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序章,『煙雨之夜,承前』-unmasked deadman-(2/2)
「喝呀~~。」
伴著一聲沒什麼幹勁的吆喝,她跳了起來。
一言以蔽之,那完全是外行人的架勢。首先,速度不怎麼快。即便如此還將武器擺在頭上的話,就等同於完全捨棄了全身的防禦。而最為致命的則是她重心上的平衡,或許是在被雨淋濕的石板上打了滑,她的身體發生了無可救藥的傾斜。
已經沒必要迎擊了,男子只要稍微一避,少女就會自己因為著地失敗而身受重傷吧。
男子——不知為何仍緊閉著右眼——左眼因為理解與失望而眯起。
我都看穿了哦,男子的視線訴說道。
少女、妖精兵帕尼巴爾·諾克·卡特納的殺手鐧。一旦打出就必能討伐對手的秘劍中的秘劍。只能對溫柔到骨子裡的對手使用,換言之即是如果不能確信對方溫柔到骨子裡就不能放出的自爆技。建立於自己身處險境的話,對手就會放下武器,將自己抱住這個大前提上的,賭上性命的撒嬌之劍。
這一招之前勉強成功過、有過實際戰果的技能,但也如世間大多數秘劍一樣,只能適用於以前沒見過的對手。
男子動了起來。
他如驅趕般揮動木劍,以其輕觸少女的肩頭,稍微用了點力便將她本應完全崩壞的平衡調整了過來。少女的重心被撥正,勢頭被封殺,勁道被抹消。這樣一來就算她的攻擊以打空告終,也不至於摔倒在地。
男子的視線在說,怎樣,這下就沒轍了吧,乖乖放棄回宿舍洗洗睡吧注意保暖別感冒了哦。
因此在這一瞬間,帕尼巴爾也以視線回答道:
——多謝你了。
她伸出戴著長手套的手臂,像蜻蜓點水一樣碰觸了男子的肩部。那個瞬間,帕尼巴爾的手足化為了蛇。兇猛的蛇頸疾馳而去,抓住男子呼吸和知覺上的空隙,擒住了他的四肢。這是珂瓏前幾天剛完成的新招。一旦中招,靠體格和膂力是無法脫身的。只要是用骨頭、肌肉、關節支撐身體的生物,就會由於其身體構造而無計可施。
「如、何?」
在一瞬的交錯中,帕尼巴爾用盡了剩餘的體力和集中力。在粗重的喘息下,她竭力說出了這句話,誇耀著自己的勝利。
「太亂來了。」
男子的嘟囔聲,與其說是驚愕,不如說近於欽佩。
剛才的花招要點不在於整體速度,而在於行動快速。男人一開始就註定會用劍撥正自己的平衡,她以此為前提讓全身行動了起來。她知道自己的技能會被看穿,知道他看穿之後會用抱住以外的方式來幫助自己,自己就以這個前提開始了行動。
所以她毫不猶豫,先男人的反應一步,使出了下一個花招。
「亂來,也是我、贏了。」
她斷言道。
之所以要下如此斷言,是因為場上的形勢非常關鍵。
「至於你是什麼人這件事,就暫且先放放。作為勝者的權利,我的話、你要聽哦。」
「……哈哈。」
男子嘴唇都沒動,低聲笑了笑。
「是不是弄反了啊。」
「你已經用那把劍告訴我了。即便如此還不能理解的話,用話語來講也理解不了吧。」
「從各種意義上都能感覺到所謂交流的極限啊。」
男人小聲嘟囔道,隨後身子輕輕一扭——下個瞬間,帕尼巴爾四肢上的觸感就消失了。當反應過來的時候,男子已經成功脫身,懶洋洋地站在了帕尼巴爾的旁邊。
明明應該是憑體格和膂力無法掙脫的招式。
「啥。」
「——沒事的,我不會跑。
你讓我聽你的話,我會聽的。」
他的聲音幾乎沒有抑揚頓挫,但卻能從中感受到一點關心。
「那真是……幫大忙了、啊。」
另一方面,帕尼巴爾則耗盡了渾身的力氣。她顫抖的膝蓋支在石板上,藉助男子伸出的手勉強站了起來。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勉強保留住了臉上強勢的笑容。
對話。
雖然是自己說的,但還是不知如何是好。重新思考了一下,腦海中無數想要傳達的事、想要商量的事、想要知道的事浮現 了出來。
「姑且先換個地方比較好吧,這樣下去你會感冒的。」
「這……是啊,嗯,說得對。」
「我不是要逃哦。」
「嗯,不,我其實並沒有懷疑你……」
怎麼辦?到哪裡去,從何說起呢?
為難於類型陌生的困惑,帕尼巴爾的視線彷徨於空中。
「我說。」
一道聲音從旁插入。
「很抱歉在關鍵時刻打擾兩位,不過我該怎麼辦呢?」
發聲者是一名疲憊的狐征種中年男子。
「你還在啊,叫貝爾托什麼的那個。」
「啊,不好意思,完全把你給忘了。」
聽到兩人的齊聲回答後,他不知為何垂頭喪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