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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部 天岩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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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潯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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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圖:潯箐

初校:blackberry9000

第一話/繭居->堅守城池

【凡是意圖侵入我房間的人,皆不得好死。月讀鎖鎖美】

@ @ @

「唔。」

我在自己房間的出入口——木製房門上貼好了【凡是意圖侵入我房間的人,皆不得好死。月讀鎖鎖美】的警語後,感到心滿意足。

雖然全國各地可能會湧現「你是法老王嗎!」的吐槽聲浪,可是我並不打算否認。

提倡君權神授說把自己塑造成神明形象的埃及國王,和我這個藉由近親婚姻入手『最高神的力量』的『月讀巫女』,立場上可說是半斤八兩。

「為了要搏取我的歡心,四周的『諸神』會主動為我排除入侵者。就跟那些企圖盜挖法老王之墓的盜墓者和考古學家,陸陸續續因法老王的詛咒而死於非命一樣。」

我「嘻嘻嘻」地發出毛骨悚然的奸笑。

「如此一來——任誰也無法跨入我房門一步。」

喃喃自語後,我緩緩關上房門——回到了房內。

在堆滿布偶的臥床上,筆記型電腦、立燈、漫畫書、雜誌、小說、掌上型遊樂器、肚子餓時可以果腹用的零食點心等必需物品一應俱全,我已做好覺悟了。

「我這不叫繭居,乃堅守城池是也。」

我假裝那些布偶是國民,以小小世界的獨裁者之姿如此宣言道。

「要說籠城也行。」

一言以蔽之,就是戰爭。

「我不許任何人入侵我的房間。」

縱使那個人是這世上最愛我的哥哥也一樣。

總是支持我、指引我、保護我的邪神三姊妹也不例外。

【鎖鎖美殿下!為什麼您要執行如此有勇無謀的籠城作戰呢!】

我操作著前些日子剛加入我房間的新成員——充滿了我和媽媽之間的回憶、不小心沾染血跡的兔子布偶,像在扮家家酒一樣唱起了獨腳戲。

【您此舉只是在自取滅亡!哥哥他為了想看看鎖鎖美殿下的尊容或者聞聞您身上的味道,會不惜使出任何手段闖入房間!而且邪神三姊妹是力量強大的『神』,即便您使出『最高神的力量』阻撓她們,被突破的危險性還是很高!】

「用不著驚慌,新來的。」

我向一旁彎起雙腿,一派輕鬆地坐在床上,擺出威嚴的架子說道。

「就算把哥哥那變態般的執念和邪神三姊妹的實力也考量進去,我粗估敵我實力仍是平分秋色——因為這次我可是卯足了勁,準備毫不保留地發揮先前刻意保留的『最高神的力量』來阻止他們。」

【哦哦,總算……!】

【過去總是宣稱『明天再努力』 『我只是還沒使出真本事而已』的鎖鎖美殿下,終於要振作起來了嗎……!】

國民聞言無不感到歡欣鼓舞。

「唔呣。」

我抄起雙臂,高舉瓶裝綠茶作勢乾杯,藉以提振士氣。

「勝利是屬於我們的!願今年有個風平浪靜的春假!」

鎖·鎖·美!鎖·鎖·美!鎖·鎖·美!

我一邊聽著國民的高聲歡呼(當然是幻聽),一邊點頭。

沒錯。

今年春假,我要徹底擺爛不努力。

我要一直縮在被窩裡,過著萎靡不振,吃飽睡睡飽吃的生活。

「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的好事——」

前些日子發生了一件可悲的事。

打破這世間的常理,從黃泉復活的媽媽——軟弱又愚蠢的我背叛了她的期待,還有與她的約定。

從此之後,我再也無法走出房門一步。

我只要一動起離開房間的念頭,就會想吐得要命。

可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決定讓自己稍微喘一口氣。

我並不打算當一輩子的繭居族。

籠城並非長久之計。

我只是要讓身心都能獲得休息,等我可以和悲觀想法和平共處之後,就會提起勁努力打拚。

感謝上天眷顧,此時適逢春假。

然而,愛管閒事的哥哥和邪神三姊妹卻絲毫不理會我的苦衷,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真想跟他們說,給老娘閃邊去。

和他們見面的話,天曉得至今精神狀況仍不穩定的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可以想見結果必然會是彼此互相傷害,終至筋疲力盡,不歡而散。

所以我不願跟他們見面。

我要堅持繭居下去。

他們的好意固然令人感到欣慰,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只是多管閒事。

「況且——」

我垂眼看了自己的身體,喟然而嘆。

我的身體出現了異狀。

如果被人瞧見,勢必會引發軒然大波,所以我沒辦法見任何人。

「我絕對不走出房門一步。不跟任何人說話。不做任何事。」

我蓋上棉被,頭戴令人懷念的『監視哥哥專用工具』。

此乃利用這個世上『諸神』無所不在的性質,以『神的視點』俯瞰世界——藉此監視哥哥行動的輔助器具。

「我寧死也不努力。」

『監視哥哥專用工具』起動後,視野出現了變化。

第二話/冬(前篇)

世界是銀色的。

明明季節是迎接春假的三月,這地區卻下起了罕見的大雪。

這樣的氣象說是不自然也不為過。

邪神三姊妹就在這所有事物的輪廓皆因積雪變得模糊不清的世界裡漫步。

.  .

沒有撐傘,張開雙臂「哇—哇—」地邊叫邊轉圈圈的三女——小玉忽然把視線朝這裡投來。

「…………?」

次女小鏡側起腦袋瓜,像視力不好的人一樣眯著眼睛仔細凝視。

「有什麼不對勁嗎?小玉。」

不知是否對冷熱無感,身上只穿了制服、光看都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小鏡向妹妹露出訝異的表情。

「沒事,可能是我神經過敏。」小玉一臉困惑地喃喃說道後,張大嘴巴伸出舌頭,像個貪吃鬼似地作勢想吃從天飄降的雪花。

「嘿,髒髒。」

見妹妹舉止怪異,小鏡皺著眉頭擺起姊姊的架子說教。

「還有,走路不可以到處東張西望喔。雖說這種天氣也不會有人在外面開車就是了。不過你長得太高大容易擋路,在馬路中間晃來晃去實在很礙眼。」

小鏡從外觀帶了點和風的傘後探出臉來,眺望著雪花紛飛的天空。

「話說,這天氣還真是惡劣呢……都這季節了,這地方怎會下起如此誇張的大雪?總覺得這狀況並不自然——不排除有可能是『改變』。如果只是偶一為之的氣象異常也就算了,只怕……」

或許是滔滔不絕地發表意見後感覺到累的關係,小鏡「呼咪」地打了個呵欠。

「有可能是懷有『最高神的力量』的鎖鎖美情緒低落,連帶對世界造成了影響也說不定。根據神話,在『太陽神天照大神』因情緒低落把自己關在天岩戶的期間,世界各地都日月無光——進入了漫長的冬季。因為天照大神正是擁有這種性質的『神』,換句話說……咕噗!」

小玉砸出的雪球,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一本正經地分析狀況的小鏡臉上。

「呀哈哈哈哈☆」

一臉得意的小玉一邊天真無邪地大笑,一邊用戴了手套的雙手捏制新的雪球。

「小鏡姊姊真的很愛亂想耶。這只是難得的下雪吧?小玉是從出生以來,第一次在電視以外看到這麼多的積雪呢!我們來打雪仗吧!還有喔~小玉想堆雪人說!」

小玉向前伸出雙手,像在觀賞寶貝一樣,盯著一落在手套上就消失的雪花。

「小玉最喜歡雪了。冷冰冰的,雖然暖呼呼的東西全都被雪淹沒的感覺有點不好,可是真的很漂亮呢!每天下雪的話會給生活添麻煩,偶爾下的話感覺就很棒說!積雪的話就更棒了!大自然真了不起,明明不久前世界還像巧克力一樣,現在卻全變成銼冰了!」

一個人吱吱喳喳地聒噪個不停的小玉,忽然呆若木雞地杵在原地。

「哈……呼哇……」

只見她用手搗著嘴巴,一抖一抖地抖動著肩膀。

「噗啾!」

「……咦?你這是在幹嘛?」

「噗啾!噗啾!」

「小、小玉,你打噴嚏的時候都發出『噗啾』的聲音嗎?一般人都是『哈啾』

吧?」

「小玉沒發出那種聲音啊?嗯……嗯哈……噗啾!」

「嗚喵……☆」

小鏡那冷若冰霜的表情頓時如融雪般化了開來,眉開眼笑的她向掛著兩道鼻涕的小玉投以恍惚的視線。

「你的聲音好像動物的叫聲,真好聽啊……感覺就像什麼奇妙的生物……我忽然覺得小玉好可愛……」

「小玉很可愛嗎?嘿嘿嘿……呀!」

雙手捧著雪球的小鏡開始對妹妹發動一輪猛攻。

「繼續!再多打幾次噴嚏來聽聽,小玉!最好被我的雪球砸成感冒——然後用美妙的嗓音叫給我聽吧!」

「痛!好痛痛痛!雪球好痛喔!小鏡姊姊你臂力那麼強不要用力砸啦!Remember Pearl Harbor!」

就在玩得正興起的兩人身後——

「呵呵。你們兩個感情還真好呢少 j

那是聽似幼兒卡通的美少女角色、既悅耳又溫柔的聲音——

宛如童話故事中的公主般。

「…………」 「…………」

原本還沉浸在呀哈哈☆嗚呼呼氣氛之中的小鏡和小玉倏地板起面孔,小鏡露出厭惡得要命的表情,小玉則是一臉困惑,各自轉頭看向出現在身後的那名人物。

她就是邪神三姊妹的長女——小劍。

只不過,她模樣有點不對勁。

有著黃毛丫頭的外表,言行舉止卻像個大叔——這是這個與其說個頭嬌小、實為幼齒到爆的小不點老師的註冊商標,然而——現在的她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丫頭。

不僅走路方式像小鴨子一樣搖搖晃晃,臉上也不復見平時的邪氣,穿上厚重的衣物把自己包得圓滾滾並且口吐白煙的那個模樣,就有如會勾起人保護欲的小動物一樣。

小劍無視妹妹們露出滿腹狐疑的視線,兀自睜著滿是一閃一閃小星星的大眼睛,喃喃地細語著「雪真是善良寬厚……它可以包容一切,然後將它們通通帶走……好比說是憎恨……」之類的話。

小玉驚恐地望著那樣的姊姊後,淚眼汪汪地注視小鏡。

「那、那個,小鏡姊姊。」

「小玉,不可以放在心上。我想那應該只是暫時發作,隨她去吧。」

小鏡面露困色,像在確認東西是否為冒牌貨般,捏了捏姊姊的臉頰。

「自從姊姊墮入『根之國』,以神劍天叢雲劍為路標重返人世之後,精神就有點不太對勁……會是在她復活的時候出了什麼差池嗎?還是說她在『根之國』碰上了什麼事」

「小、小劍姊姊她故障了嗎?用敲的能不能把她敲好?」

「既然姊姊瘋瘋癲癲的原因未明,我認為還是別給她額外的刺激比較好。反正,現階段她除了讓人覺得『很煩』以外也沒有引發什麼災情,姑且靜觀其變吧。」

小鏡深深地嘆了口氣後,快步前進。

「比起姊姊,另外一個人——鎖鎖美的問題才是真正必須儘速解決的。雖然詳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我約老師到那間大眾餐廳見面了,我們到那裡坐下來聽聽老師怎麼說吧。」

小鏡指了出現在三人正前方,即便在這下雪的日子也照常營業的大眾餐廳的招牌。

小玉和小劍湊在她的身邊磨蹭。

「小玉肚子餓了~吶吶,小鏡姊姊,人家想吃漢堡排!」

「小鏡!我要吃蛋包飯!」

「你們兩個煩死了。」

小鏡兇巴巴地甩開撒嬌的姊姊與妹妹後,邁著大步直直往前進。

「總之,還好可以在有暖氣開放的地方休息。這麼冷的天氣,讓我想到『不可以睡—睡著的話會死翹翹喔~』的場面,沒辦法隨意睡懶覺,這真的是要我的命耶。」

在這雪大到有可能會積雪的日子,大眾餐廳的生意也難免冷冷清清。

臉色因暖氣提供的人工熱度而變得紅潤的小鏡,忙著替吵吵鬧鬧地發出「嗯喵~」還是「啊哈哈哈?」等怪聲的小玉拍掉積在她頭髮和衣服上的雪片。

「歡迎光臨——請問是三位嗎?」

小鏡態度冷冷地告訴上前接客的店員。

「我叫邪神,和人約好在這裡見面。呃,我的老師——一個姓月讀的先生應該已經先抵達了。就是常常遮遮掩掩不讓人看見臉的可疑人物。」

「請往這邊走?」

竟然聽懂了。

三人讓臉上掛著營業笑容的店員幫忙帶位的同時,小玉聞著瀰漫店內的誘人香味露出笑意,開始大聲嚷嚷:

「呼哇哇哇……餐廳裡面好暖和喔。外面天氣那麼冷,小玉還以為要感冒了呢——雪的威力真是不得了呢!」

「誰教你不撐傘的。還不都是因為你莫名其妙說什麼『人家要跟雪當好朋友!』之類的,死都不肯撐傘——對了,在餐廳裡面不許大聲喧譁啦。」

「小鏡姊姊好嘮叨喔—小玉耳朵都快長繭了—啊!找到了找到了!小鏡姊姊這邊這邊!我看到把拔了—你瞧!」

小玉把『不許大聲喧譁』的斥責當耳邊風,大動作地揮舞雙手。

在她視線的前方——店員說「就在那兒」然後指出的地點,正是吸菸區。

在灰濛濛的煙霧中,只見哥哥趴在最裡面的桌位上死掉了。

小鏡走到吸菸區裡面,一臉嫌惡地說:「嗚哇,這人沒救了。」

哥哥的旁邊放了菸灰缸,裡頭的煙屁股堆積成山。

「老、老師?你沒事吧?」

哥哥任憑小鏡搖晃他的肩膀,臉貼在桌上發出呻吟。

「……我已經有三十四個小時沒和鎖鎖美講過話了……有七十六個小時沒摸到鎖鎖美……然後有一百二十七個小時沒跟鎖鎖美一起洗澡……鎖鎖美……鎖鎖美……」

那症狀就好比藥物中毒患者的毒癮發作似的。

「嗚哇啊。」

或許是終於發現身旁站著一臉反感的小鏡,只見哥哥緩緩抬起頭來(即便在這種要死不活的狀態下,他仍不忘規矩地用雙手把臉遮住)——然後定晴注視著她。

「鎖鎖……美、鎖鎖美…………鎖鎖美……?」

「什、什麼?我不是鎖鎖美啦。」

神經錯亂的哥哥或許是把體格和我相似的小鏡錯認成我了,他猛然站起來一把抱住了小鏡。

「鎖鎖美!我好想見你啊!」

「呀——:」

「鎖鎖美鎖鎖美鎖鎖美!鎖鎖美你還是不忍心棄哥哥於不顧吧!哥哥始終都是相信你的!啊啊、啊啊啊……鎖鎖美的味道,鎖鎖美的體溫,鎖鎖美的觸感……我超喜歡鎖鎖美!我愛你!」

「呀啊!呀啊!呀啊!」

整個人被擒抱住的小鏡面紅耳赤地試圖用雙手把哥哥推開,結果只是白費力氣。

小玉看姊姊那狼狽的模樣後,雙手扠腰,神氣活現地指著她的鼻子。

「餵☆小鏡姊姊——你不是說不可以在餐廳裡面大聲喧譁嗎?遺敢跟小玉說教!小鏡姊姊壞壞!嘿嘿嘿!」

「少說蠢話!快來救……救人啊!」

小鏡一邊毫不留情地以肘擊痛毆哥哥的頭部,一邊像碰到帶刀之狼一樣,模樣驚恐地往後倒退。

「老、老師你這……笨蛋——」

她連眼睛都隱隱泛出了淚光。

無視受到苦難的次女,小玉逮住機會嚷著「小玉要坐在把拔的旁邊?☆」搶走了位子,小劍則早已坐在哥哥對面的座位翻閱菜單。

這裡的每個人都是我行我素。

小鏡垮下肩膀,走到小玉旁邊幫她脫掉上衣。

「在餐廳裡面穿單薄一點沒關係啦。店裡有開暖氣,衣服穿太多小心太熱喔?況且你吃飯的樣子那麼邋遢,搞不好會弄髒衣服——姊姊,衣服你會自己脫吧?」

「呵呵呵,當然會呀。」

小劍一如理所當然般,把衣服全部脫光。

不光是外衣,連人類身為社會性動物必須穿在身上、最低限度的衣物都被她脫個精光了。

說穿了就是打赤膊。

「搞屁啊——!」

從剛剛就忙到沒時間喘口氣的小鏡,衝去敲了姊姊的腦袋一拳。

「我交代過多少遍了,不許做那種會被警察抓去關起來的行為!之前瞧你瘋瘋癲癲的,我就放鬆了警戒,現在想想,為什麼你變態的個性還是跟以前一樣都沒變?」

「小鏡……我是這麼認為的。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件無可取代、可以代表那個人的靈魂的事情。如果以我當例子的話,我想那件事指的就是『色情』吧……」

「姊姊,我對你從『深表遺憾』變成『深感同情』了。」

「……好了好了,要不要先點個什麼東西吃

呢。小鏡你也坐下吧。」

歷經一番騷動後,大致恢復了理智的哥哥輕聲呼喚道。

「耶—耶,」

小玉天真無邪地打開菜單,拉了拉坐在身旁的哥哥的袖子。

「把拔,這個字怎麼讀啊?」

「這叫『蛤蜊』。這是『比目魚』。這是『鮑魚』。」

「呼咪。」

小鏡拿起桌上的手巾放在額頭上降火氣後,擺出酷酷的表情凝視菜單。

「不用自己動手做料理是很輕鬆沒錯,可是感覺有些寂寞……」

「把拔把拔!小玉要漢堡排!漢堡排是小玉的!漢堡玉——!」

「你不要急。小玉,兒童套餐也同樣附有漢堡排,而且還有玩具贈品可以拿喔?要不要改點兒童套餐呢?」

「呼哇哇哇哇……人家有點想要玩具耶。可是把拔,為什麼每次小玉點了兒童套餐,店員都說『你是大人了吧』不讓我點呢……」

倒也難怪。

「小玉,我幫你點兒童套餐吧。」

小劍露出溫柔的微笑。

「那,小玉幫我點我想吃的蛋包飯,好嗎?然後我們再變換。憑我的長相,自稱小學生也沒人會懷疑吧……」

她明明平時最氣人家把她當小孩子了……真詭異。

@ @ @

每個人分別點完自己想吃的餐點後——

「好了,我們來為目前的狀況做個整理吧。」

小鏡昏昏欲睡地左右搖晃後,起頭主持。

「目前我們感到頭痛的——大致來說有兩個問題。」

像是在比出V字的勝利手勢般,小鏡豎起兩根指頭。

「當然,這『兩個問題』不排除有可能是癥結點一致的相同問題,不過呢——這事我們先跳過不談。首先,若論哪個問題比較沒那麼重要,應該就是姊姊崩潰的事吧。」

「我?」

喝了口冰開水的小劍模樣可愛地側起了腦袋。

然後她像是在說「討厭討厭啦」一樣開始蠕動起身體。

「哎唷,小鏡——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有神經錯亂或是崩潰嗎?我從很久以前就是這種個性了吧?」

「這種說法實在是讓人不知從何吐槽起,因此我就先不理會了。呃,根據我的推測——原因應該是墮入到『根之國』的姊姊在返回人世時出了什麼差錯,抑或精神方面有問題發生。又或者,也有可能是那個『月讀巫女』污染了……應該說扭曲了姊姊的精神……」

小鏡看著一副無法釋懷的模樣的小劍,憂心忡忡地嘀咕道。

「無論如何,我認為姊姊會變成這麼怪裡怪氣,都是前些日子的事件害的。看來是有人用第三者的人格掉包……不,應該是喪欠記憶,或心智年齡倒退成幼兒……就我的感覺是如此。」

「以前的小劍老師個性就是像這樣嗎?」

小鏡向困惑不解的哥哥搖頭。

「我也不清楚,我跟小玉——還有跟姊姊只有相處過幾年的時間而已。再更早之前的事我也不得而知。」

小鏡顯得有些扼腕。

「不過根據我問到的結果,現在的姊姊擁有的似乎是身為『最高神天照大神』時的記憶與人格。我之所以會說她喪失記憶,理由就在此。姊姊她看來似乎是把大部分的記憶都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喪失記憶。

現在的小劍,是把小鏡從『人類的邪惡組織』救出,並且創造小玉做為『次世代神』之前,尚未開始以邪神三姊妹之名來自稱的小劍。

「原來如此……」

大概是插不上嘴覺得無聊的關係,小劍表示「我去幫你們倒飲料喔?.」然後往飲料區走去,哥哥望著她的背影,像是倍感複雜地喃喃說道:

「原來小劍老師以前是這麼個性單純的人啊……我對她的認識停留在那個像大叔的小劍老師,所以總覺得有些不太適應,不過她現在這樣倒也感覺人畜無害,就是個一般很可愛的小女生不是嗎?」

「……畢竟她是個活了一大把歲數的歐巴桑了,或許是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個性才扭曲的吧。說到這個,單就神話的描述來看,『最高神天照大神』心思纖細容易受到傷害,對親人總是過度保護,個性上就跟思春期少女沒什麼兩樣呢。」

「什麼什麼,你們在聊我嗎?」

用小巧的雙手拿了四人份飲料回來的小劍面露親切的笑容。

「來,大家請喝。我倒了各種不同口味的飲料,選自己喜歡的喝吧。」

「…………」

小鏡雖然心情如坐針氈,還是拿起了放在手邊的飲料。

「哎,雖說現在的姊姊是比那個不拘小節,個性和嘴巴都很糟糕的時候還要『可愛』沒錯,不過,我個人還是比較喜歡原來的姊姊噗哈!」

小鏡從口中吐出了飲料。

「這是什麼嚇死人的味道啊!姊姊,你到底在飲料里動了什麼手腳?」

「啊哈哈哈☆小鏡抽中大獎了!這是我再三琢磨精心調製,比嘔吐物味道更可怕的『小劍口味』,知道厲害了吧!」

「死老太婆,看我擔心你,你尾巴就翹起來了……!失去記憶後,像小鬼一樣愛惡作劇的個性還是沒變嗎!我要狠狠扁你一頓,給我洗好脖子等著!」

「噗哈哈!有欠修行的小鏡打倒得了我這個姊姊嗎?吃我這招,『最高神天照大神』的最終奧義——天岩戶—」

小劍不守規矩地躲進桌子下面,閃避小鏡的追擊。

只不過她的惡作劇並沒有惡意,純粹只是天真好動的表現。

「這個該死的傢伙……」

小鏡一邊用餐巾擦嘴,一邊氣呼呼地咒罵。

「總之,姊姊她這人不管怎麼說腦筋還算靈光,我們用不著為她擔心,她應該也能自己過得很好。再說,也不是什麼不立刻設法解決就會倒大楣的問題——講白了,就是優先順序很低。」

「小鏡,你嘴巴這麼說,其實是很擔心我吧?我懂。不對,是我相信……我相信小鏡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

小劍眼睛閃閃發光,只見她跪立在座席上,把妹妹的頭摟在懷裡輕撫。

但小鏡只嫌她礙事用力把她推開,話鋒一轉。

「比起姊姊,目前最大的問題——果然還是鎖鎖美。」

四人一邊吃著女服務生送來的餐點,一邊繼續談話。

「你看這個。」

小鏡拿起冰開水後,理所當然似地把它灑在桌上。

透明的液體沒有四處飛濺,而是劃出了一個完美的圓。

鏡子般的圓形液體顯現出了畫面。

那是幅宛如航空照片的鳥瞰圖。

「這是我們目前生活的『天沼矛町』。由於輕微積雪的關係,導致看起來有些難以分辨,不過——這裡是『櫻花呋夜學園』,這裡是我們居住的『法人阿波岐原』,另外這裡則是老師和鎖鎖美的家……所在的地點。」

小鏡指著顯示在水面上的城鎮。

她的指頭——被指出是我們家的地點一片黑漆漆的。

巨大的漆黑球體。

一個只能如此形容的謎之物體不自然地坐鎮在那兒。

由於旁邊都是平凡無奇的住宅區,所以那個大小跟座山差不多的黑色球體,更顯得像是超現實主義的繪畫一般。

「哇!好圓喔!而且好黑喔!」

小玉直接說出她眼中所見的感想。

小鏡中規中矩地回了句「對呀」敷衍妹妹,然後冷靜地說道:

「根據姊姊的看法,這個球狀的黑色構造物就是天岩戶——每當『最高神天照大神』打算斷絕和外界的聯繫、把自己封閉起來的時候,就會出現這個障壁,跟結界是差不多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小劍身上。

「呃——」

大概是受人矚目令她感到興奮,她紅著臉解說。

「能帶給世界影響的『最高神』如果拒絕和世界交流——『最高神』和世界之間就會出現障壁。那個障壁名叫天岩戶……說穿了,其實是『最高神』把,什麼都不想看、什麼人也不想見、不想有任何交流』這種感情給具象化了。」

「因為這是透過『最高神的力量』製造出來的究極障壁,理論上,憑這個國家的『諸神』是無法突破的。而且也無法從外界窺見障壁內的情況。」

小鏡繼續接著說明後,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這東西是否是目前握有『最高神的力量』的鎖鎖美自行創造出來的,目前仍不得而知——簡而言之,現在我們處於『最高神』放棄管理世界的狀態,導致負面的『變化』頻頻發生,不排除有世間萬物都陷入混沌的危險。」

場不自然的大雪便是最顯著的變化了——她接著喃喃地說。

「因此,既然鎖鎖美的狀況也令人掛念——我打算設法突破天岩戶,去內部一探究竟。雖說鎖鎖美深居簡出也不是頭一回了,可是她好歹也要管里一下世界,否則稍有閃失,這國家就要迎接末日了。」

「鎖鎖美說等她稍做休息之後就會重新開始努力了,所以我希望暫時先任她去吧——雖然無法跟她見面,我自己也覺得很寂寞。」

哥哥喃喃說道後,把腦袋側向一旁。

「不過,那個天岩戶不是究極的障壁嗎?你說想一探究竟,問題是該如何侵入到內部?我好幾次試著想騎腳踏車闖進去,可是都被一道透明的牆壁給反彈開來……」

「只憑一輛腳踏車也想突破天岩戶的老師實在太酷了。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呢——總之,一般的正攻法是不會有用的。」

小鏡邊說邊站起來。

「大家都用完餐了吧?既然肚子也填飽了,事不宜遲,我們即刻採取行動。呃……」

然後小鏡無視規矩,直接爬到了桌上。

「什麼?現在是要幹嘛?該不會是『本店的招牌甜點正是小鏡裙子裡面的東西』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展開吧?好香艷刺激啊!」

「姊姊你吵死了。大家請跟我一起爬到桌上來。」

小鏡以平靜的語氣做出指示後,其餘三人也乖乖地照做了。

女服務生見狀,自然是前來糾正此般目無王法的舉動,不過被小鏡瞪了一眼後,不知是否遭到『改變』的關係,該女服務生匆然又改口說「請慢坐☆」,帶著甜美的笑容離去了。

「要在大雪中移動根本是浩劫,為求方便省事,我打算以這水鏡做為出入口,直闖天岩戶。」

小鏡指著桌上那灘上頭顯示出畫面的液體說道,那似乎叫做水鏡的樣子。

「這個移動方式有些粗暴,大家小心不要跟丟。要抓緊喔。」

「好☆」

小玉大聲答是,用力挽住了小鏡的胳臂。

「……老師也請握好。」

小鏡故做若無其事貌,向哥哥伸出了手來。

哥哥也元氣十足地應了聲「我知道了!」,然後跟她的手牽在一起。

不知為何,小鏡放鬆臉部肌肉,露出了心滿意足似的表情。

「咦、咦?我動作太慢了?怎麼辦……」

見小鏡的雙手都被人占走,小劍不知如何是好。

「小劍姊姊,小玉還空著一隻手喔!」

乖寶寶小玉向差點落單的長女伸出了乾淨漂亮的手掌心。

「謝謝你,小玉!」小劍面露笑容後,一如理所當然般用力抱緊小玉的身體,然後把頭竄進衣服下面,「呼?呼?」地大聲喘氣。

「呀嗚!」

小玉被她的舉動給嚇壞了。

「小、小劍姊姊?你不牽手嗎?啊哈哈,好癢喔☆討厭 —不可以在人家的衣服下面動來動去啦……」

「好、好棒啊!又柔、又暖,我的臉被一股酥軟的感覺從三百六十度全方麵包覆著耶!小玉真的超讚的啊!同時兼具了成年女性的成熟與魅力還有小學生的敏感!我從不知道原來天國就近在咫尺啊!」

「姊姊,麻煩你閉嘴或者去死一死。」

小鏡就像在看什麼髒東西似地,睥睨著鑽進衣服下面、把頭埋在小玉的雙峰之間扭來扭去的姊姊。

小劍一邊仿佛要升天般地喘息著,一邊握拳。

「你放心吧,小鏡!不需要吃你妹妹的醋!小鏡你那極富內涵的肉體也完全在我的守備範圍之內啊!」

「姊姊,你為什麼不去死一死呢?應該說,為什麼你還活著?」

小鏡瞧小劍貪婪地伸出手來亂抓一通,想趁亂襲擊自己胸部的模樣,萬念俱灰似地喟然長嘆。

「算了,你有精神就好。停止愚蠢的舉動,我們要衝進去了喔  等一下會有像潛水的感覺,所以聽到我打暗號後,記得閉上眼睛和暫時停止呼吸。」

吩咐完畢後,小鏡下達號令。

四人的身體大動作地往前傾,作勢準備往小小的水面跳入——

「我要跳了喔……一、二、三!」

嘩啦!

第三話/冬(後篇)

小鏡等人的身影從大眾餐廳消失了。

我連忙調整『監視哥哥專用工具』的設定,尋找她們的位置。

邪神三姊妹是遍存於這個世界的『諸神』,可以使出出人意表的遠距離移動和瞬間移動,因此要捕捉她們的行蹤並非易事。

「…………」

我躺在床上,在終日開著燈光的房間自言自語。

「看來她們是真的打算來探視我的情況了—— 可是我絕不會讓她們得逞。只要有天岩戶在,照理而言任誰也無法闖入……但對方畢竟是邪神三姊妹,我必須先想好備案。」

透過『神的視角』,我發現邪神三姊妹和哥哥出現在天岩戶正上方的遙遠高空。

我以強大的念力,令四周產生『改變』。

「我不會輸的。」

要和過去拚了命保護我的人反目成仇,我也是百般不願。

唯獨這次。

我說什麼就是堅持不肯努力。

「我不會讓你們闖進我房間的……!」

@ @ @

這裡是變成天岩戶的我家上空。

礙於天空下起大雪的緣故,視野不是很清晰。

穿過水鏡、進行了遠距離移動的邪神三姊妹和哥哥有的手牽手,有的互抱在一塊從高空往下墜落。

「情況看起來有些不妙。」

若沒遭逢阻礙,想必可以剛好降落在天岩戶的頂點——這時,循著這樣的軌跡往下墜的四人,周遭出現了異狀。

密布在黑色球體附近的平凡住宅區在眨眼間發生了『改變』。

「嗚哇啊……」

小鏡發出了感到厭煩的聲音。

數不清的建築物瞬間變成了一堆軍用武器。

原本稀鬆平常的獨棟透天厝,有的變成全副武裝的步兵大隊,有的變戰車,有的變戰鬥機,有的變軍用直升機,有的變炮台,有的變核子飛彈,有的則變成陸上派不了用場的軍艦和航空母艦,一字排開鎖定攻擊目標。

炮火的目標不用說,自然是以自由落體之姿往下墜的邪神三姊妹和哥哥。

『警告!』

一個巨大的聲音忽然響徹了鎮內。

小鏡視線的前方——在左看右看不過只是黑色球體的天岩戶的表面上,浮現出了我的巨幅上半身影像。

「鎖鎖美!」

哥哥又驚又喜似地大聲吶喊。

我沒理會哥哥,用咳嗽清了清喉嚨後,堂堂地做出宣言。

如果我不開宗明義把話說清楚,他們是不會懂的。

『如果繼續往前越雷池一步,即便是哥哥你們,我也照樣開火不誤!我的事用不著你們擔心,不要管我了!哥哥你暫時住在學校,或去外頭找間旅館生活吧!我決定要一個人活下去了!』

「怎麼這樣……!」

哥哥哀嘆。

「鎖鎖美,為什麼你要說那麼傷人的話呢?哥哥我好寂寞啊!哥哥連一秒都不想離開鎖鎖美的身邊!如果沒吸到鎖鎖美的呼吸,不攝取汗液和淚水等鎖鎖美分泌出的體液  不對,不攝取鎖鎖美汁的話,哥哥我會全身崩壞而死的啊!」

鎖鎖美汁是什麼鬼東西啦!

『少囉嗉死變態!我也一樣很寂寞啊!不對——總之我有我的苦衷,不想跟任何人見面,讓我一個人獨處好嗎!我發誓我沒有討厭哥哥你們,也沒有在打什麼餿主意!』

「你這麼做不會太自私嗎?鎖鎖美。」

小鏡以冷靜的語氣向我呼籲。

「因為你完全地自我封閉拒絕和外界聯繫,因而造出了天岩戶,變成了身懷『最高神的力量』的你放棄管理世界的狀態。繼續這樣下去,世界會一團混亂,遲早冒出無可彌補的破綻。你至少也該解除天岩戶吧。」

『可以的話我也想啊!天岩戶好像是無意間自動展開的,換句話說,它根本不聽我的使喚!』

這是事實。

我並不能隨心所欲地操縱『最高神的力量』。

這力量對血肉之軀的人類來說實在過於強大,我常常感到無所適從,無法妥善控制。

只要『我絕對不見任何人』的念頭一天不消除,天岩戶就不會消失。

『我會努力設法消除天岩戶,儘早解決我碰上的問題,停止封閉自己的!拜託,請你們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

「看來你似乎碰上了什麼麻煩呢。

我的發言造成了反效果。

小鏡心平氣和地表示。

「你何必那麼見外呢,鎖鎖美。如果你有什麼煩惱,可以找我們商量啊。老師和我們邪神三姊妹都會願意幫忙的。」

所—以—說,唯獨這次,你們的關心對我來說反而是種困擾!

我感到心浮氣躁,那個問題已經夠煩夠讓我失去冷靜了——所以我不禁怒吼。

『總而言之!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快走!不然我要開火了!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通牒!趁還沒受傷的時候——快點離開我家!』

「開火、嗎……」

小鏡遠眺在地上嚴陣以待的大軍。

「你打算發動戰爭嗎?」

沒錯,這些正是準備來打仗的。

「看來我們都沒被放在眼裡呢——應該說被人這麼不信任到這種地步,還真是教人難過。不對,應該說是憤怒才對。」

鮮少流露出感情的小鏡此時面泛紅潮,吐露煩躁不耐的心情。

「好吧。我們只好來硬的,直接闖到你房間裡,讓你為自己的傲慢發言感到後悔。我要狠狠打你一頓屁股,讓你哭著道歉。然後再助你一臂之力。不管你有幾百個不願意都一樣。」

『拜託你們快點死心回去好不好!』

我忍無可忍,向軍隊下達了指令。

這些是我以意志『改變』而成,對我忠心耿耿的『諸神』。

『神格』自然是無法跟邪神相提並論——邪神三姊妹是屬於另一種境界的。

不過,天生我材必有用。

過去深受邪神三姊妹保護的我,十分熟悉她們的能力和戰鬥方式。

你們別以為可以輕易得勝。

不要小看家裡蹲的毅力和堅持了!

『攻擊開始!』

戰車、炮台、步兵擊發了無數的炮彈。

那是足以把一個國家夷為焦土的壓倒性破壞力。

「別笑掉人家大牙了。連戰爭的皮毛也不懂的家裡蹲,你這點雕蟲小技根本不堪一擊!」

小鏡大喊,展開全副武裝。

她是製造出來做為戰爭用的靈能機器人。

即便單槍匹馬,她的戰力也足以和一支軍隊匹敵、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要面對她,憑一般的軍隊根本沒有勝算。

這點狀況早在我的預料之中。

而且,我也沒有和她殺個你死我活的打算。

如果使用真正的子彈和炸彈,或許會有人因此傷亡。

這樣的結果並非我所樂見。

畢竟他們只是擔心我、想來幫助我而已。

我不能因為一個家裡蹲的固執,使這些心地善良的人受到傷害。

所以——

小鏡伸出指頭瞄準朝自己射來的飛彈,從內藏的手槍射出彈丸——

然後成功地將其擊墜。

「唔……?」

事情就發生在下一秒。

飛彈華麗地炸開,噴發出了滑膩黏稠的謎之液體。

「這是什麼噁心的鬼東西?」

小鏡被那明顯有問題的汁液嚇著,急忙扭身閃避。

不過或許是被殺得措手不及的緣故,小鏡未能全身而退——零星的水滴噴濺到了她衣服的袖子上。

被噴個正著的部分理所當然地溶化了。

「什麼!這是可以溶化衣服的液體?」

小劍雙眼為之一亮。

「鎖鎖美幹得好!你太令人崇拜啦!」

真沒想到這招會搏得喝采。

儘管傻眼,我還是把實情告訴了他們。

『看到了嗎?這些瞄準你們開火的無數子彈和炸彈,全部都是裝滿謎之液體的非殺傷兵器!可是,被這些液體噴到的話,衣服和鞋子可是都會溶解的!』

「你腦袋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東西啊!」

小鏡就像原子小金剛一樣腳底冒火噴射,在空中迅速移動閃避。

然而,她未能毫髮無傷地躲開火力可比槍林彈雨的總攻擊,於是衣服慢慢地變得破破爛爛。

再過不久她就要光著屁股了。

「為、為什麼你要採取這種像賣肉少年漫畫的攻擊手段……?」

有潔癖傾向的小鏡露出大為動搖的神情詢問。

其他三人只能被她拖著飛來飛去,慘叫聲不絕於耳。

小鏡畢竟是經過訓練、身經百戰的實力高強少女,如果只是亮出武器跟她照常對轟,她應該都能游刀有餘地應付,不過——

碰到像這種邪門的攻擊,她大概就束手無策了。

『我不想讓你們受傷。』

我向受阻於火網,遲遲無法攻陷陣地的她們坦白說出心底話。

『不過——假如你們堅持要闖入我房間,休怪我把你們的衣服通通剝個精光,然後把影片上傳到網路四處散布,以謎之飛天裸體模特兒☆超萌小鏡之名,幫你打響出道的第一炮!』

「你是沒血沒淚的畜生嗎啊啊啊!」

小鏡放聲悲鳴。

這樣的待遇對生性內向害羞的她來說,大概比死還痛苦吧。

『我的計劃還不只是這樣而已——超萌小鏡一開始雖然只是在網路上被網友奉為女神般的存在,但我會動用所有的力量把你捧為全球知名的國際偶像!到時你的事跡將改版成真人電影,引起社會現象,最後留下傳說……如果你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去!』

我是認真的。

而且我夠心狠手辣——準備把她推落到更深一層的地獄。

『別以為這樣就沒了!等衣服全都溶解光之後,如果裸露的皮膚沾到那個液體的話——全身將浸淫在不自然的快感中!然後你會不自主地嬌喘身體一抖一抖地抽搐,陷入恍神忘我的境界!』

「為、為什麼你要模仿這種像有些色色的深夜動畫的行為!」

『我不想傷害你們!可是,如果是讓你們得到快感,我就不會受到良心的苛責了!如果不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你們光著屁股在空中飛來飛去,扭著肢體喘息的醜態,那就給我滾!』

「鎖鎖美……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小鏡真的哭了。

「小鏡,你先別激動。」

或許是對妹妹感到同情,小劍語氣和藹地開口安慰。

換作是以前的她應該會露出幸災樂禍的模樣,如今卻顯得神情凝重。

我忽然有不祥的預感。

似乎有什麼意料外的事態要發生了……

「鎖鎖美,你有什麼苦衷我是不清楚,可是既然你堅持避不見面到這種地步,可知你所懷抱的苦惱一定非比尋常吧。不過,難道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小鏡她想幫你解脫困境的心情嗎!」

小劍只手抱著小玉,雙眼綻放出如太陽般的光芒。

另一隻手,則在不知不覺間握了把眼熟的雙刀之『劍』。

令人瞠目結舌的力量逐漸匯集在她那小小的身軀之中。

「這些眼花撩亂的子彈和炸彈都受過『最高神的力量』的加持,因此想要『改變』它們使其無力十分困難——可是,有了這把劍,那就另當別論了。」

完蛋了。

「小鏡,聽我指令發動噴射加速接近天岩戶!小玉!雖然一般的『諸神』沒辦法突破天岩戶,可是身為『次世代神』的你可以打破定理把它吃掉——在天岩戶上開出一個足以讓我們衝鋒進去的洞口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我、我知道了?」 「耶?恩、恩,小劍姊姊——」

兩個妹妹都對一反常態表現精悍的姊姊感到困惑。

那是種有一點點吃驚,但又帶著淡淡的仰慕的情愫。

即便喪失記憶,不對,正因喪失了記憶——小劍那沒有一絲雜質的勇氣與意志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輝。

小劍就像經過千錘百鍊的拳法家一樣,以丹田吐氣後……

「橫掃干軍吧!天叢雲!」

只見她舉起手中的『劍』隨手一揮。

剎那間——一如雲被風給帶走,天空又重見天日般。

原本射向她們的無數子彈和爆風徹徹底底地消失不見了。

具有破邪性質的聖之神劍天叢雲。

又有草薙劍之稱的這把神器,具有淨化萬物的力量,就連牢固的『月讀神社』的結界也曾被它貫穿破壞——我竟然粗心大意地忘記了有這檔事。

應該說,誰想得到老是懶洋洋的小劍居然會如此積極展開行動——

趁著我心生動搖,打不定主意該怎麼應變的時候,小鏡和小玉便迅速完成小劍先前所交代的工

作,成功突破烏漆抹黑的黑岩戶入侵內部了。

第四話/年幼可愛的斯芬克斯

「啊嗚……?」

全世界發生震動,使我從床上摔了下來。

天岩戶被貫破所造成的巨大衝擊,令整棟屋子劇烈搖晃。

『監視哥哥專用工具』從頭上掉落、背部重摔在地的我呻吟了好一會兒。

布偶和漫畫也跟著從床上嘩啦啦地砸了下來。

「嗚嗚……」

普通的方法果然行不通嗎——

就連和『根之國』的頂蓋·道反之大岩(千引岩)並稱日本神話兩大最強防護罩的天岩戶也被突破了。單憑一般的手段是阻止不了她們三姊妹的。

既然如此,我只好祭出殺手鐧了。

我拖著沉重的身子爬回床上,重新戴好『監視哥哥專用工具』之後  擠出渾身的力氣進行『改變』。

@ @ @

「好痛痛痛……」

小鏡目泛淚光,倏地撐起了身子。

天岩戶被小玉吃得破爛不堪,一行人總算得以突破障壁。

可是高速飛行的她們因剎車不及,以驚天動地的聲勢墜落。

身子在地面一路滑行,直到最後才勉強迫降成功,哥哥和邪神三姊妹放開了牽在一起的手,全都摔得東倒西歪。

這裡是漆黑球體——天岩戶的內部。

傷勢並無大礙的小鏡轉頭東張西望。

「這裡是……?」

小鏡一屁股跌坐的地方,乍看只是稀鬆平常的公園。

就是那種在每個城鎮都不難看到,零星配置有鞦韆和溜滑梯等遊樂器具的兒童遊樂場所。

明明前一刻還是銀色世界,如今卻四處不見雪的痕跡,而且天氣晴朗,說是寒冬里的小春天也不為過。

小鏡眨眨眼,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

「根據神話記載,天岩戶內部是空間深邃寬廣的洞窟——在著名的『最高神天照大神』自我封閉事件結束之後,裁劍帝(伊都之尾羽張)等『諸神』還搬進洞裡生活的樣子。換句話說,天岩戶內部是還算遼闊、『諸神』可以自由生活的固有領土……」

小鏡思忖片刻,側腦納悶。

「嚴格說來,這裡就好比鎖鎖美所創造出來的小世界——嗎?氣氛上倒是挺平和的……思?」

小鏡眉頭深鎖,用舌頭攪動口腔。

「總覺得說話有點結巴。舌頭不是很靈活的感覺……」

「啊咧—小鏡姊姊?」

倒在一旁的小玉爬了起來。

轉頭一看的小鏡啞口無言。

「你是小玉……?」

「耶?我是小玉呀。」

笑咪咪地回答的人確實是小玉沒錯。

只不過——她的外表明顯年幼了不少。

金黃色的頭髮和勾玉飾品完全原封不動。

可是,她的胸部和屁股都變得扁扁的,身材也很嬌小,宛如普通的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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