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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話 直到日出時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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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像被誰打了一樣,嗡嗡直響。

就在分不清東西南北,暈暈乎乎的時候——世界變換了。

最初的感覺是臉蛋上的熱度。

旁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就像神話中軻遇突智(炎帝)燒死伊弉冉尊的妻子一樣——火焰不僅是一種方便的道具,如果太過大意去觸碰的話,就會成為一種傷害自我的危險的魔物。」

母親聲音洪亮的說道。

還是一身巫女裝束——一塵不染,白衣加紅色的和服裙子,日本式短布襪。

單手晃著(神前所掛常綠樹枝或稻草繩上的)紙條,悠閒的走著。

在火上。

「人與動物的區別就是是否會使用道具。然後人類突破界限,克服火這種魔物預示著人類又向[神]跨近了一步。火會帶來燒傷,這是大自然的法則,但是靈能力者改變了這種法則。

古有踩火之道(日本修驗道的法術之一),在這方面進行了完美的鑽研。」

我對這個地方有印象。

[月讀神社]位於九州,在九州的深山裡有好幾處修行場。

人類的肉體並沒有多高的[神格],為了與妖怪和[神]對抗,為了能發揮出高於人類的力量,必須要嚴格鍛鍊肉體。

母親走在燒得正旺的火焰上,巫女裝上一個燒焦的地方都沒有。

踩火——在全球宗教以及拳術中經常可以看到這種修行。

雖說叫踩火,其實一般都是在燒紅的石頭和鐵板上走,或者將手反覆在高溫的灰里抽插(這不是鐵砂掌麼)。而能夠在真正的火上行走的就是那些出現在神話里的高強的靈能力者。

但是為了維持這個國家,將異能特化的[月讀神社]的靈能力者們,必須得練就能輕鬆走過火海的本領。

「無需害怕!克服炎帝、打倒炎帝的時候,礦物(磐筒男神)和電氣(建御雷神)等——產業的發展會產生必要的重[神]。破壞即創造!被逼至死亡境地,參透滅亡的鴻溝,那個人身上即擁有力量。」

這是在說賽亞人嗎。

「不要通過我的身體說出那麼狂妄的話。」

突然從旁邊插進說話聲。

在我的周圍圍著十幾個由母親教導的新進巫女,心驚膽戰的看著母親踩火。

其中有一個人,抱著胳膊,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看到過去的自己還真是 讓人不舒服 啊。」

「媽媽?」

偷偷地叫了一聲媽媽,母親點了點頭。

「你在這啊,鎖鎖美。看起來,我們應該是以[神靈]——魂魄的狀態回到過去的。依附到這裡的某個人身上,能夠自由行動,雖然只是一時的。但是要注意,千萬不可以有太大的行動,要不然會[改變]歷史的,說說話是沒有問題的。」

「啊,你們在那啊,我在這呢。」

在我們旁邊,有個像劍的巫女露出笑容。

「不過,這修行真厲害啊。人類真是了不起啊。居然能在火上行走。我就對這種熱乎乎的東西最沒轍了。」

「你說笑了,你不是太陽神嗎」

母親神秘兮兮的問已經呆掉的我。

「我再問你一遍,鎖鎖美」

母親直勾勾的盯著我。

「前幾天是我太性急了。雖然是急事。俺無法在這個世界呆太久。雖然能夠扭曲法則,是靈能力者的夙願,但是我好想做得太過了。如果在這個世界呆太久,就有可能會像天滿天神(菅原道真)和新皇(平將門)那樣變成怨靈。」

那個我不太清楚。

我想說的是。

如果人死了就不能再見面了。

但是像現在這樣能和母親面對面坐著,真是一種奇蹟。

雖然母親有可能犯了絕對不可饒恕的禁忌,但是我還是很開心——我不想浪費這次機會。

前段時間失敗了。

因為我的固執,母親的焦急,結果失敗了。

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

背叛母親的事讓我感到很抑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正如玉藻前所說的,我後悔了。

自己都無法原諒我自己。

真是沒出息啊,也很抱歉。

但是,躲在被子裡苦惱,考慮了那麼多,一點意義都沒有。

只有痛苦。

所以。

「媽媽,我——不管您說幾次,我都不想做[月讀巫女]。」

「我已經聽過你的答案了。」

母親並不是一個頑固的人。

她是一個進步派,非常努力,氣量也大。

「但是,先祖傳承下來的寶貴的力量——是不能託付給沒有幹勁,不知努力的人的。」

這是肯定的。

「所以,在時間允許範圍內,[最高神的力量]就由我來使用。」

啊,這樣啊。

「[最高神的力量]通過近親結婚被傳承。將力量託付給其他人,生孩子是最快的。」

「但是,我卻拒絕和父親生孩子。」

母親點了點頭。

「既然你拒絕這種方法,我只能嘗試其他方法了,即使旁門左道也沒辦法了。我就以上次的[肉瘤]事件為參考——把你的肉體肥大化,也就是說,讓你變胖,然後切除那部分。」

切除身體的一部分,培育新生命。

這在日本神話中經常會出現。

邪神三姐妹的次女——鏡,就是天照大神將自己的一部分切除後,由那塊被切除的肉體重新誕生的[神]。

「在那塊肉里,除了有[最高神的力量]外,還寄居著從[根之國]爬回來的我,也就是說,我獲得了轉生。」

「轉生」

劍又擺出一副嫌麻煩的表情。

「不過,從鎖鎖美身上割下來的,寄居了[最高神力量]的肉片,沒有被惡神搶走就好。」

在神道,如果沒有領導者,就沒有絕對的教典。

所以,禁忌等本來就是沒有的東西。

有的只是自律。

在神社等地,與[神]取得交流,相互諒解。

尋找一個妥協點,制定一個模稜兩可的規定。

不採取正當手段,想要[改變]歷史的玉藻前真是太卑鄙了。

母親和劍的對話,才是正經的做法,適合這個國家的。

前段時間母親復活一事,在創造神妻子身上也發生過,劍很不認同。

「說起來,我都已經退隱了,不該說什麼大話。」

曾經的[最高神]皺著眉說道。

「轉生這種事是沒有先例的,我不知道其他[神]會有什麼反應。但是比起復活要正當的多吧。在神話時期,很多[神]經常這麼做。但是不按部就班來的話,是會惹祖先生氣的。」

「到時也只能請罪了。」

母親很乾脆的挺了挺脊樑。

「即使復活,我也只能維持一點點的時間——我會去請罪的。這次我強制做了轉生。或許,重生的我不能保持太長時間,只有幾年,或許更短,我想在這段時間由我來保管[最高神的力量]。」

母親是在幫我再爭取時間。

「鎖鎖美」

母親靜靜地叫了我的名字。

「在這段時間,你要做好決定,你想要怎樣的生活還有這個國家的未來。不管別人說什麼,現在的[月讀巫女]就是你。你身上肩負著先祖傳承下來的責任。即使你想丟掉這些,但是你必須要有誠意。一邊敷衍了事,一邊裝作沒看見問題,覺得這樣就沒事了。」

母親還是那麼的嚴厲。

「你想把[最高神的力量]怎麼辦?俺的想法不會改變——在這個充滿變革的世界,在這個界限變得越來越曖昧的時代,我不可能把這個國家交給那些不靠譜的[神]。為此,人類徹底的管理和富國強兵政策是不可少的。[月讀巫女]正是因此而存在。」

「這個國家的神們確實很敷衍了事。」

我想要否定母親的想法。

「軟弱、迷茫、失敗——」

就好像我一樣。

「但是——圍起一圈安全的柵欄,由我們來保護,不覺得有失身份嗎,這和動物園有啥區別一直軟弱下去,處於迷茫之中,總是失敗,克服這些,就能得到成長。這就是變強。」

雖然說的有點亂七八糟的。

「只是人類而已,還談什麼努力,傲慢的夠可以。多信任一下這個國家的[神]不就好了嘛。自從天孫(瓊瓊杵尊)降世以來,我們就捂住眼睛耳朵,忘記和[神]的交流,不讓孩子出門,覺得這是在保

護他們,真是一群笨蛋父母啊。」

我努力的組織語言。

「但是,無論是房間裡,還是被窩裡,根本沒有樂園。所以讓孩子們去接觸外邊的世界吧,讓他們去學校,出社會,即使會受傷,但總有一天會變強。變成一個大人。庇護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我想相信[神]。」

我們在深山了避世了很久——一直在完成自己的責任。

為了這個國家。

為了這個世界,為了人類。

打算磨練技術,甚至能夠在火上行走,想要獨自戰鬥。

但是,不是這樣的。

「我們只是暫時從[最高神]那裡借了力量來用的管理者。這些力量不是我們的東西。可是我們居然將其看做自己的物件,想要保護這個世界,以為自己是什麼大人物呢。為了世界,為了人類而努力,我們並沒有這個必要。」

所以我才不努力的。

我們不努力又能怎麼樣呢。

「我只是個半吊子,被[最高神的力量]折騰的夠嗆。所以就暫時由母親保管吧。在這段時間,我會成長,會變強,至少不會被[最高神的力量]玩壞。」

夜晚必須要結束了。

因為僅僅是月光就暗示著世界在慢慢的衰退。(勞資理解無能)

「到時候,還請母親把[最高神的力量]還給我。然後我會把這份力量委託給邪神玉,因為她是[次世代神],是新神話的[最高神],也符合管理這個世界的身份。」

天孫降臨之時所賦予的重任。

我要把它還回去。

「在她成長以前——就由我和母親來守護她,這樣可以嗎。[月讀神社]在這麼長的歷史長河中,誓死守護[最高神的力量],其實是我們錯了。我們一直在肩負著這份重任,可是我們卻忘了我們當初為什麼會擁有它。」

「這就是你的想法嗎」

母親望著遠方,不知道理沒理解我說的話。

「我很崇敬[最高神的力量],最後被委以重任。在你祖母還在世的時候,

舉辦正式的儀式後,我才成為[月讀巫女]的。在你還沒有這份覺悟的時候,我就去世了,而以此為契機,你被強制成為[月讀巫女]。」

母親的語氣好溫柔,感覺她好想是放心了一樣。

「所以才會說你是個只會撒嬌的孩子,才會說你不努力完全是因為覺悟不足的原因。一直在輕視你。雖然事實也可能真的如此。但是你卻在經過思考和煩惱之後得到了上述結論。憶起我們從神話時代開始背負的本來的責任,之前誰都沒有好好想過。」

母親輕輕的把手放在我的頭上。

「母親以你為榮。」

「愚蠢的人,搞錯的人,都是俺」

劍微笑著聽著這些話。

「沒有搞錯啦,只是你們太過努力了。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一直在負責完成這些麻煩的責任——辛苦你們了。」

劍打了個響指,說道。

「我們還有時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四處去轉轉吧。」

我們在時間的漩渦里飛翔。

三顆心緊密結合在一起,相互依偎著,前往過去。

我們看見了很多影像。

還有我的記憶。

櫻之花咲夜學園[創造協會]活動室。

下課後,我朝活動室走去,想去閒聊會。

鏡漫不經心的看著動物圖鑑。

旁邊是哭喪著一張臉正在做作業的玉。

還有受玉的乞求,正在教她分數計算的我。

劍和哥哥完成工作後也出現在活動室,然後大家圍成一圈玩起了大富翁。

最後居然變成脫衣撲克了,而且哥哥以迅雷不及響叮噹之勢被脫得一絲不掛啊,但是卻誓死不把擋住臉的包拿下來,全裸著就跑出去了。

(這小生活過得還是挺幸福的。)

(嘿嘿嘿,是吧,每天都挺快樂的。)

(鎖鎖美,你母親我可能就會說的有點難聽了。)

我們一邊說著話,一邊穿越著時空。

剛從[月讀神社]逃出來的我和哥哥。

和剛才活動室的光景相比,此時就顯得冷清多了。

找房子,找工作,整理屋子的哥哥——。

而我卻無事不依賴哥哥,什麼都不做,我真是沒用。

而且性格彆扭的我一直沒有向哥哥傳達自己真正的心情,沒有說一句「謝謝」,有些尷尬。

我的房間用靈能力設了結界——我在床上抱著膝。

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話,我大概會崩潰的吧。

到不了任何境界,一直在逃避的後悔與罪惡感包圍著我。

我眼睛裡滿是淚水——我旁邊的床鋪彈了起來,哥哥怎麼飛撲過來了。

——啊啊啊,你怎麼在床上!?你從哪進來的!!

——哥哥會一直在鎖鎖美身邊哦!!請把哥哥當30個人來用吧!!

——煩死了,你這個蟑螂,肚子餓了,快去做飯!!

哥哥是個變態,我連放鬆一下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也算是得救了吧。

(對了,神臣是怎麼找到房子和工作的?)

(不知道啊,按理說我們連戶籍都沒有的。)

(如果是我們的話,還可以做個[改變]或者其他可行的方式,但是月讀的話)

然後是小時候的事。

幼小的我穿著巫女服,握著蠟筆畫畫。

那天是母親節。

我也是偶然聽說有這麼一個節日的,所以想讓母親開心一下——。

我在給母親畫肖像畫,想把它當做禮物送給母親。

額,我在畫畫這方面是沒有什麼技術可言,畫出來的東西,說是人,其實也和土豆沒有啥區別。

滿懷自信讓母親看著這些的我的表情突然僵住。

——鎖鎖美,不要再畫了。不要搞什麼歪門邪道的創作活動了。人類在創作的時候,作品裡都寄託了自己的願望。擁有[最高神力量]的人的心愿會扭曲世界。

肖像畫在我眼前被撕了。

——既然有玩的時間的話,快去修行,你這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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