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話 直到日出時分(2/2)
——既然有玩的時間的話,快去修行,你這個廢物。
聽了這傷人心的話語,我一邊抽泣著離開了。
像這樣的事還發生了很多。
(這也太殘忍了吧。何必要撕了呢——)
劍說完之後。
母親出現在沒有一個人的走廊上。
撿起掉在地上的肖像畫,[改變]之,修復到它原來的樣子。
面無表情的盯著畫看。
——咦,呪呪大人?您怎麼在這?
突然被叫道的母親被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把肖像畫藏到巫女服里。
後來,母親把肖像畫裝在畫框裡,並掛在自己屋裡。
「嘻嘻嘻,你還蠻開心的嘛。不過面無表情的樣子很難讓人知道的哦。」
(我受過專門訓練,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且畫畫等創作確實是危險的。不可以讓鎖鎖美養成不好的習慣,呵斥她是做母親的責任。)
(媽媽——你把那幅畫裝飾起來了啊。)
然後是更久以前的事。
我出生的地點。
受盡生產之苦的母親臉上紅潮未退,從產婆手裡接過嬰兒。
像對待易碎品一樣,抱住我。
母親居然笑了。
我明白,我是被賦予希望降生的。
(哎呀,快看快看!這邊好像在做什麼有意思的事。)
「啊,你不要搗亂什麼什麼,啊,是媽媽,好年輕啊。」
「俺一直很年輕這個是不行,不許再看了。」
被劍的心牽引,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過去。
這應該是十幾歲時的母親把,頭髮還很短,正穿著巫女服在山谷里奔跑。
用一張符咒打飛了出現的[妖怪],不知道正在追誰。
——等一下。
母親喊道,又扔出了符咒。
路被崩塌的岩石擋住,無路可逃的那個人——。
身材矮小的美少年——這不是年輕時候的父親嗎。
父親蒼白著一張臉,渾身顫抖,手拿十拳劍。
父親朝正在不斷接近他的母親吼道。
——可惡![月讀巫女]的接班人找我這個差生有何貴幹啊。是想讓我認真去修行嗎。還是想訓斥我不可以去鎮子裡玩。我對你的說教都聽膩歪了,姐姐大人!和危險的怪物打打殺殺的日子我已經膩了。
姐姐?那父親就是母親的弟弟嘍。
好吧,我們家族就是靠近親結婚來維繫的。
母親無視掉父親說的話,繼續優哉游哉的朝父親走去。
——留座。
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我喜歡你
——啥?
母親低頭看著被嚇呆掉的父親,看著看著臉就紅了。
——你、你去死啊!
扔出符咒,把父親轟的灰頭土臉的。
(哇哇哇!!)
母親急了。
(不許看,不許看了,不許再看我年輕時犯下的過錯。)
(等下等下,再看一點點啦。)
(不看這個看什麼啊,啊,快看那,好像在演續集。月讀一族的繼承人@呪呪醬,追著同族的差生不良少年@留座,一路追到鎮子裡,在鎮子裡上演了一場你追我跑的愛情故事)
(你給我閉嘴!俺一直認真修煉,對這種戀愛什麼的很遲鈍,都說了你們不要再看我年輕時候做的蠢事了。)
繼續往回。
年幼的母親坐在祭壇上。
被當做正牌[月讀巫女]撫養的掌上明珠。
這就是母親。
祖母當時還是[月讀巫女],但是由於身體不行了,隨時有倒下的危險,所以不經常露面了。
母親裝作很愚笨的樣子,一直不把才能漏出來,而且一言不發。
周圍的大人無視掉這樣的母親,可能也覺得即使被她聽到也無所謂,一個小孩子懂個屁啊,所以都在竊竊私語。
應該怎樣利用[最高神的力量]獲取權利呢。
怎樣才能擁有自己的財產啊,滿足自己的欲望,貪圖快樂呢。
排擠他人,自己往上爬。
在充滿污濁話題的氛圍中,母親依然一言不發。
母親養成潔癖的毛病,認真完成任務是。
因為周圍沒有可依靠的人吧。
還是因為不想像周圍的那些大人一樣被染黑。
只有從神那裡獲得的崇高的任務,才能讓母親
得到一絲安寧。
(好懷念)
母親喃喃自語。
(在我繼承[最高神的力量]以前,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雖然被叫做呆瓜、笨蛋,我還是一直在聽別人說話。在我繼承[月讀巫女]的位子之後,我就開始清理門戶。[月讀神社]墮落的日子太長了,該結束了。)
很寂寞吧。
(這確實是個機會。俺們習慣了[最高神的力量],所以就誤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了。俺所做的事情也只是應付一時而已。俺們一直以來做的事情都在做白工吧俺們所做的都是多餘的嗎?)
(不可以後悔,我們不是為了抹掉那份後悔的心情才追溯到過去的嗎。)
劍呆呆的說。
(你們所做的事才不是白費的呢。我很慶幸由你們繼承了這份力量。還讓你們背負了這麼久。其實我也想早點毀掉[月讀神社],把力量拿回來,但是你們做的太好了,我也想再多悠閒一下,所以將期限又延長了。)
很少能聽到劍用這麼虛幻的聲音說話。
(就這裡,移動的稍微有點靠前了,小心別被甩下去,人類還是有些麻煩的。)
我們回到過去的旅程到達了終點站。
妖艷的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被光輝所籠罩。
這是在雲彩上嗎——白色滴、軟綿綿滴。在縫隙中能看到連綿起伏的靈山和浩瀚的大海。
雖然不知道我們是怎麼站在這的,不過我還是端正好姿勢,感覺周圍有很多強大的氣息。
從本能上能夠理解。
周圍的一切東西就像自然現象一樣都是強大的[神]。
如果富士山倒下來的話,會是這種感覺嗎。
在這種力量差距之下,我感到很恐懼。
突然發現。
一直在頭上的太陽——緩慢的下降。
一直保持的光輝,下降到與我相同的高度。
如此美麗強大的存在手裡握著三種神聖的東西。
劍、鏡、勾玉。
三種神器。
我這才遲鈍的發現。
這裡不是天孫降臨的地方嘛。
[最高神]降臨人間,將所有的一切都委託給變成人類的自己的孫子。
周圍的[神]作為護衛從高天原來到高千穗,是最初降臨人間的[神]。
之後他們支配、整理並維繫這片土地。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眼前這個莊嚴而神聖的存在,以一種惡作劇的口吻問道。
「這個地方,讓我感到疲憊,感到了厭倦,把[最高神的力量]都推給了別人——這裡是一切的開始,所以我想應該從這裡重新開始。」
她的身影時那麼耀眼,讓人無法逼視,但是卻知道她在微笑。
「我已經休息的夠久了。一直依賴著你們,依賴了這麼久。但是卻讓你們這麼累。這事本來是不可以的。太陽怎麼可以說[自己累了]呢。這是不可原諒的。」
[最高神天照大神]直勾勾的盯著我看。
「結果,我也不知道給你們的這段歷史是對是錯。你們受了不少苦,也因此死了不少人。這些都是因為我不努力造成的。這就是我一直後悔的事。」
太陽神將三種神器拿出來,問道。
「老實告訴我,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也一直在考慮,可是一直都沒搞清楚。在這裡,我將一切重任交付於你們,是不是我的失敗之作?我是不是應該再努力一些?」
「沒有啊。」
我搖著頭。
「大神,不要為了我們的歷史感到後悔。」
與我的心交織在一起的母親,一定也會同意我的觀點。
「你已經努力的夠久了,所以需要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再回來繼續。累了的話,就把工作交接出去,我覺得這是最有效率的,你沒有做錯。」
接過劍、鏡和勾玉,我盡最大的努力說道。
「在日出以前,我們會努力做好一切的。」
微笑著繼續說。
「雖然已經接近黎明了。」
「是嘛」
太陽神微笑道,像喵一樣伸了個懶腰。
「那——請多關照」
神話結束,歷史開始。
我們一直以來所經歷的道路上,沒有後悔。
離日出只剩一點時間了,該我們出場了。
抹掉後悔。
我、母親和劍的——煩惱,多少會減輕一些。
我們不會[改變]歷史,只是讓時間序列回到有異物混入現世時的那個時間點。
「那麼!」
寄居在殺生石魔像里的玉藻前洋洋得意的喊道。
「月讀呪呪,就麻煩你去死了。[月讀神社]該結束了,接下來該是[荒吐神社]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那我就感覺抱歉了。」
快被岩石巨人手掌捏碎的母親的身體突然迸發出威壓感。
「我從女兒那裡借來了[最高神的力量]來用。所以今後的幾年我都必須要努力,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怎麼可以被你殺死呢。」
母親渾身散發的靈力,努力抵抗者。
「我說我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呢,原來啊」
玉藻前有些動搖。
「為什麼在月讀鎖鎖美的身體裡還有其他人的心——[神靈]存在?如果只是未成熟的鎖鎖美的話,我怎麼都能完成任務。為什麼偏偏在有強大[神靈]侵入鎖鎖美身體裡的時候,我覺醒了呢!?」
「很抱歉,我們利用你調節了我們母女之間的感情問題。」
突然想起一陣聲音,同時,殺生石魔像的手腕飛了出去。
咒符被扔出。
「你隱藏氣息十多年才等到這麼一個機會,深表同情。擁有著回到過去的稀有力量的你,偶然躲到鎖鎖美的身體裡,這也給了我一個可以利用你的機會。」
發動攻擊的是剛才被殺生石魔像打飛的小美。
啊,她確實之前有準備符咒。
她身體裡的應該是劍吧。
「這個身體裡幾乎沒有什麼靈力,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用。集合全身的力量也就這程度了,已經到極限了額,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知道了。」
被破壞的殺生石魔像的手腕——。
從指縫間脫身的母親瞬間移動,拔出十拳劍。
將殺生石的腦袋削了下來,解救了被埋在裡邊的我。
我趕緊抓緊時機進入幼年的我的
身體裡。
被母親抱著降落到地面。
轉過身面對那個要[改變]過去的恐怖的怪物。
玉藻前被氣得渾身顫抖。
「你、你說我被利用了?你說會耍陰謀、伶牙俐齒,曾顛覆了無數國家與王朝的白面金毛九尾狐被利用了?」
渾身散發著毒氣,失去腦袋的殺生石突然發動攻擊。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把你們剁成肉餡,扔到酒池肉林里。」
「那真是遺憾了,不能讓你如願了。」
母親一動不動,握著我的手,拿好十拳劍。
「在很久以前,[最高神]賦予了我們重任,我們也圓滿的完成了這些任務。我終於理解了,也可以說我終於想起來了。九尾妖狐,我是不會讓你毀滅這個國家的。找到日出之前,我會保護好這個國家——這也是被賦予三大神器的、屬於我們的驕傲。」
勝負就在一瞬之間。
母親揮著的刀刃變成巨大的利刃,將殺生石劈成兩段。
同時,蘊藏在太刀里的靈力爆發,將玉藻前轟飛了。
像煙火一樣。
與母親緊握的手掌,好熱。
可能是由於玉藻前被打倒的原因,時空開始扭曲,周圍的景致出現裂痕。
虛幻的夢境已經結束了。
「——終於完了。」
在小美體內的神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嘟囔。
「剩下的就拜託了。」
我和母親點了點頭。
從太陽到月亮,從月亮到太陽,二者不斷交替——世界在旋轉。
一步一步朝著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