」
夕菜邊說邊注視和美的臉。
「阿拉,松田同學畫了口紅真少見呢。」
和美立即蓋住嘴唇。
「有、有嗎?」
「平時假日的時候你幾乎都不化妝的啊。你說擦臉什麼的真麻煩……這個味道,是香水嗎?」
「恩……我試了試」
「這個味道聞起來不便宜哦……你還戴了耳環。阿拉,這裡有一對茶杯。有客人會來……」
「式、式森君!」
和美用激動的聲音叫了和樹。
「已經夠了吧。沒問題了吧。我的房間沒有問題,對吧!?」
「恩。對……」
被那個氣勢壓倒,和樹不禁點頭。
「那麼請回吧,是吧,式森君與夕菜都很忙啊,打擾到你們就不好了,所以……」
快走吧——她就是那個意思了。
和樹與夕菜沒有打算待很長時間。在檢查單上蓋上印,讓和美簽了名。
她飛快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樣就ok了吧。Ok了吧」
「……行了」
「那麼在出口那邊,回頭見。」
她推著兩人的後背。
這時門被敲響了。
「松田,我開門了。」
和樹感覺身後的和美仿佛跳了起來。
「啊,稍等一……」
咔嚓一聲。
推門進來的是仲丸紀彥。
和美迅速衝到仲丸的身邊。
「……這不是仲丸麼。為什麼來我的房間啊」
「哈?是你叫我來的吧。」
「是、是那樣的嗎」
「周一開始你就一直約我了吧。說什麼你邀請我喝茶……」
「是……麼」
和美紅到了脖根,嘴一張一合。仲丸擺出一副納悶的神情,和樹更是糊裡糊塗地歪著腦袋。
只有夕菜一人理解了情況,
「咱們走吧,和樹」
她拉著和樹的袖子。
「再待在這裡會打擾到兩人的。」
「……是麼?」
「是的。抱歉了,松田同學」
她微微一笑。
「……謝謝」
和美用似有似無的聲音回答。夕菜揮了揮手。
兩人離開了那裡。
「……松田同學和仲丸關係那麼好麼?」
和樹提出疑問。
「很好哦。」
夕菜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倒覺得沒有誰比他們兩人的關係還要差了。」
「沒有那回事的。他們之前關係就很好了。」
「有嗎?」
「有啊。我一直半信半疑來著唷。」
夕菜充滿自信地說。
接下來的檢查進行得很順利。哪裡都沒有老鼠。只剩下難以確認的床下部分了。
夕菜合上名單。
「已經沒有了。」
「沒有了嗎?」
「是的。」
和樹還是無法釋然。
「到最後也沒有發現老鼠」
「是啊。不過畢竟咱們是外行人,或許是看漏了……阿拉」
再次看名單的夕菜用手指著一點。
「和樹的房間還沒有檢查。」
「哎,怎麼可能……」
「上周日你不在房間呀」
「哎,不是周六嗎?」
和樹脫口而出回答到。周六他也不在房間,為了能讓清掃人員隨意檢查他沒有根本上鎖。周日是一般外出。
「是周日……說起來,伊庭老師說那些老鼠很聰明呢。它們會不會是去和樹的房間避難了?」
「……去看看好了」
回去自己房間的途中,
「……不過啊,我一直在那裡睡覺也沒有注意有老鼠啊」
「說不定它們是悄悄在壁櫥的角落躲避風聲。你想,和樹的房間很亂吧」
「……那倒是」
來到房間門前。和樹不安地看
向夕菜。
「老鼠不可能猜透人類的想法行動的吧?」
「一般的老鼠是那樣的……」
輕輕地把耳朵貼到門上。
聽到了唧唧喳喳的叫聲。
「有什麼在裡面……」
和樹差點哭出來。
夕菜也和他一樣表情發白。
「……有很多。因為在其他的房間都放了藥,看來是都集中到這裡來了。」
「不敢想像……」
唧唧喳喳。想像力發揮了恐怖一面的作用。和樹雙腿發軟,這時夕菜叫醒了他。
「和樹,要確認才行。」
「哎!?這裡!?」
「這不是你的房間嗎?」
「但是這個聲音……夕菜你來看吧」
「你想讓女孩子做這種事情嗎?」
「那一起看好了。」
手放到門把上。和樹吞了一口唾沫。
屏住呼吸。
「……夕菜,我開門了」
「好……和樹,你會保護我……對嗎?」
「我沒有自信……」
他用汗水淋漓的手握住門把。
「……一、二」
一口氣打開了門。
於是兩人的慘叫傳遍了整個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