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殺傷欲望 第三章(2/2)
奈千紗聲音越來越小。
「嗯,很可愛喲。」
「……你也,喜歡莉莉嗎?」
「喜歡哦,不過也喜歡奈千紗喲。」
女孩子的嘴角稍微和緩了一點,不那麼緊張了。
「……啊啦,小掛件呢?」
夕菜的目光停在奈千紗胸口上。
銀色的鏈子掛著一個金色的飾物,飾物中間鑲著的紫色的寶石搖來搖去大小有些和奈千紗小小的身體不太相配。
她伸手想要摸一下
還沒碰到的時候,奈千紗下了一跳退開了。
「啊——」
然後就蹲了下去
「奈千紗。」
母親像是要責備一樣拍了奈千紗的背部一下。
「……因為是很重要的東西。」
奈千紗蹲在地上小聲說道。
「沒關係的。什麼都沒說就摸過來是我的錯,很重要的東西啊,姐姐也有自己的所以明白你的心情的。」
夕菜彎下腰,眼睛放在同一高度看著女孩子。
她從衣服下面,取出一個拉丁十字架的項鍊,並不是特別貴的東西,但是想必應該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的東西。十字架沐浴在陽光中,一閃一閃的。
和樹一下子想到了,那是他以前給夕菜買的東西。
「——吶,還不錯吧。」
奈千紗稍稍點點頭。夕菜又摸摸它的腦袋。
和樹確認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看向天空,現在已經完全被晚霞染紅了。
「夕菜,快到回去的時候了。」
「也是呢。」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勞你們過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母親點了下頭,和樹也輕輕示意一下。
「那再見囉,奈千紗醬。」
夕菜邊走邊回頭招手。
害羞的女孩子這次也朝這邊揮揮手。
回程途中,夕菜一次次回身想再看看那對母子,不多她們似乎都已經返回別墅里去了。
二人並肩漫步,頭頂上飄著的是美麗的火燒雲,夕陽把天地間的一切慢慢都染成紅色。
「能如此高興一場真是不錯啊。」
「是啊。」
「果然,奈千紗醬真的好可愛哦。」
看來真是相當對夕菜的品味啊,她一路不停地講著奈千紗的事情。也確實像是個銅版畫中的女孩子,天真無邪又清純可愛。但是那太過於羞怯的性格,缺讓魅力值削減不少。
不過和樹現在正在想著其他的事情。
「——夕菜。」
和樹還是開口道,玖里子和凜都不在這裡真是太好了。
「那時的那條項鍊,你一直戴著呢。」
「——嗯,一直戴著喲。」
夕菜愣了一下。
「啊,和樹君,你以為我是那種,會把別人剛送給我的東西不知弄到哪去的女孩子嗎。真是太過分了。」
夕菜鼓起臉頰,和樹一下子慌了神。
「不是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指這種便宜貨能不能滿足你什麼的。」
「沒有那回事的,只要是和樹君送給我的東西,就算是用草做的項鍊我也會很高興地好好保管的。」
說著夕菜緊緊捏住胸口的項鍊。
和樹溫柔地看著她。
說起來這條送給她的項鍊是在上次的事件中,在展覽會中碰巧買來的。雖然當時並沒有什麼進一步的表示,但是現在卻有了如此的象徵性意義包含其中。
那個時候夕菜收下項鍊後不久就被綁架了,理由完全不知道。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一定有認為她是必要的這樣的人物存在。
為了去救出夕菜,他們強行登上那艘帆船。雖然最後成功了,但是完全沒有實感,如果不是和香對戰的那個女性首領倒戈的話,估計他們全員現在早已在海底餵鯊魚了。
而且真正救了夕菜的
,不是別人正是夕菜自己。當時從她身體中,突然出現了什麼,把敵人打倒了。那是一團外形漆黑的——全身上下散發出不祥氣息的東西,要說的話沒有比惡魔這兩個來形容更貼切的了。
為什麼會跑出來那樣的東西,而且還是一直存在於夕菜體內,誰都不得而知。總之他的出現打敗了敵人,而且不光是敵人,那傢伙簡直是要把周圍的一切都生吞活剝一樣,完全只是憑著一股破壞衝動在活動著。
和樹把這樣的夕菜,也就是那個存在平息了下來。當時支撐著自己動起來的,是內心那不能讓如此純潔的她去傷害他人的感情,決定自己去承擔殺人的罪名。否則夕菜就會在惡魔的支配下,在那滿滿的殺意的支配下殺掉敵人。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夕菜的手上沾染上了鮮血什麼的,一定要阻止。絕對不能讓夕菜那可愛的面龐,聲音,身姿——這一切的一切被殺人的氣息玷污。到底為何有此執念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如此非常強烈地希望著。
最後惡魔從支配夕菜的位置上消失了,是不是自己做到的也沒有明確的證據。只是當時夕菜身上閃閃發光的這個項鍊,現在也經常能在腦中想起。
有時會想到一個問題,知道現在誰都沒對夕菜提起過帆船內發生的事情,當然她自己也沒有記憶了,因為當時夕菜是沒有意識的。如果當時在她那裡她打敗了敵人,然後又被告知後來的事件經過,理解到自己曾經想要去殺人的這個事實的話,大概她體內的惡魔會很高興吧,如此如此——
「——記不起來了呢。」
「什麼呢?」
和樹就沒有作進一步的說明了。
等二人回到玖里子的別墅的時候,天空完全被火燒雲覆蓋滿了,雖然山裡的燈火漸漸都開始亮了起來,但是外面還沒有變得太暗。
「歡迎回來。」
玖里子輕輕舉起手打招呼。
「我們回來了。」
如此答了一聲,和樹身上頓時感到酸痛無比。從早上開始幫忙擰四個人的行李開始,和樹就一直在不停勞動著。雖然沒有太多疲勞的感覺,但這是運動不足在作祟。
「不好意思,我想稍微坐一下。」
和樹通知了一聲就往客廳走去。
「到外邊去坐吧,那邊。」
玖里子用修長的手指指著庭院中央的一個位置。在那邊砌這一個四角形的露天燒烤爐。
「就快準備好了。」
「到底要做什麼啊。」
「看了還不知道了,晚飯啊晚飯。」
玖里子驚訝地說。
「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去買了那麼多蔬菜和肉啊,今天晚上要開燒烤大會哦,當然是在外面。夕菜醬也過來幫幫手。」
「好——的」
和樹說著「我也來」就跟著往客廳走去。
「不用啦。和樹君就好好休息就行了。」
夕菜輕輕把和樹推回原位。
正如已經提到過的,在燒烤爐的周圍擺著一圈木質長凳,爐中的火燒得很旺盛,紅色的火焰舔舐著擺在上面鐵絲網。
不久就看到肉和蔬菜被拿過來了,都切的整整齊齊地,應該是夕菜做的吧,她似乎很擅長使用菜刀,不過山中是沒有魚去給她體現絕技的。
同時也有做好的米飯都盛在飯桶里。
接著夕菜開始往網上擺上肉食,上面不時發出滋滋的燒烤聲,伴隨著香氣十足的煙霧緩緩升起。
和樹呆然望著跳動的火焰。現在做著這樣的事,之前學校里發生的小小騷動簡直就像騙人一樣。總之現在全身積壓的不快感一下子消失了。
這樣想著——
「呀!」
和樹跳了起來,不知是誰冰了一下他的臉。
「你辛苦了,給你這個。」
玖里子把手裡拿著的罐裝烏龍茶遞過來。
「嚇了一跳呢……謝謝。」
和樹表示表示把烏龍茶接了下來。
玖里子則是拿著一罐健怡可樂。
「今天真是很努力呢,其實之後慢慢做也是可以的喲。看不出來呢!」
和樹苦笑了一下。
「是在表揚我嗎?」
「算是吧,但是真的有些許佩服的。本來就看不出有什麼力量,幹事又不得要領,只有人還不錯這一點可取,不過原來還是一位很努力的人呢。」
得到如此現實的評價,不過還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的。也知道自己離一般的「男子漢」還差很遠,比如現在在目前這個團隊中,不論智力還是體力毫無疑問自己是墊底的。
但是,說是堅韌頑強好呢,還是死纏亂打好呢,自己就是由這樣的個性。大概是和她們幾個女孩子認識後才慢慢顯現出來的吧。特別是上次那個事件中,能讓自己一直追到最後可能也不錯呢。
「他勞動的時候,不是越來越像個樣了嗎。你說對吧,凜?」
「誒?」
和樹完全沒有察覺到玖里子提到的那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凜就坐在他旁邊。
她扭扭妮妮地什麼也沒說。
「……」
「怎麼了,凜醬。」
她仍舊僵在那裡,好像難以開口的樣子。
「啊啊,不好意思啊。」
玖里子察覺到什麼,立刻從和樹手中搶走烏龍茶。
「這樣就可以了吧?」
「……?」
和樹不解地轉過頭。
沒過多久凜把藏在身後的罐裝橙汁拿出來遞給他。
「喂,這罐應該更冰涼一點。所以——那個,對不起。」
低下了小小的腦袋,和樹完全不能理解現狀,驚訝著這是怎麼了。
「我不應該對你說三道四的。只是察覺到有點氣息,就懷疑到你頭上是我的不對——」
「那個?」
「傻瓜,她在道歉啊。」
耳朵邊傳來玖里子的悄悄話。
「剛才發生的那個偷窺事件,都知道不是你乾的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了解到這點。凜一直口齒不清的說著的讓人難以明白的話,原來是在為誤認自己是犯人的事道歉啊。
少女有點慢慢變小的感覺,而且本來身高就不夠,現在又更是低下頭縮成一團。
感覺變得可愛了些呢。
「喂,給我收下來啊。」
被催促著,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的和樹暫且先收下橙汁,確實是比烏龍茶冰涼很多。
「謝謝你,凜醬。」
「……不用這樣也沒關係。」
少女還是把視線瞥向一邊,玖里子感到什麼很可笑,一直發出嘻嘻的聲音。
「快要烤好了喲。」
一手拿著筷子一手端著碗的夕菜想這邊大聲宣布著。
帶頭提議乾杯的是玖里子,四個易拉罐碰到一起,罐子上滲出的水珠滴落到燒烤網上發出砰砰的聲音。
和樹夾起一塊肉蘸蘸調味料往嘴裡送,美味的油脂在舌頭上擴散開來。
這些都是在車站前的超市買的肉。不僅牛肉味道不錯,豬肉和雞肉也同樣好吃。就連調味料也是香氣逼人,只是加了鹽和胡椒就能做成這種樣啊。
露天的燒烤大會仍在進行中,網上的第一輪食物時間不長就被清掃一空,然後又添上第二輪繼續烤著。這次不僅有肉食,還把蔬菜夾上去了,當然還是同樣好吃的。
飯桌上當然也閒不下來,燒烤大會就更不用說了。特別是玖里子,只見她又能吃又能喝,還說個不停。夕菜則是負責把新的食物夾到網上烤,露出快樂的表情。就連平時無口的凜也漸漸放開架子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
「快點吃掉比較好哦。」
夕菜對全員發出指令。
「東西還有很多所以儘量吃沒事的。」
「不過今天這樣倒是沒有什麼,明天要怎麼辦呢?」
和樹問玖里子。
「也有明天的份哦。把這些全吃完了,還有一堆杯麵和罐頭等著呢。用盆盆罐罐煮一下就能吃了。」
「那些不是應急用食物嗎?」
「兩用都行哦,不過也可能用不上的。」
鐵絲網上的肉被烤得發出滋滋的聲響,不時有油脂掉入火中,就有一陣陣煙飄上來。
「喂,式森。」
凜給和樹的碗裡夾了一筷子肉。
「再不吃的話就烤焦了。」
「嗚嗯,謝謝。」
她一次次給自己添肉,不過沒有一塊是烤過頭的,都感覺是烤得正好。
「不,不用客氣。」
「你自己也吃些吧。」
感覺她只要一有機會,就過來伺候和樹似的。
一絲不祥的預感。不過和樹還是選擇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吃。
「式森,小心袖子。」
凜抓住和樹的手腕。
「小心一點啊,會燒焦的。」
「多,多謝。」
「拿好你的碗,要倒調味料了哦。那邊的蔬菜是還沒烤好的,我再來烤一下下,先喝點汽水怎麼樣?」
和樹眨巴眨巴著眼睛,怎麼感覺自己就是「衣來伸手,燒烤來就張口」的角色。
夕菜也不知為什麼拉長著臉。
「……來,和樹君,米飯。」
她把一個大紙碗裡添滿米飯遞了過來。
就這樣是接不到的,如此考慮下和樹伸出手。
結果凜接下夕菜手裡的碗送到和樹手中。
「給。」
「……謝謝。」
夕菜眉毛稍稍跳動了一下。
「……凜同學,很熱衷於照顧和樹呢。」
「你,你在說什,什麼呢?」
身材嬌小的凜突然嚇一跳。
「你問說什麼,都已經那麼勤快的表現過了。」
「不,不是那樣。單純是因為和樹太,太隨便都不怎麼吃,有些看不過去罷了。」
「『為了彌補之前的過失,就好好照顧下他吧』,應該也包含了這樣的意思吧。」
不知何時來到夕菜背後的玖里子也壞笑著說道。
「平時自恃甚高的凜都能這麼做了,不是很能幹嘛。」
「果然不出所料。」
「不是,等等啊。你們弄錯了,這些都是誤解,其實……餵式森,都是因為你一聲不吭的,現在都被說成這樣了。」
凜慌慌張張的否定道。但是和她以往毅然的態度截然相反,現在是渾身給人一種動搖的感覺。
夕菜有些生氣了,她一看到凜的樣子就知道了,話語中加入一絲冷笑。
「呵呵——凜同學也會對男人感興趣啊。」
她惡作劇一般調侃著。
「不是那樣的,夕菜。」
「真是吃驚啊,那樣的凜同學也,真是沒想到。」
「所以說啊,到底你們都在說些什麼?」
「啊——啊,對手出現了,哼。」
現在只有玖里子可以依靠了,她伸出手「好孩子好孩子」地摸摸夕菜頭。
「真是災難呢夕菜醬,不要太難過了。」
「我都快要哭出來了。」
「靠在我的胸前好好哭一場吧。」
「嗚——嗚——」
哭聲聲調逐漸變高,而且是只要聽見就能立刻明白過來的假哭,不過動搖中的凜倒是什麼都沒發現。
「啊啊啊,對不起啊夕菜。作為你的朋友,說了什麼話傷害到你了完全是無心的。」
「嘰嘰喳喳說了一堆把我的心都刺痛了。」
「這個那個,不是這個……」
一會兒凜就發現了,結果臉噗一下變得通紅又低下腦袋。夕菜和玖里子笑著和她賠不是。
只有和樹被扔在一邊什麼都不知道,不過他也能看出現在這裡的氣氛很愉快,所以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凜現在離和樹稍微遠了些,然後晚飯再次開始。
「凜,去給和樹夾點東西吃。」
「……不要。」
還在羞恥中的樣子。
「這些都要剩下了喲,難道會變成懲罰遊戲,讓我和夕菜把這些全部吃掉嗎。」
「我自然會吃的,也拜託玖里子同學了。」
「知道了,比起這個,你不覺得炭加太多了嗎?火勢有些強啊。」
「也是呢。」
夕菜應著,把大塊木炭分開。
「呀!」
火星飛出來,和樹嚇了一跳從座位上跳起來,把它撣掉。
「沒事吧!?」
「嗯,什麼都沒有,沒事的……啊。」
無意中看向其他地方,和樹吃驚得張大口。
「怎麼了?」
「那個,不是酒井家的女孩子嗎?」
在玄關前面,緊接著道路的地方,有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在那。
一直站在那裡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這邊。
「真的呢,就是奈千紗醬。」
夕菜招招手。
奈千紗搖搖晃晃小跑過來,懷裡抱著的不是小狗,而是一個裝滿餅乾的紙袋。
夕菜也站了起來,超那邊靠近。
「晚上好奈千紗醬,有事嗎?」
「……這個。」
女孩把甜品拿出來。
「回禮。」
「啊拉,是莉莉那件事的回禮啊。」
夕菜這麼說出來,奈千紗輕輕點點頭。
「我很開心哦,真是謝謝你了。這樣吧,大姐姐們現在正在那邊開燒烤晚會,有吃過飯沒有?」
女孩搖搖頭。
「那,來和姐姐們一起吃點嗎?」
奈千紗猶豫著,不過應該是被說動了。
「……嗯。」
同意了。
夕菜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又去拿出一套碗筷還有果汁給她。
「奈千紗醬,有什麼不喜歡吃的嗎?」
「……沒有。」
「了不起哦,我都有不喜歡吃的呢。」
夕菜給奈千紗夾了一些已經烤好的肉和蔬菜。
奈千紗呼呼地用小嘴巴吹著,一點點吃進肚子裡。真是可愛的動作。
夕菜對待奈千紗也是不厭其煩,不光是燒烤的時候形影不離,就連「……上廁所」也要一起跟去。
「夕菜她,真的很喜歡小孩子呢。」
凜一副很欽佩的樣子說。平時夕菜除了對和樹,其他人總是一副不遠不近的態度對待,這樣才形成了一種錯誤的認識。
「我最喜歡奈千紗醬了,奈千紗醬呢?」
點頭點頭。
「那邊的大哥哥呢?」
眼睛朝和樹這邊偷看一下。
「……我不知道。」
得到如此毫不隱晦的回答,和樹只好聳聳肩。
「被甩掉了呢。」
玖里子打了他的肚子一下。夕菜也笑了。
「那,那邊同那邊的大姐姐呢?」
這次奈千紗還是回答「……我不知道」。
「什麼啊,我們也是這樣嗎。」
「同是被甩掉的夥伴呢。」
和樹笑著對玖里子說。
「這是寂寞啊!」
「同感。」
「很可惜,和奈千紗醬交了朋友的,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呢。」
夕菜把臉貼近奈千紗,用炫耀的口氣說。
「……什麼嘛,夕菜醬的獨角戲啊。」
「好啦好啦,我和奈千紗醬的友情永恆不變。」
「那作為交換這邊的男的我們就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玖里子用自己右手把纏上和樹的手臂,而且還順勢依偎上去。
「我說,能不能來撫慰一下我這在女生友情上輸得一塌糊塗的心呢。」
「好像第一次對玖里子產生同情呢。」
夕菜著急了。
「啊,那個絕對不行,這些同那些是兩碼事!」
「你不能奢望太多了。凜會站在我這邊吧。」
劍豪少女把夕菜和玖里子比較了一下。
「說的也是,我覺得玖里子說的對。」
「凜,凜同學!?」
「這是對剛才的報復。」
凜故意冷言冷語的,弄得夕菜十分狼狽。
「等等啊玖里子同學,對不起可以吧,剛才那些都是說笑的。」
「啊啊——,和樹的手臂很溫暖哦,我來蹭一下。」
「這算個什麼事啊……和樹君也不要在那邊一聲不響的啊。」
「但是啊。」
「大家……玖里子同學,你玩夠了吧。和樹君也快點離開她……為什麼大家都不聽我解釋,凜同學也好像很高興的樣子,我說,為什麼大家都在笑呢?真是的!」
夕菜終於從奈千紗身邊離開,跑過來拉著把玖里子同和樹,把他們倆分開。
這片別墅用地上一直都能聽到他們的歡聲笑語。
儘管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周圍也變得一片黑暗。
——終於四個人都吃飽喝足了,燒烤大會也接近尾聲。爐中的火焰漸漸熄滅,別墅也慢慢被籠罩在森林的陰森黑暗的氣氛中。
奈千紗也吃得飽飽的準備回去了。夕菜想要送她一程,但是被「一個人回去也沒關係的」推辭,奈千紗說著就走開了。
飯後的收拾工作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幾乎沒有剩下的需要處理的食物,剩下的都是一些紙製品。
收拾好之後女生三人回到別墅內,和樹則留在院子裡。
身上還是熱乎乎的,因為很久沒有試過這麼開心的聚餐了,全身上下都像剛被火烤過一樣暖烘烘的。
頭頂漫天繁星十分美麗,裝點整個天幕的如此閃亮的星空是大都市裡怎麼也比不上的。正前方視線所及的地方是一篇幽靜黑暗的森林,對面佇立著一排排昏黃的路燈,燈光朦朦朧朧地漸漸融入在夜幕之中。
這是一篇寧靜和平的光景。如此的一種世界,是每日不停地被追逐著一般的我們在學園生活中所不得而知的。果然一個學生能夠了解到的世界,只能限於自己周圍的一丁點地方呢。
不用說和樹自然比一般的高中生要多一些經歷,正因如此,他才能在這種閒散舒適的環境中內心得到洗滌。
「和樹君,你在幹什麼呢?」
和樹轉過頭來,看見夕菜正朝這邊走過來。
「沒什麼坐這裡發陣呆。」
是什麼樣就如此回答,完全沒有作任何掩飾。
夕菜走到和樹身旁,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真漂亮呢。」
夕菜仰望夜空,發出同和樹一樣的感想。
「一直都很少去觀察過星空呢。」
「來到日本後,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的星空呢。」
她好像很感動地說著。
「雖然在外國的時候也有看到過,不過還是和現在不同。」
「不同嗎?」
「儘管一樣都是北半球,不過還是有很大緯度差距的。這樣一來就——而且,在那邊看星星也沒有現在這麼快樂。」
「……之前一直住在美國啊。」
問完之後他就後悔了,不過對方並沒有太在意的樣子。
「是的。和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一起,不過沒有一個固定的住所。就算是在美國也經常搬家,因此也很難交上好朋友。」
兩個人視線交匯,和樹能從夕菜瞳孔中看出一絲沉痛隱藏在裡面。
因為她是歸國子女,所以也沒有寄希望能很快與朋友聊上。她轉校過來回到日本是高中二年級的事了,之前她有些什麼過去就連和樹也沒有深入了解過,但是關於宮間家,還是有些流言入耳的。
「在美國的時候,我就時常一個人過。拜常常搬家所賜在,日本人的學校里也沒有什麼交情很好的人,當時真的是非常寂寞啊。不過到了晚上就能像現在這樣躺著看著星空,全身充滿幸福的感覺,有種我不孤獨的感覺。」
少女並沒有哭泣,只是語氣非常平緩,因此好似帶有一絲悲傷。
「但是啊,等到晚上睡著了第二天白天醒過來,馬上又會回到原來的狀態。現實的冰冷、殘酷,為何總要將我逼至如此,我一點都沒有辦法。有時我會去教會禱告一下,聽聽牧師的箴言,不過依然不知怎麼辦才好。」
風吹過森林,茂密的樹枝搖動著傳來沙沙的響聲。
星星的光亮暗了下去,都被雲給遮住了。
「如此在乎自己的我在別人眼中是非常傲慢的也說不定,不過我無論如何也不能不那樣想。我不會去怨恨生我養我的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既然如此,只得每晚眺望遙遠的星空,去得到心靈短暫的慰藉——不過現在已經不同了,能與和樹君以及其他人相遇。」
少女綻開笑容,這是寂寞煙消雲散的笑容。
「能再回到日本,我覺得真的是很棒的事。學校生活每天也很快樂,玖里子同學和凜同學也都是非常棒的朋友……之前燒烤大會不是很開心嗎。能和同時代的朋友一起出來旅行這種事,我還是頭一次享受到。而且——」
夕菜又重複了一次,很認真地看向和樹。
「而且,和樹君也一起來了。」
很自然地,依偎在和樹身上。
「能和那時的男孩子再次見面,這般美夢從沒有想過會實現——」
少女幸福地閉上雙眼。
兩個人暫時卿卿我我一段時間。
「做著這樣的事情,就能把不高興的事全部都忘掉!」
「……嗯。」
「看那邊,不是酒井小姐他們的別墅嗎?」
夕菜指著正前面。在稍稍低於視線的地方,能看到幾扇透出燈火的窗子,順帶也能變強辨認出模模糊糊的房體輪廓。
「我也是這麼想的。」
「奈千紗醬,已經睡了吧。」
「怎麼樣呢?還有一個哥哥吧。」
「——我呢,以前也是個像奈千紗醬一樣的女孩子的說。」
夕菜小聲說。
「因為很怕生,很害羞的原因,從來沒有和陌生人說過話。雖然心裡希望能和更多人交往,不過總是把自己和外界用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所以一看到奈千紗醬就非常在意她。如果能有聊天的人的話,感覺應該會慢慢快樂起來的。」
也難為她都考慮到這種地步了,不過所以夕菜才會對那個女孩子關懷備至嗎。大概是把過去的自己——兒童時期,以及在美國的時候的自己的身影投影上去了吧。
然後,不想讓她繼續變成自己那時的樣子,所以不停盼望著能多見幾次。
「當時能讓我的內心開朗起來的,是小時候那個到空地來的男孩子和……」
「和?還有其他人嗎?」
「嗯,但是,已經沒有什麼印象了。那是快要搬去美國的時候……呃,果然還是只有男孩子嗎?真奇怪啊,我可以清楚的回憶出和樹君,但是那個孩子怎麼都想不起來。」
「呼嗯……」
和樹也開始回憶。是怎麼樣的一個男孩子呢?現在又到底怎麼樣了呢?是和自己一樣的毫無可取之處的類型嗎?還是說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優等生?
他現在還記不記得夕菜呢?還是說已經忘掉了?或者也搬去美國,現在還住在那裡?也可能又回日本來了——
突然又回過神來。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和樹使勁搖搖頭把這些趕出腦外。那樣一個素昧平生的少年,會在意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旁邊的夕菜好像還在想著什麼。
「……夕菜?」
並沒有睡著,不過呆然坐在旁邊。和樹的聲音完全不能傳達過去的樣子。
嘴唇輕輕動著。
「直到躺在枯黃的樹葉上——」
低聲念叨著什麼的。
「已成了個瀕臨死亡的人——」(某房:這個料爆的!)
「夕菜?」
終於和樹還是推了她一下。這調子好像在哪裡聽到過,在哪裡呢——
「我說,你們怎麼還在這種地方?」
房子那邊傳來玖里子的聲音,手上還拿著易拉罐。
「外面要變冷了快點回來吧,凜已經洗澡去了。」
「啊……知道了。」
玖里子還是走過來。
「啊呀,夕菜醬睡著了麼?」
「雖然不是睡著了,不過好像精神恍惚的樣子。」
夕菜把臉埋在和樹身上,半睡半醒的,剛剛又搖了一次,不過還是沒有起身。
「就這樣把她帶回去吧。夕菜一個人的話,你還是背得動的吧。」
「那個嘛……」
「送到床上去直接推倒也沒關係的,我默許了。」
「不要說些奇怪的東西。」
和樹察覺到一些情況。從玖里子那邊,飄來一陣酸酸甜甜的味道。
「……玖里子,你喝了不少酒了吧。」
「不是過去時哦,是現在時。」
左手舉起來給和樹看看手上的罐子。
「還是個高中生,都沒有成年呢。」
「那種事情又能怎麼樣。」
她嬌媚地靠上來,比起夕菜她重多了,和樹被這兩個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也把我捎帶上——」
「自己跟著走回去。」
「真過分呢,我也想被和樹推倒試試,和夕菜醬一起做些色色的事情哦,怎麼說來著,3P。」
「全是胡說八道。」
另外一邊夕菜嗚嗚地好像醒了。
「和樹……君?」
夕菜揉揉眼睛。
「啊啊,起來了?」
「對不起,本來沒打算睡著的,結果就迷迷糊糊的了。」
難為情地笑笑
。
「快點回屋子裡去吧。」
兩個人一起站起來,把身上的草拍掉,丟下玖里子一個人就回去了。
這是,看見玄關附近有人影晃動。
(又是奈千紗醬嗎……)
雖然這麼想,但這次是個身形更大的影子,應該是成年人,而且立刻消失蹤跡。
「剛剛的,是誰……」
「什——麼——?我在這裡喲。」
已經盤起腿來的玖里子回應道。
「也把我搬回去啊,然後要不要推倒呢?」
「不用了……」
和樹和夕菜互相扶著對方回到別墅。
夕菜吧嗒吧嗒跑回樓上的房間,那種樣子很不讓人放心,總之要注意一下。
屋內由於白天已經完全清掃過一遍,變得非常整潔。有一張床空著,上面已經鋪好床墊和被子。
凜坐在床上。
「不好意思,能不能幫忙稍微照顧一下夕菜?」
「發生什麼了?」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有什麼不對勁。」
雖然夕菜立刻回答「沒事的」,不過那種語調看來還是有些危險。
「讓她趕快睡下怎麼樣。」
「就這麼辦吧,我馬上就下去。」
在這樣一個只有女性的屋子裡,自己就有被趕出去的命運。
「留在著也沒關係的。」
凜說了意想不到的話。
「不太好吧。」
「不要太在意了。那些我也……覺得說得太過分了。」
完全不是平常的語調。不過她去照顧夕菜了,就沒有再看和樹這邊,或者說這也是她在道歉?
和樹還是走到陽台上,果然在滿是女性的屋子裡還是很不自在啊。
迎面吹著晚風,好像比剛才更冷了,說不定天氣也會變得原來越差。
玖里子已經不再外面。
「啊……」
再次看見了,一個黑影從陽台正下方橫穿過去。
和剛剛在玄關目擊到的是同一個人。這次能明確知道是一個成年人,很快跑過眼前。
「凜醬,有沒有手電筒?」
接下遞過來的一個早期的大型電筒,正想著是不是要立刻把人影的事告訴她,不過他還是就那樣往樓下跑。
和樹除了玄關就往屋後轉,跑到陽台正下方用電筒照住草地,只有些許被踩亂的痕跡。
轉角傳來咔噠的聲響。
和樹吞了一口口水,那邊好像有什麼人。
那後面是廚房外,只有些水管和液化石油氣管道,那人在那種地方到底在幹什麼呢?
那個影子不是奈千紗,同時更不是小狗莉莉,多半是個男人。竟然不正大光明來訪,果然來者不善,但是究竟是什麼人呢?
突然身上一陣惡寒,後悔剛才隻身一人追過來,已經沒有退路了。
和樹收緊肚子屏住呼吸。
「是誰!?」
和樹拐過牆角,用手電照過去——
那裡一個人也沒有。
只有伸出來的水管,以及細長的液化石油氣管接著末端的一個煤氣罐,反射著手上手電的燈光,沒有發現任何人。
和樹鬆了一口氣繼續接近,那裡也沒有腳印。不對——
咔的好像踩到什麼響了一聲。
把手電照過去。草濕濕的,仔細一看,就連牆上也有水。地上扔了幾隻塑料桶,一隻在立在牆邊,另外有一隻橫倒在一邊。旁邊緊挨著的是一個手機差不多大的盒子,緊鄰的就是一個煤氣罐,煤氣罐那裡已經開始飄來怪異的臭味。這個是……煤氣泄漏!那麼那個是點火裝置!
沒有時間大叫了,和樹趕快轉身飛奔出去。
盒子發出噼里啪啦聲響。
當火花四散開來的時候,泄露的煤氣被點爆轟鳴不斷。
隨著爆炸,大火也立即燃燒起來。和樹爬倒在草地上,赤紅的火舌舔舐著牆壁,一下往上方燒去,不一會兒工夫火勢就已經燒上了屋頂。
「著火了啦,快點逃啊!」
和樹對這陽台喊道。
沒多長時間。
窗戶被打開,玖里子從那裡跳出來,接著是凜和夕菜。
所有人一齊瞪大眼睛看著正在燃燒的別墅,夕菜也驚訝得剛剛的疲倦感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屋頂塌一部分塌下來。
「玖里子,滅火器在!?」
不是在這裡怔怔看著的時候了,不趕快滅火的話。
「應該在廚房裡擺著。」
「我知道了……那,誒?」
爆炸就是從廚房引起的啊。
要去拿滅火器來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火勢更加猛烈,建築材料燒焦後散發的異味瀰漫在周圍空間裡。
雖然不想再看,不過也想不出應該做什麼。
「餵……式森。」
凜指著正燒著的牆壁。
「那個……不是煤氣罐嗎?」
她的話提醒了和樹,在牆上附著的那個裝煤氣的東西,被火焰吞噬著,現在外壁上又出現一絲裂縫。
「快逃,越遠越好!」
和樹和凜一起大叫起來。
四個人連滾帶爬迅速飛奔而走,逃過新開闢的林間用地,跑入森林中躲到樹後面去。
而這邊的別墅,只感到一瞬間猛烈地振動了一下。
「啊——!」
玖里子絕望的聲音傳來。
「我的別墅啊!」
爆炸的聲音鋪天蓋地傳來,衝擊波連著火焰和燒壞的廢墟粉末,一同向四周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