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復活之卷·西南 第十四話 劍豪少女的憂鬱(1/2)
健康教育的老師紅尉晴明眉頭緊蹙。
雖說負責葵學園學生的健康管理,還是在桌上的筆頭工作占多數。到保健室的學生的記錄都是被保留下來的,因此一般情況下桌上是沒有放下
其它東西的空間,但是今天桌上卻堆著好幾個像百貨商店賣的中元節禮包一樣的箱子。
「紫乃」
向著正在陪栗丘舞穗說話的妹妹紅尉紫乃喊道。
「怎麼了哥哥」
「快遞來了,好像很重的樣子堆在一起。」
「就在剛才一位製藥公司的人過來了,好像是新發售的健康飲品,說一定要讓你收下。」
「這應該是上班族喜歡的東西,送我有什麼用」
「我想可能只是為了增加存在感。」
雖說紅尉的頭銜只是健康教育的老師,但是頻繁收到全國各地大學和研究所的邀請。
那些邀請雖然從一開始就拒絕了,其中還有頻繁帶著禮物來的製造廠商。
紅尉向包裝箱子的封條看了一眼。
「「強力·結界。喝了之後你也能截斷電磁波。晚上共同滋陰補陽」越來越不需要了」
把蓋子合上,讀了一下一起放進去的店的介紹。
「這個打開的是什麼」
「那是我的東西。從南美運過來的。加上當地的草藥混合調製成的試用藥品。」
「合法嗎?」
「請當做沒聽見。」
「要快點收拾好才行這邊的健康飲品必須要還給人家。」
「明明收下也是可以的」
「只能用來浪費冷藏庫的空間」
紅尉一般不會體力消耗到身體壞掉的地步,因此沒什麼興趣。
紫乃「是嗎」這樣嘟囔著。
「舞穗要不要喝?」
「不要——」
「沒錯,以舞穗君的年齡來說是不需要的。就算需要,調節飲食和作息時間就夠了。隨便亂喝,把身體弄壞了就麻煩了。」
紅尉像是在預言一樣的說著,拿出聽診器開始診察。
外面天陰著。根據昨天的天氣預報從半夜開始下雨,整個日本列島被雲和傘所覆蓋了。
陽光被烏雲遮住,地上的樹啊草啊都沒有生氣。而她的心也和外面的天氣一樣陰沉著。
生物部教室里,神城凜不知嘆了多少次氣了。右手捂著原子筆,一直盯著空白的筆記本。
現在的生物部正在做青蛙的生態記錄,今天輪到凜了,可是一點進展都沒有。這樣下去肯定會惹顧問老師生氣,其他的
部員也不會有好臉色,但是寫不出來的東西就是寫不出來。
原因的話自己也明白。想起自己最近的行為,怎麼也讓人提不起精神來。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控制不住感情。要是以前的自己自律自是不用說,不管遇到多麼困難的情況都能夠冷靜沉著地應對。
現在怎麼樣了。稍微有一點事就變得驚慌失措,被別人挑撥。前一陣子最後和夕菜展開死斗,把一家咖啡店給破壞了。
之後問玖里子,賠償費理所當然地花了四五百萬。聽到這個金額,不由得讓人昏過去。
這樣下去不行,去什麼地方修行,凜這麼想著。但是感覺那樣也沒什麼效果。
前幾天在寺廟裡閉門修行,想想看那也不過是妨害精神集中罷了。
無論如何都想改變。想要變回原來的自己,完全沒有效果。學業和劍術當然是上升趨勢,但是只要一涉及到某個男生就完全不顧周圍環境,
變的固執起來。原子筆在手裡無意識地想要寫那個人的名字——急忙阻止了。
好危險,差點就在生物部筆記上寫上他的名字。原子筆寫的也沒法改正,要被其他部員看見了就顏面無存了。
就算說是給青蛙起的新名字也沒人會相信吧。
(沒辦法了)
別說是做記錄了,連精神都沒法集中。這要是和其他部員一起一邊說話一邊做的話可能還能寫出來,不巧的是只有自己一個。
本來安靜的環境能讓人精神集中,但是對她來說就是反效果了。
對一個男人如此在意,在凜的一生中還是第一次。雖然曾經為義兄的事煩惱過,但和這個性質完全不同。
只要一想到那個男的,身體就會變熱,動作變得也不自然起來。一開口就不知道該說什麼,馬上就慌張的讓人看到醜態。
為什麼會這麼煩惱,完全不明白。不,其實心裡是明白的,故意裝作不明白,結果掉進了感情的迷宮四處徘徊找不到出路。
稍微拉開點距離或許不錯。當然指的不是青蛙,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那個男生的事。相隔一定距離的話,或許就有能夠重新找回自己。在家裡儘量不見面,只在早晚相互問候應該可以吧。可能很奇怪,但也顧不上這些了。
反正也不是討厭。等一下,小凜突然靈光一閃,以前確實是討厭。為什麼會變成不討厭了呢,從現在開始再變回討厭或許也不錯,試試看吧。
小凜閉上眼睛,低下頭在心中默念,討厭討厭討厭。那傢伙不但軟弱,學習體育都不行,而且對女生也不檢點。一直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
不求上進,粗俗無禮下流。
漸漸生起氣來。好就是這樣。他的缺點裡最要說的就是遲鈍。不管做什麼,都只是覺得麻煩而感受不到別人的心意。這確實難以原諒。
再說人家鼓起多大的勇氣,那樣還察覺不到,不是弄的我像笨蛋一樣嗎。
或許是我有什麼問題,要是那樣就不得不反省一下自己的態度了。但是那種場合至少要說句話吧。
想著改變自己壞的地方,那樣的話變成他喜歡的女孩的話不管怎麼說——
向這個方向思考的瞬間,小凜無力了。臉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兩隻手散漫地向前伸著。不經意間一直在想那傢伙的事,不容小看的男人啊。
心不在焉地向青蛙看了一眼,它倒是什麼煩惱都沒有。一定是沒什麼可煩惱的。證據就是呱呱的叫著向這邊看。真是羨慕在水槽里的池子和
陸地上悠閒徘徊的樣子。像自己這樣愚蠢的模樣一次也沒有過——
「不好——」
叫出聲來。病的很嚴重,要是羨慕兩棲動物的話人生就完了。考慮在某個世界裡想成為青蛙的女生這就有一個。
合上筆記本,身體真的有些疲倦了。對健康狀態有影響了,必須要休息一下了。穿過庭院回到校舍的途中遇到了風椿玖里子。
「哎呀怎麼了,凜」
看來是有學生會的工作,腋下夾著筆記本。
「哎有點事」
小凜含糊其辭。為了男人的事煩惱,這種話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口。
「臉色好差啊。早點回去比較好。」
「即使這麼說也不行」
「那去保健室吧。紅尉老師在呢」
「也是」
去拿點什麼藥吃可能好點。雖然是個很怪的老師,也不會突然被當做實驗材料。
「如果感覺不好就馬上回來,我幫你準備好床鋪。」
向為自己擔心的玖里子點了點頭,凜向保健室走去。
敲了保健室的門,但是沒有回應。擰了一下門把手,發現沒有鎖。
「失禮了」這樣說著進去了。裡面一個人也沒用。床位全空著,當然也沒有紅尉老師的身影。想著會不會在隔壁,但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只能回去了。)
這樣想著,突然感覺全身好重。
果然還是身體狀況不好吧,一直在煩惱可能是原因之一。感覺有點頭暈。
正要轉身走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什麼東西。是一個小瓶子,最近在CM上看到的新型的健康飲品。具體的功效雖然不清楚,
但是可以驅散疲勞卻是聽過好多遍了。先試試吧,凜這麼想著把瓶子拿在手中。會不會很難喝雖然這麼想了,但是良藥苦口這句話
還是聽過的。慌慌張張地向四周了看了看,把瓶蓋打開。雖然帶著一根很細的吸管,但是沒使用直接一口氣喝掉了。
意外地很容易喝,胃裡很舒服,感覺馬上就要生效了。正在這時候門開了。
「哎呀」
是紫乃。凜立刻把空瓶子藏在身後。
「神城同學怎麼了?」
「沒,沒什麼那個,有些不舒服」
「這樣啊,哥哥現在出去了。我想過一會就能回來。」
「是,是嗎。不在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請稍等,用不了那麼久的時間哎」
她往桌上看了下,臉色很奇怪。
「桌上是不是有個瓶子?」
「沒沒有」
「是嗎」
看到紫乃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在桌子周圍尋找,凜後悔說謊了,「對不起是我喝了」正想這樣道歉。
「麻煩了啊,那是很重要的藥品」
「哎!」
空瓶子就要掉下去了,急忙再次抓住。
「那麼重要嗎?」
「是啊。就在剛才用從南美運來的藥物調製成的放在飲料瓶子裡的。因為是很貴重的東西,不慎重處理的話」
「那,那麼重要的東西啊」
「是啊,因為逃過檢疫到手的東西。要是在這裡弄丟了該怎麼辦啊?真是不敢想像」
凜臉上汗流如泉涌。
「哈哎那個心情……請等……」
「很嚴重。臉色很差的樣子,在床上躺一下如何」
「嗯,比起這個那個藥喝了之後會變的怎怎麼樣」
紫乃稍微猶豫了一下,望著凜的臉說道。
「會變的討厭異性。」
「啊?」
「反效果的迷情劑。」
凜一下子呆住了。
「迷情劑什麼的不是常有嗎。本來想做迷情劑在黑市賣的,但是覺得很無聊就做成反效果的了。
藥里的成分根據視聽信息來影響視神經,抑制PEA和β內啡肽類(與鎮痛有關的內源性嗎啡樣物質之一)的產生。
更進一步刺激扁桃體使之產生厭惡的情緒。簡而言之就是向大腦內傳遞虛假信息。」
「也就是說,喝了的話就會變的討厭男人」
「沒錯,特別是對意中人的話,我想更能發揮效果」
凜兩眼一黑險些跌倒。這麼說蓋子很輕鬆就擰開了,原來是從一開始就是打開的。她搖搖晃晃東倒西歪,嘣的一聲撞到牆上。
「怎麼了?改不會是把藥」
使勁搖著頭。
「沒,沒有那樣的事!藥什麼的我不知道。真是的」
「那樣的話就好嘛,討厭男生的神城同學,就算是喝了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影響。」
「是是啊,說的也是因為討厭男生。話說回來,那藥效果是多長時間?」
「半天左右吧。但是一旦變的討厭了就會半永久性地持續下去。」
「哎治療的藥物」
「沒有,因為是剛剛製成的嘛」
「怎麼這樣」
凜欲言又止,然後這樣沒和紫乃告辭就離開了保健室。
凜的腦中,紫乃的話就像轟鳴作響的樂器的漩渦一樣持續地迴轉。
變的討厭異性。這個問題本身倒是無所謂。就算是現在也不喜歡男生。那群傢伙粗野無禮,又洋洋得意不知好歹,腦子裡裝的只有H的事。
入學之前根本沒考慮過交男性朋友,事到如今變的討厭也無所謂。
但是只有一名男生不能變的討厭。
因為誤服了藥的原因,變的討厭他的話就完了。越考慮這件事心就越亂,理智貌似飛到大氣層之外了。這種心情要是用作火箭的燃料的話,
NASA(美國國家航空和航天局)一定會喜出望外。早已無法留在地面上,一副不知道要去哪的樣子。
但是稍等,凜一邊壓制住內心中不安的旋律一邊想,本來就是應該努力變的討厭的。這正是機會,克服自己內心軟弱的一環。
雖然藉助藥的效果不是本意,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好,努力說服自己,這樣就好,變的討厭,變的討厭,變的討厭。
緊緊握著拳頭念道。突然看了下前面,走廊的對面正是宮間夕菜。她也注意到了,向這邊揮著手。快步向這邊走來。
「小凜,聽玖里子說你身體不舒服。怎麼樣了?早點回去比較好」
很擔心地問道。對於夕菜來說凜是情敵,但是果然還是擔心自己。
「沒沒那麼嚴重」
「但是臉色不太好」
「比起剛才來好多話說回來」
凜慌慌張張地望了下四周。
「式森」
「和樹嗎?剛才還在的」
這時候,拐角處走過來一個男生。
「啊,是和樹。這——」
夕菜招手道。
「慢死了,快點」
「抱歉,發生什麼了?」
「小凜在找——哎?」
「小凜在哪?」
「好奇怪,剛才明明還在這」
凜躲在走廊的後面聽著他們的對話。想到和樹會過來,身體就不由自主地躲了起來。明明是可以變的討厭的機會,但是連直視都沒法做到。
正想著該怎麼辦,夕菜出現了。
「啊——原來在這啊」
她用稍微有點生氣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突然不見啊,躲在這種地方」
「不那個」
口齒不清的凜。夕菜向後面招手道。
「和樹,凜在這呢」
「哎!」
不小心大聲叫出來。
「怎麼了?小凜不是在找和樹嗎」
「是,是這樣沒錯」
「有話要說的話直接說比較好」
「沒錯,但是」
夕菜沒聽凜說話,在向和樹說著什麼。
某種意義上就像夕菜所說的,直接面對和樹的話,能靠藥的功效變的討厭他。所以現在正是一個好機會。
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說只是和一個男生見面要努力到這種程度有點奇怪,總之和劍道大會上總決賽時一樣緊張。
低頭看去,那個男生的影子映入眼帘,向這邊延伸著。
「小凜——」
「啊——!!」
凜突然用手捂住耳朵,緊閉著眼向反方向跑去。
地點哪都無所謂,總之就是跑起來跑起來。
「走掉了呢」
和樹呆呆地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
夕菜也疑惑不解。
「貌似有話要對和樹說」
「但是一和我見面就立刻走掉了,好像被討厭了一樣」
但是不記得有惹凜生氣的事。不過也有可能是無意識地做過,對自尊心很高的凜來說很可能是不經意間惹她生氣了。
「那樣說的話,捂著耳朵跑掉很奇怪啊。要是平常的凜的話當場就發作了。」
「是啊,會當場拔刀的」
「是不是接受了什麼不良信號了」
「耳朵上塞著天線嗎」
「你們在說什麼蠢話呢」
從別的地方傳來聲音,玖里子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她向劍豪少女跑掉的拐角望著。
「剛才和捂著耳朵的凜擦肩而過,和樹你做了什麼嗎」
「哎什麼多沒做」
和樹慌張地揮著雙手。
「真的?身體狀況好像很差為她擔心來著,但是那是心病」
「確實很擔心,是什麼病啊」
「不就是你的原因的嗎」
「為什麼是我」
「難道不是」
一副想說真是個遲鈍的傢伙的玖里子。
代替抱著胳膊一臉疑惑的和樹,夕菜問道。
「小凜去哪了?」
「會不會是生物部的活動室啊,就在那個方向」
「去看看吧,要真是什麼病的話就糟糕了」
「所以說啊為什麼是我的原因的啊」和樹依然這麼問道。「不知道的話就閉嘴」結果被玖里子這麼說了,只好無言的跟在後面。
和離開的時候一樣生物部室里一個人也沒用,這對凜來說再好不過了。進去後在裡面把門鎖上後終於鬆了空氣。
同時「我在做什麼蠢事啊」不禁這麼後悔起來。在這煩惱,在保健室喝了奇怪的藥,和和樹直接見面後逃跑,最後又回到這。
只是在浪費時間,什麼都沒有改變。就連青蛙的生態記錄也是原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