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話~決定乖乖地前往王都~(2/2)
雖然房子太太,打掃起來會很辛苦,不過既然宗達克有幫忙準備管理員和女僕,這方面應該不用擔心。
帶路人向我們打了聲招呼便離去。他只負責帶我們來到這裡,之後會由屋內的管理員向我們介紹。
穿越大門,我倆踏入前院。
院子裡並未特別種植花朵,不過倒是有除過雜草的跡象。想必是在我們逗留王宮的期間,為了讓我們能夠儘快使用而趕忙做的準備。
屋子為石造的兩層樓建築,屋頂上有煙囪。屋內大概有暖爐吧。雖然有窗戶,但似乎不是玻璃窗。
說起來,自從來到艾利亞多後,就只有在主宮裡看過玻璃製品。玻璃製品可能很昂貴吧。我敲響玄關門上的門環。
叩叩。
不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迎接我的是一名年約五十歲的男性。他身穿筆挺的管家服,戴著單片眼鏡。
個子高挑,一頭黑白混雜的灰發同樣給人乾淨挺拔的印象,這模樣讓我好想叫他-聲賽巴斯欽。
或許是一見到我們就立刻察覺我們的身分,他將我們請入屋內,恭敬地行禮:
「初次見面,在下是宗達克侯爵閣下派來管理本宅邸的傑克·梅森。兩位請叫我傑克就好。
「我是大志·三葉,今後要麻煩你闞照了。」
「我是瑪
爾。請多指教,傑克。」
「是……那麼,就讓我來為兩位介紹這裡的環境。」
首先,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門廳。
門廳內有通往二樓的階梯和好幾扇門。屋子的左手邊有寬敞的浴室、廚房和飯廳,從廚房可通往飯廳,飯廳則與後方的客廳相連。
後方的客廳設有暖爐和沙發,氣氛十分悠閒寧靜。一開窗就能看見後院,整間屋子也會明亮起來。
屋子的右手邊有可用來打鐵和鍊金的工坊,後面則有幾間傭人的房間。
屋內也有地下室,作為糧食庫、儲藏室和酒窖使用。二樓有臥室、客房、書房兼辦公室等。
順帶一提,廁所是一樓有兩間,二樓有一間。
說到魔動具,這棟房子裡設置了許多魔動具。
廚房和浴室就不用說了,就連暖爐、廁所、燈具也都是魔動具。
這些究竟花了多少錢啊?
目前我身上的錢,在購買完旅行道具和將森林中的魔物當成材料賣掉之後,金幣的部分大約有八十六枚。
就算把其他零碎的硬幣加起來,大概也只值兩枚金幣,所以總共應該不超過九十枚金幣。
即使把交給瑪爾保管的生活費也加進去,頂多也只有-百枚金幣。
這筆錢換算成日幣約莫是-千萬圓,不過看這房子的設備和大小,實在很難想像卡倫狄魯王國到底花了多少錢。
「老爺,請問您對這房子還滿意嗎?」
大致看過一圈,回到門廳之後,傑克如此詢問。
「因為我以為會再小巧一點,所以坦白說有點驚訝。」
「老爺,您不用對我這個下人說話那麼客氣。」
「喔,喔喔……是這樣嗎?」
但是要我用隨便的態度對待傑克這種一絲不苟的年長男性,實在教人很不習慣啊。
而且詢問之下才知道,他的薪水也是由卡倫狄魯王國出資,因此他並不是受僱於我。
如果是伍茲大叔,我就能滿不在乎地對他沒大沒小。
「對了,家裡有女僕嗎?」
「有的,那名女僕是我的侄女,她現在外出採買。照理說應該讓她好好迎接老爺的,真是非常抱歉。」
「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
傑克對我深深低頭致歉。
這時,玄關的門開啟,進來了一個女孩。喔喔,是女僕。
可能是跑回來的吧,抱著似乎有些沉重的麻袋的她滿臉通紅。
「叔……叔叔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梅蓓爾,在老爺面前不得無禮。」
「非,非常抱歉!我是傑克的侄女,名叫梅蓓爾!請多指教!」
自稱梅蓓爾的女僕抱著沉重的麻袋行禮問候。
她的發色和我一樣是黑髮,一頭長髮在後腦杓綁成丸子狀。
長相帶點稚氣,體格和瑪爾差不多。因為抱著麻袋所以看不出來,不過應該是平胸。
「我是大志·三葉,這位是瑪爾,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喔,梅蓓爾!」
「是……是的!請兩位多多指教!我先失陪了!」
梅蓓爾動作誇張地低頭致意後,就拿著麻袋到廚房去了。
目送她離去之後,傑克再次向我們低頭致歉。
「真對不起,那孩子老是冒冒失失的。」
「沒關係,我並沒有覺得不好,反而還挺喜歡她的,你說是吧?」
「就是啊,這樣熱熱鬧鬧挺好的!不過大志先生,你如果要對她下手,請記得先和我商量一下喔。」
聽完我的話,瑪爾翻起斜眼這麼說。
喂,怎麼在人家叔叔面前說這些啦。
「你在胡說什麼啊!」
「因為常言道『英雄好色』嘛。」
「就是說啊!」
「怎麼連傑克你也這麼說?還有,你們也太快就連成一氣了吧!」
我的吶喊響徹了新居。
-☆★☆-
「嗯——!真是人間天堂……」
「啊啊,好舒服喔……」
掃光有白米飯和魚乾(!),讓人感動到幾乎落淚的晚餐之後,我們洗了個舒服的澡。
我暫時先交給傑克二十枚金幣作為目前的資金。當然,這和交給瑪爾保管的生活費是分開的。
因為剛開始在這裡生活,勢必需要添購各種生活用品,而且購買每天的食物也需要用錢。
雖然卡倫狄魯王國也會幫忙出資,但我實在不好意思讓他們全額負擔,況且我也不想欠他們太多人情。
「明天要做什麼呢?」
「這個嘛,我想有必要先去跟阿爾芬的冒險者公會打聲招呼。武器方面現在沒有問題,不過我打算重新買件好一點的護具。」
因為盔甲的側腹部位被刺客刺穿了一個洞,所以這次我想買件材質輕巧堅固的輕型盔甲。
正當我這麼想時,瑪爾忽然轉過身,用鬧彆扭似的表情望著我。
她垂放下來的茶褐色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再加上那副表情……天啊,真是太可愛了。
「大志先生你真是的!步調稍微慢一點,放鬆一點不是很好嗎?」
「嗯,說得也是……不然我們去新市區的市場看看如何?也可以去外圍的雜亂區域逛逛,說不定可以挖到一些好東西。」
「好哇!還要邊走邊品嘗各家攤販的美食!」
「喂喂喂,你怎麼光想到吃啊。」
「呵呵,哪像大志先生只喜歡女色~」
瑪爾邊說邊讓手指在我胸膛上游移。
泡過澡的瑪爾一身美麗白皙的肌膚變成了粉嫩的櫻花色,和發色相同的茶褐色雙眸透露出挑逗的意味。
OKOK,那就來吧。
-☆★☆-
「嗯呵呵~♪我贏了!」
天啊,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招數……真不甘心!
「我從王宮的女僕們身上學了不少東西喔!」
王宮的女僕……不容小覷。
-☆★☆-
「老爺,路上小心。」
「兩位請慢走!」
享用完美味的早餐,我和瑪爾在傑克、梅蓓爾的目送下出了家門,動身前往新市區。
我預定今天先去和公會打個招呼,然後去早上的市場晃個一圈,中午再到牆外的雜沓區域到處看看。
接著回到新市區逛逛各式店鋪,最後到牆內的高級商店晃晃就回家。
雖稱不上萬里無雲,今天依然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好適合約會的天氣喔!」
「就是啊。不曉得今天會看到什麼,真令人期待。」
瑪爾今天只有將秘銀短劍插在腰上,沒有穿著皮革盔甲。
她穿的是以前在十字路城購買、一般的漂亮衣服。我也是穿當時買的衣服,只不過外面又穿上了皮革盔甲。
「這樣的打扮好適合你,真可愛。」
「是嗎?嘿嘿嘿!」
瑪爾聽了我的讚美後面露羞澀。她那害臊的神情實在可愛極了。
我和如此嬌俏動人的瑪爾一同穿越牆內的門。
我感覺門旁戒備的衛兵眼露凶光。哇哈哈哈哈,你們這些喪家之犬肯定很不甘心吧?對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改走現充路線的我來說,你們的視線真教人愉快呢。
「大志先生,你的表情變得好邪惡喔。」
「哎呀。」
不行不行,我得繃緊神經才行。
因為災厄這種東西,總是在精神鬆懈的時候降臨。
「哦,小伙子,女朋友長得很漂亮喔。」
「嘿嘿,不要自己一個人獨占,也讓我們用一下嘛。」
「呀哈哈!那麼嬌小的身體搞不好會被玩壞!從此小伙子就沒辦法滿足她了!」
真教人頭疼。
才進到新市區的冒險者公會,都還沒走到櫃檯,我倆就被喝醉的冒險者纏上。
居然-早就喝得醉醺醺,我看八成是拿到大筆酬勞後徹夜狂飲吧。因為冒險者公會附設的酒吧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我用鑑定眼查看他們的等級。
第一個人的等級是21,第二個是19,最後一個也是19。他們三人的劍術、鈍器的戰鬥技能都有等級2,算是冒險者中的中堅分子。
從沒有功過紀錄來看,我是不曉得他們是不是初犯,不過他們倒是表現得相當熟練。三人都是體格健壯的肌肉男。
「我拒絕。瑪爾是我的,我誰也不給。」
突然間,一種感覺從我
腦中竄過,我感到鼻腔深處一陣刺痛。
「喔!真帥氣!喝啊!」
甫見到第三名男子笑咪咪地走過來,他忽然就變了張臉,勃然大怒地朝我揮拳。
竄過腦中的感覺令我困惑。
而就在此時,我的臉遭到撞擊,鼻腔深處疼痛發脹。
那一拳的威力令我身體後仰,但還不至於整個人飛出去。
什麼嘛,這傢伙想打架是嗎?
真的想從我身邊搶走瑪爾,對她為所欲為是不是?
我在拳頭中注入魔力,以牙還牙地毆打攻擊我的第三名男子的腹部。
「咚鏗」的爆炸聲響起。
第三名男子翻倒桌椅,朝公會附設的酒吧深處飛了出去。
「明明是弱到不行的廢物,還敢隨便動手打人。」
鼻腔深處雖然依舊脹痛,不過並沒有流鼻血。
可能是我下意識集中魔力進行防禦了吧。
「你這傢伙!」
第二個人把手放在掛於腰間的釘頭錘的柄上。
喂喂喂,那樣是犯法的吧?
我望向櫃檯,卻見公會的女職員-臉蒼白地抖個不停。
不行,這人靠不住。
此時,剛才的感覺又竄過腦海,同時肩頭也癢了起來。
我知道了,這是察覺危險技能在發揮作用。我立即將視線移回第二名男子身上。
大概是見我看向別處,以為有機可乘吧,第二個人朝我揮落釘頭錘。
我用注入魔力的左手手掌,擋下釘頭錘的柄頭。
「……!」
第二個人的臉上滿是錯愕。
我繼續注入魔力,將釘頭錘的柄頭捏碎。
如同玻璃破碎四散般的聲音在公會內響起。
破裂的金屬碎片散落一地。
企圖奪走我的瑪爾的人渣,看我怎麼繼續修理你們。反正是你們先拔出武器,不分由說地向我動手。
黑暗的情感在我心中噴發。
「你的腦袋好像比釘頭錘還軟呢。」
我瞪著第二名男子,往前踏出一步。原本喧鬧的四周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第二名男子像是受到震懾似的跟蹌後退——我原以為是如此,但其實是早就退後的第一名男子揪著他的衣領,將他往後拉。我和男子們拉開了距離。
不知為何,我覺得身體好沉重
我為了縮短間距,在拳頭和腿上注入魔力,然後沉下腰——
「等等,請等一下。是我們不對,請原諒我們。」
第一名男子按著第二名男子的腦袋,讓他低下頭來,而他自己也九十度鞠躬致歉。
因為覺得身體莫名沉重,我將視線往下望去,只見瑪爾也摟著我的腰。
「大志先生,我沒事算了吧。」
並且對我面露柔和的笑容。
心軟的我嘆了口氣,解除備戰狀態。
「抱歉啊,小姐,謝謝你替我們說情。好了,快把查克森撿回來,我們走。」
第一名男子對第二名男子這麼說,之後他們就把被喚作查克森的第三個人扶起來,迅速地離開公會。
大概是作為賠償金吧,他們臨走前擺了一枚金幣在櫃檯上。其實照理說世我把人打飛又弄壞東西,應該由我來賠才對。沒想到他們還挺正派的。
「抱歉驚擾各位了。」
我低頭致歉。
公會中傳來長長的嘆息聲。真對不起。
-☆★☆-
「歡……歡歡……歡迎光臨!這裡是王都阿爾芬的冒險者公會!」
公會櫃檯的女職員含淚說道。唉,被人害怕成這樣,真教人沮喪。
其他旁觀的冒險者們將倒下的桌椅扶正,把壞掉的東西堆到一旁後,就在一旁觀察我們。看他們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這種事情大概經常發生吧。
「我們今天只是來問候一聲而已……我是從十字路城來的大志.三葉,這位是瑪爾。我們打算接下來暫時在阿爾芬活動,今後還請多指教。」
「這……這麼說,你就是那位人稱『巨魔壓碎機』的大志先生嗎?難……難怪……」
巨魔壓碎機?
「那個巨魔壓碎機是怎麼回事?」
「聽說你一個人就殺死了三隻巨魔……而且其中一隻還是徒手打死……」
女職員用眼神詢問「這是真的嗎」?嗯,差不多是那樣啦。
畢竟目擊者眾多,我想隱瞞也瞞不了。
「好棒喔,大志先生!這個綽號好威風呢!真好~好羨慕喔~」
瑪爾在一旁笑著鼓譟。
呃……嗯……怎麼說呢……我實在不知道這種時候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才好。
「啊……總……總之,我今天只是來打個招呼,抱歉驚擾各位了。」
難為情的我匆忙逃出冒險者公會。冒險者邊盯著我瞧邊竊竊私語的舉止,讓我渾身不自在。
『就是那個人。』『真不愧是巨魔壓碎機。』『我還以為他會更結實壯碩呢。』『喔呵!好男人。』——拜託你們饒了我,別說了,尤其是最後一句。
-☆★☆-
「來喲來喲!今天的魔豬很不錯喔!」
「這裡有麵粉!沒有雜質的高品質麵粉!」
「來買鹽喔!才剛從密斯庫洛尼亞王國進口的喔!」
新市區裡的市場嘈雜喧囂,路上有許多手提籃子的女性,大概是來買今天一天的食材吧。
商人們高聲叫賣,拚命宣傳自己的商品有多新鮮優良,想要吸引來採買的女性們注意。
至於我們,則是只要發現陌生的蔬果便開口提問,忙著購買試吃後喜歡的食材。
「大叔,這個蔬菜耍怎麼吃?吃起來是什麼味道?」
「喔,這位冒險者客信!我跟你說,那個啊……」
「大志先生!這個水果真美味!我們買回去吧!」
「小姐,這種也很推薦喔。這個呢……」
我倆就這樣在商人的勸說下大買特買。
所幸我的倉庫是無底洞,而且只要放進倉庫里就能保鮮,所以不會有問題。
儘管價格有些昂貴,不過我們也買了風味類似咖哩粉的調合香料,以及辣椒之類的辛香料。
如此一來,即使在冒險中,也能享有豐富的飲食生活了。因為只靠鹽和胡椒調味實在無趣。
這麼-路看下來,我發現異世界也有不少食材和我原本的世界相似。
不過還是有些許差異就是了,例如大蒜的大小和洋蔥相當,蔥又短又粗,紅羅卜則是圓形的。
香蕉的個頭雖然比較小,外觀倒是一模一樣。
另外就是米,這裡也有米。
米粒的大小和形狀雖有不同,但我在瑪爾的建議下,買到了和以前所吃的口感相近的米。
再來,我還發現了昆布。我原以為只是長相類似的不同東西,結果試吃之後發現果然是昆布沒錯。
聽說這一帶很少有人會使用昆布,商家雖然千里迢迢從戈培爾王國進貨,卻因為賣不出去而發愁。
我向商家殺價,買了大量的昆布。這下可以熬昆布高湯了!
而且,我記得只要將昆布削薄就會變成昆布絲,之後和米飯混合就能做出昆布絲飯糰。夢想越來越大了!
順帶一提,我並沒有找到味噌和醬油。另外,我也試著找過米酒,可是市場裡沒有。
詢問瑪爾之後,才知道密斯庫洛尼亞王國有用米做成的酒。
「米酒的種類很多喔,有的呈白色濃稠質地,也有的像水一般清澈。清澈的酒因為製作費工,所以價格較高。牆內的店家說不定會有販售?」
「原來如此。那待會兒去找找看吧。」
話雖如此,但我並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如果沒有也無所謂。我把喝酒當作一種嗜好,平常只會淺嘗幾口蒸餾酒。
好,接下來去牆外看看吧。
-☆★☆-
前往牆外之前,我們決定先去參觀正在興建的第四城牆。
興建中的第四城牆高約12公尺,至於環繞王都阿爾芬的總長度有多長,我完全無法想像。
這道幾乎以人力建造的城牆,究竟要花費多少資金和勞力啊……正當我這麼想時,忽然注意到施工現場有一些顯然不是肉體勞動者的人。
而且仔細一瞧還不只一兩個人,是到處都有。
從他們手上拿著貌似發動體的東西來看,應該是魔法師。他們似乎是在運用地魔法,幫忙興建城牆。
「哦……」
我利用魔力眼觀察興建的狀況。
他們
利用土壁魔法,將土壁埋入堆砌好的石頭之間,加以固定。
土壁魔法做出來的不是普通的泥土牆,而是好比以水泥凝固的堅硬牆壁。如果只是用劍稍微砍一下,並不會造成任何損傷。
不過原來如此啊,這項技術倒是挺實用的,我要好好記起來。
「好巨大的城牆喔。」
「這道城牆大概是建來保護城市不受什麼東西侵害吧。」
有可能是為了人類之間的戰爭而建,或者是用來抵禦魔物。
不過,就我在艾利亞多生活一段日子的感覺,卡倫狄魯王國不像是個人類之間會發生戰爭的國家,而且魔物也只存在於森林等人類未著手開發的地方。
「我想應該是為了下次的大泛濫做準備!不曉得來不來得及~」
「大泛濫?」
經瑪爾解釋,我才知道所謂大泛濫,是魔物從原本居住的領域滿溢而出的現象,而這種現象大約每十年到二十年會發生一次。
「我小的時候就有發生過一次。當時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侍女們哭成一團,而且守護王宮的士兵人數也減少了。我是到很後來才知道她們是因為家人去世而哭泣,還有許多人沒能從戰場上回來。」
「原來有這種現象啊。之前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上一次是十二年前,所以現在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大泛濫。」
只不過大泛濫要發生之前,神明會先降下神諭,提醒世人。
雖然神諭降下後會有多久的緩衝期並不一定,不過依過去的前例來看,最短也有一個月左右的緩衝時間。
「雖說是大泛濫,但每個地方的規模都不盡相同。有的少到讓人傻眼,有的則多到令人害怕。聽說上一次大泛濫,有大量魔物湧向這座主都阿爾芬,損害情形相當重。」
這就是興建第四城牆的理由啊。
既然固定會發生這種事情,看來果然得儘量加強自己的能力了。
-☆★☆-
牆外的街景真可謂一團渾沌,感覺比方才前往的市場更加紛紜雜沓。
稍微走進巷弄內,才見到貌似流浪漢的人們頹坐在地,不料竟也有看似神官的人正在街頭講道。
除此之外,還有不知是吟遊詩人還是冒險者的人,正在邊唱歌邊演奏樂器。不過外表看起來像冒險者就是了。
「真好吃,這是什麼肉啊?」「唔嗯……是雞肉嗎?」
我們兩人一頭霧水地吃著從攤販買來的烤肉串。
口感像是雞胸肉。我想如果不是雞,大概就是爬蟲類或青蛙吧。我雖然是第一次吃,不過以前曾經在網路上看過那種東西。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是一種名叫森林蜥蜴,大到必須用雙手才能抱起的巨蜥的肉。可能是有先醃過吧,吃起來咸香美味。
瑪爾即使聽到是蜥蜴肉,也沒有表現出特別在意的樣子。也是啦,畢竟異世界的人都把魔物肉當成普通食材了。
話說回來,像這樣在異鄉品嘗不曾吃過的食材,正是旅行的一大樂趣。就放膽地多多嘗試吧。
「喔喔,這裡是……」
「我們走吧,大志先生,這裡沒什麼好看的!」
我倆晃著晃著就來到了娼妓街,但是瑪爾卻猛拉著我,以驚人的速度疾步通過。
哈哈哈,我的心裡只有瑪爾一人,不用那麼擔心啦。
對不起,坦白說我有一點……不,是非常感興趣。
沒辦法,誰教我是男人嘛。
我是很喜歡瑪爾那對小巧的胸部沒錯,可是我偶爾也想體驗看看豐滿Q彈的胸部。
正當我心裡這麼想時,瑪爾冷不防捏了一下我的側腹。真是抱歉。
-☆★☆-
「我這裡的奴隸都很健康又強壯喔!要找擁有戰鬥技能的戰鬥奴隸,請務必過來看看!」
「如何?我這兒的女人素質都很不錯吧?每個都是處女喔!」
「本商行的奴隸不但會讀書寫字,還會算術和服侍,當然也懂得看護啦。
來啊來啊,過來看看吧……」
我們來到了牆外最為混沌的地區,奴隸市場。
這裡買賣著各式各樣的奴隸,更有形形色色的攤販圍繞著奴隸市場櫛比鱗次,搶做來買奴隸的客人們的生意。
有的是賣給剛買來的奴隸穿著的貫頭衣和涼鞋,有的則是賣食物和飲料。其中也有靠著施展淨化魔法賺取佣金的生意人。
或許是因為這裡到處都瀰漫著腐敗的氣味,淨化魔法於是顯得格外重要。
商家們販賣的奴隸也是種類繁多,例如有作為隨從帶去冒險的戰鬥奴隸、照料生活起居的服侍奴隸、從事農耕工作的勞動奴隸等。
在我原本居住的世界裡,奴隸制度過去也相當普遍。可是,至少在我生存的時代,那種制度被視為是野蠻且踐踏人權的惡行。
親眼目睹和自己一樣的人類被當成物品買賣,我的內心深受衝擊。
我早就知道有這樣的事情。
因為在以奇幻為題材的作品裡,就經常出現奴隸和進行買賣的奴隸市場,而且自從來到艾利亞多之後,我也好幾度聽聞奴隸的存在。
我在十字路城時,也實際見過貌似奴隸的人們。
可是親眼見到買賣奴隸的場景,還是令我備受衝擊。
「大志先生,你還好嗎?」
瑪爾憂心忡忡地窺視我的臉。
「嗯,我沒事,只是有點受到打擊而已。因為在我以前居住的世界,買賣人口是遭人唾棄的非法惡行。」
那些奴隸有的是因為欠債而身敗名裂的冒險者,有的是囚為經商失敗,欠下龐大債務而被賣掉的商人之女,有的則是為了少張嘴吃飯而從農村被賣來這裡的孩子們。
另外也有因為犯罪而被貶為奴隸的犯罪奴隸。
他們全都受到隸屬魔法束縛,被當成物品買賣交易。
「如果覺得不舒服就回去吧,不要勉強自己。」
「不,我沒事。既然這種事情在這個世界是理所當然的常態,我自然不能逃避。」
沒錯,既然我已經決定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無論事情有多麼令人震驚都必須去接受。
儘管在原本居住的世界,遊戲裡也有出現買賣奴隸的情節,但看來這並不代表我已經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我帶著瑪爾在奴隸市場裡四處參觀。奴隸的樣子形形色色。
看似健康的人,膽怯害怕的人;彷佛已放棄一切,氣力全失的人;還有染上疾病,隨時都會死去的人。
那些人男女都有,只不過以年齡來說,還是年輕人居多。
雖然戰鬥奴隸和會讀書寫字、算術的奴隸不在此限,但整體而言年紀都很輕。
價格方面,年齡越小越便宜,相反的年齡太大同樣也比較廉價。
不具技能,年約十五歲的服侍奴隸價值20枚金幣,可立即成為戰力的健壯戰鬥奴隸則高達50枚金幣。
肢體有殘缺或生病的奴隸,其價格只能用拋售價來形容。奴隸商人大概是覺得只要能賣出去就謝天謝地了。
此外,犯罪奴隸也很便宜。雖說會用隸屬魔法加以束縛,還是很少有人會花錢買下罪犯。
「大志先生,你看得這麼投入,是想要買奴隸嗎?」
「不,我只是因為頭一次見到,所以很玹興趣,並沒有打算要——」
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名犯罪奴隸身上。
原本如夜色般漆玉的頭髮染上塵埃,變得乾枯蓬亂;原本彷佛黑曜石刀般閃閃發亮的瞳眸蒙上絕望的陰影,美貌也因絕望和疲倦而變得黯淡無光。
她像個孩子似的抱著膝蓋,茫然的雙眼中空無一物,就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裡。瑪爾察覺我的異樣,循著我的視線看見了她。
「那個人是……」
面目全非的前刺客——芙拉姆.法爾賽斯。
-☆★☆-
「那個女人嗎?這位客倌,你的眼光真好!她是最近才剛進貨的奴隸!雖然現在外表不太好看,實際上卻是個大美人——不過,客倌你似乎不缺女人耶。」
奴隸商人說完將視線望向瑪爾。因為覺得不太舒服,我將瑪爾藏到身後護著她。
奴隸商人見狀後,大概是對瑪爾失去了興趣,轉而看著我繼續說:
「客倌,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冒險者吧?這女人不但擁有實用等級的戰鬥技能,階位也等同中堅冒險者。她現在雖然反應有點慢,不過只要使用奴隸紋讓她作戰,立刻就能發揮戰力喔。」
「多少錢?」
就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立即就對販賣芙拉姆的奴隸商人詢價。
瑪爾一言不發地靠到我身旁,靜靜
旁觀。
「三十枚金幣,很划算吧?」
的確,以戰鬥奴隸來說確實是破天荒的價格。可是就我逛市場一圈下來的感覺,犯罪奴隸賣這個價錢實在太貴了。
然而我的預算足夠,錢不是問題。正當我準備掏出金幣時——
「這樣漫天喊價不好吧,那女人不是犯罪奴隸嗎?我覺得十枚金幣這個價錢剛好。」
瑪爾突然一個箭步擋在我前面,插嘴說道。
可能是沒料到瑪爾會殺價吧,奴隸商人慌張地開口回應:
「喂喂,小姐,你開的價錢太超過了啦。她可是個美女,除了當戰鬥奴隸外,作為性奴隸也是極品。頂多只能便宜算你們二十五枚金幣。」
「就算外表再好看,像她那樣毫無反應,跟人偶有什麼差別?反正剛才在別家看到的戰鬥奴隸更優秀,還是去別家買吧。再說要找床伴的話,你還有我啊,對吧?」
語畢,瑪爾對我拋了個媚眼,然後開始拉我的手。
「二十枚金幣!不能再低了!」
奴隸商人見狀,一臉不甘願地喊道。瑪爾窺探我的表情。
我……是怎麼搞的?為何會想要買下這個女人?
是出於罪惡感嗎?不,還是別去想那麼多了。我是因為想買才買,僅此而已。
我交給奴隸商人二十枚金幣。
「很好很好,那麼請在這份契約書的這裡滴上一滴你的血。」
我接過奴隸商人取出的契約書確認內容。那是一份關於奴隸所有權的契約書。
內容簡單來說,就是我成為芙拉姆的所有人之後,必須讓她在衣食住各方面都充足無虞。
奴隸必須完全服從主人的命令。在隸屬魔法的制約之下,奴隸被禁止做出任何危害主人的行為,假使打破禁令最壞的情況就是死於隸屬魔法的效果。
如果我要求和身為犯罪奴隸芙拉姆發生性行為,她有義務服從。若是她拒絕,也會被視為打破禁令。
上面還寫了其他詳細規則,不過內容大致上就是這樣。
「客倌是第一次買奴隸嗎?」
「是啊。」
「我就知道,因為買慣了的人才不會那麼認真確認契約書。不過這是件好事,畢竟偶爾也會遇上不肖的奴隸商人嘛。」
「我會小心的。」
我用狩獵刀劃破指尖,將血滴在契約書上。
血滲進契約書里,發出淡淡光芒。這樣似乎就完成簽約了。
「如果不需要奴隸了,就帶到這個奴隸市場或公所去,屆時會有人向你收購。」
「好,知道了。」
奴隸商人走向芙拉姆,解開套在她頸子上的鎖鏈,將她帶到這邊來。芙拉姆在催促下站起身,低著頭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這位客倌是你的主人,你可要好好伺候人家啊。」
奴隸商人說完便將芙拉姆推到我面前。
這時,芙拉姆才終於抬頭看我的臉。
只見她蒙上絕望的雙眼睜得好大,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嗯……噫?不……不要!」
芙拉姆跌坐在地,不斷後退,所幸勉強沒有失禁。
我走近芙拉姆·硬是讓她站起來,對她施展淨化魔法。
灰濛濛的黑髮彷佛脫胎換骨似的變乾凈,原本沾滿塵埃的臉孔也顯現出來。
「跟我來。」
「不……不要……唔唔?」
可能是判斷她拒絕了我的命令,隸屬魔法對芙拉姆施加痛苦。
我將芙拉姆拉近,低聲勸她。
「我不會對你不利,跟我來就是了,知道嗎?」
芙拉姆蒼白著臉,微微點頭回應我。眼眶噙滿淚水的她,神情看起來莫名稚嫩。也許是過於龐大的壓力,讓她的心智退化了。
「大志先生,我們去那邊的店家買外套和鞋子吧。」
「好,今天就到此為止,回家去吧。」
「好的。」
我們替芙拉姆買了連帽外套和簡單的涼鞋,然後離開奴隸市場。
-☆★☆-
「大志先生,你為什麼要買下她……?」
從牆外進入新市區之後,瑪爾對我問道。對於這個問題,我實在無法明確地回答。
「最大的原因大概是罪惡感吧。因為當時,雖然說我變得有點……不,是變得很不正常,但我確實做了很過分的事。後來我一直把那件事情擱著,沒放在心上,直到今天見到她才猛然想起。不對,應該是我刻意不去回想吧。」
說完我嘆了一聲,瞥向後方。
芙拉姆的步伐有些不穩,不過仍好好地跟在我們後面。
「我大概是想贖罪吧。這麼偽善的行為,連我自己都覺得作嘔。」
如果現在要救她,當初就應該放所有刺客一條生路才對;假使要做得徹底一點,當時就該連她也一起殺掉。
回顧打倒刺客們之後自己對她所做的事情,讓我頭疼不已。之前,我一直刻意覆蓋記憶,儘量不去回想,希望遺忘自己當時失控的狂態。
我買下芙拉姆,是為了藉著好好保護她來抵消自己的罪過,這樣的行為讓我打從心底反感。
「我有點嫉妒耶。」
瑪爾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我不懂她的意思。
「因為大志先生現在心裡只想著她啊。」
「這……這樣啊。」
「大志先生雖然很愛我又對我百般疼惜,卻從來不曾對我湧現野獸般黑暗的欲望。其實我也很想接受大志先生的這一面喔。」
沒錯,我的確不曾對瑪爾湧現那樣的情感……因為瑪爾對我而言是很特別的人的關係嗎?
我再次望向身後,然而芙拉姆的表情被兜帽遮住看不見。芙拉姆應該也有聽見我和瑪爾的對話,只是不曉得她有何想法。
霎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我於是四處張望。
「……?」
不知不覺間,我們的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怎麼回事?瑪爾似乎也察覺周遭的異狀,神色不安地環視四周。芙拉姆也不知何時靠到我們身旁。
「這氣氛怎麼看都很不對勁—— 可惡!」 「哇?」
某種東西刺入體內的感覺襲來。我立刻推倒瑪爾和芙拉姆,用身體覆住她們。
好幾道破風聲響起,背後和左腿傳來衝擊和灼熱感。
「風盾!」
我勉強抬起疼痛的身體,在我們三人周圍展開風障壁。第二波襲擊我們的箭遭到風障壁阻擋,飛向遠方。
芙拉姆和瑪爾看起來都沒有外傷。我忍著痛拔出刺進左大腿的箭,用鑑定眼一瞧,上面果然塗有致命毒藥。該死。
可惡的宗達克,這筆帳,看我怎麼跟你算。不過在算帳之前,我要先將刺客們的首級擺在他面前。
「啊,啊啊!大……大志先生!」
「我沒事,我沒事。抱歉,麻煩你幫我拔出背上的箭,我構不到。」
瑪爾聽從我的話,替我拔出背上的箭。箭頭的鉤子撕裂我的肉,一陣劇痛竄過全身—— 但不可思議的是,我居然忍住了。
莫非這也是升等帶來的效果?感覺我好像變成怪物了。
我忍痛發動復原魔法,堵住箭傷。很好,這下可以行動了。
「瑪爾,你待在這裡。我去把他們全殺了。」
我從倉庫取出芙拉姆以前所穿的黑衣,以及幾把當時沒收的短劍和長劍。
「芙拉姆,我命令你著好裝備,保護瑪爾。萬一有什麼事,就聽從瑪爾的判斷。」說完,我從倉庫取出戰鬥法杖,集中魔力。
延長效果時間,提升強度之後,我在發動的同時將戰鬥法杖插入地面。這是將露宿時使用的結界魔法加以應用的防護結界。
我在發動結界之前便走到其範圍之外。芙拉姆蒼白的臉龐雖面露恐懼,但仍拿起了劍。看來是隸屬魔法發揮了效用。
「大志先生!不可以!你不能一個人去!」
「好了,乖乖在這裡等著。」
我將秘銀短劍從鞘中拔出,背對瑪爾和芙拉姆。
前方有一名黒衣人,那人身上的服裝和當晚所見一模一樣。飛來的箭雖然不到十支,但某處肯定藏著其他同伴。
黑衣人轉身逃往小巷。我在雙腿中注入魔力,默默緊追在後。
「大志先生!回來啊!大志先生!」
我不理會瑪爾的呼喚,以子彈般的速度衝進巷子。
-☆★☆-
甫衝進巷內,察覺危險技能旋即讓我感受到彷佛撕裂全身般的異樣感。我一邊前進,一邊將注入魔力的秘銀短劍縱向一揮,結果感覺到自
己砍斷某樣東西。
我在視野一角看見金屬光芒,多半是鋼線吧。鋼線的另一頭,是拐進小巷岔路的黑衣人。
「別想逃。」
我追上去後一進到巷子裡,就見到標槍從正面朝我胸口飛來。不僅如此,我還篋覺到頭頂上方傳來壓迫感。
「可惡!」
眼見來不及展開防護魔法,我於是用秘銀短劍擊退從正面飛來的標槍,並以左臂保護頭頂。
沉重無比的衝擊力接連落下。似乎是大到必須環抱的石材,從小巷的屋頂上掉了下來。
「少小看人了!」
我讓魔力流竄全身,接著一口氣釋放出來。釋出的魔力引發爆炸,四射的衝擊波將小巷破壞得面目全非。
構成左右牆壁的住宅有部分被吹毀,掉落的石材也不知飛往何處。
這是在純粹魔法等級3下取得的魔力爆轟。我是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這項魔法,不過用得相當順手。
「好痛……該死的畜生。」
我朝保護頭部的左手發動復原魔法,同時蹬著倒塌的牆壁跳上屋頂。
一來到屋頂上,就見到不遠處有兩名黑衣人,他們在屋頂之間跳躍著,企圖逃走。
我邊追逃走的黑衣人們,邊將左手掌朝向其背後,然後集中魔力鎖定目標。
「不准逃!貫穿!」
兩支魔矢發出尖銳的金屬聲,飛向黑衣人。
然而黑衣人們卻在光箭射中他們之前,就從屋頂跳向地面。繼續追蹤目標的魔矢就這麼擊中建築物的屋頂,煙消雲散。
「嘖,真煩人。」
我緊追在後,從屋頂一躍而下的同時讓魔力流竄全身。果不其然,我飛躍的路線上早已布滿鋼線,因此我再次發動魔力爆轟,將鋼線連同四周的牆壁一起炸毀。
我用秘銀短劍擋開好幾支間不容髮地朝我飛來的箭,同時朝箭射來的方向釋放發射數增加的風彈。發動速度最快的果然是這種魔法。
「嗚喔!」「呀!」
我的攻勢終於擊中了黑衣人們。從面對巷子的陽台和屋頂等處,用弓箭攻擊我的黑衣人們發出含糊的慘叫聲。
「魔法飛彈!」
我繼續追擊,製造出大量在純粹魔法等級2下取得,會爆炸的誘導光彈,使其朝箭射來的方向落下。
交錯的光線製造出乍看夢幻的情景,但事實上卻是每一發都足以令哥布林爆裂四散的死亡之雨。
即便沒有直接命中,他們恐怕也難以安然脫身。不過我才不管那麼多。
「哎呀,要是全死光就糟了。」
我急忙趕赴光彈的落彈地點,查看情況。所幸在視野良好的牆邊還有一名黑衣人勉強活著,我便將那人以外的黑衣人都扔進倉庫。
人一旦死了也會被當成東西對待,這一點讓我有些震驚。
那名黑衣人儘管倖存卻也犧牲了左臂,只是勊強活下來。左臂從手肘以下被炸斷,身穿黑衣的身體正面也布滿細小的裂傷。
由於他看起來隨時都會死去,我施展復原魔法讓他恢復意識。
「你還活著吧?如果想死得輕鬆點,就給我老實招來——唔?」
我話還沒說完,黑衣人忽然從腰間的袋子中取出散發紅光的水晶,遞到我面前。
黑衣人咧嘴一笑的剎那,水晶噴發出熊熊火焰,籠罩我和黑衣人。熱度和劇痛襲擊我,同時我感覺到有東西刺入我全身。
我忍著痛楚,狼狽地滾離原地。在充斥著火焰的視野一隅,我見到和我一樣被火焰包圍的黑衣男子遭好幾支箭貫穿。
我邊滾邊用水魔法滅火,接著立刻以風魔法布下屏障,在安全之處對全身施展復原魔法。剛才真是好險,我萬萬沒想到他會不惜自爆。
我環顧四周,不見放箭的人影,就連察覺氣息技能也只是一再出現隱約的反應又隨即消失,看來敵人並不想和我正面衝突。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既然如此,我也有我的打算,畢竟我現在相當火大。
我舉起佩帶發動體戒指的左手,讓魔力流竄全身。並非之前的定量,而是注入更為龐大的魔力。換算成MP是250。
察覺氣息技能雖然偵測到包圍我的敵人,反應卻很微弱。由此可見,他們應該擁有隱密行動的能力,就算使用察覺氣息也很難捕捉到他們。
奔騰的魔力釋放光芒,使得因遭箭攻擊和剛才的自爆而滿目瘡痍的我全身發光。事到如今,黑衣人們才發覺我的目的,開始撤退。
然而已經太遲了。
「去死吧————!」
我揮動手臂,解放魔力。充斥視野的純白色光芒,以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肌膚感受到的衝擊力。
大量的魔力轉換成閃光和衝擊波,以我為爆炸中心點,將方圓數十公尺瞬間化為瓦礫堆。
-☆★☆-
「可惡……痛死我了……」
我將手可及範圍內,刺入身體的箭拔出來丟掉。每個箭頭上都塗有致命毒藥,做事還真仔細。不過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啦。
用復原魔法讓自己大致恢復之後,我開始挖掘被埋在周遭瓦礫中的黑衣人們。
他們幾乎都因為我所釋放的衝擊波,以及被捲入四散的瓦礫中變得血肉模糊,但我仍找到兩名倖存者。
唯一存活下來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和一名恐怕不到十五歲的少年。我將昏厥的他們剝個精光,然後利用土魔法將他們自頭以下固定住。
當然我也沒忘了堵住他們的嘴,以免他們自殘。
唉,我怎麼會悲哀到把男人脫光綁起來啊。真麻煩,簡直麻煩死了,乾脆殺了他們算了。
不,等等,都費工夫把人綁住了還殺死他們,這樣太蠢了。
正當我如此心想時,感覺到好幾道氣息正往這邊接近。那熟悉的氣息想必是瑪爾。
「大志先生!」
瑪爾用悲鳴似的語調呼喚我,朝我跑來。在她身後,芙拉姆也單手拿著我的戰鬥法杖現身。
此外出現的還有騎士所率領的士兵們。我是不曉得他們是如何在短時間內獲報趕來,但他們應該是宗達克的手下。
他們逮捕被我綁住的生存者,並且將我所回收的黑衣人遺體帶走。他們好像過幾天會來我家聽取事情的經過。
「居……居然搞得渾身是血又破破爛爛的……笨蛋!大志先生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一個人去嘛,笨蛋笨蛋!」
瑪爾哭著捶打我的身體。因為覺得就算辯解也沒用,我決定撫摸瑪爾的頭,任憑她發泄,直到她冷靜下來為止。
芙拉姆則是始終緘默不語,在一旁註視著我們。
-☆★☆-
「歡迎回來!老爺!呃……這位是……?」
好說歹說地哄勸瑪爾一番之後,一回到家,就見到正好在打掃門廳的梅蓓爾一臉燦笑地迎上前來。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梅蓓爾的問題。關於芙拉姆的事情,我至今尚未完全整理好思緒。
「她是我從奴隸市場買來的奴隸,不過很抱歉,請你把她當客人看待。我帶她去洗澡,麻煩你準備點吃的。」
「是!」
梅蓓爾腳步輕快地跑開。她那小動物般的舉止,令我不平靜的心莫名獲得了療愈。
我催促芙拉姆,帶她來到浴室。瑪爾也一起跟來。
但是來到脫衣間之後,我頓時不知所措了起來。我一方面覺得不該讓她離開視線,但又不放心讓她一個人進去。
正當我發愁的時候,芙拉姆開始逕自褪去衣物。她的身體不若瑪爾那麼美麗。
身上隨處可見傷痕,以及疑似魔法所造成的燒傷。
可是,柔軟的肢體,勻稱的身段及豐滿的雙峰,帶給了她足以彌補缺憾的魅力,更有過之。
一絲不掛的芙拉姆帶著空洞的神情徐徐向我靠近,開始動手想要脫掉我的衣服。我連忙制止她,她卻一臉狐疑。
「我不必了。你好好泡個澡,冼去疲憊吧。」
其實想想,她身上被施了隸屬魔法,不可能擅自做出自殺或自殘的行為,我根本毋須擔心。
聽了我的話,芙拉姆微微點頭,然後踏著蹣跚的步伐進入浴室。瑪爾一把推開目送她而去的我,將我趕出脫衣間。
「我會跟著一起進去,大志先生請待會兒再進來。」
說完,瑪爾便猛地關上脫衣間的門。
雖然有些擔心,不過既然有隸屬魔法,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才對。
我整個人陷進客廳的沙發里,就這麼等待著時間過去。
-☆★☆-
過了足足大約一個小時,瑪爾和芙拉姆才出了浴室。
瑪爾
讓芙拉姆坐在椅子上·細心地擦拭她那頭黑髮。
身高雖然是芙拉姆比較高,然而任人幫忙擦拭頭髮的她,看起來卻好像是瑪爾的妹妹,真是不可思議。
我什麼也沒做,就只是怔怔地望著她們兩人。
我從剛才開始就腦袋昏沉沉的,而且明明現在太陽都還沒下山,卻莫名好想喝酒。
我有許多事情要思考,除了芙拉姆的事情外,還有剛才襲擊我的黑衣人們的事情也是。我有好多話必須向宗達克問個清楚。
「大志先生?」
「……嗯?啊,怎麼了?」
瑪爾不知何時已經擦完芙拉姆的頭髮,正滿臉憂心地看著我。
「我們會離開這裡,你就和芙拉姆小姐好好談談吧。我會在附近,有事的話就叫我。」
瑪爾說完就讓芙拉姆坐在我旁邊,然後帶著梅蓓爾離開客廳到飯廳去。
就算要我和她談,我也不知該跟她說什麼。只要道歉就好嗎?總覺得好像不對。
「你什麼也不必掛在心上。」打破沉默的人是芙拉姆。
「你只是盡全力保護自己和那位小姐而已,就只是這樣……」說到這裡,她再也忍不住低頭哭泣。
我連摟住她的肩膀也做不到,因為我不認為自己有那樣的權利。雖然對方是奴隸,要做什麼是我的自由,但我就是辦不到。
「我寧可你當時也把我給殺了……!為什麼只留下我……!鳴……嗚嗚……哇啊啊啊啊!」
芙拉姆放聲大哭——為了同伴在眼前遭到殺害,只有自己存活下來一事。
為了自己連骯髒差事也不惜去做,甘願奉獻一切,最後卻慘遭國家拋棄一事。為了自己遭既是家人也是上司的父親責備是廢物並逐出家門一事。
「為什麼!為什麼你當時不殺了我?要是你當時殺了我,取我的性命!我現在就不必這麼痛苦了!唔……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儘管受到隸屬魔法的折磨,仍一次又一次地捶打我的胸膛,最後像斷了線似的癱倒在我懷中。
從她大口喘息的樣子來看,她並沒有死,或許只是承受不住隸屬魔法帶來的痛苦吧。
我很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明明話已經到喉嚨了,卻好比被鯁住一般出不來。
從芙拉姆的話中,我大致可以拼湊想像出她在那之後遭遇過何種經歷。
我試著釐清究竟是哪裡錯了。
軍方害怕我的力量,派遣刺客部隊企圖殺了我。
我為了保命,向刺客部隊反擊,並且為了得到情報而殺了芙拉姆以外的所有人。
那人並非一定得是芙拉姆不可,我只是不知為何讓她活下來罷了。
然後拋棄了她。
沒錯,我拋棄了她。不負責任地扔下她不管。
捨棄自己殘酷無情,發狂失控的證據,並且蓋上蓋子,眼不見為淨。
就好比遮醜一樣。
『我沒有殺了所有人。雖然手段粗暴了些,不過我還是讓-個人活下來了。』
我是為了保全自己才想留下那樣的退路,而那條退路就是芙拉姆。
我真是惡劣透頂。惡劣到超越作嘔的程度,簡直可笑。
那麼,當時我應該也把芙拉姆殺了嗎?這似乎也不太對。
輸了之後被殺死是最好的結果?不可能有這種事。我不發一語地撫摸芙拉姆的頭,不斷不斷地。
芙拉姆在我胸前落下熱淚嗚咽了一會兒,之後便安靜下來。
-臉安祥地睡去。
-☆★☆-
「大志先生,你就別再煩惱那些和刺客有關,亂七八糟的事了吧。再說你也已經替芙拉姆小姐贖身,根本不需要再感到內疚。」
芙拉姆一醒來,瑪爾就做出這番令我皺眉的發言。
「這不是能夠這麼輕易帶過的問題,我可是毀了芙拉姆的人生。」
我的語氣比我預期中還要不悅,但瑪爾絲毫沒有退怯。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大志先生,我認為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錯任何事。因為當時大志先生的性命遭受威脅,保護自己本來就是理所當然,而且殺了來殺你的敵人也是很合理的事情,我反而還覺得你太仁慈了。」
「可是,我把芙拉姆的同伴……不僅如此,我還對芙拉姆本人做了很過分的事,甚至還不負責任地棄她於不顧。」
「什麼不負責任,大志先生本來就沒有必要負責。芙拉姆對大志先生你刀鋒相向,結果戰敗了。不管是被殺,被侵害或被貶為奴隸,那都是芙拉姆自己該負的責任。芙拉姆怨恨大志先生根本就是弄錯對象,是加害者反過來怨恨受害者。」
瑪爾斬釘截鐵地反駁我的話。見她在芙拉姆面前如此直言不諱,就連我也不禁發起火來。
「我說你啊!事情沒有你說得那麼簡單!芙拉姆是因為我才變得不幸!是我——」
「你這個人真是說不通耶。你以為你是什麼大人物嗎?」
瑪爾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我在她的目光注視下,說不出半句話來。
瑪爾過去未曾顯露的眼神讓我動彈不得。
「即便大志先生很強大又是勇者,但你終究還是個人。大志先生的視線和手可觸及的範圍是有其極限的,不可能讓與你有關的所有人都幸福。那種事情,就連神也辦不到,你要自戀也該有個限度。」
被她狠狠地駁斥,我不得已只好閉上嘴。
「大志先生反而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只因為是勇者就有人要取你性命,結果還在心靈留下創傷……無論是反擊報復,還是為了打探情報而嚴刑拷問,那些都是正當防衛。」
我覺得自己被拉攏了,可是卻又無法反駁。
瑪爾的理論完全是站在我這邊替我說話,我好想就這麼接受。
這是不是一種洗腦呢?
我是個這麼輕易就改變信念的人嗎?我的道德觀和倫理觀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瑪爾不理會內心糾葛的我,繼續說下去:
「你有發現嗎?坦白說,大志先生你自從在那座遺蹟殺了刺客們之後,行徑就變得很詭異。只要我稍有危險,你就會立刻失去理智。今天在冒險者公會發生的事情也一樣。如果是剛認識我的你,應該能夠心平氣和地解決事情才對。」
瑪璽這番話,讓我受到彷佛遭鈍器痛毆的衝擊,甚至產生腳下地板崩落的錯覺。
我……我是為了瑪爾……
「說實話,我很高興你願意為了我而發怒。見到你不假思索地使盡全力,甚至不惜殺人來保護我,我由衷感到喜悅。但是,大志先生卻因此受傷,變了個樣,這一點讓我好痛苦,雖然我依然愛著那樣的你。」
變了個樣?我嗎?有這回事?
我重新思考在公會發生的事情。
對方要我交出瑪爾,我拒絕了。這是當然。因為對方打了我,所以我也打了回去。這一點,我也覺得很正常。
接著對方用武器攻擊我,我於是擋下武器並將其破壞,嚇阻對方。嗯,徒手這麼做是不太尋常,不過行為本身並不異常。
後來,我為了給持武器攻擊我的傢伙好看,為了報復企圖奪走、傷害瑪爾的人渣,打算真的殺了那個人,結果對方帶頭的大叔向我道歉,瑪爾也好言相勸,我於是作罷。嗯,我想想……咦?為什麼我會想殺了對方?這不是很奇怪嗎?空手粉碎對方武器的舉動,應該就足以發揮威嚇效果了。
可是,誰教對方企圖傷害瑪爾呢?就像那些人渣一樣。
嗯?奇怪?
「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感覺有點怪……」
「我就直說好了,你的愛太沉重了啦!雖然我太可愛是一種罪過,但是好痛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
我一把攫住一臉得意的瑪爾的腦袋。我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因為瑪爾拚命掙扎,我於是放開她。瑪爾抱著頭哀號:「唔喔喔喔喔,愛果然讓人好痛。」
不知何故,我有種心情豁然開朗的感覺。雖然被瑪爾說教有點不是滋味就是了。
瑪爾的話好中聽。一如她所言,我開始認為自己沒有錯了。
儘管我也覺得自己這樣改變心態有些惡劣,但說到當初該不該殺了芙拉姆這個問題,我也覺得不該那麼做。
我雖然認為殺死當時倖存的其他刺客確實做得太過火,可是對方是正牌的刺客。就算讓他們活下來,帶走他們,光憑我一人也沒辦法看顧所有人。
而且要是有個萬一,搞不好會有人自爆,或是有人不惜將目標連同夥伴-起殺死。假使我知道後來第一隊會來,或許就會改變念頭,但當時的我並不知情。
光是看顧芙拉姆一人,或是頂多再一人,就已經是我的
極限了。照這麼看,我似乎無論如何都得殺死剩下的人不可。
我不確定當時的我有無能力做出留芙拉姆一條生路的決定,但那時下判斷的人應該是瑪爾。
而瑪爾將因此代替我弄髒了手——我有這種感覺。
「……這樣是正常的嗎?」
「再正常不過了。我雖然還不完全了解大志先生,不過聽起來,在你所生長的國家裡,殺人或被殺害並不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吧?」
我點頭回應不知何時已振作起來的瑪爾。
「那麼,請你學著適應。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聽瑪爾這個當地人這麼一說,我不由得動心想接受她的說詞。
「話雖如此,瑪爾,可是我傷害過芙拉姆的事實依然不變,而且我餌論如何都對這件事情感到歉疚。」
「你沒有在那個狀況下殺了她,就已經是莫大的仁慈了。說到這裡,從你之前的話聽來,你似乎打算把她當成客人對待,而非奴隸,對不對?」
「……對。」
「你那麼做,反而會讓芙拉姆感到內疚啦。你說是吧?」
語畢,瑪爾嘆著氣望向芙拉姆。至今未吐露一字的芙拉姆,沉默地點頭回應瑪爾的話。
我是不知道她是否打從心底這麼想,不過現在就姑且先接受吧。畢竟我一個人繼續苦思煩惱下去也沒有意義。
「實在太殺氣騰騰了……不,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得習慣才行。」
我回想起在原本的世界玩過、讀過的各種電玩和小說。
裡頭的情節在在描述著人命及尊嚴輕如鴻毛,而我過去居住的世界在好幾百年以前,倫理觀念也和這個世界一樣。
說起來,都是我之前居住的國家太過安逸了。即使在我所生存的時代,外國也有好幾個地方不存在人權與尊嚴。
看來……只是知曉這樣的情況和自己身歷其境,真是天壤之別。
「真討厭,要是哪天你遭遇不測,我搞不好會發狂。」
「既然如此,那就請你對我寸步不離,全力保護我。假如你沒能保護我,而我因此吃了苦頭,屆時請你安慰我,冶愈我。
只要大志先生還活著,我就絕對不會放棄活下去。」
「那要是我死了呢?」
「我也會追隨你而去。但是如果我死了,大志先生可不能也尋死喔。」
「什麼嘛,你很狡猾耶。」
「女人就是這麼狡猾。」
瑪爾微笑著說。
那是她至今最美麗的笑容。
「關於大志先生打倒刺客這件事,即使所有人都不諒解你,我也會站在你這邊。因為當時大志先生是為了保護我才弄髒自己的手。我當時也說過,不好的人是我。哎呀,居然讓大志先生甘願成為我的俘虜,我的美貌真是太令人害怕了!」
「真受不了你……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啊?」
「我是公主啊!」
瑪爾得意洋洋地挺胸答道。
因為她那得意的表情太令人火大,所以我稍微使勁對她使出鐵爪功。
現在她正倒在我腳邊,喃喃呻吟著:「堅決反對家暴。」
「瑪爾是這麼說的,不過芙拉姆你怎麼想?」
對於我的問題,芙拉姆閉目沉思片刻才開口:
「瑪爾小姐說得很對。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意識到,不過就如同瑪爾小姐所斷定,我的行為的確是加害者反過來怨恨受害者。」
芙拉姆說完,面露苦笑:
「包括我在內,部隊的所有人從拿起劍的那-刻起就已經有所覺悟。事情不過是原本殺人的一方,如今成了被殺的一方罷了。我們過去甚至連無力抵抗的幼童和嬰兒也曾痛下毒手……」
她望著自己的手,露出自嘲的笑容:
「現在會落得活著受辱的下場,也算是一種因果報應吧。一切不過是如此。」
「但是,你應該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吧?」
芙拉姆坦然地點頭回應:
「是啊,的確是無法輕易釋懷。不過,我刺殺主人失敗是事實。罔理說我應該被殺死,您卻讓我活了下來,甚至還買下我這個奴隸。」
「這樣真的好嗎?」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事情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我實在無法接受。應該說,我覺得很害怕。
害怕不知道這樣做究竟好不好。
也害怕接納新的價值觀。
我思考了一會兒。
不行,我想不出答案。
所以,儘管猶豫,我還是決定使出終極手段。
「芙拉姆,我命令你不准說謊。」
「是的,主人。」
「瑪爾有沒有在浴室里,指示你要和她口徑一致?」
「沒有。」
「瑪爾有沒有指示你要全盤肯定她的話?」
「沒有。」
「瑪爾有沒有對你做出任何威脅?」
「沒有。」
「你現在對我有什麼想法?」
「意外的是個膽小鬼。」
芙拉姆微笑著說。
拜託不要用那麼溫柔的眼神看我,那會讓我好想死。
「……少管我,我現在正厭惡自己。解除剛才的命令。」
我唉聲嘆氣,芙拉姆則是嘻嘻發笑,似乎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
啊啊,可惡,好想死。
「我終於明白我在大志先生心目中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因為只要是為了我,你什麼事情都可能做得出來啊。」
我如此回覆依舊倒在地上,用不悅眼神仰望我的瑪爾。
「那還用說。」
瑪爾趴在地上淺淺一笑。
事到如今,我決定強迫自己接受事情就是這樣。
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的規則,況且俗話說「入境隨俗」。
正因為如此,今後我必須小心謹慎。
我不能迷失自己,一舉一動都要謹記那條規則也會落到我們自己身上。
我如果輸了,瑪爾便會遭遇同樣的下場,被人侵犯殺害。乃了保護她到底,我需要力量。在這個世界,唯有力量才是正義。
因此,我也得留意力量的使用方式才行。我不能被力量沖昏頭,反被力量所耍弄。
我必須好好思考什麼才是我所認為的正義。
避免再犯下像對待芙拉姆那樣的錯誤。
可是,我不能對弄髒自己的手有一絲猶豫。
一旦有所遲疑,遭受掠奪的就會是自己。
「不過……王人好像還是對我心懷愧疚。如果是這樣,可否容我放肆說句話嗎?」
「是無妨,不過在那之前,我想也許應該解除你的奴隸身分。」
若是不這麼做,芙拉姆就算打我一巴掌,也得忍受莫大的痛苦。
然而芙拉姆卻搖頭:
「犯下重罪的犯罪奴隸基本上是不會獲得釋放的。雖然也有一些例外,不過沒有必要那麼做,請別將我的事情掛在心上。我先前也說過,我從拿起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所覺悟了。」
聽了芙拉姆的話,我的心情益發沉重,胃也開始絞痛。
芙拉姆對那樣的我置之不理,開口說出驚人之語:
「請主人也寵愛我。」
芙拉姆說完微微一笑,好出人意表的發展。
「喂喂,等一下,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太奇怪了吧。」
我不自主地加快語速,邊說邊後退,芙拉姆卻以讓人想起刺客般的輕快步法逼上來。
然後,彷佛祈禱般在胸前十指交握,用水汪汪的雙眸仰望我:
「我是個被國家、軍隊、家庭拋棄的人,除了依靠主人外,我沒有別的方法可以活下去了。假使主人對我感到愧疚……」
「等一下!這件事我絕對不允許!」
瑪爾猛地站起身大喊,對此,芙拉姆臉上浮現妖艷的笑意。喂,你剛才的淚水到哪裡去了?
「大志先生!這女人果然不能留!把她趕出去吧!」
「怪了?瑪爾小姐難道不信任主人的愛嗎?如果您和主人之間的愛堅如磐石,我應該不會造成任何威脅才是啊。」
「唔喔喔喔喔喔!我就接受你的挑釁!讓你見識我和大志先生的愛情力量!來吧,大志先生,今晚我不會讓你睡的!我要你像野獸般貪婪地享用我!」
-☆★☆-
之後,明明太陽都還沒下山,我就被瑪爾如野獸般貪婪地享用了。
「唔呵呵,還沒結束喔。」
「住手!我的生命值已經歸零了!」
「就算是打空槍也沒關係啦。來來來,我還有很多女僕們教我的花招沒使出來呢!」
「喂,笨蛋,不要啊!等等,請別這樣,拜託饒了我……啊—— !」
就這樣,野獸瑪爾的失控行為一直持續到我昏厥為止。