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部 瑜珈(2/2)
但是生性狡詐的『首領』早已預料到這個戰術了。
『首領』早在當初,就已經先對全世界的神話設下了陷阱。
至於這個陷阱就是——外星人。
他利用人們不相信神明卻相信科學的心理,進而以惡意污染所有的神話——藉此改變了對抗用兵器們原有的特性,讓他們通通都化為邪惡的爪牙。
拯救世界的殺手鐧就這樣被人奪走,直接成為敵方的戰力。
在真正的外星人干涉等各種巧合之下,唯一倖免於難的就只有我們日本神話的對抗用兵器——小留留。
換句話說……
情雨一副像是要跟人吵架般地瞪著濕婆說道:
「你也一樣受到外星人的污染,成了我們的敵人對吧?」
並以食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該處正是之前情雨在學校餐廳里,被濕婆給一刀斬斷的部位。
「嚕嚕~#9834;」
濕婆在感受到情雨那充滿鬥志的視線之後,反倒露出了渾身舒暢的模樣說道:
「沒錯,吾等印度神話也已經被外星人神話——也就是被科學神話給污染了。畢竟印度神話自古就與昴宿星團等天體有著很深的關聯。至於吾也是『太陽神』——除了是恆星的化身之外,也會不斷受到宇宙的影響。」
她依然維持著倒吊在欄杆上的姿勢,繼續以淡然的語氣說道。
「不過吾能夠將外表化身成各種存在,同時也能夠改變其中的特性。」
濕婆就像是有著陰晴圓缺的太陽般,不斷變化成各種型態。
「所有對抗用兵器就跟日本神話的月讀留留那一樣,原先都是剛誕生到這個世上的小嬰兒。不過吾是特地讓自己轉生成小嬰兒,然後以這樣的化身變成受污染的對抗用兵器=『破壞神』。因此吾是在保有自我意識的狀態下成為『破壞神』的。」
雖然所有對抗用兵器都是一無所知的小嬰兒,但是濕婆卻維持著早已成長好的精神意識,才取得了身為『破壞神』的能力嗎?
看來她是較為特別的『破壞神』。
「但是這個化身——對抗用兵器=『破壞神』的身體卻遭到惡意污染。導致吾得要遵循這個特性才行。縱使吾保有原先的心智,依然得以『破壞神』的身分採取行動不可。但是吾卻儘可能地反抗這個特性,並且努力扭曲該特性所賦予自己的任務,藉此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展開行動。」
濕婆閉起雙眼,唯將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用力地睜了開來。
「吾究竟是敵是友,以立場而言算是汝等的敵人,不過吾的內心依舊是吾——還是想跟過去一樣與汝等好好相處。但即使吾這麼說,仍然無法取信於汝等吧?」
「那當然囉,畢竟你都曾經把我們的頭給砍下來,事到如今才說『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喔#9834;』這種話,哪有人會相信嘛。」
看見情雨雙手扠腰,以憤憤不平的語氣如此說完之後,濕婆露出一臉傷腦筋的模樣看著她們說:
「不過吾終究沒有取走你們的性命吧,那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若是換成其他的『破壞神』,汝等早就一命嗚呼囉。明明吾可是十分努力地手下留情耶。」
她嘆了口氣之後,一邊左搖右晃一邊說道:
「吾身為『破壞神』的特性——一如字面所言就是破壞。就連此刻也一樣正在拼命壓抑著想殘殺汝等的衝動喔。」
情雨在感受到濕婆似乎在一瞬間壓抑不了而稍稍散發出來,極為駭人的破壞衝動之後,不禁顯得有些膽怯。
她是足以毀滅世界的印度神話『破壞神』。
雖然濕婆至今一直都手下留情,但是她真想動手的話,光憑一根手指就能夠讓情雨等人當場屍骨無存了。
雙方實力有著壓倒性的差距——
「總之無論汝等做了什麼都只是白費力氣,因此奉勸汝等趕快捲起尾巴逃回原本的地方吧。汝等與吾的『神格』相差太多了,假如再做出什麼多餘的舉動,難保吾會不小心消滅汝等喔。」
「你也太囂張了吧!」
情雨像是被人惹怒般地臭著一張臉。
「簡直就把我們給看扁了。也不想想之前在學校餐廳里,我們可是顛覆了你的陰謀,並且還從你的手中取得勝利,因此勸你別太小看我們會比較好喔?」
「有句俗話說雷聲大雨點小——憑汝等做出那點程度的事情,根本改變不了什麼喔。」
濕婆像是已經感到厭倦般地臉色一沉。
「神器八咫鏡對吾而言確實很棘手,不過當時吾是認為即使被清除掉也無所謂,因此才選擇離開。因為除了那個時間點以外,吾已經多次干涉並且扭曲了歷史,所以就算汝等清除掉當時的改變,依舊是無濟於事。」
「不過我還是無法理解。」
玉藻前小姐困惑地繼續說道:
「你在那個時間點究竟想做什麼?雖然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尋找樂子——但是你的行動究竟對歷史帶來了怎樣的影響呢?」
「汝等應當都已經看到啦,腦袋還真是不夠靈光耶。」
聽見九尾狐的提問之後,有著巧克力膚色的女神開口回答道:
「吾只是讓鎖鎖美願意好好努力而已啊?」
她就像是覺得自己說了一個十分有趣的笑話般,當場發出「嚕嚕~#9834;」的歡笑聲。
@@@
「吾透過各種方法,促使鎖鎖美願意努力面對人生。比方說想要打工就是如此,還有認真向學、結交朋友與大家談天說地,讓鎖鎖美増加興趣並且樂在其中,使她原先的期望成真——那個在真正的歷史中未能如願以償,想要盡情享受既充實又活潑的校園生活的願望。」
濕婆結起佛像般的獨特手印,隨之嫣然一笑。
「我進行干涉並且『改變』所有的世界觀——讓一切都像是在默默支持著這樣的鎖鎖美。
只要她想打工就會立刻發現征人啟事,只要好好念書就能考滿分,並且還讓她結交到許多朋友喔?」
她開心地發出「嚕嚕~#9834;」的笑聲。
「這才是最為健全的生活。雖然邪神三姐妹似乎也有查覺到吾的干涉——但是當她們看見鎖鎖美過得十分幸福時,就很猶豫是否該出面妨礙,所以暫時採取靜觀其變的態度。」
好好努力——但是不要勉強自己。
假如面臨自己無法處理的困難時,她們就會出面幫忙。
這就是邪神三姐妹的基本理念。
由於濕婆的干涉,因此才讓我開始願意好好努力吧。
而且我甚至還樂在其中,導致邪神三姐妹無法出手。
對於她們來說,實在沒辦法要求我別沉浸在如此的生活之中,只准我乖乖待在原地別亂跑。
邪神三姐妹沒辦法否定我像這樣去享受青春。
「再加上邪神三姐妹是『太陽神』的眷族,所以也不容易察覺到高階存在的吾所做出的『改變』——因此她們將此解釋成是鎖鎖美自己的成長也說不定。」
身為印度神話『最高神』的毗濕奴,曾經將全世界的『太陽神』合而為一。無論是拉、沙瑪什、魁札爾科亞特爾等其他眾神……
在日本神話之中,原先身為人類的天照#8226;日留女遭到毗濕奴吸收之後,身為『眾神』的天照則順利地殘存下來(後來就成為了邪神三姐妹),這屬於較為例外的狀況。
總而言之——
邪神三姐妹就這樣陷入束手無策的狀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段扭曲歷史中的我,逐漸變得既開朗又積極吧。
「我還真
是無法想像出這樣的鎖鎖美呢。」
情雨露出一副像是吃了什麼怪東西的困惑表情。她也未免太失禮了吧。
不過濕婆也用力地嘆了口氣,點頭說道:
「這件事簡直快折騰死吾了,而且成功率低到遠比吾至今所實現的奇蹟都更加困難,老實說吾有好幾次都快要放棄了。」
讓我成為人生贏家原來這麼困難啊。
總之,雖然學校餐廳的事件被情雨等人給阻止了,不過濕婆依然在其他的時間點對我進行了干涉吧。
看來那場騷動就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以結果來說,歷史正朝著濕婆所修改的方式發展下去——讓我變得既開朗又積極,願意好好努力面對人生吧。
但是就算如此,這又會對世界造成什麼影響呢?
「總而言之,在待人處世上獲得成長的鎖鎖美,有著優秀的人格。除了口才流利又風趣之外,還是個處事積極又進取的人,碰到任何困難都懂得憑一己之力想辦法解決。吾就是讓她變得有如勵志故事中的主角一樣。」
濕婆眯起第三隻眼,露出無欲無求的表情說道:
「確實這是一件好事——但她至今之所以能夠身陷險境卻平安生還,全都是因為她懂得量力而為,儘可能地不好好努力,以得過且過的態度去面對。周遭其他人則是為了這樣的她,拼盡全力去解決問題,最後才讓情況得以好轉。」
沒錯。
我總是一再失敗,老是在煩惱而舉足不前,心地善良的人們因為看不下去這樣的我才出手相助——代替我解決了所有事情。
我並不是主角,就只是經歷過發生在我周圍的陰謀與騷動而已,跟旁邊的路人沒兩樣——我就只是像個背景般的配角罷了。
但是那樣也好。
我這個人根本一事無成,並且總是不斷出錯。
把一切交給有辦法的人去處理,我只要縮在一旁別亂動會比較好。
因為自己就只會妨礙到像是故事主角般的人們而己。
但實際上這麼做卻真的能讓事情得以解決。
簡直就跟奇蹟沒兩樣。
但是在濕婆的干涉下,明明只是配角卻成長到擁有類似主角那種人格的我,就成了難以預期的齒輪——到時將會對歷史帶來無法預期的影響嗎?
「邪神三姐妹全面貫徹默默守護著獨自一人即可逐漸成長的鎖鎖美,雙方就這樣逐漸疏遠。沒有邪神三姐妹陪伴在身邊時,鎖鎖美可說是毫無防備,而吾襲擊了這樣的她。」
看著濕婆將手貼在胸前,直接了當地如此說道之後,情雨吃驚地繃緊了全身。
接著開始不斷顫抖。
「你之前說過這個歷史是沒有鎖鎖美的世界——難不成你殺、殺了鎖鎖美嗎……?」
「汝別會錯意。」
濕婆露出略感不滿的表情小聲說道:
「縱使吾自稱『破壞神』,但依然是個深愛著這個世界與人民的印度神話『最高神』——當然吾也沒有想假裝自己是善人。印度神話的『眾神』為了保持自身的神性,終究還是需要人類,因此當然不會輕易對他們痛下殺手。」
她在欄杆上轉了一圈後跳到地板上,當她落地之後,便擺出坐禪的姿勢。
「這個時間點的鎖鎖美擁有日本神話『太陽神』=『最高神之力』,至於吾也有著融合一切『太陽神』的任務——因此吾以這點當作藉口,堂堂正正地去挑戰她。」
對喔,直到這個時間點的不久之前——我還擁有『最高神之力』。
如果是原本的歷史,我會將那份力量交給媽媽,但是當我的人格獲得成長後又會怎麼做呢?真的還會把這樣的重擔丟給媽媽嗎?
如果我沒有逃避名為『最高神』之力的這項重責大任,像個主角般與身為入侵者的印度神話『最高神』濕婆交手的話——
「想當然她是毫無勝算——畢竟無論是『神格』或靈力都與吾相差太多。雖然鎖鎖美奮力抵抗過,但終究是無力回天而吞下敗仗,並且讓吾吸收了。」
濕婆滿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吾已經與這個時間點的鎖鎖美做下約定,答應她縱使是吾取得勝利,也依然不會對這個國家的其他人動手。吾在允諾之後,便以正當的手段戰勝她——並且將她吸收進吾的體內。」
她確實受到了自己的特性所束縛,但卻能夠曲解自己的任務展開行動。
與所有的『太陽神』合而為一,這也是她的特性之一。
因為吸收了日留女卻還有漏網之魚,所以也要通通一併回收——如此一來,確實是任誰都無法有怨言。
這個時間點的我就這樣答應了對方的條件,沒有逃避地憑著自己的力量去面對,並且在最後輸給了對方。
「鎖鎖美是很滿足地被吾所吸收。她藉由將自己獻給吾,在成為活祭品之後——拯救了這個國家,以及她所珍惜的朋友與家人。想當然耳,這是擁有『最高神之力』的她所做出的決 定,因此邪神三姐妹與月讀神臣都不得有怨言。」
「這算什麼——」
情雨非常不滿地握緊了雙拳。
「鎖鎖美為了拯救大家而自願擔任活祭品?她原本是那麼偉大的人嗎?她明明就只是個沒用的小丫頭,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吧!」
她就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地繼續說道:
「不過——鎖鎖美確實是那種人。她的心地是真的非常善良,但卻因為太過軟弱又缺乏自信,所以才總是把事情交給他人去處理,自己則是退到一旁。假如她的人格真的獲得了成長,或許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也說不定。」
濕婆就是預測到這點,才會利用此情況把過去的我拉到擂台上。
並且在獲勝之後,將我吸收進她的體內。
明明自己什麼事都辦不到,個性卻變得有如故事中的主角,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我的存在,就這樣從這個世界的舞台上消失了。
雖然這個情況,就跟我把自己的立場交給日留女當時很相似——不過狀況卻更加嚴重。
雖然我在那起事件當時變得像幽靈一樣,但依然存在於這個世上,只不過是由日留女完成了我的職務。
但是這次卻沒有人會代替我。
這個世界出現了——名為月讀鎖鎖美的缺口。
但是像我這種人就算消失了,感覺上也完全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影響。
不過濕婆好歹也是印度神話的『最高神』,她如此大費周章地完成此事,或許背後隱藏著十分重大的意義也說不定。
「吾在那之後有遵守約定,只回收了鎖鎖美——然後就收手離開這個國家。這件事就這樣成為了歷史。因此這裡是即使沒有鎖鎖美存在,也仍然非常和平的世界。」
在柔和的夕陽照映之下,濕婆眯起了額頭上的第三隻眼。
「至於之後會前來侵略的希臘神話勢力,吾也會當作是售後服務之一幫忙趕跑他們。至於『現代特洛伊戰爭』的主腦,也就是希臘神話的『太陽神』阿波羅,吾也會讓他跟鎖鎖美一樣被吾吸進體內。」
她就像是睡著般地閉上雙眼,並且露出一臉平穩的模樣。
「只要沒有發生『現代特洛伊戰爭』,這個國家的靈力就會失衡,通往『根之國』的缺口也就不會出現。換言之,『荒霸吐』的『首領』也就無從復活,之後的事件也全都能防範於未然,所以這個國家將會就此步上和平的歷史。」
「這種狀況對你來說究竟有什麼好處呢?」
情雨像是無法接受般,用腳使勁跺著地板。
「你是異國的女神吧,為什麼要插手這個國家的事情到如此地步——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吾就只是遵循自己的特性而己。」
濕婆一再強調著這句話。
「吾身為『破壞神』的特性是破壞與創造——所以要將現代統治者毗濕奴至今所實現的無數願望全都取消,然後再重新創造這個世界。至於這項任務,就是由名為濕婆的『眾神』來負責。
她嫣然一笑後繼續說道:
「吾曲解了這個特性,因此不會讓後來化身成滅世災厄的日留女復活。當時是吾為了實現日留女所許下『想得到與常人一樣的幸福』的這個願望,她才會順利復活。吾將會取消這個願望,所以日留女到時就不會復活,理所當然也不會成為災厄,所有事情都將得以順利解決。」
濕婆就算化身為『破壞神』,內心仍舊是原來的毗濕奴。
這就是她憑自我意志所做出的決定。
「為了避免世界毀滅,也就不能縱容日留女復活。吾將會放棄自己決定實現日留女想要復活的願望。再加上這個時間點的鎖鎖美已經死去或是被吾吸收,後來將
自身立場轉讓給日留女的鎖鎖美也就跟著消失——如此一來,也就在事前遏止了所有會讓日留女復活的可能性。」
面對在現代中準備毀滅世界的黑暗聖母#8226;月讀日留女——濕婆之所以會介入過去,就是為了消除所有可能會促使她復活的事物嗎?
「吾不會勉強汝等接受這個說法,反正吾只是遵循自己的特性採取行動而己。」
濕婆的表情莫名哀傷。
「吾說過會取消之前一切的願望吧,因此就連汝——蝦怒川情雨的願望,也同樣會一併取消,也就是吾不會實現汝想讓玉藻前復活的願望。」
但是看起來又很有威嚴。
「『現代特洛伊戰爭』會以和平的方式解決,但卻會等到玉藻前耗盡所有力氣之後……只要玉藻前一度瀕臨死亡,也就沒有任何方法能夠顛覆這個結果。原因就在於吾取消了情雨想拯救玉藻前的願望。」
取消所有的願望。
濕婆會貫徹這個理念。
「只要玉藻前消失,也就無人能夠『改變』歷史,歷史將會依照吾所修改的方式發展下去。」
「我、我無法接受這種事!」
情雨臉色發青到令人心疼,而且全身還不斷顫抖。
「就連媽媽也會再度消失——虧我是那麼地感謝當媽媽即將死去時,特地出面相救的你!現在不光只有鎖鎖美,就連媽媽也會犧牲!」
情雨將站在一旁的母親緊緊擁入懷裡,表情則是充滿了驚恐。
「我聽不懂你想表達什麼!並且也覺得你莫名其妙!我只知道你拐彎抹角動了很多手腳,但是你為何要那麼做!?居然想取消自己所有實現過的願望,為什麼你要那麼做!?這麼做當真有意義嗎!?」
「因為這就是吾的特性。」
濕婆仍然不為所動地重複強調著同一句話。
「吾依照自己被設定的特性儘可能地在努力。由於至今都是這麼做,因此才能夠保有自己的信仰,並且囂張地自稱為『最高神』四處耀武揚威。這是吾對自己所做出的了斷——也是非實現不可的最後一項重責大任。」
情雨對於「最後」二字不禁感到一陣驚愕。
濕婆就像是單方面宣布對話已經結束般,從地上站了起來。
「破壞自己至今所建構出的一切——也令人感到別有一番樂趣喔?」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仿佛在跳舞般地旋轉了一圈。
接著就這樣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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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決定怎麼做呢?『大小姐』。」
玉藻前小姐不安地抬頭看向自己的掌上明珠。
待濕婆離去之後,情雨等人就這樣呆立在大樓的頂樓上,默默眺望著天沼矛町那安穩閒暇的街景。
眼前景象完全能夠以「和平」兩個字來形容。
大樓下方依稀傳來孩童的笑鬧聲,以及資源回收車的廣播聲。
這個國家看起來沒有任何異狀——可說是既祥和又閒適。
但是這個國家事實上正遭到印度神話的侵略,而且『最高神之力』還遭人奪去——此刻可說是由濕婆在掌控著這裡。
根本就像是成了他國的殖民地,是淪為奴隸後所換來的和平。
個性高傲的情雨似乎看不慣這一點。
「只要犧牲鎖鎖美一個人,這個國家——不對,是全世界就能夠獲救,簡直是太抬舉她了。居然把她視為如此重要的人物,簡直快要笑掉我的大牙了。」
「『大小姐』……」
看著像是已經自暴自棄說著氣話的情雨,玉藻前小姐那擔憂的神情上寫滿「我好擔心」四個字。
此時她似乎覺得以敬語來表達,可能會無法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因此玉藻前小姐先是難得地喊了一聲「情雨」,才繼續把話說下去。
「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一定會服從。就算是要為了某個心愿而與全世界為敵,我也會陪在你的身邊。」
「謝謝你,媽媽。」
情雨先是以指尖摸了摸那毛茸茸的柔軟尾巴,隨即露出正氣凜然的模樣瞪向天空。
「但是媽媽——光憑我們又能夠做些什麼呢?對手可是強大到堪稱是一整部神話的『眾神』喔。我們有可能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面對印度神話中最偉大的『最高神』,或許我們不管怎麼努力也都無法與之抗衡。」
聽著情雨氣若遊絲地如此低語,玉藻前小姐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加魯達也停在情雨的肩膀上,並且任由它那滿是羽毛的柔軟身體靠在她的臉頰上。
感覺上就像是在幫忙打氣似的。
情雨默默地接受著這股溫暖,在感受到兩人的心意之後便做出決定——
「我果然還是無法認同。」
她斬釘截鐵地如此說道。
「犧牲鎖鎖美……不對,犧牲一個女孩子來拯救世界,這種做法絕對是大錯特錯。無論其他人是如何讚頌或表揚濕婆,我都絕對會對她嗤之以鼻。而且還會直接嗆她一句別開玩笑了。」
情雨低下頭去,以真摯的語氣繼續說道:
「鎖鎖美拯救過我好幾次——就像是一位白馬王子。自己老是這樣承蒙別人的幫助,反而很令人不是滋味。更何況她身為我命中注定的宿敵,這種關係在面對其他強敵時,都會暫時攜手合作對吧?」
雖然情雨並不是在向任何人提問,但是玉藻前小姐卻露出微笑回了一句「是的」。
加魯達也輕輕地停在情雨的肩膀上,仿佛在表示同意般地點頭以對。
「加魯達……你也稍微開口解釋一下情況嘛——為什麼直到現在都還是不發一語?你別太超過喔。難道因為濕婆=毗濕奴是你的主人,所以你無法說出對她不利的事情嗎?還是單純因為你很沉默寡言而已?」
情雨用手指戳了戳小鳥的額頭,隨後便嘆了口氣道:
「但是濕婆那女人所說出的理由,聽來真讓人覺得不爽耶——這是為什麼呢?」
「雖然我也說不上來——不過應該是因為她的那番話,完全無法讓人感受到向前看的積極性吧。」
面對歪著小腦袋一臉疑惑的情雨,玉藻前小姐以真摯的語氣開口說道:
「我也曾經透過『改變』歷史來扭曲時空,不過我那麼做是為了突破困境,為了能夠繼續向前邁進。當然我這麼說,並非是想替自己的行為正當化而找藉口。」
玉藻前小姐的那雙小手緊緊交握著,然後輕輕地疊在自己的胸口上。
「但是濕婆想要取消自己在過去所實現的一切願望——這種方式可說是既消極又毫無建設性。也是一種無法孕育出任何東西,只會傷害一切事物的可悲行為。如果她也因此而飽受痛苦的話,我很想幫助她。畢竟自己是多虧她(毗濕奴)才得以存活到現在,因此我想要報答她。」
「沒錯,或許這麼做確實能夠讓世界和平,但卻不是幸福快樂的結局。被那種自稱是『破壞神』的惹人厭傢伙單方面拯救,這教人如何有辦法接受。沒錯,我這麼做絕對不是為了鎖鎖美喔。」
「謹遵您的旨意,『大小姐』。」
玉藻前小姐眯起眼睛,和藹地看著情雨之後,接著忽然開口問道:
「但是實際上該怎麼做呢?畢竟濕婆太過強大,光憑半吊子的做法,就連想要從旁妨礙都辦不到喔。」
「交給我吧,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情雨像是想到了什麼鬼點子般,露出活靈活現的表情。
「誰叫濕婆露出一副自以為把世界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囂張樣,這次就讓她碰得一鼻子灰吧。」
接著情雨華麗地撥了撥她那頭秀逸的白色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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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喵啊,你們這群小渣渣們都給我好好反省。」
在法人阿波岐原里,小鏡擺出一觸即發的冰冷態度,雙手扠腰氣呼呼地挺起胸膣。
至於她面前——也就是客廳電視機的旁邊,能夠看見被指定坐在該處的哥哥與小劍。
他們兩人雖然都全身赤裸,但卻被人用麻繩牢牢綁住,就這樣跪坐在那裡,而且大腿上還各放了一塊看起來非常沉重的石頭。
完全是一種折磨人的拷問方式。
但是小劍似乎很喜歡這種虐待方式,她一邊忸忸怩怩地露出害羞的模樣(說穿了她就是一個變態),一邊看著氣到火冒三丈的二妹。
「拜託原諒我嘛~小鏡鏡~我就只是稍微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嘛~」
「被你們這樣稍微開個玩笑而胡鬧到差點失身,這教人情何以堪。另外請不要叫我『小鏡鏡』,聽了就令人莫名火大。」
當小鏡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如此說完之後,終於脫下鞋子並且洗好手的小玉,
一邊喊著「先聽我說先聽我說!」,一邊精神飽滿地表示意見:
「別說這些了,鏡姐!小玉餓到肚子不斷咕嚕咕嚕叫了!」
接著她便來到電視機前方,開始欣賞傍晚時段播放的電視動畫。
但因為一旁就是正在接受拷問的另外兩人,所以形成了一幅十分詭異的光景。
小鏡看著生性悠哉的自家妹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
「好吧好吧,畢竟你們這麼晚才回來,飯菜都已經涼了——我先拿去重新加熱,你稍微在這裡等我一下。老……大哥可以來幫忙嗎?我這就替你鬆綁。」
「喂!臭丫頭!為什麼你對哥哥就那麼溫柔!也快點幫我鬆綁啦!要不然會害我覺得越來越舒服耶!」
「呼喵啊,吵死了,你這個性犯罪者就在那邊等死吧。」
似乎因為剛才是被小劍意圖強行脫光的關係,小鏡用手指整理了一下自身有些凌亂的制服,並且以不由分說的語氣撂下狠話。
就在這個時候——
傳來一陣「叮咚~#9834;」的門鈴聲。
小鏡不解地歪著自己的小腦袋說道:
「這麼晚會是誰跑來呢——難道又有人來推銷報紙嗎?」
換作是以往的小鏡,如果有人接近這間住所的話,她都應該會立刻發現才對。
由於直到對方按下門鈴前都未能察覺,令她有些訝異。
只要她們的『神格』越高,世界觀就越難束縛她們。
像那種不勝其擾的推銷報紙等物品的業務員,應該是沒辦法接近這裡。
這個國家目前等同於毗濕奴的殖民地。
由於她處於頂點,因此所有人的『神格』也都會跟著下降。
店員之所以會覺得小玉的身材太過高大,也是基於這個緣故。
話雖如此,小鏡還是能夠透過類似GPS的功能來尋找小玉,意思是她身為靈能機器人的性能並非沒辦法發揮——所以她此時從折開的手腕處伸出一個槍口。
「真是有夠煩人,看我這就去用槍威脅對方今後不准再接近這裡。」
小鏡心浮氣躁地走向玄關,用力地甩開大門。
「我們不需要訂購報紙。」
她一臉凶焊地如此說道,不過——
「哈、哈囉。」
卻看見我站在眼前。
我頂著一頭蓬鬆秀髮,身穿櫻花咲夜學園的制服。
明明外觀一如往常,但是我卻一副像是不習慣這身打扮似地,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或是像首次登台的女演員——模樣看起來十分緊張。
房間裡的每個人都停下了動作。
小鏡當場愣在原地,小劍跟哥哥則是吃驚到嘴巴大開,小玉甚至還不知為何直接向後倒了下去。
應該是受到『改變』的關係。
至於始作俑者則是濕婆。
為的就是忘了我——遺忘名為月讀鎖鎖美的存在。
當初從記憶中消失的我,忽然像這樣出現在眾人面前,導致大家腦中一片混亂,沒辦法立即做出應對。
就跟電腦當機沒兩樣。
如此看來——
邪神三姐妹與哥哥都已經忘了我。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要不然他們根本沒辦法過著這種悠哉的打情罵俏生活。
畢竟他們不是如此無情的人。
不會因為看見我消失了,就轉換心境積極地活在這個世上——而是會跟濕婆勢不兩立,為了取回我而戰才對。
但是他們失去了關於我的一切記憶——
因此只能一邊抱著不知從何而來的空虛感,一邊像是想填滿這個內心的缺口,而假裝過著幸福的生活。
神話中互為兄妹的天照眷族與『禁忌神蛭子命』這段破天荒的戀愛喜劇,就是基於這個理由才成立的。
既開朗又和平,讓人放鬆卻又充滿矛盾的世界觀。
被人扭曲塑造而成的幸福歷史。
不過這個魔法就此消失了。
謊言在被戳破之後,『改變』的效力也隨之消失。
「真是的——」
因為看小鏡等人到現在仍是不發一語,所以我再也按捺不住性子,挑起劍眉露出一臉不悅。
看起來像是感到很不耐煩。
「我回來了。那個~我是鎖鎖美——月讀鎖鎖美。」
隨後就擺出一副「有意見嗎?」的模樣,趾高氣昂地如此說道。
那種態度一點都不像是我的風格。
我似乎為了消除濕婆所帶來的『改變』而釋放出自身靈力,小鏡等人這才逐漸露出理解眼前狀況的表情。
「呼、呼喵——」
小鏡當場兩腿一癱,直接跪倒在玄關前。
臉頰上則是有豆大的淚珠不斷流下。
這個反應我有印象。
就是我把自己的立場讓給日留女當時,然後親自去見小鏡卻被她冷漠對待的時候。
臉上還被她踢了一腳的那個時候。
就連當時——小鏡都還是因為靈魂深處銘記著與我的友情而落下眼淚。
比任何人都更常陪伴在我身邊關愛我——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小鏡。
她全身上下不斷顫抖著,似乎是因為她立刻就突破濕婆的『改變』而想起我了。
「鎖、鎖鎖美——」
小鏡伸出手來摸著我。
仿佛是在確認這並不是她的幻覺。
接著便緊緊地將我擁入懷裡。
「啊、嗯,沒錯,是我是我,我是鎖鎖美。」
不知為何我卻看向一旁,像是在重新確認般地如此說道。
我從來沒看過小鏡像這樣痛哭流涕,並且還把臉貼在我的胸口上不斷哽咽著。
「馬麻~!」
接著小玉則以飛快的速度撲到我身上來。
雖然撞得我差點向後倒去,不過我還是將她抱進了懷裡。
小劍大喝一聲扯斷了麻繩,並且幫在一旁不斷掙扎的哥哥鬆綁之後,也跑到我的身邊來。
大家都緊緊地抱著我。
雖然總覺得自己快被壓扁了,但是我卻露出像是很開心,又似乎覺得哪邊不太滿意——總之是個十分曖昧的表情。
「沒錯沒錯!就是鎖鎖美!難怪我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可惡!」
小劍露出十分懊惱的表情握緊拳頭。
「我真是太大意了,至今居然一直受到『改變』的影響——抱歉,鎖鎖美!我已經確實想起你了~!」
接著她馬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一旁的小玉則是不停地喊著「馬麻!麻麻!」,還忘情地舔著我的臉頰。拜託別舔了啦。我還想說哥哥怎麼會那麼安靜,原來是他已經當場昏倒在地了。
似乎是因為太過開心,所以一如字面所言當場升天了……
看著大家的反應,我露出一臉苦笑。
「真是的,你們也太誇張了——不對,是太誇張……囉?」
我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地繼續說道:
「什麼嘛,明明大家都那麼疼愛你,你幹嘛老是露出那麼寂寞的神情——
簡直就是不知足。原來你一直都身處在這樣的環境裡啊……」
我看著緊緊抱住自己不肯放手的小鏡,以有些生硬的動作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就算沒辦法拯救世界,你還是過得很幸福啊。明明是個備受寵愛的人,你居然就這樣丟下其他人離去——明明就不是故事主角,卻還是選擇犧牲自己,你真是太傻了,鎖鎖美……」 「你怎麼了?」
看著小鏡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我伸手輕輕撥開她的瀏海說道:
「沒什麼啦,小偶。」
「偶?」
這個時間點的小鏡不解地睜大了雙眼——她對於這個綽號感到一頭霧水。
當然對於這個時間點的我來說也是如此。
想當然耳,以『我』的模樣出現在此的人——正是蝦怒川情雨。
這段歷史中的我,努力憑著自己的力量去挑戰濕婆,但最後因為落敗而遭到吸收。
所以此時的我,已經在濕婆的肚子裡了。
幾乎不可能有辦法將我拯救出來。
雖然只要打倒濕婆,並且切開她的肚子或許就能夠做到,但是她真的太過強大——老實說比登天還難吧。
所以情雨才會冒充成我的模樣。
代替愚蠢到自以為是主角,卻吞下敗仗的我展開行動。
並且彌補這個世界觀中已經缺失,名為『月讀鎖鎖美』的齒輪。
看來『神格』下降的邪神三姐妹並沒有識破她
的身分。
情雨就是以如此巧妙的方式,重現出我的外表與靈體。
也足以讓人感受到,情雨是多麼地重視我。
不知為何被現場眾人拋起來歡呼的我——也就是情雨輕輕地嘆了口氣。
然後她默默地在心中與躲在某處觀察這一切的母親進行交談。
情【媽媽,有聽到嗎?】
小狐狸【有的,『大小姐』。】
情【媽媽應該明白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我也不想老是像個小丑一樣冒充鎖鎖美喔。畢竟在現代之中,我依然有自己的位置。但是如果繼續放任這個歷史發展下去,原先的現代將會蕩然無存。】
小狐狸【嗯,如果沒有將這裡的歷史導正到一定程度,世界就會依照濕婆所扭曲的未來發展下去,導致我也沒辦法復活。到時就會沒辦法『改變』歷史,然後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濕婆了。】
情【沒錯,重點是濕婆那種做法真令人看不順眼。為了保護世界而犧牲自己,鎖鎖美是絕對不會認同的。因為這招實在太令人火大,所以我要來妨礙她。誰叫我是當今世上的大魔頭。我就這樣暫時代理鎖鎖美的立場,彌補這段歷史的空缺,想辦法導向原先的未來。】
小狐狸【至於我則會趁著『大小姐』幫忙維持現狀的這段期間,想辦法打倒罪魁禍首濕婆——或是阻止她『改變』歷史就好嗎?】
情【沒錯,誰叫濕婆決定犧牲鎖鎖美,上演一段看似快樂結局的鬧劇,媽媽可要狠狠地賞她一拳喔。】
小狐狸【好的,畢竟想要追趕透過『改變』歷史而穿梭於時空之中的濕婆,就屬我最為適任。請您務必要相信我,耐心等下去,我一定會想辦法阻止濕婆的。】
情【那就拜託你囉,媽媽。另外你也要小心喔,我可不想被留在這種怪地方,我會耐心地等你來迎接我的。】
小狐狸【好的,您可要當個乖寶寶在這裡等我喔#9834;】
情【哼,印度神話的基本概念是因果報應吧——對於做出這種荒唐舉動的濕婆,我們就讓她嘗嘗看什麼叫做自食惡果吧。】
對話到此告一段落,情雨小聲地喃喃自語說道:
「總之只是待在這裡等候的話,基本上都很輕鬆吧——而且這樣的環境也還算挺舒適呢。」
接著仿佛覺得這一切事情都很令人傻眼般,默默地閉起了雙眼。
這場穿越時空的戰鬥尚未結束。
第四話/她的世界
時間點【一年前(月讀鎖鎖美高中二年級)春末——位於櫻花咲夜學園的女廁里】
@@@
「……怎樣啦?你還真是惹人厭耶——找我有什麼事嗎?」
蝦怒川情雨表現出渾身帶刺的刻薄態度,一臉不悅地在廁所的洗手台上搓洗著雙手。
她身穿櫻花咲夜學園的制服,並且用看似遮光器土偶般的髮飾,綁起她那又長又美的白色秀髮。
情雨從口袋中取出手帕之後,仔細地將自己的雙手擦乾。
至於過去的我——
月讀鎖鎖美就站在她的旁邊。
我則是顯得十分開心,仿佛腦袋裡的螺絲沒拴緊般一臉憨笑。
並且還露出像是陷入了戀愛般水汪汪的眼神。我在貼到情雨的身上之後,以撒嬌的語氣開口說道:
「呵呵呵~也沒什麼事啦~#9834;就只是想跟我——不對,是想跟情雨交朋友而已啦~#9834;不要說我『惹人厭』嘛,你明明就感到很寂寞吧#9834;」
我像是跟她很親昵一樣,用手肘輕輕頂了頂情雨的側腹部。
情雨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很厭煩的表情,真要說來是在臉上擠出了一個很詭異的笑容說道:「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你又了解我什麼啊——重點是你別靠過來啦,我之前應該有說過,我對於現在的你根本不感興趣吧?我完全不想跟你有所牽扯,如果你聽懂了就趕快走開啦!」雖然被人大聲臭罵,但我卻像是把它當成了耳邊風,露出一臉憨樣「耶嘿耶嘿」地傻笑著。
總之在這個時間點——也就是升上二年級的春天當時,一如現在所見,我跟情雨可說是毫無交集,簡直就跟陌生人無異。
正確說來是就讀一年級冬天當時,我把『最高神之力』轉移給媽媽——也就是轉到了月讀咒咒的身上,導致我現在的靈力就只比常人再高出一點而己。
對於此時還是邪惡神秘組織『荒霸吐』成員的情雨來說,這樣的我就只是個完全派不上用場、毫無價值的存在罷了。
雖然情雨當初吹噓我們兩人是命中注定得互相殘殺的宿敵——但是對她來說,我曾經只是個完全不足為懼,甚至沒有資格與她敵對的存在。
上述這些都只是針對這個時間點而言。
「呵呵呵~#9834;」
明明是這種情況,但是過去的我卻不知為何一頭熱地向情雨示好。
「嘿咻☆」
我出奇不意地牽起情雨的手,然後像是想把它貼在自己身上般緊抱在懷裡。我們就這樣緊貼在一起,接著我拿起手機幫自己與情雨合拍了一張照片。
也就是所謂的自拍。
在看到合照中一臉幸福的自己,以及神情訝異的情雨之後,我開始發出「耶嘿嘿嘿嘿」的詭異笑聲。
「耶嘿嘿嘿嘿——拍了一張好照片#9834;而且還是緊貼在一起,看起來非常恩愛呢#9834;也像是這世上最要好的朋友喔~耶嘿嘿嘿嘿#9834;」
情雨在看見簡直像個變態的我之後,不禁害怕到臉色發青。
接著她便一把將我甩開,以仿佛威嚇般的語氣開始破口大罵:
「你、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為何從剛才開始就這麼噁心!?害我全身都起雞皮疙瘩了!真是令人受不了!你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找碴嗎!?假如想動手的話我隨時奉陪!看我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唉唷~我也——不對,情雨也真是的#9834;」
我依然維持著原先的笑容,接著便將情雨逐漸逼到廁所的牆角。
情雨看見我發出十分詭異的氣息後,不禁害怕得倒吸了一口氣。至於我則是陶醉地看著這樣的她。
接著我伸出食指,輕輕地戳了戳#9834;情雨的臉頰。
「我完全能夠明白我——你的感受#9834;你就只是不懂該如何拿捏與朋友之間的距離,但是你不必害怕沒關係喔~#9834;因為我比這個世上的任何人都更愛你,並且還能夠滿足你所想要的一切喔~#9834;#9834;」
「咿、咿——不要啊啊啊!」
情雨露出淚眼汪汪的表情,在一把推開沉醉的我之後便逃之夭夭了。
在看見情雨逃走之後,我把手指輕輕含在嘴唇上,露出忸忸怩怩的害羞模樣說道:
「呵呵,真可愛#9834;既容易害羞又自尊心高,而且還那麼純情——真不愧是我自己!」
我看著握在手中的手機畫面。
那裡面除了有剛才拍的照片以外,還有許多自己跟情雨的合照。
而且每張照片裡的情雨,無一不是露出僵硬的表情,不然就是一臉很害怕的模樣。
但是我卻十分滿足地一把將手機抱進懷裡。
「嘿嘿……嘿嘿嘿嘿……這個計劃真是太完美了……只要從這個時間點開始慢慢加深自己與鎖鎖美之間的情誼——到時返回現代之後,我們就肯定會成為遠比小偶或其他人都更加要好的朋友#9834;」
這樣的我(?)旁邊——
有一房沒有關上的廁所窗戶,從該處飛來了一隻小鳥。
正當我仿佛在作白日夢般地發出「耶嘿嘿,耶嘿嘿嘿」的噁心笑聲時,這隻小鳥張開翅膀停在我的頭上,然後冷不防地用它那銳利的鳥喙啄向我的腦袋。
「好痛!?」
我此時才終於注意到位在頭頂上的小鳥——接著睜大眼睛說道:
「哎呀?這不是加魯達嗎?你做什麼啦?虧我還正感到開心的時候。」
我一把抓住這隻小鳥——也就是『翼將加魯達』變化之後的模樣。
我讓加魯達停在自己的手心上之後,露出不解的表情問道:
「你不是應該跟著媽媽嗎……?嗯?什麼?」
我把耳朵貼在加魯達的嘴巴上,像是明白事情般地點了點頭。
雖然加魯達不太說話,但是只要像這樣與它貼近距離,似乎能夠透過靈力來傳達自己的意思。
「保護我?也是啦,畢竟毗濕奴——濕婆那傢伙的目標,一直都是過去的鎖鎖美。由於我現在是月讀鎖鎖美,因此被濕婆盯上的可能性很高。」
沒錯,雖然解釋起來很複雜——但是這
位過去的我,並不是真正的月讀鎖鎖美。
其實內心——『神靈』的部分是情雨。
原本的我在濕婆的算計下,已經被她吸收進體內而消失無蹤了。
因為這個關係,產生了我不在之後仿佛戀愛喜劇般的那段歷史。
無法接受那種歷史的情雨,讓同樣也是毗濕奴化身的自己『改變』之後,頂替了我的立場。
至於現狀就是由情雨來代替我——也就是以月讀鎖鎖美代理人的身分,來彌補歷史上的空缺。
由於濕婆將真正的我以及『最高神之力』一併奪走,因此在無法取回的情況下,就只能採取這個應急措施,不過多少還是有修正回原本的歷史。
「因為我身上有著媽媽的血統——所以也擁有一小點『改變』歷史的能力。雖然我活用這點,讓扭曲的時空多少能修正回來,但這終究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如果沒有想辦法搞定罪魁禍首濕婆,也就無法真正解決這起事件。」
最理想的狀況,就是負責追捕濕婆的玉藻前小姐能夠順利打倒她吧。
只要介入歷史的濕婆消失了,玉藻前小姐等人就能夠從頭修正歷史,藉此讓一切回復原狀。
反過來說,只要沒有打倒濕婆——她就會不斷介入歷史,並且隨心所欲地進行『改變』。
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假如未能擊敗濕婆,即使修正歷史也會再度被打亂,讓歷史復原也會不斷遭到扭曲,就這樣從此陷入永無結束的迴圈之中。
「雖然我也基於好玩,試著跟過去的自己打好關係,但是光憑這點程度的『改變』依然無法大幅扭曲時空——當然如果重要人物死去的話,也就不清楚會對世界造成什麼影響。再加上這個世界也存在著歷史的強制力,所以基本上應該都會被強行修正回原有的姿態。」
情雨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地如此說道。
反過來說,只要歷史被固定成修改後的狀態,無論其他人怎麼做都很難再修正回去。
為了避免時空就這樣被打亂到不成原樣,情雨才會成為我的代理人,停留在這段歷史裡。
雖然與穿越時空的濕婆開戰既麻煩又棘手——不過現狀算是還沒有出現決定性的破綻,所以才能夠藉此勉強維持住原有的歷史吧。
「話雖如此,你出現在這裡也算是剛剛好,那我就——暫時先睡一下喔。」
情雨讓加魯達輕輕地停在自己肩上之後,打了個很大的哈欠說道。
「維持自我意識去完成鎖鎖美的本分,老實說十分勉強。除了多做多錯之外,假如反而因此扭曲歷史的話,那就更是本末倒置。所以我會暫時將自己的意識凍結住,唯獨發生緊急狀況時,才會取回自我意識加以應對。」
她將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露出微笑說道:
「因為我已經在這個身體上,輸入了會自行做出符合鎖鎖美反應的程式——所以此肉體應該會依照原本的歷史來採取行動吧。我在這段期間則是進入休眠,儘可能減少消耗靈力,並且耐心等待媽媽打倒濕婆。」
接著她又像是有些不安地說道:
「雖然我實在不願多想,但是如果媽媽失敗了——發生輸給濕婆的最壞情況,我還是相信媽媽不會就這樣拋下我默默死去。若是情況不妙的話,她應該會逃來跟我會合才對,到時就再一起討論今後的方針吧。」
情雨將雙手緊握成拳,露出英氣十足的模樣。
「假使濕婆跑來對我——對過去的鎖鎖美動手腳的話,我絕對會把她痛揍一頓……嗯?你說什麼?」
加魯達用他那柔軟的羽毛蹭了蹭情雨的臉頰,並且輕輕地發出一陣鳴叫聲。「你有想看的東西?這是什麼意思?」
情雨在稍作思考之後,像是同意般地點頭以對。
「啊~你這麼說也對——畢竟這副身體也是濕婆=毗濕奴的化身,就跟她的分身沒兩樣。這個身體與靈體都還殘留著少部分的她,或許還保有她的記憶也說不定。」
既是毗濕奴的分身也是化身的這個軀體——換言之就是她的一部分。
此情況就類似於樹木的年輪,毗濕奴的一切很可能就包含在其中。
「原來如此,是要我去追蹤毗濕奴的記憶啊——趁著我在休眠的這段期間,以作夢的方式呈現出來。聽起來似乎挺有趣呢。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目前我方還搞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麼,無論她有著怎樣的過去,怎樣的經歷以及怎樣的想法,只要我查清楚這些的話……或許就能夠更加了解她也說不定喔?」
平時總是一臉悠然自得的印度女神——只要接觸到她的內心,或許就能夠稍稍明白她引發這起事件的真意也說不定。
只要了解對方的目的,也就有辦法制定對策。
如此一來,就能夠與她分庭抗禮了。
這個提案很符合情雨的個性。
「嗯?這麼做可能會碰到危險?」
加魯達似乎說了什麼,讓情雨不禁訝異到睜大雙眼。
沒錯,體驗他人的記憶說來是很簡單,但那麼做也等於是讓自己與對方的內心融合在一起。
到時將會難以辨識出自己與對方意識的界線——假如潛入到太深層的記憶,甚至會有再也無法回來的風險。
但是情雨卻露出無所畏懼的模樣,撥了撥自己的蓬鬆長發說道:
「你真傻耶,加魯達,也不想想我是誰?我可是曾經擁有吞噬了許多『眾神』,有如君王般統治過他們的『不從之民荒霸吐』喔。」
她再次威風凜凜地撥了一下秀髮,繼續說道:
「維持自我內心的那點小事,我早就已經駕輕就熟了。更何況就是你把我們卷進了這起事件喔——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說這種話呢?」
情雨用食指戳了一下加魯達的小腦袋之後,豪邁地笑出聲來。
「你放心,我並不打算深入到再也無法回來的程度——更何況我記得毗濕奴是西元前就已經存在的『眾神』,假使我去體驗每一段記憶的話,將會浪費掉難以估算的大量時間,因此我是打算以簡潔扼要的方式稍稍看過就好。」
在決定好方針之後,情雨便不再感到迷惘。
她總是說做就做,立刻採取行動——這就是情雨的風格。
「那我先進入休眠囉。這段期間就麻煩你來照顧我——照顧過去的鎖鎖美,而且是要捨身保護喔!假如發生了什麼狀況,就趕快叫醒我吧。」
情雨閉上雙眼,讓自己的『神靈』陷入沉睡。
並且開始與毗濕奴留在自身靈體深處的記憶進行連結。
「毗濕奴——你至今究竟是過著怎樣的生活呢?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又是抱有怎樣的心愿呢?」
印度神話『最高神』的生涯逆向體驗,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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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點【古代印度神話時代(推估西元前六百年)——印度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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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大家好大家好大家好!
我是神明!
請問有人遇到困難嗎?有誰需要幫忙嗎?
無論有什麼需求都請儘管說什麼期望都請儘管講!
我會幫大家實現一切願望!
因為我是神明!
能夠幫上大家的忙就是我的喜悅!就是我的存在意義!
不管想要怎樣的榮華富貴或庇佑!我都會盡我所能地去實現!
我一定會平等地賜予大家!
因為我是神明!
因為我是一位神明!
——請問有飽受飢餓所苦的人嗎?
我這就讓那戶人家有吃不完的食物與點心!
——請問有飽受病痛所苦的人嗎?
我這就馬上讓那個人康復!
——請問有心上人嗎?
我這就讓你們相親相愛!
——沒錢嗎?
我這就賜予你花不完的錢財!
——有敵人嗎?
我這就代替你打倒敵人!
——莫名感到不安嗎?
我這就讓你感到心安!
有什麼願望儘管說!我都會實現的!
因為這是神明的責任!而我就是神明!
「神明——!」
又有人在呼喚我。
「神明!真是太謝謝您了!」
大廳內充滿了如雷的掌聲與歡呼聲。
在古印度里,遼閨的恆河岸邊有一座宮殿。
古印度王朝當時興盛到堪稱是世上前所未見,到處都興建著莊嚴宏偉的宮殿與神殿,華麗的庭院裡則是開滿了花朵。
一切事物都打造得金碧輝煌,還有優雅的藝術擺設,
滿坑滿谷的群眾則是各個既健康又活潑,身上的穿戴飾物也價格不菲。
所有人都露出既滿足又燦爛的笑容。
每個人都舉著雙手,像是想伸手觸摸太陽般地高呼萬歲——並且還興奮地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地仰天歡呼。
這個國家充滿榮華富貴,百姓也都活在幸福之中。
我對此也感到十分開心。
大家繼續向我禱告!向我許願!對我說出心中的訴求吧!
無論是任何願望,我都會以毫無上限,且前所未見的方式來滿足各位!
「神明——」
在人山人海的群眾之中,有一位少女走上前來。
是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年幼少女。
她有著巧克力色的肌膚。
身穿最頂級的民族服裝。
頭上纏的布巾則是繡著讚頌神明的詩詞與圖案。
頭部與四肢都穿戴著各式金飾,在陽光的照射下,她就像一顆寶石般耀眼奪目全知全能的我,能夠在瞬間就看穿該位少女的名字、家中成員以及內心一切。因此無論她有任何願望,我都能夠實現。
怎麼啦?你也想許願嗎?
好啊,你儘管說!
只要向我禱告!我就實現你的願望!
位在少女後方的人群之中,也有好幾位穿戴特別華麗的富豪。
那群人是神官與王族,對於神明抱有最虔誠的信仰……
他們推了一下少女的背部,讓她當場跪下,展現出對神最無上的敬意。
無論是他們或周圍群眾——都露出十分幸福的笑容。
每個人都開心到臉頰泛紅,露出笑臉盈盈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安心。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無論他們有任何願望都能夠立刻實現。
所有人都顯得十分滿足。
真要說他們有何不滿——那就是生活幸福到很令人傷腦筋。
但是唯獨這位少女沒有露出笑容。
她下跪磕頭到將額頭緊貼住地面,身體則是不斷微微顫抖著。
我見狀之後——便隨即理解了一切。
我馬上就掌握了這位少女的來歷。
「神明!這是我們向您表示感謝的證明!」
身穿高級絲綢服飾的神官站在少女背後,高高地舉起手中斧頭。
神官的臉上也露出笑容,與他手中那把足以斬斷巨木的兇器有些格格不入。他眼中則是蘊含著瘋狂的氣息。
少女在確認到背後的神官已經舉起斧頭之後,便慢慢地抬起頭來。
接著在臉上擠出生硬的笑容,與其他人一樣高舉起雙手。
就像是將太陽抱在手中。
沒錯,我是太陽——是全知全能且造福這個國家的『太陽神』。
少女不在意被陽光灼瞎雙眼,仍然定眼凝視著我。
她的內心沒有恐懼。
就只有喜悅與幸福。
似乎因為她從小就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臉上也掛著笑容。
但她卻出於本能與天性而不斷顫抖著。
該名少女就是為了這天才被撫養長大——
她的畢生化成一道視線直射在我的身上。
少女的腦中一片空白。
沒有任何感受。
就只是順應命運而隨波逐流。
並且深信這是理所當然。
不過少女似乎想向我提出問題。
怎麼啦?你想要什麼?想說些什麼?
「請神明收下吧!」
轉眼間,神官已將斧頭向下一揮。
厚實銳利的刀刃隨之斬下少女的頭顱。
連同生命也一併斬斷。
少女的頭顱就這樣滾落到面露微笑的群眾附近。
現場立刻歡聲雷動。
莊嚴的樂曲也隨之響起。
人們顯得欣喜若狂,互相擁抱並且喜極而泣,甚至還有人因為太過興奮而昏倒
「神啊!從今以後也請您繼續實現我們的願望!」
神官恭敬地將少女頭顱舉起對著太陽。
少女那還在流著鮮血的遺骸,憑著最後一口氣——說了一句話。
由於歡呼聲蓋過了這句話,因此沒能傳進任何人的耳里。
但因為我是全知全能,所以看出了她想說的那句話。
神……
明……
大……
人……
年幼的少女像個嬰兒般呼喚我,至於她那短暫的人生——就此畫下句點。
這就叫做人祭。
是一種獻上活人的儀式。
在古代神話中,這是十分常見的行為。
無論是阿茲特克神話、瑪雅神話與之後陸續出現的希臘神話跟埃及神話等等,只要是歷史悠久的神話,在初期肯定都包含著這個既野蠻又神聖的儀式。
這並非只是因為嗜血而產生的習俗,而是眾人認為此乃必要的儀式才沒有抱持疑問。
只要獻上一名少女,其他人就能夠承蒙神明無止盡的庇佑。
此做法可說是既便利又有效率,而且還非常優秀——在這個時代里,人命一點都不可貴,而且把生命獻給神明,可說是比病死或戰死都更為榮耀的死法。
少女的遺骸跟豬雞等祭品擺在一起,旁邊還放滿了美麗的鮮花,眾人以十分恭敬的方式放火全數燒掉。
少女的生命隨著煙霧冉冉升起,逐漸飄向天際。
他們的信仰心,透過少女的生命傳達到我身邊。
仿佛鮮血般濃郁的乳水。
此乃天界的美酒——是能讓神更像神的高貴甘露。
我們『眾神』會實現人們的願望。
民眾則是以此為代價,透過人祭獻上這種甘露。
假如不能持續攝取此甘露,我們就無法維持神性。
那是一種強大的靈力結晶。
惡魔與其他『眾神』為了取得人們的信仰與生命濃縮而成的甘露,始終虎視眈眈地想要奪取我們的地位。
我們就這樣不斷與如同字面所言想分杯羹的團體們,一邊展開權謀鬥爭的小摩擦,一邊為了得到此甘露而努力實現人們的願望——想辦法透過庇佑討好人們,以人們的信仰作為交換來實現其願望。
基本上就跟抽稅一樣。
人們獻上甘露,我們則是保護他們的生活。
架構上就是如此單純。
不過這種情況在古代神話中是很常見的。
因為我不想再看見被少女的鮮血濺到,卻依然笑臉盈盈的眾生——所以我用雲朵掩蓋住自己的身影。
當烏雲覆蓋住太陽之後,天降甘霖染滿整片大地。
人們就連看見這種情況也依舊歡聲雷動,顯得欣喜若狂。
「神明!神明!神明!」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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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時代之中,太陽被監禁於牢獄裡。
風與雷才是世界的主宰。
在古代印度神話之中的『最高神』,是代表著毀天滅地的化身,身為哈拉帕文明的主宰,也是一名強悍武神的『暴風』因陀羅——這名強大的『眾神』卻只將我當成是奴隸般的存在罷了。
我原本只是掌管泉水與河川的弱小『眾神』。
單純擁有較強力量的精靈那類化身。
我——毗濕奴也不過就只是這個國家中無數『眾神』的其中一分子而已。
由於我此時的『神格』並不高,因此隸屬於其他『眾神』之下,只能勉強餬口飯吃。
我在這個『眾神』所統治的國家裡——只是類似基層員工的打雜小妹。
雖然當初被人譽為全知全能,不過對於這個時代里的『眾神』而言——這只是個任誰都擁有的特性罷了。
我並沒有任何突出之處,身為『眾神』的階級也很低,是『暴風』因陀羅的其中一名僕人。
以上就是當初的我。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透過人祭,將濃縮著人們信仰與生命力的甘露收集在自己體內——然後進貢給因陀羅。
我不斷在國內四處巡邏,並且實現人們的願望,在得到大量的甘露作為代價之後,就會全數獻給因陀羅。
假如把甘露稱之為稅金,那我的立場就類似於徵稅官。
由於『眾神』不能忤逆比自己更高等的存在,因此我就只能唯唯諾諾地服從他們。
當時有實力的『眾神』都在喜馬拉雅山周圍建設自己的大本營『天國』,然後互相爭奪霸權。
各種規模的團體不斷相互較勁,感覺上就像是戰國時代。
我
當時就是隸屬於這裡面最為莊嚴,由因陀羅所建設的『天國』之中。
因陀羅的『天國』被譽為萬神殿,服從於他的無數『眾神』總是在這裡設宴歌舞,內部可說是充滿了靈力。
也只有印度神話中首屈一指的武神因陀羅,才能夠在大本營內放置著其他地方見不到的各種兵器,足以用來形容此處『天國』的一句話就是——豪華雄偉的軍事設施。
我直直朝著位在此處的最深處,也就是因陀羅的寢室走去。
『眾神』總是殺紅了眼想要搶奪能夠讓人保有神性的甘露。
為了避免甘露被其他人搶走,我只得像這樣偷偷摸摸地展開行動。
因陀羅的寢室就位在『天國』的最深處,也就是充滿濃霧的聖山頂端。
戒心很重的因陀羅基本上不太會讓我以外的『眾神』接近自己,他最近甚至躲進了設下結界的寢室內,完全沒有走出室外半步。
我在因陀羅的傳喚下,來到了沒有他的允許就不得踏入其中的聖域內。
由於我生性順從,而且單憑力量也根本不是因陀羅的對手——但是人在寢室深處的因陀羅,依然以充滿猜忌的眼神看著我,並且露出一副戒慎恐懼的模樣。
因陀羅用他那粗壯的手臂穿過了分隔寢室空間的布簾,朝著下跪磕頭的我伸了過來。
『暴風』因陀羅以他那強而有力的手指,伴隨著雷雲抓住了我的後頸。
當下隨即迸射出閃電,不斷燒灼著我的皮膚。
在古代里,雷電就是『最高神』的象徵。
與希臘神話的『眾生之愛』宙斯一樣,都是透過那股強大的破壞力來確保自己身為『眾神』的地位。
毀滅、殘殺、強奪——
並且君臨於天下。
這是個武力當道的年代。
有著巨大手掌的因陀羅,光憑——只手就足以將我攔腰握住。
由於我們之間的體型相差太多,因此我只能像個布娃娃般被人給輕鬆抓起然後就這樣 被拖進寢室內。
反觀我也毫不抵抗,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我閉上了雙眼,在刺眼的雷光之中害怕地縮著身體。
此時我忽然感到一陣劇痛。
因陀羅咬住了我的腋下。
他那仿佛野獸般銳利的牙齒,深深刺入我的皮膚。
就連骨頭都被因陀羅咬碎,接著他便開始吸取累積在我體內的甘露。
因陀羅就跟吸吮奶水的嬰兒——樣,專注地吸食著甘露。
我強忍著痛楚,稍稍瞥了一眼我們的『最高神』。
他看起來十分消瘦。
根本就是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曾經威風凜凜君臨於天下,以一擋千的武神『暴風』因陀羅的威武模樣早已不復存在,簡直就跟爬行於地獄之中的餓鬼沒兩樣。
雖然他依然穿著特地為自己打造的豪華鎧甲,但是那模樣看起來甚至有些滑稽——由於這光景實在是令人看不下去,因此我又閉上了雙眼。
因陀羅在這段期間依然拼死吸取著甘露——由信仰濃縮而成的神聖乳水。
隨著時代變遷,人們的信仰也逐漸改變了。
至於人們所追求的事物也隨時隨地不斷在變化。
即使是曾經被奉為『最高神』,成為萬神殿之長而榮耀一時的『暴風』因陀羅最終也不再被人們所重視,變成了沒辦法順應時下潮流,仿佛垃圾般遭人唾棄的存在。
當人類還處於跟野獸無異的古代里,在弱肉強食的競爭之中不斷爆發以牙還牙的流血衝突時,眾人對於武神因陀羅的信仰可說是堅若磐石。
但是人們透過農耕與畜牧使得糧食產量趨於穩定,隨著人口增加與建立國界而遺忘戰爭之後——人類就這樣漸漸得到了滿足。
當人們坐享富貴累積財產,便開始畏懼會失去這些東西。
為了避免名為戰爭的野蠻手段,導致自己失去至今所建立起的一切——生命的價值便開始暴增。
當人們建立起殺人是一種低等行為的倫理觀念之後,舉辦人祭的頻率也逐漸減少。
於是對我們『眾神』的信仰也開始隨之下滑。
當人們坐擁金銀珠寶之後,漸漸產生自己才是偉大存在的錯覺,進而貌視所有『眾神』。
並且還傲慢地認為生活會如此幸福或財富得以累積,都是憑藉著自己的力量,因此人類開始主動疏遠我們。
特別是只在鬥爭之中才能夠發揮其能力的因陀羅,更是漸漸不被重視,由於他擔心自己會被其他『眾神』奪去地位,因此才會藏身於此,並且只讓我這種低等僕人為他送來甘露,藉此苟延殘喘地活下去罷了。
因陀羅為了維持自身強大的力量,總是需要十分大量的甘露。
幾乎可說是陷入了上癮狀態。
明明無論收集多少甘露,終究無法取回昔曰的榮耀。
無論我徵收多少甘露,已經不再被人信奉的他依然無法得到滿足,就只能這樣逐漸衰弱且邊緣化。
可悲的『最高神』。
不過這是此時代的『眾神』都抱有的不安。
不斷繁衍的人類成為了地上的主宰,與『眾神』的強弱關係就這樣逐漸逆轉。
人們在擁有財富之後變得更加傲慢,遺忘了對『眾神』的敬意。
但就算如此,我們仍舊只能依附著他們想辦法活下去。
衰弱的『眾神』與人類之間開始互相疏遠,唯獨名字繼續流傳下去,就這樣逐漸從人類世界中消失——這就是在古代時,每個國家都會面臨的信仰衰退人類與『眾神』就此分離。
可說是無法避免的可悲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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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暫時昏了過去。
就這樣閉上雙眼,讓因陀羅吸食我體內的甘露而陷入恍惚,仿佛連線被切斷般地失去意識。
由於傷口沒有進行止血的關係,因此甘露仍不斷從我那被咬碎的腋下湧出來。
我用指尖壓住傷口。
在因陀羅的豪華寢室內,我就這樣倚靠在牆上稍作休息。
位於附近被布簾所包圍住的床鋪上,不斷傳來淫穢的水聲與呻吟聲。
印度神話並不否定陰陽交合的男女行為——在古代時,這種行為反倒是有種偉大的禮讚。
所以我對此早已習慣,並且也沒有純情到會對這種事感到害臊。
只是這股疏遠感令我覺得有些寂寞。
雖然我是水之女神,不過水又被當成是能夠賜予農田豐收的恩惠象徵——在這部分的擴大解釋之下,我也被附加了『太陽神』的特性。
永不間斷從空中灑下的陽光,完全就是恩惠的代表。
不斷實現人們願望的我,擁有這樣的權能。
化成太陽的我,無人能夠輕易接觸。
至少不會有人想將太陽擁入懷中。
雖然因陀羅會從我的身上吸取甘露,但是並沒有做出更進一步的舉動。
我們之間可說是——種只能互舔傷口,既冷漠又單調的主從關係——
因為忽然感到一陣空虛,所以我對自己進行『改變』。
肌膚變成了巧克力色。
身上穿著印度的民族服裝。
渾身穿金戴銀就是被當成活祭品的證明。
這副外表的原始擁有者——就是今曰在人祭中獻給我的那名少女。
是那名死前只說了——句「神明大人」,為國為民犧牲而年輕早逝的女孩子。
她像是十分憧憬般,拼命將手伸過來想要接觸我——
不過我並非是什麼受人膜拜的存在。
世界的主宰已經不再是『眾神』,而已漸漸變成由人類掌控一切。
在這個逐漸失去信仰的年代裡,就連畢生只為了獻祭於我,透過自身生命所榨取出來的甘露,最後也只是用來讓因陀羅變得更加醜陋與蒼老罷了。
我之所以會讓外表變成那位白白死去的少女——就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我的本質是水。
水會化成雨再落入河川之中,因此外表總是會不斷地變化。
我之所以在日後能夠使用多個化身,想要讓無數『眾神』融合成一條洪流,也是基於這個本質。
我就這樣以少女的外表,試著步上與人類互動的生存之道嗎?
時代已經變了。
比起只懂得戰鬥的因陀羅,人類反而開始信奉起只是幫忙跑腿的我。
因為是我實現了大家的願望。
因為是我賦予了大家現世利益。
因為我是對大家有益的『眾神』。
所謂的甘露,只要並非透過正當手
段取得就會毫無功效。
因此無論因陀羅如何從我身上榨取甘露,終究還是無法獲得滿足。
並且也毫無意義。
人類開始信奉我。
至於因陀羅則是逐漸衰弱,終有一天會消失於無形吧。
不過就算如此,他依然是我的主人——曾經是我的一切。
並且再怎麼說也是這個國家的『最高神』,任誰都不敢忤逆。
就只能討好他、服從他、侍奉他而已。
——虧我當初一直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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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羅十分厭惡將外表變成少女的我。
他明明都很高興地去擁抱其他女神的肉體,但對我卻是除了吸吮甘露以外,就連碰下都不願意。
在啃咬吸食過後,就直接將我扔到一旁。
就跟人們眼中的水果、食物沒兩樣。
只要擁抱我,就非得將自己的精力釋放在我的體內不可。
看來因陀羅完全不想施予我任何東西。
並且似乎很畏懼逐漸受到人們信仰,力量越來越強大的我。
在看見『最高神』即使待在寢室內依然身穿厚重的鎧甲,甚至還手持武器的落魄模樣——我立刻醒悟了。
簡直是蠢斃了。
我開始對於無私地去服從因陀羅一事感到空虛,並且變成少女的外表與人類進行交流。
與他們交談,接觸他們的生活,進而去實現他們的願望。
人類也跟我們一樣有笑有淚,縱使過得再痛苦也會努力活下去。
我開始對他們產生了共鳴。
並且覺得他們遠比待在天國里逐漸沉淪的『眾神』好上太多了。
在如今這個年代裡,『眾神』根本毫無用處。
我甚至開始覺得總是一味寄生在人類身上,強迫他們犧牲性命來提供鮮血讓自己享用的『眾神』,根本就是多餘的存在。
但是因陀羅跟大部分的『眾神』,似乎都無法理解我的想法。
他們已經太習慣於君臨天下的生活,以至於沒辦法順應時代的變遷。
他們以為『眾神』是最無上的存在。
是立於——切的頂點,並且覺得人類應該要為了如此偉大的我們而鞠躬盡瘁。
他們認為人類應該犧牲自己去信仰且崇拜『眾神』。
不過那根本只是一種任性——既然都不再被人需要,就應該乖乖自行離開不是嗎?
因陀羅似乎將抱有如此想法的我判定為危險分子。
要不然就是單純看我不順眼,總之他將我關進位於『天國』的牢里,並且用鐵鏈將我五花大綁地拘束起來。
但是就算像這樣監禁我,人類的信仰依然集中在我的身上。即使我沒有做出任何事情,他們的崇拜仍舊轉化成甘露灌注進我的體內。
雖然因陀羅一味地從我身上吸食甘露——不過那些終究是屬於我的。
所以根本不會賦予神性給因陀羅。
他再也無法成為一切的頂點而君臨天下。
因陀羅似乎終於察覺到這麼做根本毫無意義,因此也不再理會我,並且將我扔在一旁。
沒錯,已經沒有人需要你了——古代的『最高神』。
不知就這樣過了多久的時間。
我一直被人囚禁在牢籠里呈現昏睡的狀態。
忽然間,有人打破了這股寂靜。
聲音是來自被布簾所包圍,因陀羅的床鋪上。
好像是發生了什麼糾紛。
被鐵鏈綁在該處附近牆上的我驚訝地抬起頭來。
我能夠聽見打鬥的聲響。
還有此起彼落的慘叫聲與四處飛濺的鮮血。
但是我卻完全不擔心自己的主人——因陀羅。
縱使他再衰弱,終究是印度神話中最強的武神,無論有怎樣的惡魔或『惡神』來襲不會是他的對手。
應當是這樣才對——
但布簾卻染上了大量的鮮血。
接著有一條手臂無力地垂掛在床邊。
然後有一顆被斬下的頭顱,高速地從布簾中飛出來,直接撞擊在牆面上。
在拖行一條血跡之後,這顆頭顱滾到了我的旁邊。
那是因陀羅的首級。
我們的『最高神』——
戰敗了。
這件事對我而言——是遠比世界毀滅還更難以置信的狀況。
當布簾被人一把掀開時,我看見了兇手的模樣。
是個外表怪異的巨漢。
即使是趁著因陀羅還在睡夢中偷襲,兇手所面對的仍是最強的武神——但是這名男子卻毫髮無傷,就連身上所穿的樸素鎧甲都沒有任何受損。
他將手中大劍向下一揮。
任由因陀羅那條被斬下的手臂滾落在床上,並且讓四濺的鮮血染滿全身。
不過這名巨漢的奇特之處,就是有著猛禽般的頭部。
那顆鳥頭看起來豪氣逼人。
背上則長有七彩的翅膀,並且不斷輕輕地揮動著。
我就這樣瞪大雙眼,不禁將擁有上述特徵的『眾神』之名喊了出來。
「干、干闥婆——」
這並不是專指個人的名字,而是類似某種族的名稱。
印度神話存在著大大小小無數的『眾神』與其所組成的小團體。
大家有時會互相合作,有時也會互相競爭。
當時的情況就像是戰國時代。
除了有如王者般打造出『天國』的因陀羅以外,也存在著其他『眾神』。
比方說繼承古代知識的賢者迦納迪婆達、熱愛歌舞的緊那羅、守護寶物的夜叉…
至於殺死因陀羅的鳥頭——則是擁有半人半鳥的外型,力量十分強大的干闥婆。
他們是確保『眾神』神性的甘露守護者,會嚴格把關其流通是否公正的監視者。
並且確認由人類信仰結晶而成的甘露,是否有交到應得之人的手上。
以及是否有人使用不法手段來取得甘露。
假如取得方式違反了道義,他們就會以武力進行制裁。
如果說代表嚴謹誠實且公平的甘露像是稅金——那他們就類似查稅人員。
「你是『暴風』因陀羅的眷族啊。」
那位干闥婆發現被綁在牆上的我之後,靜靜地看了過來。
「你被囚禁在這裡是嗎?那就跟這起事件無關吧——」
他仿佛對我完全不感興趣般,逕自將大劍上的血跡甩掉之後便收入鞘中。
當對方準備轉身離去時,我以顫抖的語氣開口詢問道:
「為、為什麼——你要殺死因陀羅大人呢……?」
雖然他只是利用與強搶我的甘露,根本完全不愛我。
不過『暴風』因陀羅終究是我的主人。
在看見主人慘遭殺害的場面,我實在無法輕易接受或漠不關心此事。
「因陀羅……」
準備離去的干闥婆停下腳步,並且出乎意料地以十分客氣的口吻回答我。
看來他們就是生性如此認真的種族吧。
「他以不正當的手段取得甘露已持續許久,而且還是從他人身上強搶盜取並非要獻給自己的甘露。由於這是罪無可赦的行為,因此我才會對他進行制裁。」
他的嗓音與滿是肌肉的外表恰恰相反,聽起來十分高亢。
就像是鳥叫聲一樣。
但他提到這是制裁——說起來很簡單,不過對手再怎麼說也是『最高神』。
縱使成了一名暴君,但終究是這個國家的君王。
真的有辦法如此輕易地就除掉嗎?
干闥婆靜靜地來到對於眼前狀況不寒而慄的我身邊。
接著不知從哪變出了一個酒杯,然後拿起因陀羅那顆滾落在一旁的頭顱,並且讓從中不斷流出的鮮血滴進酒杯內。
逐漸裝滿鮮血的酒杯,因為充滿著靈力而閃閃發光。
「儲存於因陀羅體內的那些甘露——原先應該是屬於你的吧。是他以不正當的手段從你那裡搶走的對吧?」
「………」
我因為主人被殺的衝擊,以及對於強大到足以完成此等壯舉的干闥婆感到恐懼,嚇到當場只能不斷地發抖,無法做出反應。
我原本就是不擅長鬥爭的『眾神』。
因此至今——才會屈服於因陀羅的暴力而嘗盡各種辛酸。
干闥婆似乎想確認我靈力的特性,於是摸著我的額頭,點點頭說道:
「果然沒錯——這確實是你的甘露。儘管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酒杯里裝滿了從因陀羅體內榨取出來的甘露。
難道是要讓身上枷鎖還沒解開的我,像只狗一樣地啜飲主人的鮮血嗎?
我因為感到屈辱而滿臉漲紅。
並且咬緊了牙根,身體不斷發抖。
我一直得不到主人的關愛,始終像是被關在牢籠之中,只能當個跑腿般地任勞任怨。
就算如此——那終究是我。
被當成活祭品的少女把我當成神明崇拜而下跪磕頭,因此我是個有尊嚴的『眾神』。
他卻要我做出這種與狗無異的行為嗎?
我眼中含淚,怒目瞪向殺死主人的仇敵說道:
「這些甘露是我獻給了主人,因此已經不再屬於我的——我也不會收下。高貴的翼神(干闥婆)啊,請不必在意我,快離開吧。」
「非也。」
由於此時代的所有『眾神』都全知全能,撒謊可說是一種毫無意義的行為。因此他隨即就看穿了我的內心,並且開始反駁我的那番言論。
「你至今不斷地被因陀羅強搶且奪去甘露,因此重新拿回屬於你的甘露也不必感到內疚。這麼做根本沒有錯,所以快喝下吧,這些信仰是屬於你的。」
「我拒絕。」
我不知為何覺得很懊悔,因此不顧禮數地大聲咆哮著:
「你這個殺死我主的仇敵,沒資格強迫我做任何事!」
「跟你這個人還真是有理說不清。」
干闥婆似乎把我所說的話都當成耳邊風,不但沒有動搖,反而還顯得很堅定。
「那麼一來將會有違常理。」
「假如你有所不滿的話,那就儘管殺死我好了!你這隻無情無義又不懂禮數的禽獸!」
當我如此破口大罵的下個瞬間——
干闥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我的後腦勺,並且以另一隻手將酒杯塞過來。
但他還是面無表情,態度也顯得很平靜。
「快喝。」
他把酒杯塞到我的臉上,害我就連眼睛都難以睜開。
雖然我拼命地掙扎逃跑,不過干闥婆卻以驚人的臂力壓住了我——並且以不帶情感的語氣開口解釋:
「這是人類獻給你的甘露。」
他看著死命掙扎的我,繼續以平靜的口吻說下去:
「你不去正視反而還拒絕此事,就等同於背叛了人類的信仰不是嗎?這個舉動就跟唾棄那些深愛你的人類一樣吧?無論你如何拒絕,人類終究還是會崇拜你。你就以『眾神』的身分去履行義務吧。」
干闥婆看著已經無力抵抗,累倒在原地的我繼續說道:
「恩惠的化身啊,時下局勢紛亂,諸多人類都心懷不滿!但是大家都崇拜著你。這些甘露就是其證據。隨著時代變遷,終有一天你也會像因陀羅那樣,身為『眾神』方面的能力將會被消磨殆盡,最後不再有人崇拜你。到時你再迎向死亡也不遲吧。」
他用蠻力扳開我的嘴巴,然後將酒杯中的甘露直接倒進我的嘴裡。
「你就活到不堪負荷的那天為止即可,這就是你的義務。放心吧,到時——我會親手殺了你。」
這位干闥婆以聽似殘酷卻又溫柔的語氣如此說道。
我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輕輕地將裝有甘露的酒杯靠到嘴邊。
如果不這麼做,總覺得干闥婆永遠不會放我離開。
那麼一來也很令人受不了。
我嘴裡逐漸充滿了由人類信仰所凝結而成的聖乳。
他們向我許下的無數願望,也在同時流進了我的體內——
神明……神明……神明……
有求於我的聲音吵雜到令人想掩住耳朵。
有求於這樣的我。
「我是秉持公正的甘露守護者#8226;翼神(干闥婆)加魯達。」
弒主仇敵終於報上了自己的名號,並且張開翅膀低頭看著我。
「總有一天,你的體內會被痛苦與憎恨充滿,等到再也沒有人有求於身為『眾神』的你時——我必定會親自前來殺了你。」
接著他就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我的臉跟胸口都被甘露所弄髒,就這樣繼續跪在原地。
面對接踵而來並且數量龐大到難以承擔的諸多願望,我為了避免自己被壓垮,只好咬緊牙根努力熬過來。
直到我不堪負荷的那天為止,我就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活下去。
@@@
攪乳海——
此乃印度神話之中的重大分歧點。
雖然我們至今都是透過被選為人祭的活祭品,以甘露的方式從人類那裡徵收信仰,藉此讓『眾神』保有神性!但是隨著人類的生活越來越富裕且長壽,人口增加與財富累積,導致他們越來越看重人命的價值。
由於他們排斥死亡,因此將人祭視為不合理的行為而不再舉辦,於是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以活人獻祭了。
大多數的『眾神』都隨著這個趨勢而逐漸衰弱。
在進行了大規模的世代交替之後,舊世代的『眾神』紛紛隱居,不知從哪來的新面孔如雨後春筍般地爭相出現——人類變得會從中挑選出有利於自己的『眾神』來崇拜。
自太古時代起就存在至今,以悠久血統為豪的舊世代『眾神』們漸漸遭到放逐,而人類則像是讓人民透過選舉來決定出領導者般,開始從『眾神』之中自行挑選對象來當成信仰。
我因為會賦予現世利益,所以被人們當成是利於幫忙實現願望的『眾神』而受到崇拜。
雖然當初是幫忙因陀羅外出跑腿,但卻被人以正面的方式來解釋,並且還受到讚揚。
因此人們開始感謝我、膜拜我,還以供品祭祀我。
雖然這種行為每次所能提供的甘露量,相較於以活人獻祭可說是微不足道——但是在次數上卻十分驚人。
隨著人口增加,信徒也以等比例增加,他們的感謝之意化成大量的甘露灌注到我的體內。
我把總量龐大到一個人永遠飲用不盡的甘露加以攪拌,找出了透過『改變』就能夠任人攝取的加工方法——然後將甘露分發給其他『眾神』。
這就是攪乳海。
因為失去信仰而逐漸衰弱的『眾神』都十分欣喜,所以他們爭先恐後地享受著我提供的恩惠,並且為了感謝我——大家都發誓願意向我效忠。
仰慕我或是想利用我的諸多『眾神』們,就這樣群聚而來。
由於人數多到就連萬神殿也容納不下,因此我打造出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天國』。
隨著我的勢力逐漸擴張,這個國家就此全都成了我的『天國』。
我則是站在這個前所未見的龐大勢力頂點,而且還不知何時取得了『最高神』的立場。
我曾經是個隨處可見的『眾神』,但此時卻以受到大家擁立的形式之下,成為了『眾神』的王者。
而且還有人依照這件事編造出全新的神話,古代就此宣告結束,開始邁入全新的時代。
人類將我的神話宣傳出去,我的信徒也因此無止盡地不斷增加。
在豐饒且和平的時代里不需要軍神。
在安定的生活之中,人們開始追求便於實現願望,能透過現世利益保佑願望成真的『眾神』。
換言之,也就是我。
灌注在我身上的信仰以加速度倍僧——不過我卻沒有一人獨享這些甘露,而是透過攪拌分配給其他『眾神』。
從不傲慢自大且慈悲為懷的『最高神』。
雖然世人是如此評斷我——不過事實卻並非如此,我就只是不想獨自一人去承擔這種重責大任罷了。
無論多麼強大的『眾神』,終有一天都會失去信仰開始衰弱,因無法順應時勢而消失無蹤。
這真的很空虛。
正所謂世事無常,一切的榮耀都只是過往雲煙——
而且我真的很厭惡像因陀羅那樣固守昔曰光榮,最後變得又老又醜地丟人現眼的樣子。
我不希望自己也變成那樣。
既然如此,只要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要擁有太多,想辦法分發給大家即可。
只要起初並未擁有太多,失去時也就不會感到害怕了。
這是一種逃避。
就只是因為自己承擔不了如此重荷,所以才想去依賴其他人而已。
根本不是什麼值得表揚的事跡。
但是沒有人明白我的懦弱。
古代結束之後,導致『眾神』的能力出現衰退,大家因此逐漸不再無所不能。
當無所不知的能力也失去時,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我了。
但是無論我如何分配,信
仰卻未曾減少,我的神格就這樣遠超過其他『眾神』——讓我變得十分孤獨。
人類信仰的結晶,那些既沉重又高貴的甘露。
我因為再也承受不住,所以利用當初代表水的自我本質,改變了自身外觀並且製造出化身——然後逃進了人群之中。
我與人類展開交流,並且避免讓人找到我而隱居起來。
但是人類依然有著無止盡的不滿。
只要有人得到幸福,就會有人陷入不幸。
根本沒有最完美的快樂結局。
由於總是有人在尋求協助,一直在向『眾神』許願,因此我也沒辦法塞住耳朵假裝沒聽見。
當我伸出援手拯救對方,就會受人感謝——最後導致自己的名聲更加高漲,信仰也隨之不斷增加。
到頭來不光是我,就連我那改變外型的化身也同樣受到崇拜,並且也有大量的甘露注入體內。
這個國家的所有『眾神』們不知何時全都發誓效忠於我,於是戰國時代就此宣告結束——
我身為『最高神』的地位也變得堅若磐石。
雖說這是我順應局勢所得到的立場,不過終究還是被要求得履行義務。
我拼命表現出身為『最高神』該有的模樣。
以活人祭祀的儀式在完全廢止之後,人們取而代之開始以信徒代表的神官為中心展開修行、舉辦祈禱儀式或接受苦行。
祈禱儀式開始普遍流傳於人類之間,並且大家還懂得互相負擔,然後以此當成甘露奉獻給我。
完全可說是變成一種稅金。
根據信仰的規模,我也會提供代債。
因果報應就這樣成了印度神話的基本理念。
大家開始變得很樂意去折磨自己來當成修行,並且聚精會神地進行祈禱。
但是也有人開始懷念強迫活祭品犧牲性命,藉此換取安穩生活的時代。
於是開始有人怨恨我、否定我,甚至去信仰其他神話來攻擊我。
無論施行怎樣的德政,領導者總是會遭人嫌惡。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
因為我是平等地去稍微傷害萬物,然後吸食從中流下的鮮血才得以存在。
即使不斷遭人中傷或否定,我依然像是阿諛奉承般地,順應大家的信仰去拯救世人。
不過人類是容易習慣的動物。
即使對於幸福也同樣如此。
隨著時代不斷演變,人類把我的救贖當成是理所當然,忘了要對我抱持感恩。
神話不再流傳下去,聖典則都塵封腐朽,人類開始逐漸疏遠『眾神』。
我對此感到疲倦,之前總是充滿甘露的乳海也不斷在減少。
總有一天將會達到極限,世人將從此遺忘信仰,最後『眾神』只能與人類斷絕來往——導致末曰來臨。
這就是『眾神』的黃昏。
與人類道別。
信仰就此終結。
不過直到那天來臨之前——我依然會履行自己的義務。
人們的喜悅、幸福、希望、夢想、欲望、怨恨、憤怒以及哀傷——以甘露的形式聚集到我的身邊,而我則是喝乾了這一切,以『最高神』之姿君臨於天下。
終有一天,人們會徹底忘記對我該有的感恩之心,乳海就只會剩下人類的冷漠。
假使面臨這樣的結局……
當我的體內充滿僧恨與痛苦時……
加魯達啊——等到那個時候,你就會來殺了(拯救)我。
@@@
情雨從夢中甦醒過來。
她驚訝地睜開雙眼。
情雨目前正躺在一片該說是變形的發光漩渦或是混沌之中。
此時有無數的小鳥包覆在情雨的身上,並且全神貫注地不斷啄著她的身體。「嗚哇啊!?」
由於情雨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因此驚恐到大叫出聲: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這是怎麼回事——不要再琢了啦!簡直就跟鳥葬沒兩樣!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當她如此大叫之後,小鳥便一齊飛向天際。
接著在半空中合而為一——變成了一隻小鳥。
剛才那些小鳥全是『翼將』加魯達幻化而成的。
「原來你不光能夠改變外型,還能夠進行分裂啊——真是很方便呢。」
痛到眼中泛淚的情雨如此說完之後,不經意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我為什麼是全裸啊——!?」
她隨即紅著一張臉,慌慌張張地屈膝環抱住雙腿,藉此來遮掩自己的身體。沒錯,情雨目前就跟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全身上下都一絲不掛。
像是遮光器土偶般的髮飾也不在身上,所以她那頭純白色的長髮就這樣放了下來。
「這、這是什麼情況!?我已經受夠啦啊啊!?」
情雨害羞到露出(gt;_lt;)的表情。至於小鳥模樣的加魯達,則是輕輕地停在她的肩頭上。
接著它以自身羽毛蹭了蹭情雨的臉頰。
「嗯?有什麼事嗎?」
情雨把耳朵靠到加魯達的嘴邊,像是明白了什麼般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裡是我內心的靈力影像——也就是我的精神世界裡吧。精神意識是不會穿衣服的。並且基於這點,我也能夠不再以冒牌鎖鎖美的模樣出現,而是以蝦怒川情雨原有的姿態現身啊。」
情雨甩了幾下自己的頭,並且眨了眨眼睛之後說道:
「話說還真是危險呢——如果我繼續體驗毗濕奴的歷史,將會太過深入她的意識。看來我差點就因為潛入太深層而失去自我。謝謝你叫醒我,加魯達。」
情雨試著問了一句「能借我一件衣服穿嗎?」,加魯達隨即變出一件由羽毛織成的衣服。
她把衣服穿到身上之後,滿足地說了一句「好柔軟呢……#9834;」。
情雨在整理好儀容之後,便開始分析起從毗濕奴的記憶中所取得的情報。
「總之,我很慶幸自己有去體驗一下毗濕奴的記憶。」
不過情雨又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說「雖然情報多到讓人很傷腦筋」,緊接著她又繼續解釋。
「誰叫毗濕奴總是露出一臉淡然又遊刃有餘的模樣,讓人搞不清楚她心底里究竟在想些什麼——不過透過這次的體驗,讓我對她稍微產生了一些共鳴。她就只是拼命地想完成自己被賦予的義務而已,而且即使被迫扛起重責大任,依然沒有輕言放棄……」
情雨在出生時就被人在體內埋入了『不從之民荒霸吐』,過去的她這一生都要被迫當個世紀大魔頭。
或許是她把毗濕奴的人生,跟自己的際遇重疊在一起也說不定。
「我之前曾經狠狠罵她擁有根深柢固的奴性——但也許是因為她只能夠以這樣的方式活在世上吧。」
停在情雨肩上的加魯達,像在安慰她似地輕輕叫了一聲。
情雨先是溫柔地「嗯?」了一聲,接著用力地點頭並說道:
「也對,等我稍作休息之後——再去體驗一下她的記憶。雖然繼續深入到毗濕奴的內心深處,有可能會再也回不來,不過我還有事想跟深藏在心底深處的她說清楚。」
她就像是做好覺悟般,英氣煥發地繼續說道:
「到時或許會面對常人難以承受的可怕絕望也說不定——但是我們直到現在依然不清楚變成『破壞神』的她,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展開行動。我對於這部分十分好奇,並且也覺得你應該親自去了解這件事喔。」
加魯達聽完這句話之後,不解地歪著身子。
情雨見狀之後,露出十分哀傷的神情說:
「對喔,你因為不斷遭到『改變』,靈體已經消磨到無法再繼續承受——縱使一直改變立場,流浪於各神話之間,依然沒有消失地停留於現世里。簡直就跟殘留下來的碎片沒兩樣——但是我覺得毗濕奴依然有求於這樣的你喔。」
接著情雨又補上一句「以前的你還挺粗魯呢」,然後就溫柔地摸了摸加魯達的小腦袋。
「感覺上——接下來應該是你跟毗濕奴之間的故事。」
情雨站起身來,不在意渾身赤裸的自己,挺起胸膛傲然地說道:
「雖然很令人不甘心,不過我這次會像個配角一樣去引導故事的走向。畢竟我是你的同伴嘛,再加上毗濕奴也有恩於我。」
她讓加魯達停在手掌上之後,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客。
「就讓我們一起前往毗濕奴的內心深處吧。這位總是卑躬屈膝地實現他人願望但卻十分偉大的女神,心底究竟藏著怎樣的真實想法——讓我們一起去找出來吧。」
情雨閉上雙眼之
後,再次潛入印度神話『最高神』的內心深處。
「毗濕奴——你的願望究竟是什麼呢?」
同時嘴裡還不斷呢喃著這個問題。
註解/簡單易懂的歷史樹狀圖
玉藻前(以下簡稱玉)〔由於情況變得有些複雜,因此在這邊稍微整理一下我們所面臨的詭異狀況。
因為濕婆的干涉讓時空產生了扭曲,導致歷史分岐出原先不該出現的詭異路線。
至於重大的分岐點就是↓這部分。〕
■月讀鎖鎖美高一時的冬天
玉〔這個時代在濕婆的干涉之下,原來的歷史被嚴重地扭曲了。
在此之前歷史似乎都依照我們所知的樣貌進行下去,因此接下來的部分就是開始分岐的原點。
濕婆在這個時代里留下了與鎖鎖美小姐進行過接觸的各種痕跡——比方說唆使她開始打工,或是引導她去挑戰許多事情,在累積許多經驗後讓她成為了人生贏家。
雖然同樣擁有『改變』歷史能力的我,在加魯達的引導下介入了這個時代,但卻沒辦法消除濕婆所造成的一切干涉——
因此鎖鎖美小姐在人格方面就得到了許多成長。
雖然單就這點而言是值得讚揚的,但是鎖鎖美小姐在這部分的干涉之下,讓原本堅持『不好好努力』的她變得比原本歷史中的自己更加努力,即使面臨難關也會積極展開行動——
結果導致她自己連同『最高神之力』都慘遭濕婆吸進體內。
沒錯,問題就在於為何要特別強調這是她高一時的冬天呢?
雖然只是極短的時間——不過在這個時代里,『最高神之力』就存在於鎖鎖美小姐的體內。
在原本的歷史之中,鎖鎖美小姐會把『最高神之力』轉讓給不久之後即將復活的月讀咒咒,因此也就只有這個時間點才擁有這股力量。
鎖鎖美小姐在此之前則始終受到『月讀神社』的保護,所以外人沒辦法輕易對她出手——而且她後來還躲進了防禦方面固若金湯的天岩戶之中,繼續受到邪神三姐妹的守護,因此即使強如濕婆也應該無法隨意下手。
但是歷史遭到扭曲,變成人生贏家不再依賴他人並且懂得自己努力的鎖鎖美小姐,從正面直接去挑戰濕婆——
最後便吃下敗仗而被對方吸收,然後從舞台上銷聲匿跡。
就這樣創造出鎖鎖美小姐不存在的世界。
並且似乎因為濕婆使出『改變』,讓所有人都忘了鎖鎖美小姐,所以大家對於她的消失都沒有抱持任何疑問,可說是一段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歷史。可能是基於失去妹妹的失落感,月讀神臣才會與身為『禁忌神』蛭子命的妹妹,也就是天照眷族的邪神三姐妹發展出這種戀愛喜劇的關係,產生出一段宛如腦袋被撞壞般的亂七八糟歷史。
濕婆在這個時間點揭穿了自己一部分的目的。
她打算趁著月讀日留女覺醒成為毀滅世界的災厄之前——消除導致日留女復活的溫床,也就是鎖鎖美小姐。
只要以這種方式去扭曲歷史,月讀日留女就不會復活,當然也不會像原先的歷史那樣成為世界公敵。
到時末日就不會來臨,世界也能夠得到救贖,一切都皆大歡喜。
這個做法就是將悲劇發生之前先徹底消除。
但是對於這個狀況無法袖手旁觀的人——就是我家的『大小姐』。
畢竟透過消除鎖鎖美小姐來讓世界獲得和平,這種做法真的是太過分了。
因為十分看重鎖鎖美小姐的『大小姐』,無法接受這種令人作嘔的快樂結局,所以她便由自己去冒充鎖鎖美小姐,強行讓歷史修正回原有的模樣。
由她代為執行鎖鎖美小姐原先會做出的所有事情,藉此彌補這個世界的空缺。不過這麼做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趁著『大小姐』幫忙爭取時間的這段期間,由我隻身去追蹤整起事件的罪魁禍首——濕婆,透過打倒她的方式來阻止歷史遭到『改變』。
之後再慢慢將歷史修正回原本的姿態,讓一切都回復原狀。
雖然這是最理想的結果,但是我目前還無法看穿濕婆的真正用意到底為何——並且也很擔心自己是否能夠打倒這位強大的『眾神』#8226;濕婆。
總之以上所述就是目前的現狀。
如果歸納成條列式的話,就會如下列↓內容。〕
■鎖鎖美高一時的冬天
#8226;在濕婆的干涉下,月讀鎖鎖美變成人生裸家。
#8226;透過玉藻前的『改變』強行介入歷史之後,基本上是順利阻止了月讀鎖鎖美前去打工一事。雖然當下藉由神器八咫鏡讓整件事無疾而終,但依然無法阻止濕婆做出的所有干涉。
↓
■鎖鎖美高二時的初春
#8226;直到這個時間點之前,鎖鎖美小姐都沒有依靠他人,想憑一己之力努力去對抗濕婆,結果卻是吞下敗仗——導致她與『最高神之力』一併被濕婆吸收,從此徹底消失。
#8226;創造出月讀鎖鎖美不存在的歷史。
#8226;順便創造出月讀神臣過著戀愛喜劇般生活的歷史。
↓
■鎖鎖美高二時的春末
#8226;無法接受如此歷史的蝦怒川情雨冒充成月讀鎖鎖美,強行將歷史修正回原本的模樣(順便體驗濕婆=毗濕奴的過去,藉此查明對方的目的)。
#8226;玉藻前趁著蝦怒川情雨幫忙爭取時間的這段期間,為了討伐『改變』歷史的元兇——濕婆而展開追蹤。
玉〔……差不多就像這樣。
雖然整個狀況錯綜複雜到幾乎快把人逼瘋,但依然不能輕言放棄。
我們現在——就只能使出渾身解數好好努力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